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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爱之上

正文 第6节 文 / 冯骥才

    体委领导,各队队员、甚至还有些球迷来看她,打听情况,为她担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一直硬装

    出一种不以为然的样子,好似她明天就能上场比赛。难道她就这样一下子被抛出灯光辉

    煌的球坛,难道她这条劲健有力的腿竟然一转瞬就变成残废这怎么能令人相信于是

    她以惯常的镇定把不安压制在心里,自尊心还帮助她守住感情的大闸,不使它流露出一

    点一滴。只是一天傍晚,妈妈来看她,房里只剩下她娘俩时,她流了泪,却没说为什么

    流泪。妈妈当然知道她受伤的真情,没说什么,也没掉泪。妈妈靠着做一名普通内科医

    生的微薄收入,把她从小拉扯大,娘俩相依为命。家里没有男人的女人,整天必需和生

    活、各种事、各色人直接打交道。生活把妈妈磨练成一个倔强的人。肖丽个性中的倔强

    因素就是从妈妈那里受熏染而得来的

    有一次,她队里的几个伙伴来瞧她,其中有徐颖和大杨。徐颖表现得轻松、快活、

    有说有笑,比起平日来分外反常。自从肖丽近一年多在队里受到重用而渐渐取代了徐颖

    原先的位置后,徐颖便对她有股说不出的别扭劲儿。在一些有争议的小事上,徐颖总是

    故意站在她的对面,用一些或明或暗的话刺激她;背后还说了她一些不咸不淡的话。今

    天徐颖竟然有说有笑,尤其与坐在一旁的高个子姑娘大杨阴沉不语、皱巴巴的神情形成

    鲜明对照。虽然不能说徐颖有些幸灾乐祸,但她的笑声却化做一根根尖硬的针芒扎着肖

    丽的心,使尚丽受不了

    女队员们走后,总教练来了。他又坐在她床头的椅子上,尴尬地笑,搓着手。但尚

    丽已经不能忍受这种状况继续下去,她不等总教练说什么“别着急没关系”之类

    的话,就突然问:

    “我问您,我以后还能不能打球”

    总教练惊呆了。他知道早晚会出现这种场面,这场面已经摆在眼前。他吞吞吐吐,

    有口难言。

    “您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说,其实您什么都知道,为什么瞒着我”她说。她动

    了感情。

    总教练慌了。这个表面上沉静镇定的姑娘,一旦受感情驱使就象脱缰的马一样难以

    驾驭。在靳大成离去那天上午他已经领教过一次,当时自己慌乱无措的感觉现在还能回

    味起来。他真怕她再来一次,便忙说:

    “肖丽,你先镇静一下,事情并不象你想象得那么坏”

    “不管想象如何。我就问您,我还能不能打球”她问,已然不知不觉流下泪来。

    总教练一见这眼泪,自己的眼睛也潮湿了。这是他抑制了半个多月的眼泪。每每在

    这心爱的、曾经前途无量却突然失去一切的女队员面前,他都有股热泪要涌溢出来。他

    一直在努力约束着自己。但此刻他朱去了那股自我的约束力因为,眼泪能够引出眼

    泪,尤其在亲近的人之间。它还能冲开理智的堤坝,使感情得到奔泻的自由。他再没有

    力量对肖丽守住秘密了:“听我实说吧你的伤的确很严重。这责任在我,是我叫你不

    顾一切去制造对方犯规;没料到,这场比赛的胜利竟以你的腿为代价作为教练,这

    是不能原谅的错误。我已经向领导申请,不去国家队了,并请求撤掉我总教练的职务”

    “您说这个干什么”肖丽流着泪说,“我不问这些。我问您吧我是什么类型

    骨折”她泪光闪闪的黑盈盈的眼睛直逼着他。

    看来他不说不成了。他沉吟半天,用极低沉和极平稳的语调说:

    “粉碎性膑骨骨折。小说站  www.xsz.tw

    似乎这种语调可以减轻事情的严重性,但这消息的本身却等于宣布一个运动员的

    “死刑”。

    她听了这话,瞪大眼,足足呆了一分钟,突然她抡起双拳疯狂地、象擂鼓般似地

    “嘣嘣”砸着自己腿上的石膏,一边用吓人的声音大叫:

    “我恨我的腿,我恨我的腿呀”

    总教练赶忙上去用力抓住她的手腕,流着泪说:

    “你恨我吧是我害了你。”

    肖丽摇着头,哇一声大哭起来。这哭把多少天里积满心中的苦水一下子进发出来,

    好似溢满洪水的大江决口一样.倾泻得那么猛烈和痛快。

    爱之上

    十四

    在骨科医院后院僻静的、空气清爽、绿荫深处的角落,每天上午都有一个姑娘拄着

    单拐来到这里锻炼。起初,她是靠拐杖和一条腿一走一跳地来到这里的,另一条腿不得

    不打弯儿,脚掌不着地面地悬起来。此后不多时间里,她便扔掉拐杖,一瘸一拐地走着;

