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然湮滅。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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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帶走一些衣物,但他通常只穿幾次就捐出去,就像家具一樣。萬一衣服脫落的線逃過他的眼楮,也閃過清潔人員的注意,剛好踫上個眼尖的鑒識人員,不巧又遇到運氣絕佳的調查人員將矛頭都指向他、他的衣櫥里也沒有與那條線頭相符的衣物。
電腦是他唯一的死穴,但每次工作前的調查工作不能少,沒有電腦就做不來。于是他盡力將風險降到最低,定期清空並更換硬碟。為了做到滴水不漏,他還會將舊硬碟銷毀。這些安全措施很花時間,但這是他生活的一部分。他從無怨言,一向執行不誤。
他的行李很輕便,移動速度很快。他對任何東西都沒有眷戀,所以能毫無牽掛地拋開一切。至于人也跟他的日常用品一樣,只是暫時來往。雖然他對一些人有淡淡的好感。但沒有人能引起任何強烈的情緒。他甚至不會生氣,因為他認為生氣只是浪費時間。倘若問題不大,他會干脆掉頭走開;如果需要處理,他會鎮定迅速地解決,絕不浪費時間擔心後續發展。
對于殺手的身分,他既不煩惱,也不樂在其中,那只是他的工作。殺手十分了解自己,也接受自己的本性。他沒有一般人的感受,他的情感微弱而疏離。正因為如此,他的頭腦從不受任何事物左右。他銳利聰敏,體能強壯敏捷,擁有超凡的手眼協調,那是真正一流殺手必備的條件。
雖然他沒有標準因為標準好像暗示某種道德導引機制但他的確有規矩。第一條︰絕不動警察。無論在任何狀況下都絕對不可以。倘若他傷害警方的人,狂怒的治安體系會即刻全面動員。他也不接涉及情感的工作,因為這種工作不但難處理,而且通常利潤不高。他主要下手的對象脫離不了三大類型︰地下世界的罪犯,商業間諜,政客。警方不在乎罪犯的死活,商業間諜遇害通常不會張揚,而且他不接國內的政治工作。這些規矩讓他的人生盡可能地有條有理、遠離麻煩。
他走進臥房脫掉衣服,扔進衣物間的洗衣籃中。他裸身走進浴室,小心撕下膚色的乳膠假耳垂。他奉行謹慎至上的理論,經常小幅度易容。這年頭到處都有監視攝影機,都是可惡的恐怖份子害的。他一定會事先做好調查,找出最可能有人監視的點,隨時提防被拍到,小心調整角度。
他不必在築雅那里洗澡,回來再洗就行了,可是她雖然在人前裝笨,其實很精明。若沒十萬火急的大事,很少有人會在床上玩了四個鐘頭後不洗澡就出門,除非確定附近就有地方可以清洗,例如同一棟樓里的某間公寓。她也許不會想到那麼遠,但他不想冒險。絕不能小看能將沙瑞斐蒙在鼓里的厲害角色。
這個下午相當滿足。非常滿足。他不但打探到許多關于沙瑞斐的事,也將自制力逼到最大極限,並從中得到不少快感。他想知道沙瑞斐有多需要他,答案相當明顯︰極為需要甚至不惜分享他的女人,這大大違背了他那一行的基本規矩、他的地位和自尊。沙瑞斐這種老大級的人物,只有玩膩了才會將女人拱手讓人,殺手肯定他對築雅還沒有膩。
他的上一份工作,目標是一名掌握大筆毒品走私生意的墨西哥毒梟。殺手因而開始起疑。沙瑞斐是大盤商,但他的事業屬于毒品鏈的末端。毒販經常彼此暗算,可是經銷商做掉供應商,未免有點怪。其中一定有鬼,他這種頂尖高手說不定能乘機大撈一票。
