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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节 文 / 冯骥才

    上来一人一大把,又让又争,嘻嘻哈哈,然后就一

    边说笑,一边“咔嚓、咔嚓”地磕起瓜子来,并“噗儿、噗儿”地从嘴里往外吐瓜子皮。栗子小说    m.lizi.tw

    张莉说:

    “肖教练,您说昨天下午那场球最后五分钟,为什么总攻不进去。我昨天晚上琢磨

    半天,也没琢磨出她们用的是什么法子防住咱们的。要不那场球起码能拿下二十分”

    肖丽听了想一想,把挂在墙上的硬纸板制作的篮球场模型拿下来,放在桌上,说:

    “你们过来,今天就请卢教练给你们上一课。”她说着,从桌上一个中药盒里拿出五个

    涂了红色、标上号码的硬纸片,在球场模型的纸板上摆了一个防守阵形说:“我现在摆

    的就是钢厂女队昨天终场前五分钟的防守阵形。瞧,这是双中锋保护篮下,一个前锋突

    前盯住我们控制球的队员,这两个后卫封住四十五度角投篮点和底线,并准备断球后打

    快速反击。好:我们就看卢教练怎么进攻了”她同时把五个白纸片放到卢挥手中。

    卢挥双手倒动着五个白纸片,就象摆布着五个上场的运动员。他的注意力马上全部

    集中在纸板上。他想了一下,摆出一个奇怪的进攻阵形。一个中锋横穿三秒区跑来跑去,

    其余四个队员频繁地交叉换位。肖丽也来回挪动她的红纸片,封堵对方可能发动的突然

    性的突破。卢挥说:

    “我的后卫到你右边的四十五度点上准备跳起投篮。”

    “我的一个后卫上来堵截。”肖丽说。

    “我的前锋绕过后卫下到底线。”

    “我的中锋上来封锁底线。”

    “我还有个中锋呢我的这个中锋过来接应。”卢挥大声说。并且忽把自己当做中

    锋的白纸片迅速挪向右边来

    两人又象下棋,又象真正比赛那样。肖丽和卢挥手下的纸片来回穿梭,阵形随时变

    化,路数又异常清晰,使姑娘们看呆了。此时,这十个小纸片就象十个有头脑的运动员;

    在这群想象力丰富的年轻姑娘们的眼里,简直是有鼻子、眼睛、胳膊、大腿,会喊会叫

    的活人。而肖丽和卢挥也是如此,好象他们自己在场上那样紧张、激烈和全神贯注。纸

    片在纸板上磨擦得刷刷响。

    “卢教练”肖丽也叫起来,“您别忘了,我是双中锋,并且还有个后卫,可以前

    后夹击您的中锋。您只要把球传向中锋,就会给我造成一次断球和快速反攻的机会。”

    “可是”卢挥的声调里显得沉着又有把握。他把左边一个白纸片飞快地挪到左

    边篮下:“我这前锋可是没有阻拦地插到这里来了”

    “哎呀,我上当了”

    “好,一记妙传,球到这边前锋手里,我的进攻成功了”卢挥一拍纸板,高兴地

    大叫一声,好象有个球儿巧妙而漂亮地飞入篮筐。

    姑娘们都给这精采的模拟比赛吸引住了。嘴里的糖块含着没嚼,瓜子皮儿也忘记吐

    出来。那翘鼻子的胖姑娘叫一声:“这攻法真叫绝”

    张莉问卢挥:“这是不是以频繁的交叉换位,扰乱对方的阵形。再突然加紧一边进

    攻,造成对方防守的另一边出现空档”

    “对你很聪明”