    她走得那么艰难,不时因疼痛而咧一下绷紧的嘴唇,并经常抬起手背抹一下汗津津的前

    额。偶尔还因支持不住面栽倒在地,倒了再慢慢爬起来。很快她就能比较平稳地行走了,

    并开始用那条受伤的腿做单腿的轻跳,还抓着一棵溜直的小树干蹲下去而站起来又

    谈何容易她必需抓住小树干,用双臂力量帮助无力的膝头直立起来三个月过去了。

    她已经能够离开小树,单凭自己的双腿蹲下去再站起来。有一次,她病房的护士小刘看

    见她这动作,大吃一惊,悄悄告诉给吴医生,吴医生又将这令人惊奇的情况告诉给卢挥。

    卢挥说.

    “吴医生,您不是说,她的腿要僵直吗”

    吴医生说:

    “精神因素所能发生的效力,往往会超出科学的估计。”

    “那么您认为她可以重新回到运动场”

    “不,我不这样认为。因为她现在的活动量已经超出负荷。她膝盖里积水很多。”

    “您为什么不制止她这么做。”

    吴医生说:

    “依我看,这姑娘决不会听从我的劝止。除非她相信她的腿不会恢复如初,便会自

    动停止这种又傻又执拗的做法。”

    卢挥沉吟不语。

    其实肖丽已然感到她的腿不能复元。每次锻炼回来,那膝头都酸痛、肿胀、积水,

    转天早晨疼得脚不能挨地。但她强忍着痛楚,依旧坚持锻炼,这动力来自强烈的愿望。

    任凭痴想来支配她这还执的行为。可是时间一长,她的愿望就由高调转入低调。事实愈

    来愈清楚地、不可改变地摆在她面前:她的膝盖就象一个破旧、生锈、残损的车轴,生

    涩、发皱、转动不灵。四头肌开始萎缩,原先那发亮的、凸起的、坚硬的肌肉,软软地

    变平了,失去饱满丰腴的光泽她渐渐心灰了,希望落空了,意志崩溃了。人在不能

    左右自己时,就容易感到命运的存在。她觉得命运仿佛有意跟她开了一个无情又狠毒的

    玩笑。偏偏将要把她举到顶点时,突然反手把她猛摔在地上。此生此世,壮心未已,难

    道只能等着它一点点耗干待枯她的心情真是坏极了,尽管每天早晨还在锻炼,那只是

    给几个月来生活的惯性推动着,并没有任何目的,正如她的前景一片空茫,哪里是她的

    去处哪里是她的归宿

    今天她在后院活动一会儿,有些疲惫。每每膝头一疼,心情就格外沮丧这疼痛

    是那条伤腿提醒她依然未愈。她心境黯淡地拄着拐杖慢慢回病房。走到大楼的拐角处,

    只见一个男人背朝她坐在一个石凳上。栗子小说    m.lizi.tw在她的印象里,这男人好象天天都在这儿。她无

    意地瞥见这人在画画儿,留意地一看,这人的腿上放一个硬皮本,在画院里的杂树、小

    沟、木桥和远处那房舍她忽然发现这人没有右手,是用左手在画。她有些好奇,走

    过去公立在这人身边看他画画,也不打搅他。这人似乎感到背后有人,回过头来,那是

    一张削瘦、苍白的中年人的脸。这人看看肖丽说:

    “刚练完”

    “是的,你在画画。”她客气地答话。

    “对,这是我的职业。”这人说。

    她看一眼这人缠着绷带、吊在胸前、短了一截的右手,禁不住说:

    “你”

    “我到船上画画时,右手不小心被缆绳搅断了。我只好锻炼左手画画了。”

    “可是,左手能同右手一样熟练吗”

    这位中年画家露出微笑。风趣地说:

    “画画是我的生命。我从小就把生命给了它,答应一辈子为它服役。这就象欠了一

    笔债。右手还不了,左手接着还,能还多少就还多少。还不清下辈子再还。”