殺手審慎地從各個角度考量過種種可能,最後定下這個找出答案的方法。假如沙瑞斐答應了,代表他很快會急需殺手的服務,而殺手則可以坐地起價。倘若他不答應,那也沒什麼大不了,雖然殺手必須守住從此不接沙瑞斐工作的威脅,但他反正不缺工作。小說站
www.xsz.tw事實上,太多人想雇他去殺人。他在經濟上不會有所損失,而且假使沙瑞斐答應了,他還能得到一份不錯的額外紅利︰築雅。
雖然天性孤僻,但他不是和尚。他喜歡女人也喜歡性,只不過在他眼中,這兩樣也像舒適的生活一樣,必要的時候沒有也行。通常他不會打別人女人的主意,因為說不定會惹得一身腥,他不想被盯上。但自從第一次見到築雅,他就覺得她很有意思。
不是因為她的外表。他沒有特別偏好的類型,但從不欣賞那種瘦巴巴、過分性感、發型夸張的蠢貨。然而他一開始就強烈地受她吸引。他原本以為是荷爾蒙的作用遮蔽了性格缺陷,讓他願意多看她一眼,仔細一看之後,他立刻明白,盡管她外表可笑、行為愚蠢,但她一點也不笨。
她會露餡並不是因為做錯了什麼,真的。他不得不承認,她的演技完美無瑕。是因為他本身的高度警覺才看穿的。他擁有高超的觀察力,一方面是天賦,一方面也來自練習,那種掠食動物的本能讓他能精準看出微妙的表情和肢體變化。他說不上來是什麼點醒了他,但他瞬間看出那頭夸張的發型下有顆敏銳的頭腦,她將沙瑞斐玩弄于指掌之間。
發現這件事,更讓他佩服她的演技,不是在欺,他確定沙瑞斐的每一分鐘都沒白花,他肯定有得到最好的服務,但她絕對在冒險。只要沙瑞斐對她起了一點疑心,就會派人做掉她,而且眼楮不會眨一下。
殺手向來尊敬逆境求生的人,築雅正是如此。他發現能有辦法擁有她,立刻毫不遲疑地抓住這機會。
她起初的反應讓他有些意外。她這種女人以容貌和身體為本錢,通常會將性看做一種工具,從沙瑞斐那種男人身上盡量刮下油水。一開始他以為她是為了迎合沙瑞斐的自尊而假裝抗拒,後來才看清她真的很害怕,他本來想在心里聳聳肩,就這樣算了。反正從沙瑞斐的反應,他已經看出他想知道的答案。
她逃到陽台上時他已經準備要走了,但一股不尋常的沖動催促他追上去。她滿臉驚恐,仿佛不惜跳樓,他不希望發生那種慘劇。走出陽台的舉動很冒險調查局的人一定在全天候監視沙瑞斐但非常值得。一踫到她的手臂,他瞬間有一種幾乎像觸電的感覺,火熱刺痛,不到幾秒鐘她就開始回應雖然還是很害怕,但她同樣強烈地感受到強大的化學作用。
他喜歡在床上慢慢來,但今天的狀況很不尋常。築雅不再害怕之後,變得熱情無比,幾乎燙傷他。從她強烈的反應,他看出她渴望關注已久,想被看見真正的面貌,需要被愛撫,而不是由她愛撫別人。沙瑞斐一定不是個好情人,自私又懶惰,才會讓女人這麼饑渴。
雖然這個下午很愉悅,但殺手不打算重溫。如他所說,一次就夠了。現在他要銷聲匿跡,等沙瑞斐再次聯系,專心讓醞釀中的局勢帶給他財富上的利益。
四十分鐘後,一個佝僂的老先生踏著微跛的腳步走出大樓。他拄著拐杖走到街邊,等門房替他招計程車。
在高樓上,蔣浩維與高瑞克留意到老先生離開,但他們經常看到他出入,而且粗略調查之後,發現他是大樓里一間公寓的房客,于是他們的注意力很快就轉移到別人身上。
第4章
那個混蛋說得對,瑞斐會提早回來。
築雅強迫自己下床,她的雙腿沉重無比,幾乎無法行走,內心也一片癱軟。她晃了一下,連忙扶著床穩住,她的牙齒在打顫,從骨子里冒出一陣惡寒。她的血管結冰,寒意滲入細胞,由內而外的冰冷將她全身凍僵。
