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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节 文 / [美]琳达·霍华

    镇日驻守在这狭小的房间,有些几乎在这里露营,睡袋、零食、书籍一应俱全,只要能让漫长沉闷的时光好过一些,什么都可以带来。栗子小说    m.lizi.tw桌上有一台咖啡机,不断发出啵啵声响,煮出整壶新鲜咖啡。咖啡壶旁高高堆著好几落保丽龙杯。

    通往加护病房的沉重大门由旁边墙上的压力开关控制,门本身正对著等候室。玻璃墙让他能从等侯室直接看到门口,等候换班的同时,他也能从这些家属身上打听到一些消息,他们彻夜守候,希望所爱的人能活下来,或是坚强地等待最终的结局。加护病房等候室里的气氛可比战壕,每个人都神经紧绷,消息如水般快速流传。

    他找到一个能看见加护病房的空位,然后弯著腰、双手支著膝,头低低垂下。他的肢体语言暗示著焦虑绝望,这里所有人都能切身体会。他头的高度刚好能看到加护病房的门。

    他没有做眼神接触,没有四处张望;只是坐在那儿,表现出无尽的哀伤。不到一分钟。左手边一位灰发妇人同情地发问:“你有家人在这里吗”

    她说的当然是病房里。“我母亲。”他做出强忍悲痛的样子。老人是加护病房的常客,所以这是最保险的选择,加上孝子总让人安心。“中风。”他用力一咽。“很严重。他们认为认为她可能脑死了。”

    “噢,真可怜。我很难过。”她说。“先不要放弃希望。我先生是建筑工人,一个月前他从四楼跌下来,全身的骨头几乎断光了。我以为一定会失去他。”想起当时绝望的情景,她的声音发抖。“我一直要他退休,好不容易他答应明年要退下来,结果却发生这种事,我知道他永远不能照计划跟我们儿子去打猎钓鱼了。大家都以为他不行了,但他撑过来了,他们在考虑也许下星期可以让他转到普通病房。”

    “真是太好了。”他望著双手喃喃说。“我真为你高兴。但我母亲”他摇头打住。“我太晚发现了。”他添上一抹自责,加倍引人同情。“他们正在做检查,如果脑死”

    “就连最棒的医生也不完全了解人体的奥妙。”一个魁梧的红脸男子插嘴,他就坐在灰发妇人另一边。“两个星期前,他们送进来一个出车祸的女人,她的车冲出路面撞上树。树干直接刺进她的胸腔。”

    这就是他想听到的,他甚至不必亲自走一趟加护病房。赛门控制住表情,但所有注意力痛苦地瞬间集中。那是筑雅。毫无疑问,绝对是她。放心的感觉如云霄飞车在他胃里翻转,却又骤然停住。她也许没有当场身亡,但现在状况如何她能不能自主行动走路、说话、认人他想说话可是发不出声音,喉咙绷得太紧,几乎无法呼吸。

    灰发妇人同情地拍拍他的手,显然以为他快哭出来了。这个单纯怜悯的动作让他吓了一跳。没有人会这么轻易地随意碰他。他身上有种特质总让人敬而远之,那种冷酷的煞气显然影响不了这名妇人。不过筑雅也触碰过他,将手放在他的胸口,依偎著他、吻他,她的唇柔嫩而饥渴,仿佛无法抗拒冲动。回忆让他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喉咙总算稍微放松,让他能说话。“我好像在报上看到过。”他哽咽著撒谎。

    “急救人员说她当场毙命。他们正准备收拾东西时,听到她喘气。他们发誓她明明没有脉搏了,但忽然间又有了。他们得把树干锯断才能带她来医院,因为他们认为当场拔出来会造成更大的伤害,而且那根树干正好压住她的主动脉,所以她才没有失血而死。”魁梧男子用粗壮双臂环抱厚实胸口。“他们肯定她已经脑死了,但是她没有。医生足足动了十八个钟头的手术才把她缝补好,后来她是不是三天前换病房了”