    她觉得,这一半玩笑的话里好象含着什么东西,等到她回到屋中细细一琢磨,竟被

    这句话打动了。多少天沉重地压在她精神上的搬挪不动的烦恼,仿佛给画家这句话一扫

    而空。精辟的思想象一把钥匙,会一下子打开幽闭很久的大门。她感到心里象推开一扇

    窗于那样敞亮,曾经激动她、迷惑她、吸引她的那种灼热的力量,又来紧紧攫住她了。

    她从上午想到中午。忽然在午饭前穿上外衣走了。护土小刘来送饭时,发现屋内空空,

    不知她到何处去了。

    当天下午三点钟,是医院病房的探视病人的时间。总教练和胖胖的黄主任来了。他

    们此次来不单为了看望肖丽,还带着一个艰难的任务。因为医院通知体委说,肖丽可以

    出院休养了。体委必须对尚丽的安置做出决定。今天他们就是来向肖丽宣布这个决定。

    要肖丽离开球队,调到体委办公室做办事员。卢挥预料如果把这个不得已的人事变动的

    消息告诉肖丽,就会引起这姑娘在感情上的再一次风波。因为他从肖丽近些天异常颓丧

    与焦躁的表露中,已经感到这姑娘精神上几乎不能承负任何重压了。重压之下,不是压

    垮,就要暴发一次骚乱,大至社会,小到心理,都是如此。因此他把黄主任找来。在需

    要用嘴巴解决难题时,总是多一张嘴巴比少一张嘴巴强些。

    他俩走进病房,却听护士小刘说肖丽在午饭前就不辞而走。他俩听了颇觉奇怪,三

    个多月来尚而从来没有离开过医院,她会到哪儿去呢等了一个小时,仍不见她回来。

    总教练心里有些惶惶然,他正要打电话到肖丽妈妈的医院去询问。护士小刘跑进来告诉

    他们尚丽回来了,跟着就听到单拐的拐杖头一下下触及走廊地面的声音,由远而近,渐

    渐清晰。总教练最不能忍受这声音,这一下下就象敲击他的心一样。

    他猜想,肖丽进来时准又是近些天来那一副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样子。可是当肖

    丽走进来时,却使他暗暗吃一惊。这姑娘的脸上竟然容光焕发,黑盈盈的大眼睛闪烁着

    奕奕神采。就象当初在比赛场上,他叫:“肖丽,上场”她应声跑过来时那样。

    “您二位来了”

    肖丽朝他们点点头,把拐杖往床头柜上一倚,似乎她跑了很长的路,身子已经疲累。

    但精神分外而异常的好。

    “我们来看你”总教练说,“顺便还想跟你谈一件事”说到这里,下边的

    话就含在嘴里说不出来,只得扭头求援似地看黄主任一眼。

    黄主任短粗的胳膊搔着肥胖的后脑壳,硬掬着笑,用尽可能温和蔼然的口气对付这

    个难对付的姑娘:“医院通知体委说,你可以出院了。”

    “我知道。”肖丽说。她鼓鼓的浅黑色的脸儿上,表情很平静,这就使黄主任减少

    了顾虑。

    “肖丽,你人很聪明。我不说你也明白”黄主任略略停顿,肖丽的平静好似鼓

    励他接着说下去,“你的腿不能再打球了这是出乎大家意料的事。对你,对球队,对

    篮球运动都是一个无法挽回的很大的损失。卢挥同志已经接连向体委做了几次书面检讨,

    并打报告请求不去国家队担任教练,还请求撤掉他总教练的职务。领导上初步研究,同

    意他前一个请求,至于是否保留总教练职务,领导还在考虑。”

    “我”肖丽说。

    “你先别说。我知道,你想替卢挥同志辩解,对吧现在先不谈这个问题。我们想

    和你谈谈,关于你的工作安置问题”

    “您不要管了,我已经解决了。”肖丽说。

    “解决”卢挥问她,“什么时候解决的”

    “刚刚。”

    “谁给你解决的。”

    “我自己。”

    “你想到哪儿去”

    “还干这一行”

    “那怎么行”卢挥说、他以为肖丽还强着劲儿要打球。几个月来,肖丽明知自己

    的体育生命已经结束。却抱着异想天开的痴想,苦苦锻炼,也等千为了一种不切合实际

    的精神而苦苦折磨自己的身体。他宁肯叫她感情上再出现一次风暴,也不能叫她这样麻

    醉自己了。他下狠心断然地说:“你,你的腿不行了”

    “行”

    “不行你不能再上场了”可以在场下。”肖蔚说。卢挥听了这话不觉一怔,心

    中大惑不解,他迷们地问总“什么意思”“您不是也在场下吗”肖丽反问道。卢挥

    仍旧没明白她的意思。他扭头看看货主任,两人面面相觑,互相在对方的脸上都找不到

    答案。肖丽深深的嘴角微微浮现出一点笑意,声调平稳地告诉他们自己所做的决定:

    “我做教练工作。”

    卢挥任了一瞬,等他明白过来之后,便立刻喜形于色。大声说:“这个,这个完全

    可以。你有头脑,完全可以成为一名好教练。哎,老黄”他对黄主任说,“这个要

    求,体委可以考虑吧女队正缺教练,肖丽可以跟着我,我保证能把她带出来。”

    不等黄主任开口,肖而就说:

    “不用了。我有地方去”

