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立下決心,自己再也不需要會被人奪走的東西。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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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誓要報仇,殺盡外來眾神的忿恨,便成為男子僅有的一切。
殺、殺、殺、殺,殺光他們
把一切都破壞掉
這是男子僅存的唯一念頭,他發誓永世都只要記住這種仇恨,以及招來破壞的力量。
于是,男子接近一個女子,她名喚玉依姬,乃是管理毀滅世界之力的神。
不久後,二人約定終生、共譜愛曲
這個玉依姬是我,那麼那個男的。就是
某一天,男子對玉依姬說
玉依姬,把劍借給我,我需要那把劍。
你要它做什麼它的力量只有毀滅一途呀
你別管那麼多,反正我就是需要它
玉依姬察覺男子內心那無比的沉痛,明白他是為了得到封印之力才接近自己的。即使如此,她深愛男子的感情仍然沒有絲毫改變。
玉依姬無法壓抑內心的情感.她一心只希望男子幸福,因此把劍交給了男子,結果男子使用這個力量殺害了眾多的神。
那是一場慘烈的戰爭,世界籠罩在一片黑暗與絕望之中。
玉依姬哭著告訴他
從珠紀的眼角落下一滴淚珠。
「你所做一切,就等同是我做的一樣,你在散播這些不幸時,有得到了什麼嗎」
珠紀回想起當時的情景,口中隨之喃喃說出。
這一段話語,競和腦中畫面里玉依姬所講的話一字不差地重疊在一起。
玉依姬懇切哀求,最後,男子終于听到了她的心聲。
縱然知道自己受到利用,玉依姬仍舊深深愛著男子。
不過,可怕的力量已經侵蝕了男子本身。
獲得解放的力量再也無法控制住了。
男子祈求上蒼,他不知道該如何做才能再度封印自己的力量。
身體已經被力量腐蝕了。
他沒辦法靠自己的靈魂,把凶暴的力量從身體驅逐出去。
眼見這般情景,玉依姬當然不會坐視不管。
她請求各地眾神的幫助,可是眾神並不理她。
因為擁有管理劍之能力的,只有她自己
于是,玉依姬把自己的性命交給了男子。
她用自身的生命,來交換封印那把劍的力量。
忽然,眼前的景象倏然一變。
變成了那個夢的場景一片殷紅如狂風似的亂舞。
對不起。
男子黃泉之神哭了,他一邊哭一邊看著瀕死的玉依姬也就是珠紀。
啊他是我認識他
男子滿面哀痛,一次又一次不斷地道歉。
珠紀對這名因自己所犯的罪而流淚的男子,有一種很強烈的熟悉感。
那並非玉依姬的記憶,而是在珠紀內心深處最重要的回憶。
他是一直在保護我的人,雖然很笨拙又很亂來,但其實心地非常善良
別難過,那不是你的錯不管是誰,只要被奪走了那麼多,都會
即使只剩最後一口氣,珠紀還是拼命地對男子訴說。
對不起我對不起你,讓我當你的守護者吧我將永永遠遠、生生世世守護你、也守護封印。
那張臉是
「拓磨」
在夢里一直對我說話的人,原來是你
珠紀終于取回夢里的記憶了。
突然黑暗開始轉淡,意識也咻的一下子回到現實。
珠紀不知何時閉上了眼楮,她睜開雙眼,發現自己一個人佇足于內院當中。
珠紀伸出手,拭去臉頰上的兩行淚水。
她明白自己該做什麼了。
拓磨不是倉庫書中所寫的鬼,而是黃泉之神。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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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最初造成守護者們出現的怪物。
他的確曾經因為被鬼斬丸的力量吞噬而失控過,可是那個時候,即使劍的封印並不完全,但最後仍然封住了︰雖然是用玉依姬的性命換來的。
存在于拓磨心里的怪物並不是鬼而是黃泉之神發誓永世不忘的仇恨怨念。
「我要去告訴拓磨告訴他︰你並不是怪物」
珠紀和拓磨的緣分,從太古時代就開始了。
那麼,和珠紀在一起拓磨的力量可能會被解放的這個說法,說不定是真的。
