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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東度記-掃魅敦倫東度記

正文 第57節 文 / [明]方汝浩

    坐下當捐金救解一二。栗子小說    m.lizi.tw”邵禁道︰“我等正來求師,再建一功課以消罪愆。”道育說︰“功果只在人心,人心只看積善。上善慈悲,方便物命,次善方說道場。”眾友听了,各各稱謝。竇雄乃當三僧面許願,去找尋牧童所騎,道︰“小子捐金贖養。”道副笑道︰“齋公執一不通。方便門中,一見生慈,何必去找牧童騎的村鄉何處不是牧童所騎苟有不忍之心,即是解脫之路。”道副說罷,眾各歡喜,贊嘆辭行。

    只見眾友走回池邊,見一死人漂浮池面。吳作卻認得是捉蛙漢子,忙叫地方撈起,那錢鈔尚在腰間。眾友都察此情,必定是貧人勝財不起。吳作見那漢手猶扯住破籮,乃想道︰“人心邪曲,以至于此。”乃叫地方挖地安瘞而去。竇雄果去訪牧童不著,遇有蠰耕牛的,捐財救了兩頭,病乃大安。後有說吃齋吃心五言四句說道︰

    莫謂齋不良,清心淨腹腸。

    靈明腥不混,福壽自然長。

    話說這平宜里有眾齋友,結個八齋社。卻有幾個少年英俊,結個六藝社,又有幾個游閑子弟,結個六博社。六藝社中有一個英俊,名喚高義,卻與六博社中一人名喚高仁,二人乃弟兄,同父不同母。高仁居長,高義居次。一日,高義見兄日以樗蒲為戲,博弈為歡,乃正色諫兄道︰“兄長年過三旬,上當擴充先業,下當訓戒後人,勤耕種使荒旱不饑,事經營使資財不乏。親近賢人,受些師資之益;觀看載籍,得些道理之傳。光陰迅速,少壯不再,若失了此時,不奮起精力往前去掙,老大來做一個浪蕩游閑。萬一落在人後,這恥辱何當”高仁听了,道︰“阿弟,我且不問你別的,只就你說落在人後的恥辱何說”高義道︰“世間人心不古,炎涼最甚。想那上古人心只敬的賢能才德;如今只敬的富貴榮華,賢能若是貧苦,便受人的輕賤,雖賢能不受他的輕賤,卻也旁觀這些情態可嫌;再若不賢,乃諸人得賤,這何等恥辱還有一等,明知恥辱,乃甘心去受,不是負欠被恥,便是假貸受辱。仔細思量,可不當趁此少壯做個本份經營,把游戲且咬牙禁戒。”高仁笑道︰“阿弟,你說的一團道理,只是你未見透。我想人世間歲月無多,歡樂有限,精力易竭,錢鈔有分。趁時力掙固是,逢場歡樂也該。阿弟,獨不見里中張某,窮年累月,掙的家財巨萬,留與不能保守子孫,一敗無存。可憐他存日熬清受淡,竟成何用李某佔人田產,奪人廬舍,與親鄰做盡冤家,不舍分毫享用。如今田產廬舍依舊,子孫復歸原主。又如王某,穿破衣,吃藿食,終日勞苦,力掙家業,不舍分文贍養父母,越掙越窮。趙某拋妻子,離家舍,外地經商,雖不貪花酒之場,卻不顧妻子之養,買賣不著,累年折本。看起這幾人,空負了花柳場中無限樂趣,博弈局內有興采頭。”高義道︰“阿兄,你見差了。你看謹守本份的,能有幾個如張王李趙卻崢嶸興發的甚多。即不興發,安安穩穩,不失了家業,不受人輕鄙的,滿眼皆是。那不守本份,花柳場中樂有限,博弈局內沒采頭,蕩盡家計,遺貧子孫,皆是且圖一朝再作計較,不顧後日擺布不來。”高仁听了高興之言,拂了他意,往門外不悅而去,走到那博弈社內。

