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黑什麼也不知道了
四、後天,我們結婚
他覺得嗓子干得厲害,突然,有人給他灌了一口甜水。小說站
www.xsz.tw哦,好甜啊他一下子翻起了身。原來是小馬在給他喂李子甜水
他左右一看,發現自己已經到了文化館的宿舍里,忙問︰“她們呢”
“已經用車拉去火化了。”
“什麼”
他猛地翻身下了床她拉他坐在床沿上︰“去也晚了,骨灰盒已經送回鄉下去了。”
“啊”
他一下子癱倒在了床上,腦海里出現了她的影子
“斌”小馬拉著他的手,親切地說,“別這樣,好嗎”
“干什麼”他霍地坐了起來,怒沖沖地問她。
“怎麼,生氣了”她動感情了,眼淚從那雙柳葉似的眼里涌了出來,“那時,都怪我爸爸,請你你原諒我吧”
她說著身了一趄,把頭埋在了他的腿上︰“原諒我吧,就這一次”
“起來,小馬你這是干什麼”
“不起就不起你不答應我,今晚上我就不起來”
“好吧”他像是讓步了,“起來,起來听我說,我心情不好,今晚你就別這樣了。明天一早,你為我辦個事情。”
“辦啥”她抬起頭來微笑著問。
“替我請客。”
“請客”她吃驚了。
“請啥客”
他認真地說︰“後天,咱們結婚。不請客怎麼行”
“真的”她一下子跳了起來,很快又用審視的目光望著他,“你不會騙我吧”
“嗨這樣的事還開玩笑”
見他那樣認真,她才高興地說︰“你,真好”說著,她又要抓他的手。他避開了︰“早就給你講了,我心情不好”
“好吧。”
她無可奈何地拉過椅子坐在了他的面前︰“說,請的都是些什麼人”
他一氣說了好多人的名字,她握著鋼筆在筆記本上記著。
“遠一點的就這些。附近還有好多人。”他清了清嗓子,繼續說,“文教局趙局長、李局長、徐股長和小錢;六中李老師,二中張老師、徐老師、麻老師;縣委張書記、田縣長;宣傳部兩位部長,還有小谷和小齊;我們館全體同志”
小馬認真地記完這些後問︰“我的朋友們不請了嗎”
“隨你的便。”
“真的”
他認真地點了一下頭說︰“買點肉,炒幾個菜就行了。”頓了頓,他又說︰“別太大方了。不過,婚禮還是在這里舉行吧。你家的樓上我是不去的。”
“完全可以。”她把筆記本裝進呢子衣服口袋里後,問,“再沒有事兒了”
他點著頭,欲言又止
“可以回去了。”過了一會兒,他才轉過身說,“拾掇一下那間房子吧。我可沒有時間。因為,後天就要交稿子。”
“不”她坐在床沿上,脫掉了黑色高跟皮鞋,跳上了床,“今晚,我就在這兒睡。”
“什麼”
他有點憤怒︰“你如果不听話,我也不答應你的條件。”
她那張“天氣陰晴預告表”上,立刻出現了“多雲轉陰”的字樣。她看著他那張難看的臉沒有說出話來。
是啊他的脾氣她是知道的,地道的炮筒子,直出直入,說一不二。要是真發起脾氣來,那可就砸鍋了也好,原來認為,今晚會踫一鼻子灰的,沒想到他這麼痛快。六年前,纏了他一年,成功了,可怪我硬是把人家給甩了。以後,整整纏了他五個年頭,連個話都說不上現在,他痛快得出人意料,是因為他的蘭花姐死了。唉人人都一樣呀,誰個不自私
想到這里,她微笑著下床,乖乖兒走了。小說站
www.xsz.tw在作家劉斌的眼里,那分明是裝出來的笑皮笑肉不笑。