    “两天。前天的事。”灰发妇人接著说下去。

    “她被转到普通病房。小说站  www.xsz.tw我听说她复原状况不错,但也听说她不能说话,看来脑部还是有受损。”

    “她开始说话了。她跟一名护士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医院里到处在传。”

    “真神奇。”赛门的胃又开始翻滚,这次连他的心也一起加入。他隐隐惊觉他可能快昏倒或呕吐。也许两者都有。她复原状况不错。她说话了。

    “绝对是奇迹,”魁梧男子说。“她是无名氏,身上没有任何证件,好像也没有人来找她。之前他们无法说服她写出名字或任何资料。不过既然她开口了,应该很快就能知道她的真名。”

    不,应该不会,赛门暗忖。筑雅太机灵,不可能说出真名。她一定会使用假名,问题来了:他要怎么找到她就算他能侵入电脑这点毫无疑问,但他不知道她用什么名字。他很快就放弃这个想法,决定从不同的方向下手。

    “她的医生是哪位”他没有理由追问,但医院等候室里什么话题都能聊。家属藉聊天打发时间、散心,虽然一旦病患离开加护病房,这样的情谊就会结束,但一起被困在这个玻璃牢笼里时,他们会分享欢笑、泪水,彼此安慰,交换家族烹饪秘方、生日只要有话可说就好。

    “心脏外科的米医生。”立刻有人回答。

    外科医生每天都会巡房,探视每个病患。像筑雅伤势这么严重的患者,外科医生的面子全系于她的恢复状况,尤其是她这种明明没救了、却又活过来的病人。找出米医生不会太难,要跟踪他也不难。

    他思考了一下医院的架构。他们不会把病患随便塞进空床位,不同的楼层代表不同的病况,将患者分门别类集中在一起方便照护。这里有妇产科楼层、整型外科楼层以及术后疗养楼层,筑雅应该在那里。

    病房门经常开著,可能是因为不小心、匆忙或是为了方便护士出入。有百分之五十的机率,他只要在外科楼层走一遭,往每间敞开的病房瞄一眼,简简单单就能找到她。如果行不通,再去跟踪米医生。不论如何,他一定要找到她。对他而言,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从来没有。

    之前他对任何事情都不关心,更别说在意到无法放手或转身离开。虽然不喜欢现在这样,但他还是无法放手。筑雅是他的弱点,可能被利用来对付他,不管是沙瑞斐或任何人,只要看出他盔甲上的裂缝就绝不会放过。

    走道对面加护病房的门开了,一小群护士走出来,其中有男有女。现在他不用进去了,也就不需要跟踪他们。如果有必要窃取工作证,只要去一趟员工专区就能得手,但首先他要试试能不能用最简单的方法找到筑雅。

    她在这里,活著,而且会说话。

    一瞬间他再也按捺不住,无法多待一分一秒,再也无法假装关心那个不存在的老母亲,因为他满心只想找个地方独处,重新找回自制。

    “失陪。”他打断身旁的谈话,起身大步走出等侯室。他环顾四周,看到洗手间时只差没有冲进去。感谢上帝,这里只能容纳一个人,他锁上门,站在小小的洗手问中央颤抖。

    他到底怎么了成年之后甚至之前几年,他一直努力强化自制力。他考验自己,探测耐力的极限,然后不断加强。他没有崩溃,他不曾崩溃过。他所说所做的一切都经过盘算,刻意制造出他想要的回应或结果。

    他把持得住。知道她还活著,至少还有一些功能没有丧失,这当然是好消息虽然震撼,但不足以让他失去理智。如果能找到办法跟她说话而不吓死她,他会告诉她不用怕他,而且沙瑞斐认定她已不在人世,她可以安心过日子。不过不是现在去讲;她身体还很虚弱,他不想让她的心脏负荷太大。天知道她的伤势有多严重。小说站  www.xsz.tw