    卢挥拍拍这姑娘丰满的小肩膀。他很喜欢这姑娘的接受能力。一瞬间,他有种恍惚

    的感觉,觉得这姑娘很象十多年前的肖丽当年他在市中学女子篮球赛碰到肖丽时,

    他就象肖丽现在这样的年龄,张莉就和当年的肖丽差不多大小这种感觉,一问即逝,

    却使他重温到往日的温馨和当年教练生涯的快乐。

    翘鼻子的刘扬依旧激动未已,她叫着:“卢教练,您真的,真是什么来着对真

    是名不虚传呀您哎呀”她说着忽然停住话,瞪大了眼,张大嘴发出“啊

    啊啊”的声音,并用手指着自己的喉咙。栗子网  www.lizi.tw

    “谁叫她瞎咋乎,活该,准是给瓜子皮儿卡住了”张莉说,“快咳嗽两声就出来

    了”

    “拉一拉耳朵也行”另一个女伴说。

    刘扬用力咳嗽两声,闭上眼,使劲咽一口唾沫,然后睁开眼,直向上翻眼皮,好象

    体会着喉咙里的感觉。

    肖丽问她:“怎么样”递给她一杯水。

    刘扬一推水杯,快活地说:

    “好了没事了,一个瓜子皮儿。”她一扭脸,瞧见张莉,便说:“都是给张莉闹

    的。”

    “有我什么事。怪你鼻子眼朝上,准是从鼻子眼掉进去的”张莉说。

    大家哈哈大笑。在这笑声中,肖丽是最快乐的。她那浅黑的脸上显出平时难见的笑

    容。但她现在笑得多畅快多舒心笑是一阵驱散愁云的风;仿佛这一笑,天下都太平

    了。卢挥在这笑声里,在这些年轻的、充满希望和青春活力的小球迷们中间,感觉自己

    陡然变得年轻许多,肖丽也好象年轻许多。同时,还有一种与自己隔绝已久、十分熟悉、

    令人痴迷的东西又回到身边。犹如久因笼中的一只鸟儿,突然感觉周围一片山影、绿色、

    泉声一时他觉得自己有许多事要做,倾身陷入一阵甜蜜的冲动中。偶然间,他与肖

    丽的目光相触,肖丽的眸子正象节日的小灯那样兴冲冲地发光。他俩好象共同感受到一

    种东西。肖丽说:

    “您说,这样生活不好吗”

    “噢”他发出这一声之后,好象跟着明白过来什么,便禁不住乐陶陶地频频点头

    说:“好,好,这样好”