眼前,是那封沉甸甸的信。他沒有想到要去看它。他心里很亂,像老光棍的房間無從收拾。她火化了,送回鄉里去了。自己呢能坐在這里看信、寫文章嗎不要去看看她的骨灰盒,要去看看飽經風霜的老岳母,去看看活潑可愛的兒子
他改變了原來的打算,推起自行車毅然走出了文化館的大門,走完了路燈連起來的大路來到了家鄉。
五、咱們復婚吧
從鄉下趕到城里,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兩點鐘了。也就是說,一篇民間傳說的寫作時間,只有一天一夜了。
這時候,他必須扔下一切事務,包括行動和思維。
他,終于下定了決心。和六年前一樣,又在門口掛上了那塊失業達六年之久的木牌。上面用黃色油漆寫著幾行楷書字︰
正在寫作不見任何人。如有事,請在下午八時到十時來。
劉斌
他知道,掛上這個牌子後,便沒有人來打攪他了,可以埋頭工作一番了。
他首先拆開了那封沉甸甸的信,取出一沓厚厚的信紙來。鋪開信,秀麗、蒼勁的字,排著隊進入他的眼楮。
我的斌弟︰
我仍然用六年前這個稱呼吧。
因為,據我了解,你還和六年前一模一樣。本來嘛,我們已經離婚了。你可以重新找一個人的,但你卻死心塌地愛著我。還是六年前那句老話︰“我還有什麼話可說呢”
已經把你折磨了六年,我不準備再折磨你了。
我不但滿足你的要求你說過,唯一的希望就是請我原諒你的過失,而且還向你提出一個新問題︰咱們復婚吧。
看到這里,他流淚了,一滴、二滴、三滴
這難道不是自己日夜盼望的話嗎
啊我的蘭花姐,您能原諒我干過的一切,就是我最大的滿足啊
復婚蘭花姐,我不敢想,也從來沒有想過。您難道忘了,我是一個有罪的人啊
一個有罪的人豈能和一個清白的人一塊生活
你原諒我了,夠了。我的讀者,也會原諒我的。
他擦去了眼淚,但是,掉在了紅格紙上的淚水卻化開了,引得幾行字也流出了眼淚。
他戴好鏡子,繼續看了下去。
六年中,听說你停止了創作。理由是︰你的所作所為對不起我,也對不起你的讀者。因為,一個作家人類靈魂的工程師,他不但要用寫的書去教育別人,而且,他要有美好的心靈、優秀的品德
我說得對嗎我敢肯定,你的心里肯定是這樣想的。
看到這里,請你別往下看了,最好把它放到一邊。為什麼呢
你沒有錯,即使一時錯了,你已經改正了。做到這一點,不容易啊可是,你何必停止你所愛的事業呢
我想,我不但原諒你了。而且,讀過你的書的人,知道了這一切也會原諒你的。所以,我讓你現在就動筆寫。哪怕寫上一段兒也好。然後,再看我寫的信。
哦,他只好恭恭敬敬地把她的信放在了一邊。
真的,蘭花姐,我的心已經被您看透了。
好吧,蘭花姐,我听您的,就寫一段兒吧。因為六年前,我寫長篇小說我的家庭時,您的影子總在我身後。現在,仿佛覺著您又在我身後看著我。我怎麼能不听您的話呢
于是,他鋪開稿紙,寫了起來。
六、夫妻山的傳說一
很古很古以前,夫妻山這個地方是一汪清泉,就像一面天然的鏡子,當地的農民都喜歡吃這里的水。
這個地方的人民都姓劉,是一個大家族,族長叫劉豪。因此,這個地方就叫做劉豪堡。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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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劉豪堡街上張燈結彩,十分熱鬧。當地的農民都知道,今天是族長女兒劉巧兒擇婿的日子啊于是,方圓幾十里地方的人們都趕來看熱鬧。