    更何况,说不定她真的想不起来自己是谁,这样一来她也不会记得他。能开口说话不代表她的心智没有受损。他得撑住,查清楚她的实际状况,而不是随著想像力起舞。

    去他的。什么想像力。打从何时开始他竟然有想像力了他眼里只有事实、严酷的现实、实际的真相。现实最可靠。他可以信赖现实,确信现实冷酷无情。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因为他也是个冷酷无情的人。现实和他很相配。

    他深呼吸几下,甩开让他心神不宁的情绪。他只需要找到筑雅,亲眼确认她的状况。然后就可以打道回纽约。他还有事情要处理,他在同一个地方待得够久了。该是转移阵地的时候。他会去看筑雅,如果她平安无事,他就会离开,永远不再留恋。

    第21章

    术后疗养病房就在下一层楼,赛门走楼梯下去,不想花时间等电梯。反正他比较喜欢走楼梯;在楼梯上可以往两个方向脱逃,搭电梯不但会被困在小箱子里,而且电梯是依照收到指令的顺序操作。如果电梯在向下途中接到来自低楼层的指令,那他就无法按下高楼层的按钮,命令电梯往上。

    医院的形状大致上是一个躺著的丁字型。楼梯门开在长廊尽头,他有条不紊地走著。每间病房门外都有一个小牌子,写著病人和医师的姓氏,对他而言简直是莫大的方便。

    护士站位于丁字的交会处,但护士除非走到柜台外面,否则看不到整条走廊。此时换班已经结束了,正在送早餐,走廊上又忙又乱,他成功混进扰攘的人群中。他一直踏著轻松的步伐,偷瞄每间开著门的病房,小心翼翼不转动头部、只转动双眼。外人根本不会察觉他在留意病患。

    至少一半的门关著,但稍事勘查后他已经删除掉所有房门开著的病患,因为那些人都不是筑雅。他在脑海中描绘出周围环境的立体地图,每看到标著主治医师是米医生的病房就在图上做个标示。

    他看到一个“无”这个姓氏时差点绊倒。

    六一四号病房,主治医师是米医生。

    门关著,但他知道找到了。她就在这里,就在这扇门后。他知道那一定是筑雅。虽然可能真的有人姓无,但碰巧同时住在这层楼,而且主治是米医生的机率有多高

    他还没意识到动作,手已经伸了出去,握住门把。

    他强迫自己缓慢小心地松手。他一走进去,她一定会尖叫到屋顶都塌下来假定她认得他。他还是不知道她的心智状态。

    从“无”这个姓氏看不出任何端倪。倘若她历劫之后没有脑死,绝对会充分利用现况,绝口不提真名。但也很有可能她的大脑受损,压根儿不知道自己的姓名。

    他这时才留意到门上的标示:谢绝访客。

    这个标示有两层意义。第一如字面所说,不接受会客。第二则是:为什么是谁挂上这个牌子的当然是医院,原因可能是喜欢猎奇的人或媒体一直来骚扰、招惹或窥探病患。然而,会不会是病患本身的要求筑雅绝对不希望媒体来采访,她也不想警察来问东问西,至少要等她编好说词,准备好面对。

    现在他知道她登记的姓名,也知道她的病房号码,足以查明他想知道的事情。他用不著真正见到她,不用和她说上话;虽然心中有想去见她一面的古怪冲动,但他可以安然不予理会。

    他张望走廊,看到一个装满托盘的大推车停在三个房间外。筑雅隔壁病房的门也关著,他往前移动,紧靠门边的墙站著,做出好像有护士或技士进病房照料病患,要他出来门口等的样子。他的视线牢牢盯著地面。

    餐厅大婶动作很快,按照病房将托盘一一送进去。她推著车朝他走来,停在筑雅房门过去一点的地方。他抬头一瞥,准备好万一被看到可随时挂上有礼的笑容,但大婶似乎当他是家具,看都不看一眼。在医院工作的人常看到有人靠墙站著。