    這社內有一人,叫做皮諢,見了高仁來遲,乃問道︰“高兄,今日何來遲,且面帶不悅之色,何故”高仁道︰“正是在家被我阿弟高義講說了一番,我一時听他言,深拂了我要戲耍的興頭。走出門來,行在路上細想他言,也是個道理。”皮諢問道︰“高義講說一番甚話”高仁道︰“無非勸戒莫結此社,當結他那六藝社。”皮諢道︰“你卻如何答他”高仁便把張王李趙說出來。皮諢道︰“你說的是個道理。栗子網  www.lizi.tw如何一路行來,想他言有理”高仁道︰“我想那八齋社眾人,終日聚談,不講些前因後果,便說些吃素看經。惡念不生,善功常積。便是吾弟六藝社,眾人終日講習,不是禮樂,便是書文。你看他們都是清白往來,淡泊交情。吾弟日日歸來,安舒適意。我高仁終日到這社中與列位講的,不是村酒野花,便是呼盧喝雉,有興時真也樂意,沒采頭卻也撓心。十日三朝,倒有幾回懊惱,或有興而來,或敗興而歸。仔細思量,吾弟之言也是一番道理。果然日日走入這社,一則也覺憚煩,一則也覺沒趣。”皮諢笑道︰“老兄,依我小子說,還是我們社中有個最苦,卻有個最樂。”高仁問道︰“老兄,我們社中何事最苦”皮諢道︰“失了采頭,一宗苦;等友不來,兩宗苦”高仁道︰“等友不來,如何苦”皮諢道︰“比如方才老兄來遲,小子悶起來真也苦。若等得一個來便樂,再有一個來,乃成了三人之局,何等快心此不是最樂。”高仁笑道︰“只就老兄說這最樂,我們且樂一時著。”當下,又有幾個相繼來社,他們依舊博戲不提。

    且說八齋社,常素當年只因遷改祖父墳冢,那祖父亡靈不安,乃于冥間泣訴在報應司主者,訴道︰“子孫常素,將吾既已安厝,不是得了氣脈,他怎能興起家業家業既興,便就痴心不足,听信人言,把一個安靜神魂動搖得不安。這也當示警戒。”主者听訴,說道︰“人家子孫為父祖不安,遷改有理。豈有為自己富貴,把一個既安的亡靈遷改這個不孝,當以貧病報應。”當時素故有貧病,卻幸遇高僧度脫,自己悔過復新,歸家病體安痊。又得了道場薦拔,故此常素的父祖解了忿恨,得超淨界。卻好魂靈兒正過八齋、六藝社前,見無數亡靈相集。這道是八齋社眾齋友的先亡,為子孫造了罪業,拖累冥司,今幸各陳己過,在僧前得其解脫,善功超度。那道是六藝社眾英俊的前靈,為後代會友輔仁,不待道場也超升雲路。卻有幾個亡靈,咿咿喔喔,嘁嘁咂咂,說的是六博社中某敗了家業,苦了他在日經營;某不顧妻孥,壞了他後代貧苦,且終朝執迷不悟,造下荒亡罪業。常素的祖先見聞了這幾個亡靈說的冤業,乃上前說道︰“你等之事,我已得聞。你便哭倒了山岳,也轉不過他戲樂心腸,除非示一個警戒,也叫他親謁高僧,自然悔過消愆,你們方超天界。”

    只見亡靈中現出一婦人形來,說道是高仁之母,只因高仁不自知非,拖累她冥司受苦。常素的祖先問道︰“你家如何把你婦人拖累”婦人答道︰“高仁系我所生。我夫與他後妻,俱得了高義英俊的善因,超升雲路。如今高超拖累著我。”常素的祖先道︰“你去或夢戒,或見形,母子有情義相感,料高仁自生悔悟。”說罷,一陣寒風,各靈盡散,惟有高仁之母,同著皮諢的先靈,听了這些說話,乃計較去警戒二子。這晚卻在社門外等候這兩人出來,思量要迷的迷,打的打。誰知他這社中,眾人快心戲耍到個樂極忘歸的時候,盡夜交歡。這兩個亡靈,設了一個計策,乃變了地方官長巡役模樣,陡然起一陣狂風。高仁與社友正樂,那陣風忽地︰