就算是這樣,她還是要告訴拓磨;她還有其他的話想對他說。
你從很久以前起,就一直是我最重要的
珠紀把這句話在心底不斷默念。
「終于找到您了,珠紀小姐,您怎麼可以私自跑出房間呢」
背後忽然傳來美鶴平靜的聲音。
「差點就沒發現您不見了,我還以為出了什麼差錯」
被冷不防地這麼一喚,珠紀全身立即僵住。
封印的活祭品一想起這回事,她實在很難保持平常心。
「嗯,我只是想呼吸點新鮮空氣而已。」
「婆婆在找您。」
珠紀心想,就算抵抗恐怕也只會像昨天那樣.被言靈剝奪行動的自由吧。因此她就乖乖听話了,更何況
正好我也想問外婆,關于封印鬼斬丸的那個儀式。
珠紀心中如此暗想,便跟著美鶴走了出去。
美鶴帶她去的地方,是屋後不遠處的一間倉庫。
倉庫里飄散著寧靜而嚴肅的氣氛。
在血紅夕陽映照下的外婆,簡直就像陌生人一樣。
實際上,那張緊繃的臉也的確不是珠紀的外婆,而該說是前代的玉依姬吧。
在長久的時間申一直管理著封印,握有玉依姬秘密的人
「請告訴我封印儀式它的真相。」
珠紀強忍住顫栗注視著外婆,只見外婆面無表情地開口說道︰
「關于供奉的儀式就和你猜想的一樣,在遙遠的過去鬼斬丸曾經失控。那個不完全的封印我們是用人類的鮮血、人類的靈魂來奉祀鬼斬丸的,要不然那麼龐大的力量不作任何犧牲哪有可能壓得住,你說是不是」
听見如此殘忍的內容和外婆平淡口吻之間的落差,令珠紀不寒而栗。
「我們只得犧牲村子里的人,才阻止了世界的毀滅。」
外婆說得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不過就算這樣,封印的力量還是越來越弱了,甚至連本來除了玉依姬以外的人都不可能解開的封印;都讓logos那種外人侵入了。歷經千年之久直到今日,封印終于被破了。」
外婆說話的語氣就好像練習過數百次般流暢。
拜托這全是假的珠紀在心中一次又一次地吶喊.
與幾乎瀕臨崩潰的珠紀成對比,外婆竟是氣定神閑地微微笑著。
外婆為什麼這實在是
「這實在太奇怪了」
珠紀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但反駁她的人卻不是外婆,而是出自于意想不到的人之口。
「你沒資格講這種話」
第一次听到美鶴的叫聲里充滿了悲哀與憤怒,表情也變得凶狠僵硬。
「你突然莫名其妙地闖進我們之間鬼崎大哥他們的煩惱和封印的事你根本就不懂,還一直利用他們你明明一點都不曉得我們的痛苦」
受到如此嚴厲的責備,珠紀胸口像被針剌中一樣地痛。
「你是個好人,也很樂觀所以我才更不能原諒你。看到你,我就覺得自己真的好污穢骯髒。假如如果你是個討人感的人就好了,那我就鬼崎大哥也」
「美鶴,夠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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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平靜的聲音,制止了美鶴說下去。
珠紀完全听不懂美鶴在講什麼.
不過那種悲痛在她腦袋里不斷回響︰心頭也不停地抽搐刺痛。
她知道自己被痛罵了一頓。
但是比起被罵的珠紀,反而是罵人的美鶴更顯得痛苦難受。
「美、美鶴」
「所謂的神隱,是玉依在背地里造成的。而這個工作,自古以來都是由玉依的分家巫女負責的。」
珠紀交互看著外婆,以及低頭不語的美鶴。
剛才接觸鬼斬丸時涌進腦海的影像,現在又再度甦醒過來。從古代到最近不久前,這個村子的眾多村民們各種時代的人先是浮現出來,又隨即消失。
當中有兩人是她不可能認錯的,那正是外婆與美鶴。
我不想相信,所以盡量不去想這件事連這樣都不行嗎
珠紀吞下口中的唾液開口問道︰
「意思是那和美鶴有關」
外婆嚴峻地點頭。
「沒錯美鶴她背負了玉依的罪惡。」
外婆的話一出口,美鶴隨即身子幽幽晃動,而珠紀則是全身戰栗。
恐怖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腔的怒火與憤慨。
