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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木棉花开满天红

正文 第6节 文 / 咏涛

    方张继军痛苦地在树下坐了很久,他把这树当成了童秋菊,对着她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倾吐着自己的心声,表白着自己的真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黄昏降临了,他站起身,对着远方深情地呼唤着:“秋菊,你在哪里你在哪里”苍茫群山间,“你在哪里你在哪里”的回声此起彼伏。

    知青们告诉张继军,他失踪后童秋菊几乎是在泪水中度过的,她天天到卫生站和知青点来,有时就站在村头默默朝远方眺望。她天天流泪,和谁也不讲话,神情呆滞,精神已经垮了。后来,在童大叔的逼迫下,她嫁人了。嫁人那天没举行婚礼,连鞭炮都没放,是两辆自行车把她接走的。她没有哭,也没有反抗,只是让人等一等,然后她独自跑到后山上坐了一个钟头,回来平静地对人说:“等不来了,走吧。”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就走了。谁也不知道她嫁到了哪里。

    将近一年了,莫名其妙地被抓进去,又莫名其妙地被放出来,却没人给他一个说法,这让张继军心有余悸,也让父母不寒而栗。

    在一个月后的冬季征兵时,母亲破例给连瑶县武装部的部长和政委下了一道“征兵命令”,张继军被送到了部队。

    入伍后,他多次回到连瑶寻找童秋菊和医书的下落,每次都怀着希望而来,带着失望而归。他发誓一定要找到童秋菊,找到童家那本祖传医书,并攻克连瑶山区的怪病。

    往事像电影镜头,随着车窗外的山光水色一一掠过。

    张继军刚在帮扶点放下背包,就接到了郝秀莲的电话,让他马上赶回市里。

    第四章1

    来的时候,张继军一边回忆往事,一边欣赏车窗外的风景,不但没有一点赶路的急迫,甚至还有些漫不经心,车快车慢,于他都是无所谓的。往回走,他就心急火燎的了,恨不得汽车能长出一双翅膀,一下子载他飞回去。

    郝秀莲在电话中告诉张继军,母亲突然病重入院了。

    父母离休后一直住在部队里,父亲五年前去世了,母亲仍坚持在大院里住。她把自己的一生都交给了部队,她的肩胛骨里至今还嵌着一枚小日本的弹片,她视军营为阵地,丈夫走了,她依然要坚守阵地,直到与丈夫会师。母亲刚强了一辈子,在有些事上甚至有些执拗。张继军要把她接到医院宿舍来住,她说一天看不到绿军装就心里不舒坦,不肯来。张继军要雇个保姆照顾她,她坚决反对,说革命一辈子了,不能让人家骂她使唤小丫环,好像雇个人就是晚节不保似的。这样一来,最辛苦的就是郝秀莲了,母亲快八十岁的人了,又患有胆石病,一个人住怎么能让人放心呢所以每隔一两天,郝秀莲就要朝婆婆那里跑一趟,陪她说说话,打扫打扫卫生,日子也就这样过来了。母亲现在突然病重,怎不让他心急如焚呢

    张继军回来,母亲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袁晓萍、余淑敏和宋玉桃都在病房里,徐淦棠也来了。郝秀莲告诉张继军,母亲突然腹部剧痛不止,她接到部队的电话随120急救车赶过去,母亲呕吐了一地,浑身发烫,送到医院后就转入了半昏迷状态。余淑敏说:“经过会诊,老人家是因为胆石症引起的重症急性胆管炎,我们想观察一下再决定是否手术。”

    张继军说:“谢谢,我母亲原来就患有胆结石,先做好手术准备吧。”

    余淑敏又说:“我们现在最担忧的是老人家胆囊穿孔。”

    张继军脸色严峻地说:“唉,做最坏的打算吧。”