    爱之上

    十九

    在四周看台阵阵狂潮般的喝采与助兴的呼喊声中,肖丽指挥下的河东区业余体育学

    校女子篮球队与市女子队的比赛将临终场。胜利不可改变地将属于业余体校的年轻的姑

    娘们,希望也属于她们。这场比赛的结果令人吃惊。它出乎观众的意料,出乎市女子队

    的意料,也出乎坐在市女子队一边教练席位上卢挥的意料。在这个曾以篮球运动驰名全

    国、近些年来颇不景气的本市球坛,哪里冒出这么一群生龙活虎、素质优良、技术坚实

    的姑娘她们几乎个个有着雄厚的潜力,任何行家里手一眼就能识得。今天又发挥得异

    常的好。几乎一开场就把市女子队打得落花流水,尽管比分差距不大,但一支业余的年

    轻队伍能够打败市专业队,还是本市运动史上破天荒头一遭。观众的心,总是倾向于自

    己的地区、倾向于年纪尚轻、无名和后起的新人。于是,业余体校的姑娘们就获得很大

    动力。整个体育馆许多年来也很少这样沸腾过。

    在七六年那个改天换地的大转折之后,卢挥尽管恢复了总教练的旧职,今天来给徐

    颖当参谋,他的心却在肖丽一边。他原先为肖丽捏一把汗,认为肖丽那些缺乏比赛经验、

    发育又没完全成熟的小姑娘,很难成为市女子队这些强壮的大姑娘的对手。但事实没有

    符合他的预见,却意外地满足了他的心愿。这可真是一批难得的宝贝啊只要看一看这

    些姑娘准确、实用、漂亮又熟练的动作,就能想到肖丽在她们身上倾注了多少心血只

    有同行,才能深知其中的甘苦与艰辛。故此,当业余体校的姑娘发动每一次精采的进攻

    而获得成功时,他都禁不住偏过头去,看一眼坐在另一边教练席上的肖丽。栗子网  www.lizi.tw肖丽的目光

    始终没有离开球场。她今天会怎么想呢

    十多年来,肖俪第一次坐在市体育馆里。她带着一种渴望胜利。她并没想到自

    己,只希望她看中的这群姑娘能得到公认,风姿绰约地踏上球坛;而事实上,这群姑娘

    给她争了气,赢得了脸面和声誉,对那些只能在暗地里施展本领低毁她的人,给予痛快

    淋漓的报复。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场上每一个队员,好象都是她自己。当队员出现失误、

    漏洞、错失良机时,她会在场下急得发出声音。有一次,张莉执球没有看到突然潜人篮

    下的刘扬时,她差点喊出一声:

    “给我”