劉巧兒的繡樓坐落在劉家大院西南方向臨街的地方。
“當當當”
劉家大院里那座古銅色的鐘響亮地叫了幾下。午時,劉巧兒拋繡球的時候到了。只見四五個侍女簇擁著花枝招展的劉巧兒來到了繡樓南面的陽台上。她兩手扶著欄桿,笑吟吟地看著樓下的人山人海。人們見劉巧兒朝他們微笑,便響起了霹靂般的喝彩聲,祝願這位貴重的小姐選上佳婿。
劉巧兒在這無邊的人海里尋覓著自己的如意郎君。
看見了,向她含笑致意的闊少爺;
看見了,劉豪堡管賬先生的兒子李吉,他是闊少爺當中的美男子;
看見了,衣著襤褸的種田人;
看見了,
嗯,就是看不見自己朝思暮想的如意郎君牛娃。
牛娃,是一個農民的兒子,英俊瀟灑的青年。
記得認識他的時候,還是兩年前
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她和幾個侍女騎馬到吉山上采花游玩。忽然,听到一聲虎吼,吼得山搖地動。劉巧兒便命同來的幾個神箭手在前面開路,自己隨後,去消滅老虎。
翻過一個山梁,終于看見了,那是一只凶惡的猛虎。箭手們剛要放箭,被劉巧兒喝住了。原來,她發現了一個人,那是一個農民打扮的小伙子。他手握一把短刀,正在和猛虎較量呢
放箭吧,怕傷著人,不放箭吧,眼看那個小伙子就要遭殃。
經再三考慮,她命令箭手們迎上前去,見機行事。沒有走上幾步,奇跡出現了︰老虎哀叫了一聲便滾下山坡去了。
箭手們曳滿了弓朝虎射去。
等劉巧兒趕到跟前,小伙子已經昏死過去了。她仔細一看,小伙子被虎抓得遍體鱗傷,撕碎的衣裳已經被血滲透了。再看那只虎,脖子里扎著一把短刀,僅露出了個刀把。
“快快搶救。”
劉巧兒說著翻身下馬,和幾個侍女替小伙子包扎。
小伙子是劉豪堡劉全的外甥,在舅舅家已經呆了七八年了。前些日子,他舅舅進山打獵,被這只猛虎吃了。牛娃一打听,說是近來被這孽畜吃掉的過往行人就有七八個。一氣之下,獨個兒上山來為民除害
知道這一切後,巧兒對牛娃的愛慕之心油然而生。臨走時,她贈給了牛娃一把弓箭,說︰“三天後,請在這里等我。”然後就打發人把他送了回去。
三天後,劉巧兒帶貼身侍女兩人金良和玉良來了。牛娃早就在這里等她,已經等了約兩個時辰了。
下馬後,她就和牛娃信步朝深山密林中走去。她們在一塊岩石上坐了下來。她望著牛娃那清秀的臉龐,把自己的心事吐露給了他。他听了,自然很高興。
他告訴劉巧兒,山里有一個好去處。一進吉山,朝西一拐,那里有一座山洞。洞里有石床、石鍋、石碗之類的東西。這是他三天前發現的。當時他從山腰一塊岩石上掉進了一條小小的山峽。腿子踫得生疼,他就想背靠岩石休息一會兒。可誰知,他卻軟綿綿地倒下去了。掉頭一看,左右是叢生的灌木、野草等,上面掉的是密集的藤秧。雙手扒開厚厚的條子秧,就是小洞
講述完他的發現後,他說︰“大概這地方只有我一人知道。”
“那我們以後就在那里見面吧。我悄悄地拿來被褥、吃的,誰也不知道。”
“太好了。”
從此,這個山洞便變成了他們秘密幽會的好地方。
今天的事兒,是早已約好了的。為什麼到現在了還不見他的蹤影
劉巧兒這樣想著,不知不覺地收斂了笑容。但是,她還在人群中尋著、找著