    张继军在心里喊了一声“妈妈”,他没有发出声来,他是医生,他知道儿女的呼唤有时能唤醒昏迷的父母,可那正是对他们微弱体力的消耗。他俯下身来,深情地凝视着母亲苍白的面孔。母亲凝滞的目光里,已寻不到往日的慈爱,她的嘴唇轻轻翕动着,像是想诉说什么。小说站  www.xsz.tw

    忽然,她好像闻出了儿子身上特有的气息,一把抓住了张继军的手,微微闭着的眼睛也费力地睁开了,闪出了一丝微弱的亮光。她的另一只手在小钱包里摸索着、摸索着,像要找到什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张继军。病房内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压得人无法呼吸,时间也凝固了。

    张继军抓着母亲的手,他的心猛地一颤,泪水不禁夺眶而出,他在心里呼喊着:“妈妈,您挺住,您挺住啊”

    母亲摸索着找到的是一张照片,她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眼睛里的那丝亮光也黯淡下来。那是一张黑白二吋照片,已经发黄,张继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随即将照片插进口袋里。

    此刻,宋玉桃这个善良的姑娘已泪流满脸,张叔叔一家对她太好了,她上大学的时候,去看过几次老祖母。每次见面,老祖母都要絮絮叨叨地问她的生活和学习,就像亲祖母一样。临走的时候,还要给她带上大包小包的水果和零食。“希望工程”让她遇上这好人家,真福气啊亲祖母去世前,就是从枕头下摸索了好长时间,把一枚银戒指留给了她。天下的老祖母都是这么慈祥吗老人家把最后的念想都这样留给了子孙后代。刚才的一幕,让她感到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老祖母,你一定要好起来啊,您那么疼我,我还没有孝敬过您呢,我还等着您做桂花糕给我吃呢她忍不住跑到病房外轻声啜泣起来。

    老人血压降到了6941,一阵抽搐,陷入了重度昏迷。死神像一头无形的猛兽,随时都会扑上来。虽然手术有风险,但张继军和大家紧急磋商后,还是决定为母亲做手术。因为这是唯一的希望。护士把老人抬上了移动床,推向手术室。这时已是深夜,那长长的通道,显得格外幽远而深邃,移动床下的轮子急速地转动着,像是在与死神赛跑。张继军要进手术室,被袁晓萍拦住了:“我们还是等在外面吧。”

    手术室的门沉沉地关闭了,袁晓萍、余淑敏陪张继军夫妇等在医护办公室里。日光灯惨白地照在墙上,忧虑和担心在夜的寂静中无边地弥漫着,谁都不愿说话,谁都觉得无话可说。这时候,任何安慰和劝解都是苍白的、空洞的,他们只有屏住呼吸,焦急地等待手术室的门再次洞开。张继军的目光停留在墙壁的电子钟上,时间一分一秒地逝去,是那么漫长,那么难捱,仿佛有一只手在背后握住了指针,不肯让它转动。不知等了多长时间,手术室的门被急速地推开了,张继军急切地迎了上去:“怎么样”

    主刀医生摘下了无菌口罩:“对不起,张院长,老人家胆囊穿孔,多器官功能衰竭”

    生老病死虽然是生命的必然,但是,当死亡猝然向自己的亲人袭来时,又有多少人能承受得起呢走廊里,传来张继军夫妇压抑的然而又是撕心裂肺的恸哭。

    第四章2

    母亲走了,张继军变得沉默起来。这种沉默是对失去亲人的无法释怀,是对痛苦和悲哀的独自承受,是思念和追忆烙下的悲情印记。

    母亲走了,屋里空荡荡的。张继军坐在沙发上,对着母亲的遗像出神。沙发是40年前部队配发的,修了又修,补了又补,墨绿色的沙发罩是母亲亲手缝制的;屋里还有一张写字台,也是部队配发的。从小,父母就教育他要大公无私、公私分明。母亲走了,过几天,这些家具连同房子他都要交还给部队。也许,这两只旧沙发在别人眼里已经形同垃圾,但那毕竟是部队的公物,必须履行必要的移交手续,他不能违背父母做人的准则。