    她拿出一个托盘,上面好像只有柳橙果冻、果汁、咖啡和牛奶,但有食物就代表筑雅可以自行进食,而不需要靠营养点滴。餐厅大婶急急敲了两下门,没有等候回应就迳自开了门。

    “那算食物吗”他听到筑雅在问,语气很不满。

    餐厅大婶笑著说:“你已经进步到可以吃果冻了。如果你的胃能接受,没有反胃的现象,也许明天就能吃马铃薯泥。我们只是照医生的吩咐准备餐点。”

    沉默片刻之后,筑雅说:“柳橙口味我喜欢柳橙果冻。”

    “想多要一个吗”

    “可以吗”

    “没问题。你想吃果冻的时候,通知我们一声就好,随时都行。”

    “这样的话,好,我很想多要一个果冻。我饿扁了。”

    筑雅和餐厅大婶说话、一心想著食物的同时,赛门离开墙边,匆匆走过她的门前,没有转头看她。

    一时间他恍惚走着,没有看到一位小姐走出病房而撞了上去。“对不起。”他反射性地说,眼睛没有看她,继续前进。

    他恢复正常时,发现自己在拥挤的电梯里,抵著后面的角落。平时的他不但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不放过周围所有人的举动,连进公厕前都要先研究出一个有利的战略位置。这样的他,竟然让自己沉溺于思绪中,完全没留意他在做什么或往哪里走。

    他在一楼出电梯,但他搭的这部电梯和上楼时的电梯位置不同。他出来的地方不是急诊室附近,而是医院大厅,挑高两层楼的堂皇中庭里,种著活生生的榕树。

    他头脑停顿,茫然走到出口才想起租的车停在急诊室外。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没有发现通往急诊室的方向标示。

    他可靠的方向戚从不出错,此时他觉得应该走左边的走廊,便往那里去。从不大笑的他竟然想大笑。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像香槟在血流中冒泡,让他有些晕陶陶。他的心在胸口猛敲,肋骨感觉勒得太紧,仿佛扼住他的心和肺,快把他闷死了。

    他瞥见一个不显眼的招牌而停住。一股无法解释的冲动驱使他开门进去。

    一关上门,他立刻感受到肃穆宁静,仿佛声音进不到这里。医院里无止境的噪音与繁忙被挡在门外,有如进入另一个领域。他站了一下,想走却迈不开脚步。他不是胆小鬼。不管现实多丑恶他都勇于面对,而现实经常是残酷的。他天性欠缺怜悯,他不自怜也不同情别人,有些人会掩饰自己的天性,但赛门从不费事假装。正因为生命对他而言没有特殊意义,因为不管是自己或别人的性命,在他眼中都不算什么,他才会干这一行。

    直到现在。

    直到筑雅出现。

    屋里光线昏暗,两恻的墙上有烛台,正前方的墙面上有一片彩色玻璃,光线从背面照进来,撒下满室缤纷色彩。空气清冷芬芳,香味来自前方小祭坛桌上的花束。一共有三排长椅,座位上有垫子,每排大约能容纳四个人,但现在这里只有他一个。

    他在中间的长椅坐下,闭上眼睛,感受静谧的洗礼,慢慢镇定下来。小教堂里没有音乐声,如果大肆放送圣歌,他很可能早就走了,但这里只有祥和宁静。

    筑雅活著。他还无法体会其中的意涵,还无法接受脚下大地陷落、他努力想抓住什么却一再扑空。他暂时让自己放松,从彩绘玻璃透进来的柔和光线在他眼睑内部挥洒色彩。花香引动他深深呼吸,清凉的空气进入肺叶,舒缓紧绷的胸口。