雖然她不知道詳細過程,但讓美鶴下手的人一定和死在別人手上的人不同,他們在臨死前,都是微笑著平靜咽下最後一口氣。
或許,美鶴使用了和慎司一樣的言靈能力吧。
至少讓他們在人生的最後一刻毫無痛苦地走。
可是相對的,執行者的美鶴卻是極為難受,她雖然沒有流淚,但珠紀知道︰她的內心越是不哭泣,越是悲痛得幾乎要發狂。
如果是剛認識不久可能還看不出來。
不過,從珠紀來到這個村子遇見美鶴起,已經過了相當久的一段時間。
因此,美鶴臉上表情的變化。
珠紀有自信多少能讀出一些。
珠紀的憤怒並非針對美鶴。
而是逼美鶴不得不去做的陋規這個村子的習俗。
珠紀雖然不知道何者為對、何者為錯。
但她確信,供奉活祭品的儀式絕對是錯誤的。
「太不應該了,做那種事一定會遭天打雷劈的。」
罵得真難听珠紀即使心里這麼想,仍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已經殺了好幾人、好幾十人。」
美鶴的這句自白,在珠紀的腦袋里像彈珠一樣,乒乒乓乓地撞來撞去。
美鶴睜大烏黑的雙眼,直挺挺地瞧著珠紀。
「珠紀小姐你太狡詐了。」
冷不妨被這樣子埋怨,使珠紀不自覺地復誦了一次。
「狡、狡詐」
美鶴緊咬住雙唇,然後,積蓄的咸情就像鳳仙花種子一樣噴散而出。
「不是這樣嗎我是殺人凶手,你卻那麼清白;還讓大家讓鬼崎大哥保護你這不是狡詐是什麼,真的太狡詐了。」
殺人凶手這幾個字沉沉地,壓得她胸口喘不過氣來。
在美鶴雪白的臉頰上,流下幾行如玉珠般的淚滴。
美鶴也是受到血的束縛
什麼都不知道的自己.美鶴又是用何種心情來看待的呢
如此說來,珠紀才想起美鶴偶爾投注而來的冰冷眼光,並且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不過就算有再多的不得已或沒辦法,那種做法仍然不應該得到原諒。
「對不起,美鶴,我還是不能認同,一定還有其他更好的方法才對」
「你的高見說得好極了,不過你應該要先擔心自己吧玉依姬」
話突然被打斷了,一陣咬著清脆仙貝的聲音傳了進來,來者正是蘆屋。
「這個地方還真悶吶。」
他皺起眉頭瞧了瞧倉庫四周,接著看向珠紀說道︰
「珠紀小姐,你要為封印而死。」
珠紀一時之間沒听懂他這句話的意思。
蘆屋看珠紀的表情,大概猜到她沒听懂,又再重復說了一次。
「你要為封印而死,現在鬼斬丸被解放又沒有寶器,要封印就只剩這個方法。」
第二次就听明白了。
死我要死為什麼
听是听懂了,但這次換成不解。
他在說什麼叫我去死開什麼玩笑
她看了看外婆和美鶴,她們並沒有吃驚的樣子。
二人都默不作聲,彷佛像是贊成蘆屋說的話一樣。
「寶器是增幅玉依力量的裝置,正式的儀式必須在寶器齊全的前提下進行,但現在要做正常的封印儀式已經是不可能的了情況就是這樣,珠紀小姐。」
珠紀很想把它當作是玩笑話,可是沒有人笑。
不會吧這是騙人的吧我要被殺死
「要不然還有咬著指甲眼睜睜看世界末日的這條路,但在國家的立場不會承認這個結果,所以就只剩一個方法了。」
蘆屋簡直就像是在介紹產品的營業員般,滔滔不絕地解說。
是真的他們是認真的想這麼做。
自己將被殺死的說法,開始有了一點真實感。
不要,我不想死
珠紀抓著裙角,不停地拼命搖頭。
「有文獻記載在遙遠的古代,玉依姬曾經奉獻自己的生命來鎮壓鬼斬丸。現在雖然可以用村民的血勉強封印,但只要獻上你的性命,封印應該就能變得更完全,以後大概也不必再犧牲村民了吧」
蘆屋的一字一句如風掠過耳邊。
我不要死,我不要
「吶,珠紀小姐,從來沒做過任何犧牲的你,發揮正義的時刻來了。很遺憾,不過這是事實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真相嗎這就是真相。」
蘆屋笑嘻嘻地丟下這段話,就轉身離開倉庫了。
珠紀無法動彈,也無法開口說話。
她全身都在微微顫抖,完全無法思考。
「美鶴,你也出去。」
在外婆的指示下,美鶴行了個禮就走出去了,留下的只剩珠紀與外婆二人。
「事情就是這樣。珠紀,我們是為了封印而存在,只能說不幸」
外婆注視著珠紀,她的眼里似乎透出了一絲溫柔。