    张继军拿出母亲留给他的那张照片,仔细端详,遗像上的母亲好像也在看着他。照片上的小女孩扎着两束朝天辫,甜甜地笑着,也就是两、三岁的样子。小说站  www.xsz.tw小女孩长得是不是有点像童秋菊这是童秋菊童年的照片还是她女儿的照片或者是其他人的照片无论是谁的照片,母亲临终之前郑重地交到自己手里,说明都与自己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照片是什么时候到母亲手中的,又是怎么到母亲手中的呢家里人谁也没有见过这张照片,母亲可能一直贴身带着它,觉得要离开人世了才拿出来。母亲一定向他隐瞒了什么,她用多少年的时间守护了一个秘密,弥留之际又把这个秘密交给了他,而把破解这个秘密的钥匙带走了。

    母亲给他这张照片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张继军翻来覆去看着照片,百思不得其解。他抬头看着母亲的遗像,母亲慈祥的微笑竟有几分俏皮,那是老年人特有的孩儿气。她好像要考验儿子的智慧,留下这么一个谜语,让他猜。张继军的思维,先往他插队的红瓦寨和童秋菊身上猜,可母亲从来就没听说过他和童秋菊恋爱的事,更没见过童秋菊,这照片和童秋菊应该没有什么关系。而且,照片的背面还工工整整写着五个字:“桃子,金沟寨。”张继军判断,金沟寨应该是一个地名,桃子或许就是一个人的名字。他从来没有听说过金沟寨这个地方,那么,照片是不是与自己没有关系,那只是属于母亲一个人的秘密。

    张继军的思绪如同西风席卷落叶,各种各样的想法呼呼地从脑际掠过,纷乱而无序。母亲是不是告诉他,他还有一个姐姐可能活在人间,让他想方设法去寻找父母解放前征战南北,条件险恶,生下孩子送了人或失散了都有可能。然而,这么多年了,父母为什么没有提起过,更没有去寻找他再次陷入了沉思。

    金沟寨在哪里呢找到金沟寨,带上照片去走一遭,也许就能找到答案。张继军在地图前寻找起来。母亲的房间里没有悬挂任何字画,却张贴了好几张地图,有世界地图、中国地图,也有本省和本市的地图,甚至还有一张地方病分布地图。张继军把寻找的重点放在本省和本市,他在地图上找了一遍又一遍,又找来一只母亲看报时用的放大镜,看得眼花缭乱,也没找到金沟寨这个地方。是呀,在比例尺较大的本市地图上,一个乡镇不过是一个黑点,那些小小的村寨无法标注,都被忽略掉了,到哪里去找金沟寨呢

    张继军的目光落在写字台上,脑海里闪现出一缕亮光。那里摆着一只牛角帆船,是他到大理开会时买给母亲的。旁边,是一本不起眼的台历。母亲有一个习惯,她把台历当成了记事簿和日记本,只要她觉得重要的、容易忘记的事情,或者她对生活的感受,都要在台历上记下来。这个习惯她坚持了几十年,每年的台历也都保存着,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许从台历上就能找到答案。

    张继军打开了房间的壁橱,他知道母亲用过的台历都顺年份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里面。他把这些饱含着母亲心血的台历摆在写字台上,按照时间顺序,一本本,一页页认真地看起来。早年的台历上,母亲的字隽秀飘逸,晚年以后,可能是花眼的缘故,她的字越写越大,有时一个字比一角的硬币还大。母亲的台历,几乎记录了他们家的全部生活,简直就是他们的家庭档案。张继军哪天入学、哪天插队、哪天入伍、哪天入党、哪天上军校、哪天立功受奖,她的小孙女哪天来到人世,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张继军一边看,一边沉浸在对母亲的怀念中,有时陷入沉思默想,有时感动得泪流满面,他觉得四十多年来,这是自己第一次真正走进母亲的世界。这个世界充满无边无际的暖流,自己被幸福地包裹在里面却浑然不觉,这就是无私而伟大的母爱啊