    冷酷是他的一部分,像皮肤一样。他本身的性格让他无法甩脱他看到、知道的事实。筑雅死了。他听著她呼出最后一口气,看著她眼眸中的光采熄灭,摸她的皮肤时也感觉不同,因为死后遗体会立刻开始变冷。她细嫩的肌肤失去温度与生气。在更深的层面,他感觉到她不在了,失去了人格、精神、灵魂,随你怎么称呼。丧失了生命的火花,身体就不一样了,不再是人。

    他陪在她身旁太久,不可能有误认死亡的空间。她没有脉搏,也没有呼吸。救护车抵达前至少经过了半个钟头以上,应该早就过了抢救时间,心跳和呼吸停止四分钟就会开始脑死。她应该完全脑死了才对,就算神医再世也回天乏术。等候室里的那位先生说过,急救人员已经准备打包了,她才开始喘气。他们有尝试抢救吗她死去的时间还要加上那一段。

    但她安然坐在病床上,不但活得好端端的,言谈正常,且因为有果冻可吃而欢天喜地。

    她光是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奇迹。她不但安然度过危难,而且脑部没有明显受损,这又是更大的奇迹。他不相信奇迹。倘若他此生有任何信条可言,一定是那句屡试不爽的老话:什么事都会发生。通常是倒楣事,偶尔也有好事,但该来的躲不过。人生在世,庸庸碌碌,大限一到,一切都结束了。

    但这这是他无法解释的事。这件事勒住他的喉咙与胯下不放,逼他不得不面对。某种力量让她死而复生。

    他睁开眼睛,视而不见地望著彩绘玻璃。

    生死之间难道别有玄机,不只是生物机能丧失动力真有那么神奇的力量,能让生命回到冷却的身体中倘若真是如此,也就意味著意味著死后另有天地,死亡不是终结。

    假使死后生命真能继续,那么一定有另外一处时空。倘若死亡真的只是通往彼岸的过渡,那么如何活出生命就至关重要。

    好、坏这些概念之前对他而言没多大意义。他就是他,做他的事。路上的一般行人完全不用怕他。他对他们没有恶意,也不加以轻视。他甚至偶尔会隐隐觉得普罗大众很有意思,因为不管发生什么事,他们都依然故我地过日子。他们工作、回家、吃饭、看电视、睡觉、起床、又去工作。他们成群结队照著这样的规律生活,而规律正是让世界转动的主因。

    他轻视的反倒是对一般民众下手的人。他们以为抢夺别人辛勤工作的成果没什么,认定只有傻瓜和白痴才会为生活劳碌。在他眼中,这种败类死有余辜。

    但经过逻辑思考之后,他的人生其实比那些败类还不堪不是物质层面,而是他的灵魂一片荒芜。

    他脚下那片黑暗幽谷等著他跌落,那是他自找的,但现在他有机会从此改变人生方向。因为筑雅,他以前所未有的角度看待一切,接受死后另有存在。真的有神吗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因为筑雅,他看清死神与他勾背搭肩。如果他继续走以前的老路,他知道会有怎样的下场。但倘若他能改正、抛弃那样的生活,结局是否会改变

    说起来简单,但那样的观念是极大的改变,直比改变浩瀚大海。

    强烈到令人窒息的痛苦充塞心中,他的喉咙紧缩,发出如受伤野兽般的嚎叫,无助、苦楚。

    小教堂侧面有扇门开了。赛门之前没发现那里有门,这样的疏忽简直难以相信,而且不可原谅,因为粗心大意可能会要命。

    “我无意打搅,”一个平静的男性声音说。“但我听到”

    他听到的是那声压抑的痛苦哀嚎。赛门依然没有回头。

    “如果你想聊聊”那个男人再度试著交谈,但赛门没有回应。

    赛门缓缓起身,感觉疲乏虚弱,仿佛连续好多天没睡,全身酸痛得像是刚摔下悬崖。他转身看著那位矮小的中年男子,他穿著普通的西装,没有穿神父袍也没有戴白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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