她從沒這麼冷過,但她不準自己躲回被窩。她得想辦法預防災難發生,但心中唯一的主意卻幾乎不可能實現。栗子網
www.lizi.tw她艱辛萬分地整理好床單和枕頭,蹣跚走進廚房拿了一罐空氣清新噴霧,將所有寢具噴過一遍後重新鋪好,將蠶絲被擺回原位,接著將裝飾用的靠枕照平常的樣子擺好,再把整個房間及浴室都用清新噴霧噴一遞。也許是錯覺,但她總覺得有他的味道。
她怎麼會這麼冷空氣像冰一樣冷,但她沒時間停下來調整空調。將清新噴霧放回廚房後,她撿起四散的衣物回到浴室,像平時那樣隨便扔在地上。然後她打開蓮蓬頭,將水溫調‥到她能忍受的最高溫,快速抹上肥皂,洗去氣味與黏膩。至少熱水帶給她一點溫暖。
快想她得快點想清楚。
但她做不到。怒火如濃稠的瀝青般冒著泡,她的腦海箱。罩在一片冰冷黑暗中。她怎麼會笨成那樣她鄙視自己。她明知道天長地久都是假話,但是和一個懂得使用老二的男人在一起不過幾個鐘頭,她竟然哀求他帶她走。不,不只是“一個男人”,而是一個視殺人如一般人刷牙那樣稀松平常的男人。
自我厭惡充塞胸口,她覺得快要窒息了。她到底在想什麼只因為他在床上的動作緩慢輕柔,每次都讓她**,就以為他愛上她了拜托,他只是技巧不同罷了。骨子里他和別的男人沒兩樣,完事之後就翻臉不認人。
羞辱感如饑餓的野獸狂噬著她。為什麼她不能單純享受性,不讓情感介入她活像又回到十五歲,那個天真痴傻的女孩,一心認定男人能讓她的世界變得完美無缺,結果一切卻每況愈下。
那是她第一次為了男人當傻瓜,最後落得孤伶伶地懷著孩子後來孩子也沒了。至少當時還年輕,不能怪她那麼傻。現在不一樣。這次不一樣。
她沖洗干淨後走出淋浴問,強忍著幾乎作嘔的厭惡,逼迫自己拿起殺手用過的毛巾擦干身體。瑞斐對小地方很仔細,太多用過的毛巾會讓他起疑,搞不好會要命。
冷氣的強風吹在未干的肌膚上,凍得她直發抖,她用同一條毛巾擦頭發,但毛巾已經太濕,根本沒什麼用處。她扔開毛巾,抓起吊在掛勾上的厚浴袍裹住身體,走到大理石梳妝台前拿起梳子梳順頭發。
她才不要哭。哭哭啼啼一點用也沒有。她拚命忍住眼淚,只差沒有摑自己兩巴掌。
但淚水又回來了。她站在那兒,看著鏡子里的女人,兩行清淚緩緩滑下臉頰,她有種恍惚的感覺,像在看著另一個人,一個消失多年的人。她臉色蒼白,眼神空洞。沒有化妝的臉,一頭往後梳的長發,那是當年那個女孩,她的寶寶死掉了,她所有的夢想隨之而逝。
築雅逃出浴室,痛苦梗在喉間。她該吹干頭發化好妝,努力讓自己顯得漂亮、性感,但她做不到。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太久,因此再也做不到了不。
乘著一股動力,她走進了客廳,但腳步忽然停住,她垂下頭,仿佛彈簧壞掉的玩具。現在呢她該做什麼她能做些什麼
她好冷。快凍死人的酷寒穿透她、包圍她,讓她全身發抖、牙齒打顫。雖然地上鋪著地毯,她的裸足卻冰冷無血色,襯著黯淡蒼白的膚色,紫紅指甲油更顯刺眼。她討厭這個顏色的指甲油,討厭他將她的腳放在他肩頭時,指甲油的樣子
她從胸口發出痛苦喑啞的嘶吼,將回憶趕開,搖搖晃晃走向落地窗,踏上陽台,走入陽光的溫暖。
她幾乎沒察覺腳下石磚地的熱度。除了溫暖,陽台也帶來她不想要、及無法承受的回憶。她刻意不看剛才站過的地方,沉坐在地板上,背靠著牆。明亮的陽光將牆磚曬得暖烘烘,舒適的溫暖滲進肌膚。她松了口氣,哽咽著立起雙膝靠在胸前,將浴袍拉緊包住全身,身體彎向前,額頭靠在膝蓋上。