    张继军把自己关在母亲的房间里,用一周时间看完了母亲的台历。母亲写下了近百万字,惟独没有留下关于那张照片的只言片语。也许它太重要了,深深地牢记在脑海中就可以了;也许它包含的内容太过沉重,苍白的方块字已经承载不动它的份量,母亲索性只用心来承担。

    金沟寨仿佛扔在岁月长河中的一粒石子,不知沉落到了哪里,而那张照片又如坠落在往事烟云中的一片枯叶,不知从何方飘来,又将飘向何方

    第四章3

    张继军整理完母亲的遗物,把应该归公的物品和房子都完整地交还给了部队,他开始静下心来研究连瑶地区流行的那种奇怪的地方病。人生如同旅途,在经历了无数的坦途与坎坷、顺境与逆境之后,张继军的人生目标又回到了他的青年时代。做一个纯粹的、为人民治病的好医生,吾愿足矣

    这些年来,他领导医院的科研攻关小组开展了一系列基础性研究,对连瑶地区的气候、土壤、水质、饮食习惯和发病人群进行了普查,初步断定这种怪病与土壤缺硒、少钙和饮水中腐殖酸总量偏高有关,但其发病机理和病因仍不完全清楚。这种怪病的症状和影像学表现与流行于高寒地带的大骨节病相似,但发病年龄迥然不同,大骨节病发病年龄普遍较小,多数为十五岁以下的少年儿童,而这种病多数在成人以后才发病。还有,大骨节病主要分布在东北至**阿坝州的一个狭长地带,为高寒山区,而连瑶地区纬度较低,气候温润,自然条件截然不同。因此,张继军姑且把这种怪病命名为“类大骨节病”。

    既然已经被停职,他就不想再复职了,他也不想再在纷乱繁杂的政务上耗费时间和精力了,他只想专心致志地研究类大骨节病,实现他青年时期的理想。毕竟实现理想要比描绘理想更难,那要脚踏实地付出努力的。

    张继军整理行囊,准备再次去连瑶。他嘱咐季德泉不用派车了,老季是个老实人,能否给自己派车,他要听徐淦棠的,何苦让老实人夹在中间受罪呢而且,没有领导职务,就是普通的医生了,一个普通医生出门,哪需要用车接车送呢“官本位”的观念几千年来根深蒂固,人们念念不忘当官的好处,说穿了,还是念着当官的排场与待遇,把这些都丢开了,也就无所谓得失了。

    郝秀莲也赞成张继军先去连瑶,这样,他可以从失去母亲的痛苦中早点走出来。

    这天早上,她要去上班,正好可以顺路送送他,她让张继军坐自行车的后座,张继军说:“还是我骑车,你坐后面吧。”他们就这样骑车上路了。

    当年从战场上归来,他们特别珍惜和平的来之不易,每逢星期天,张继军都要骑车带郝秀莲到驻地集镇走一趟,有时买点生活必需品,有时什么也不买,转一圈就回来了。他们就是要尽情地享受这种闲适与轻松。转业后,这种身心放松的日子不知不觉间就溜走了。现在,他们又找到了那种久违的感觉,那是一杯幸福和温馨调制的鸡尾酒,喝一口,就能沉醉一生。

    候车室里人声鼎沸,沸腾着世俗的喧嚣与原汁原味的生活气息。售票的窗口很多,张继军很快就买到车票上车了。离开车还有半个钟头,他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不一会,他的面前站了一个气喘吁吁的人,是季德泉。可能是走路急迫的缘故,季主任的脸都涨红了,“张院长,打您的电话关机了,我来接您回去,局领导要找您谈话。”

    张继军说:“我的处分决定都已当众宣布了,还有谈话的必要吗再说,我车票都买好了。”

    季德泉当了几年的办公室主任,知道张继军的性格特点,“张院长,您不回去,我可交不了差。”