「再過不久就要舉行封印的儀式了,在那之前我要你待在這里,你如果有什麼願望,我會盡可能幫你實現。」
外婆的這段話,完全只是在宣布決定的事項而已。
珠紀本身的選擇,打從一開始就不在她的考慮之中。
我要死了真的非死不可
「你死了以後,等我看完封印的束縛轉移到美鶴身上,我也會跟著你去的,讓你一個人踏上死路的旅行一定會很寂寞吧」
外婆,你在說什麼呀不要,我不想死呀
珠紀想說的話像山一樣多,但全身僵硬得不听使喚,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甚至連搖頭都沒辦法。
「我走了,以後再來看你。」
留下這句話之後,外婆就靜靜地走出去了。
當門關上的瞬間,尾先狐從珠紀的影子中疾竄而出,身形一閃便溜出倉庫之外。
「小狐」
呼聲脫口而出。
身體一恢復自由,珠紀立刻湊近照明用的小氣窗往外一看。
只見尾先狐雪白的背影越奔越遠。
「也對,還陪著我這個快死的人有什麼用再見了,小狐,非常謝謝你這些日子的照顧。」
尾先狐頭也不回,最後一溜煙消失不見。
珠紀想試著把門打開,但門好像被外婆施上了結界,完全紋風不動。
就算吟唱真弘敦的咒文,也依舊無動于衷。
或許是之前把房間的結界解開的關系,這次被施放的是更強大的結界。
從窗戶吹進來的風,輕輕拂上珠紀的臉。
風不止帶走臉頰的溫熱,也把身上的體溫掠走了。
只剩下我自己一個人了
一思及此,她更加感到渾身寒冷。
以前還有尾先狐在身邊,所以不曾感覺這麼冷過。
身體的冰冷再度喚起了恐懼。
珠紀癱坐在身旁的竹櫃上。
我要死了
不這麼做的話封印就不能完成,以後還會有更多的村民要繼續犧牲;不止如此,說不定連世界都會毀滅外婆和蘆屋是這樣說的。
「根本沒有讓我選擇的余地嘛」
真不想死。
真想從這里逃走。
但這麼做的話,會不會太自私了
什麼是對、什麼是錯我已經弄不清楚了。
殺人是錯的,這點是絕對的。
可是,為了人類而決定自我了斷,這樣算是崇高的行為嗎
站在身為玉依姬的立場,自己必須要這麼做才算是對的嗎
太陽已經完全下山了,倉庫里一片漆黑。
唯一的光源只剩美鶴留下的一盞小油燈。
「誰能告訴我」
珠紀的身子縮在竹櫃上,把臉埋在雙膝當中。
眼淚流不出來。
因為還感覺不到真實感。
只不過,唯有胸口感到一股莫名的火熱。身體好沉,頭和眼皮也好重。彷佛身體要沉沒了似的。
不行,我快倒下了
想試著保持平衡卻無能為力,最後,珠紀還是軟倒在地上。
地板滿是灰塵,而且又冰又冷,制服沾了一片灰白,但連想站起來拍干淨也沒辦法。
珠紀。
珠紀忽然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勉強撐起沉重的眼皮,在黑暗之中好像看見了拓磨的臉。
「拓磨」
珠紀伸手去摸卻摸不到。
最終,伸出的手啪的一聲落在地上,珠紀就此淹沒在睡魔的深淵之中了。
塊遠方傳來陣陣水聲,沙沙沙地由天灑落,既柔和又悅耳。
下雨了
珠紀一邊揉著眼楮一邊望向窗外,不過外面黑到什麼都看不見。
我到底睡了多久珠紀完全抓不到時間的感覺。
坐立難安的心情經過一覺醒來,也比較能鎮定下來了。
至少思緒可以比剛才更集中一點。
死這個字好像比想像中能更快接受。
仔細想想到目前為止,自己已經做過好幾次會死的覺悟了。
珠紀自從來到這個村子,就老是遇見一大堆超脫現實的風波。
是呀事到如今死又算什麼
假如蘆屋說的是真的
我的死如果能讓封印變得完全,那麼守護五家和美鶴說不定連外婆,就都不必再像現在這樣被封印綁住了。
如此一來,就終于能對大家有所幫助了。
只要可以進行完全的封印,大家就一定能得到幸福。
從來沒做過任何犧牲的你,發揮正義的時刻終于來了。
珠紀回想起蘆屋說過的那番話。當時之所以會那麼震驚,是因為那是事實。
「是呀,總算也有我派上用場的時候,這樣不是很好嗎」
珠紀暗自苦笑。
從此logos再也無法出手,守護五家也不必再戰斗了。
只要死自己一人,就能帶給大家幸福,這或許才是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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