寫到這里,他停下了手中的鋼筆。用手揉揉發澀的雙眼後,迫不及待地扯過了她的信。立刻,火一樣的語言鑽進了他的眼簾︰
斌弟,寫完了一段吧好,請你繼續看我寫給你的信。
斌弟,記得嗎你第一次叫我姐姐的情形
哦,我怎麼能忘記那一切呢
七、她的不幸
一半是親身經歷的,一半是她講給他的。
1963年以前,也就是她十六歲以前。她在鐵路小學擔任過少先隊中隊長、大隊長,在鐵路中學,她擔任過團總支書記。她也領著許多小伙伴做過數不清的好事。
上小學時,每周星期六下午,她們不是在食堂里幫大師傅剝蔥、剝蒜,就是幫助叔叔阿姨掃站台,或是到候車室去給旅客送水
上中學時,她們到過工廠、農村、部隊等單位,為工農兵演出她從上小學一年級到中學,幾乎是規定了的每年四張獎狀,有時還更多。
誰知這個糖水里泡大的鐵路工人的孩子,這個心靈純潔得像一潭清水的少女,會在十六歲那年,突然變成“地主崽子”來到了農村。哎,那是個多麼荒誕的年代啊
一個地主的佷兒在外面參加工作。這個地主沒有兒子,所以,這頂地主分子的帽子就頂在了佷兒的頭上。
她的父親就是這個地主的佷兒,和其他有類似問題的數不清的人一樣,他從心愛的崗位上被下放,來到了農村。
不過,她的爺爺,那個老地主,還有他的叔輩以上的叔輩們都在農村。可是,這個老地主就沒有想到為子孫後代們做上一丁點兒的好事,而是干下了使子孫後代們永遠也翻不起身來的壞事。
她,十六歲的小蘭花,就跟著她的父親一個被漏劃的地主分子,從城市來到了王趙堡她的祖先生活過的這塊土地上。
她來農村的第三天,就拿著鐮刀去割谷子了。那是一雙柔軟、縴細的手啊她用它寫過優秀作文,捧過講話稿,接過老師遞過來的獎狀、獎品,擦過窗玻璃,給旅客倒過水,攙扶過老人,抱過兒童,也用它打過毛衣、手套,還用它干過別的事情。可從來沒有和黃黃的、滿身都是毛刺的谷稈打過交道啊二把三把沒有啥,到割過十幾把時,手心里、手指上全起泡了。攥一把谷桿子,小手鑽心地疼。那滋味,真正是“十指連心”地疼啊
但是,她永遠是生活的強者,在劇疼中,終于熬到了中午收工。收工的路上,她疲憊地走著,宛若一個戰場上敗下來的士兵天格外低,黑雲壓房,涼氣逼人。
回來了,到家里了。體質很差的母親也從場上起場回來,已經做好了午飯。她吃小米湯還和吃大米飯時一樣,細嚼慢咽。媽媽急了。眼看上工的鐘就要催人了,可她還在端著那個大花碗數米粒。挨了一頓罵,她數米粒的速度加快了很快,她吃完了那碗小米湯。還沒等媽媽把水倒進鍋,她那雙縴細的小手就放進了鍋里。
媽媽看見了,女兒每擦一個碗都像似忍受著極大的痛苦似的。那張橢圓形秀氣的小臉上滲滿了汗珠,尤其是鼻子上的汗珠,快要掉下來了。
媽媽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忙抓過女兒的小手。這一看,媽媽就像吞下了一顆未熟的杏子,從嘴里酸到了心里。滿手的白泡破了,淡淡的血水順著手指滲進了指縫。
啊一位慈母的心碎了那是用萬根鋼針扎碎的
她一把拉過女兒,撕開一條舊紗布,包上了這雙可憐的小手。然後,把女兒一把推出了門說︰“上地去吧”
女兒走後,媽媽失聲地大哭起來,哭得那樣的傷心。接近房頂的烏雲不動了,老天也受了感染,無聲地落下了淚水
有啥辦法呢在那種社會里,她的女兒哪有休息一個下午的權利啊