    卢挥又是莫名其妙。他自以为对尚丽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但肖丽的做法总超出他的

    意料。

    “你去哪儿”

    “去河东体育场,教业余体育学校的少年女子篮球队。我刚才去过,一切都联系好

    了,你们给我办手续吧我的东西请您转告大杨,替我送到河东体育场职工宿舍第十二

    号。我明天出院直接到那里去”

    “你为什么不回到体训大队,非到那儿去不可”卢挥间。

    肖丽没有回答。她低下眼睛,下意识瞧着自己盲目搓动的手指。而卢挥已经给自己

    的问话找到恰当的答覆:一个倔强的人,是不愿意回到自己栽倒的地方的。

    “那你为什么偏要去业余体校,不去一个正式的球队做教练比如市体院队,你如

    果去,他们准欢迎。”卢挥说。

    肖丽忽然抬起头说:“我想,您应当明白。”

    卢挥一接触到她那亮闪闪、燃烧一般的目光,就全明白了。共同的嗜好与志向,使

    他们不需要用语言做为桥梁就能相互理解。他刚刚来医院时,索绕心头的那些顾虑流烟

    一般消散了。这姑娘象曾经摆脱与靳大成的爱情一样,又一次用自己的精神力量战胜自

    己精神上沉重的苦痛。从一个失却了的天地之外,找到了另一个更广阔的天地。本来,

    卢挥是想给她充填力量来的,此刻却受到她的鼓舞,周身都是热烘烘的。他找不到能够

    表达出内心激动情绪的话来,只是不住地朝她赞许地点头、点头

    她每一次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好象都叫他明白了什么。

    爱之上

    十五

    河东区是这座城市里新开发的、不大象样的一个区。它与繁华的市中心隔着一条即

    便干旱时节也依旧有水的宽阔的河,由于地处河的东岸,便不知给哪个缺乏想象力的人

    在当初划分市区时起名叫做河东区。

    它没有一座旧式建筑,也没有一座新式的漂亮楼宇。大多是构造简单、格局一致的、

    四四方方又没有任何美化装饰的红砖楼房。更多的则是一排排灰瓦顶子的简易的工人居

    住的平房。每间房子一户居民,煤球炉子、自行车、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只能放在屋门口。

    一片房子只有一个带水泥下水池的自来水管和一个小小的、群蝇乱飞、臭气冲天的厕所。

    这些工人住宅是由于距离工厂上班较近而择地建造的,故此工厂与住户相杂。千家万户

    不起眼的小烟囱与工厂林立的高射炮筒般的高大烟囱交错在一起。住家烧饭、炒菜的香

    味越不过工厂高高的围墙,工厂燃烧过的废而无用的烟尘灰渣却由烟囱口居高临下地洒

    入万家。这里的商店、饭铺、酒馆,都是应急需而开设的,虽然简陋却营营地挤满了人。

    整个区仅有一家电影院,座位很少,但最劣等或最陈旧的影片也会赢得场场满座,即使

    酷暑严寒和雨雪天气里也一样如此。

    这个区的东西边缘还与田畦水洼相接。如果外地人在这里走一走,很难相信它是这

    座有名的大城市的一部分,好似盛馔佳肴的宴席上莫名其妙地摆上一大碟乌七八糟而又

    没味儿的炒野菜。又很象一个内地新兴城镇尚未成形的胚胎。它还没有一条象样的街道。

    由于多少带着一些自由发展的味道,一切都没纳入有条不紊的管理,各处的电线都象老

    房子的蜘蛛网一样东拉西扯;道边的小树不过碗口来粗,夏天里投下的荫凉遮不住人。

    伏天里,没有修整和保护的土地经烈日曝晒,表面粉化,热风一吹,漫天黄沙,于是街

    面、树木、房顶和所有放在户外的东西都蒙上灰蒙蒙的一层。

    就在这中间,有一座体育场。所谓体育场,不过四边有围墙的一块很大的黄土地。

    这种地方最大的优越之处,便是地皮非常富裕。体育场只在南北两面有不大高的砖砌看

    台。看台下倾斜的空间被分隔着一个个洞穴式的小屋,便是体育场的办公室、器械室和

    少数的职工宿舍。场子东西两端孤零零立着两个挂网的足球门,好象戳在那里的两个单

    薄的木头框子,球场四周的跑道是用附近工厂废弃的炉灰渣子轧上的;一边有几副新旧

    不一、歪斜不整的篮球筐架。这点点体育设施便使得体育场愈发显得空荡。逢到雨天,

    体育场就要关闭几天大门,担心孩子们来踩坏满是黄泥的场地。这里的孩子们却有无数

    地方可玩,球场外到处可以找到宽绰的空地,用两块碎砖头摆个球门就能玩上半天。可

    是喜欢打篮球的孩子们则必需等候体育场开门。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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