梗住的哭聲爆發出來,她無法理解那樣深沉的絕望,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她到底怎麼了她從不會像這樣輕言放棄,她一定會用盡手段鑽營,尋找可利用的優勢。她得振作起來,加把勁色誘瑞斐
不這個字從她的潛意識里冒出來,撼動全身。那樣狂亂的本能反應令她震驚︰她從不允許自己對任何人有這麼深的感情。緊接著,她打定了主意,深深覺得這樣做才對。她和瑞斐玩完了。他隨便將她賞給別人,好像對他而言她無足輕重不,好像她這個人根本無足輕重。
她恨他,更甚于恨她自己。她將自己完全交給他,不管他想怎樣,她都忍氣吞聲,強顏歡笑,順著他的意思,結果呢他的態度跟對待妓女沒兩樣。強烈的原始復仇意念讓她全身輕顫,她想傷害他,想見到他的血,想打他、咬他、用指甲抓他。
她知道不可能。他的手下會當場做掉她,不然也會將她拖開,等有空再修理她一頓。承認自己拿他毫無辦法,竟然這麼痛苦。
她腦中極度理性的部分命令她振作起來,解決眼前的難題,但她無法驅除翻涌的情緒。種種情緒仿佛巨浪,不斷拍擊她的保護牆,她第三次潰堤。
一定要讓瑞斐付出代價。她不知道該怎麼做,但她一定會讓他付出慘痛的代價。他帶她一腳踩進爛泥里,要是輕易讓他脫身,她會活不下去。不管人生將她逼到如何不堪的境地,她至少能安慰自己沒有淪落風塵。她自認是瑞斐的情婦而不是娼妓,雖然差別很小,但在她心中這小小的差別非常重要。
她再也不能用那種想法來安慰自己了。對他而言,她不過是件東西,可以用來換取別人的服務,鏡子反射出的不過是他眼中的模樣。因為猛烈的啜泣,她全身顫抖、喉嚨繃得太緊,她開始作嘔,但胃里太空,反覆抽搐了幾下都只是干嘔。
終于,她听見他進門,關門的聲音比平常響,仿佛想強調他不後悔。他想要保住殺手的服務,勝過想要她,而且
酸楚的念頭猛然打住,突如其來的領悟,讓她的頭腦一時問完全動不了。他想保住殺手的服務他還想殺其他人,而且很急,以至于他強咽下自尊,將情婦賞給借給別的男人。雖然他表現得不痛不癢,但說不定對她的重視遠不只如此,也許這就是她能利用的優勢。
她的腦子感覺像被麥芽糖糊在一起;她還來不及厘清思緒,瑞斐踏過敞開的落地窗走上陽台,發現她在外面。“你在外頭做什麼”
他的語氣如此平常,那股濃稠如地獄岩漿的怒火在她心中再次翻騰,她不得不緊抓住浴袍的縐褶強忍住沖動,不然一定會沖上去用指甲挖他的眼珠。她用力吸口氣,強迫自己控制住,強迫自己思考。她非得做點什麼、說些什麼。
她抬起頭,他往後一抽,因為驚愕而雙眼圓睜。築雅很明白她的模樣,雙眼紅腫、哭花了臉。她向來只讓瑞斐看到最完美的一面,但這次她不在乎自己是什麼樣子。
又一陣靈光乍現,比上次更驚人,她瞬間明白該做什麼、該說什麼。這個計劃大得驚人,倘若有絲毫猶豫,她鐵定會裹足不前。瑞斐一定要付出代價,她清楚知道該怎麼給他一個教訓。
她顫抖著深吸一口氣,環抱住自己。“對不起。”她哽咽著說,對這個混蛋道歉簡直要她的命,淚水再次流下臉龐。“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對我膩、膩了”她泣不成聲,將臉埋在雙手問,肩膀隨著抽噎而起伏。
她听見他的鞋子踩在地磚上的聲音,他過來了。接著他猶豫了一下,仿佛不知道該怎麼辦,也可能他明知道該怎麼辦,但不想去做。終于,他一手按住她的肩膀。“築雅”他開口。