就這樣,漫長的一年過去了。隨著歲月的流逝,在繁重的勞動中,她過了第十七個生日。她的個子長高了,像一棵挺拔的鑽天楊;橢圓形的小臉變粗糙了,可變得更動人了;手指變粗了,也更長了,宛若劍蘭的葉子;辮子變長了
她,終于能毫不費力地干農村的一切活了。
她,由一個軟弱、瘦小的少女變成了一個堅韌、潑辣、窈窕、賢淑的大姑娘了。
她,所干過的一切活計,都贏來了老農們、婦女們的夸獎。
她,在1973年,連續列席了縣、地區的貧下中農牧代表大會她是地主的子女,胸前戴的不是紅色的出席證,而是粉紅色的列席證。此外,待遇是一樣的,照當地社隊干部的話來說,她是可以改造好的地主子女。
這年冬天的一個晚上,大隊老支書要她寫封入黨申請書,他要做她的入黨介紹人。
可就在第二天,她又變成了一個為地主階級喊冤叫屈的壞分子。
那天晚上,天氣很冷。凜冽的北風刮得大地嗚嗚地叫喚。她硬著頭皮參加了生產隊的社員大會,要不是扣工分,她一百個不願意參加這樣的會。真的,她能看著自己的父親脖子里掛個筐子,筐子里裝著土塊站在她面前交代“罪行”嗎就是這樣的會,她還不得不參加。
生產隊的辦公室,是用飼養員睡的屋子來代替的。火炕上,鋪幾塊席芭子;牆壁上被煙燻得像是涂上了一層黑垢泥;地上扔著一些鞍、夾板之類的東西。
開會的人分坐在炕上、地上。
這間二十五平方米的房子中間,依次站的是她的父親、叔叔,還有她叔叔的兒子王天仁。
今天晚上這些地主壞分子的站法,頗有點獨出心裁。這是她第一次看見的更讓人寒心的站法。她父親和叔叔赤腳踩在足有五寸厚的大冰塊上,背上放一塊修河用的一米見方、三寸厚的水泥磚。只有王天仁例外,脖子里掛一只盛滿土塊的筐子。
她想不通王天仁怎麼也站在這里
一听隊長的話,便明白了原委。原來,今年的農業產量沒有上去,原因是剝削階級指她父親和叔叔和受了剝削階級影響的壞分子指王天仁在搗亂。
她不慌不忙地站起來質問︰“他王天仁,生在新社會,長在紅旗下,剝削階級的日子沒有看見過,怎麼能說是受了剝削階級的影響了呢”
幾句響當當、硬邦邦的話,招來了大禍,受到了圍攻。
晚上,她越想越睡不著,便爬起來寫了一張表白書。表白了自己的心,同時也表示,堅決跟著**,堅決跟著**,用實際行動來一個脫胎換骨的改造她把它貼在隊辦公室大門上。這時候,她覺著心踏實了,像是還了一大筆債似的。
就是這樣一張大字報,給她帶來了意想不到的痛苦,也讓她結識了一個一輩子忘不了的人。第二天,她被抓了起來,送到公社參加勞動改造。一顆純潔的少女之心受到了嚴重的摧殘。她覺著自己沒臉見人了。
“跑,只有跑才是唯一的出路。死,也要到很遠的地方去,絕對不在這里丟人現眼。”
于是,她趁別人不注意的時候逃跑了。
當民兵們追到河沿上時,她已被湍急的河水卷走了,僅留下了一條花頭巾。
四干河,位于夫妻山北面、劉堡西面、王趙堡南面。
這天,劉斌正在給一塊干地灌冬水,驀地,發現了四干河里淌下來的王蘭花。
“太危險了下面不遠是分水處,要是踫到閘門上可就完了。”
他左右一看,急中生智用鐵杴砍倒了一棵小白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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