    这群姑娘终于露出头角了。这角一露出来,就是一对闪闪发光、辉煌夺目的金角。

    教练很象考古人员,凭着慧眼和辛劳把埋藏地下的宝物发掘出来,整理和修饰好,放在

    大庭广众之中。在人们大声赞美和惊叹这稀世之宝时,没人想到他们的劳动、智能和才

    干。但此时他们却获得了最大的满足。

    终场的锣声响了。

    她站起来,走过去与徐颖握握手。两人多年不见,中间却发生过一些不快活的事情。

    徐颖的表情挺尴尬,她依旧保持惯常的沉静。她对她是宽容的。她找卢挥,却没看见。

    此刻,热心的观众已经把她的队员包围起来;跟着她也被一些记者和体育界的人包围起

    来,向她询问这群姑娘的情况。有的要她马上回答,有的约她谈话。这情况很象她当初

    驰突球坛时代的景象。这时,卢挥忽从人们的肩头露一下脸,叫她过一会儿到自己的宿

    舍去一趟。

    她一听就有些紧张了。因为,早在两天前就听到大杨告诉她一件事,为这件事卢挥

    也找她谈过一次。她想是不是就是这件事

    她依旧是多年来一直没有改变的装束运动衣外边罩一件硬布蓝外衣。并非她追

    求朴素,只是她不舍得花掉时光来修饰自己,而为那些以貌取人的庸人眼睛服务。

    绕过体育馆,穿过花园,去往体工大队的宿舍。相隔十多年,这也是头一次回到她

    生活过的地方。旧地重来,会引起深远又复杂的情感。你自以为对往事记得一清二楚,

    但你真的回到那里,看到了具体的一景一物,却会唤醒沉睡你心中、早已淡忘的某些往

    事。它每一个细节都包含着与你的过去生活紧紧相连的一些内容;瞧,那窗子、那拐角、

    那面墙、那特有的一切,都使肖丽的心不能平静了。但使她产生这种晃如昨日之感,并

    不单单由于此地此景,还有她预料中将要碰到的一件事。

    她愈走近卢挥的房间,步履愈慢、愈怯缩、愈迟疑,仿佛她有些怕这件事。

    她敲了卢挥的门,听到里面卢挥说:“进来”的声音之后,她推开门,果然看见

    一个男人与卢挥隔着一张小桌坐着。屋顶是一条日光灯管,没有灯罩,没有阴影,荧荧

    银白的光把屋里的一切都照得清晰逼真。她一眼就认出来,这人是靳大成呀:一去就此

    杏无音信了十多年的靳大成呀瞧他吧,还是十多年前的老样子吗厚厚而掀起的嘴唇,

    宽宽的一张脸盘,连眼镜片后边的目光还是那样宽和而不锐利。细细瞧瞧吧哪有历尽

    多年磨难而不变模样的人除非是留在照片上的、印在心上的、出现在梦幻中的。他不

    再是当初虎虎生气的小伙子了。脸上的肉多了,身子发胖了,当初唇上的软髭都变成硬

    胡茬子了,额头居然还添了三道深深的抬头纹,目光里含着一种倦怠。只是他看见肖丽

    时,不觉站起身,瞬间的惊讶驱走了眼睛里的倦怠神情。他为什么惊讶是因为又见到

    了青年时代的恋人还是在他眼里,肖丽也大变样子,不再是当年那一个苗条而鲜亮的

    少女,那个穿印着“6”号红衫子的姑娘。时光早把他们身上那层新鲜喜人的光泽打磨掉。

    尽管他们对于对方这些年的生活经历所知甚少,但他俩之间似乎有种超越时间和空间的

    神秘的联系,仿佛是一种亲切的、融融的、秘密的、阔别已久的气息,在语言之前就不

    知不觉把他们悄悄勾通了。

    肖丽坐下后,出现一阵沉默。有的沉默是久久难阶打破的。但在她与靳大成之间的

    沉默,却象一面纸糊的假墙,就看怎样推开了。而卢挥则不然,十多年前的纠葛使这个

    认真的人的心是沉重的,好象依然压着一块石头似的,此时此刻便分外尴尬。尴尬的人

    总是先说话,好打破这种叫人难受的尴尬局面:

    “肖丽,我得和你商量件事。你这群姑娘,我可看中了,得调上来几个。”

    “几个”肖丽问他。

    “三个,不,最好不知你肯不肯,最好是全部主力。”卢挥说到这里,已然不

    再感到尴尬了。强烈的**象小火苗在他心里跳跃着,还踪到他眼睛里。目光象火光一

    样灼热和明亮。自从他恢复了总教练的旧职,已然从这些年来的消沉中摆脱出来,重新

    变得振作,又有些“事业狂”的架式了。此时,仿佛他要向肖丽讨取什么珍宝。

    “行。”肖丽答应他,“都给您。”

    “真的”

    “真的。”

    “我想以这些姑娘为主力,组织一支青年队。两年内替下现在的市女子队。”卢挥

    说得兴致勃勃,“要不你来当教练。”

    “不,我那里挺好。”肖丽说。她依旧不肯到这里来。

    “那么”卢挥犹豫一下,然后说:“我得实话告诉你,你这些姑娘可就得归徐

    颖训练了。”说完,他看着肖丽,不知肖而同意与否。因为他深知徐颖与肖丽的个人关

    系。

    肖而沉了一下,说:

    “可以。”

    肖丽回答的果断干脆,大大出乎卢挥的意料。他不禁说:

    “那么你的队就散了。”

    “散不了,我再找新人。”她回答他。

    一个人的心胸怎样开阔、怎样纯净、怎样壮美,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卢挥被她感动

    了。激情冲上来,脸涨红了,映衬着头上一些早生的白发象霞光辉映下的霜条雪枝一般

    好看。一个人耗费多少心血,头上的白发就是鉴证。他象孩子一样高兴地摇着头。在屋

    中间来来口回地走着;对于他,世界上再没有得到一个有潜力和有天资的运动员更使他

    心满意足了,何况今天他得到了一批他高兴得忘乎所以,竟然忘掉屋里另两个人,一

    扭脸看见他俩,思绪也就回到这两人身上。他想到自己今天安排好的要做的事,心情便

    从刚才的狂喜迅速低落下来。好象从键盘上最高一组音,一下子滑落到最低一组音。心

    情也陡然阴黯下来。他点着烟,抽了几口,却不知话从哪里开头。当他想到肖丽转让她

    那些新队员时,便找到了下边这些话的开头:

    “我今天太高兴了。为了我们又有了一批有出息的新队员,也为了你们谈到你

    们,叫我怎么说呢当初是我赶走了靳大成,拆散了你们,否则事情不该落得现在这样

    的结果我用强硬粗暴的方式毁坏了你们的爱情,后来生活也用了同样的方式毁坏了

    我的爱情,代替你们惩罚了我不,不,你们别说,听我多说两句吧”