築雅甩開他的手,甚至連這麼平常的接觸她都無法忍受。“不,不要。”她粗嗄地說,用袖子抹抹臉。“我不要你可憐我。”她剛將淚痕抹去,新的淚水又落下。“我知道你不愛我,”她低聲說︰“但我、我還以為有可能有一天你會愛上我。我現在總該明白了,對吧”她的嘴唇與下巴顫抖,視線投向遠方,盡管大部分的景色都被牆擋住了。她不敢直視他,害怕會被他從眼神中看出極度的憎恨。感謝老天,可惡的眼淚怎麼都停不住,即使她得費心讓瑞斐相信她是為他哭泣,而不是為了
不。她才不是為了那個該死的殺手哭。她不知道為何而哭,但絕不是為了他。也許她瘋了。但不管是不是瘋了,她一定要使出渾身解數演好這場戲。她算準了瑞斐是個自大狂,一旦以為她真心愛他,他一定會得意得要命,願意相信她說的連篇鬼話。
他在她身邊蹲下,黑色雙眼端詳她的臉。築雅頑固地望著前方,再次抹去淚水。今天發生的事她也許無力控制,但她絕對能把沙瑞斐要得團團轉,拚了命也要做到。
“他傷害你了”瑞斐終于發問,他的聲音很平靜,語氣很致命,而且隱約帶著某種她不曾從他那里听到的東西。
她沒有浪費時間分析,只是隨著直覺走。“他沒有踫我。我很難過,所以他他說不值得為我費事,然後就走了。”她短短苦笑一聲。“我猜你大概得給他十萬元了。對不起。”瑞斐是拉丁裔;萬一發現殺手和她發生過關系,她在他眼中的地位會立刻下降,也許會低到不想留著她。她還沒打算要走,還不到時候,所以一定要讓他以為什麼都沒發生。
“他沒有踫你”瑞斐的語氣只剩單純的詫異。
“你們兩個倒是有志一同,對吧他也不要我。”她本來不打算說那句話,那樣的苦澀太尖刻,但話自行冒了出來。她懊惱讓他看見真實感受,就算只是一瞥,就算真切的情緒會讓這番話更夠力。
一次就夠了。
哼,去他的,對她而言一次已經太多了。她現在看穿他的意圖了︰他在跟瑞斐玩游戲,他的手法太高超,瑞斐甚至全然不知道已置身其中。這是一場**權力斗爭,殺手贏了,給予她過量的快感,以至于她失去理智,竟然開口求他帶她走。激情讓她變笨了,而且頭腦到現在還沒恢復正常,不然她早該止住這愚蠢的淚水。
痛苦再次橫掃而過,依舊鮮明強大,她將臉埋在立起的膝頭痛哭。
瑞斐在她身邊逗留,仿佛無法決定該怎麼做。他從沒料過他們的關系會出現這種轉折,築雅一向是個听話、愉快、淺薄的花瓶。他從沒看過她傷心,連她心煩的樣子都沒看過。她敢打賭,他一定以為她滿腦子只有逛街、做頭發、修指甲,此外的一切都不在乎,話說回來,她費了好大的功夫讓他這麼想。
他終于開口說︰“我去幫你倒杯水。”然後就進去了。
水他以為喝了水她的心情就會變好她是心里難過,不是口渴。不過這個舉動很特別,因為瑞斐從不動手幫人拿東西,永遠只有別人服侍他的分。
他去了太久,不可能單純為了倒水,她知道他一定徹底檢查過閣樓,尋找她說謊的證據。她在心中把之前所做的事情跑過一遍,自問是否有任何遺漏。
他回到陽台上,重新在她身邊蹲下。“來,”他說。“喝點水。”
眼淚稍微止住了,現在應該可以開口說話,于是築雅抬起頭擦擦眼淚,接過杯子乖乖喝了一口。“我去打包。”她可憐兮兮地說,嗚咽得太嚴重,幾乎听不懂她在說什麼。“可是我沒有地、地方可去。我會開始找房子,可不可以讓我多留、留兩天”
“你不必走。”他再次按住她的肩膀。“我不要你走。”
“你不要我了。”她搖著頭說,終于敢正眼看他,至少是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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