    张继军心一软,沉默了。

    季德泉帮张继军办理了退票手续,司机小孟已等在车站外面了。车子没有回医院,而是直接开到了卫生局。等候张继军的是局党委组织委员、人事科长。他请张继军在小会议室坐下,热情地给他斟了一杯茶:“贾荣副局长到市里开会去了,委托我与您谈谈。”

    张继军说:“请别客气,有话尽管说,我还要赶去连瑶。”

    人事科长与张继军很熟,他太了解张继军的脾气了,笑道:“您什么时候去连瑶不可以啊,非要今天去要去,也要等我完成任务再说。”

    他告诉张继军,梁局长知道了医院近期发生的事,并报告了组织部。组织部长认为卫生局的处理不仅是错误的,也是荒谬的,而且逾越了干部管理权限。组织部干部科长来电话,传达了部长的指示,责令卫生局立刻撤销这个错误的处理决定,马上恢复您和余科长的职务。他说:“您的停职本来就是无效的,局党委请您立即回到院长岗位上。”

    “错误也好,荒谬也罢,我真是想专心搞业务,不想当这个院长,谢谢同志们了。”张继军说罢站了起来。

    “别急,别急”人事科长按住张继军,随即拨了个内线电话,早等在办公室的几位科长马上赶了过来。都是老熟人,免不了握手寒喧,开了一通玩笑。法规科长还是张继军的战友,他拉住张继军说:“你的行李我让季主任和小孟带回去了,今天中午是我们几位留家的科长请客,都说好的,我们来个一醉方休。”盛情难却,张继军被科长们拥着走出了会议室。

    饭局设在局干部食堂,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天南地北说事,但都竭力回避“贾荣”这两个字。他们都混迹江湖,对江湖规矩心知肚明。话题绕来绕去,就是请张继军马上回医院主事。

    张继军虽然被停职,但对医院发生的事仍了如指掌。徐淦棠主持工作后,马上要提拔易梓花当医务科副科长,被袁晓萍顶住:“且不说易梓花的表现,单说她一个职业卫校毕业生,因为父母都在医院工作,内部照顾才进医院当了护士,以她的学历、能力和民意,提拔到干部岗位,简直就是笑话”

    徐淦棠强词夺理:“我们用人要不拘一格嘛,易梓花学历不高,但能说会道,处理医患关系还是能够胜任的。”他在办公会上把易梓花夸耀了一番,然后征求大家意见,与会人员以沉默表示不屑,此事只好作罢。

    赖仁峰介绍徐淦棠认识了一个小包工头,两人谈得投机,徐淦棠要给他制造一个赚钱的机会,自己也乘机捞点,医院没有建筑项目,徐淦棠灵机一动,何不把医院的病房都重新抹墙粉刷一遍呢他在会议上强调了一番美化医院形象的重要性,然后提出了自己的设想,与会人员多数保持沉默,袁晓萍明确指出:“医院搬迁在即,干嘛再浪费钱财”一句话把徐淦棠的如意算盘打乱了。就这样,徐淦棠与袁晓萍的矛盾已经公开化、尖锐化,医院的工作也陷入了僵局。

    “老张,你经常说党性保证,关键时刻可不能闹情绪啊”医政科长了解张继军的性格,“一年一度的申报职称考试又要开始了,人心浮动,弄不好会出问题,医院的现状你又不是不清楚,你不能看着医院走下坡路吧”

    张继军无奈地点了点头:“我当了这么多年院长,确实有点累了,真想清清静静当个医生。但同志们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就只有服从了,今后还请诸位多多支持。”

    “好”大家一起向张继军举起了酒杯。

    张继军回到家里,郝秀莲已吃完午饭,看到他进门有些吃惊:“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张继军放下行李,说:“季主任赶到车站把我拦下了。”随后把局人事科长找他谈话的过程说了一遍。

    郝秀莲对张继军受到的不公正待遇耿耿于怀,气哼哼地说:“他们也太目中无人了吧,你就是一部电话机,也不能想用时就抓过来,不想用时就甩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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