    卢挥显得很激动,他不叫肖丽和靳大成打断他的话。平时,离开了球和比赛,他几

    乎无话可说,但今天他很反常,渴望着说话,显然这些话在他心里早已锤打成熟并拥塞

    得满满的了。他的话好象不能把心情都表达出来,两只手就比划起来,手里的烟卷似乎

    碍事,他把大半根烟卷迫不及待地戳碎在烟缸里,紧接着说:“你们可能要说,你们并

    不记恨我过去所做的那件事。是的,我全看到了。这也是对我的过失最大的安慰,但同

    时更加重我内心的痛苦和负担。我呢其实我当初的想法十分简单,只是一心盼望肖丽

    成材。我简单得可怕呀可能由于我太热爱篮球运动了,使希望任何有才能的人都投身

    进来;如今,肖丽投身进来了,轰也轰不走大成,我还要感谢你呢你走后一直没给

    肖丽来信,你也想成全肖丽,不分她的心这说明你完全了解我。对于你我来说,

    了解就是原谅了。对于你和肖丽来说,尽管你们音讯断绝,你们却是真正的知己。为了

    为了球一个球儿在别人眼里不过一个皮球而已,你俩都做了痛苦的牺牲

    过去的事不谈了,幸好事情还有挽回的可能。不管你们在各自的生活中出现过什么事情,

    现在你们都是单人独身,需要伴侣。给我一个补偿过失的机会吧过去是我拆散你们的,

    现在允许我把你们重新连接在一起吧这次是我写信把靳大成请来的。你们不反对吧

    至于你俩之间怎么谈,自然没我的事了。你们也不必在这里多泡,到外边走走去吧”

    说到这里,他忽停住口,脸上带着欣悦、满足又歉意的微笑,眼球上包着一层厚厚的、

    亮晶晶的泪水。肖丽与卢挥相处多年,很少看见他干巴巴的眼窝里闪出泪光。这人的眼

    泪太吝啬了,好似非要到这关口,到这种心中的酸甜苦辣压缩一起而互相激化的时候,

    才会亮晃晃地出现。唯其这样,这眼泪才会打动人。

    肖丽垂下头来,尽量不看卢挥的眼睛,好抑制住心里翻腾的情感。靳大成已然把头

    扭过去了。“去吧,你们去吧”卢挥说,“时间不晚,今天天气也好。”

    肖丽慢慢抬起头来,正与靳大成的目光相接。目光是心的导线,一下子两人的心全

    亮了。青年人的羞涩早从他俩身上消失;无情的现实敲掉了他们精神上脆弱的部分,把

    软弱的部分锤炼得结实了。他俩都是成熟、深沉和有主见的人了。他对她说:“走一走

    好吗”

    肖丽点点头。他俩推开门。门外一片月光。

    爱之上

    二十

    夜的静谧廓清了城市一日的喧嚣。它使纠缠人的眼前那些是非、麻烦、忧喜都象浮

    尘一般,被抹去了。夜是一张巨大而神秘的被子,盖住了现实的一切。于是,沉淀在心

    底的、给时间过滤澄清的往事,都清清楚楚的、次第的、从容不迫的凸现出来。它的再

    现,匣不象昨日那样激烈,那样火辣辣,那样难以接受。它都是被接受过的了。如果你

    依旧接受不了,可以重新再把它收藏起来。

    两个曾经难舍难分的恋人,在痛别之后,各自跨过自己的青年时代,经过坎坷多磨

    的路,带着一身伤痕,又走到一起来了。有多少话要说,又有什么可说呢年轻人看了

    一场悲剧,会被感动得谈了再谈,流泪、难过、受不了;可是当人们自己也做过悲剧的

    主角后,谁还想口述悲剧的过程摆脱痛苦不是心理上的一种本能吗还是谈一些高兴

    快活的话吧但一时又怎能提起这种兴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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