    沖開社內門,刮滅堂前燭。

    烈烈似神號,陰陰如鬼哭。

    只听黑地里說︰“拿著這個,鎖起那個。”嚇得高仁東跌西倒,爬起來往門外飛走。皮諢諸人手摸腳踹,烏洞洞的只往門奔,一個個慌懼說道︰“地方官長拿住若問,只推說六藝社,或指八齋社中。”只听得暗中說道︰“推不得六藝社卻要考察你六藝之能;八齋社便要試驗你八齋之善。推不得高仁猛然說道︰“我只推說是清平院高僧處來。”只這一句,頃刻風息,明星朗月,社屋里哪有個人蹤各人都站立門外,高仁乃向皮諢說道︰“分明風起滅燭,暗里人聲,這會不見了。栗子網  www.lizi.tw我常听八齋社友說,清平院寓著演化高僧。方才只一言說起,便消滅了怪異,況親去參謁,必有善果。”皮諢道︰“時已夜深,社中尚有燈火酒具,且續一夜之歡,明日再去。”高仁道︰“小子被這一驚,古人說得好︰樂極生悲。想方才雖無官長之事,卻受了官長之驚,不如趁此警戒家去罷。”乃飛走回家。只見高義在堂,秉燭對卷,衣冠未解。見了高仁來家,乃上前迎著,說︰“阿兄,如何此時方歸”高仁隨口答應︰“有席相留。”乃問︰“阿弟,如何不去安眠”高義道︰“兄外未歸,弟心懸掛,安得去臥”高仁又問道︰“如何衣冠不解”高義道︰“一則阿兄未歸,怎敢科頭跣足一則卷對聖賢,怎敢毀冠囚首”高仁才把社中刮風起怪,備細說出,道︰“真個古怪。”高義道︰“理之所有,不為古怪。倒是阿兄盡夜不歸,忘家博弈,乃是古怪。”高仁又說到一句推說高僧便風清月朗,高義道︰“我亦聞有高僧演化本國,住居院中。後日當與阿兄參謁。”按下不提。

    且說祖師在靜室,忽出定向三弟子道︰“我于靜中,與一尊者講論演化功果,當隨類普度。尊者道吾瑣褻真乘。吾以菩薩普濟,蟲飛蛇動,皆在光中。尊者道︰雖然有言,不若無言為上乘第一。“道副問道︰“尊者是誰”祖師道︰“吾見尊者臨淵觀鶴,宛似十七位聖僧。”道副乃稱贊道︰“尊者大慈,願我師亦如尊者。”祖師乃復說︰“我等寓此,聞風而來的善信人等,有疑當與解脫。汝等且代吾言,吾此靜功,約有數日。”祖師說罷,閉目跌坐。只見三位高僧,向萬年長老說︰“吾師習靜,我等亦欲驅煩。少俟閉關數日,如有隨喜來的善信,長老可代我等應答,毋辜來意。”萬年乃問道︰“比如善信來的,有往昔作過根因,今日善惡征應,弟子愚昧,焉能告戒”道副笑道︰“長老不問,吾亦忘言。吾昨于靜後檢點,前因,早知征應,但于事瑣屑。既欲長老承應,當明以說。”乃說一偈道︰

    無益無益,無勞積習。

    未見泰來,每觀否極。

    道副說偈畢,各入靜定。長老乃掩了靜室關門,自于方丈跌坐,把四句偈語寫出,黏出在方丈壁間。卻說高仁同著高義走到清平院中,只見清清冷泠,往來僧俗稀少,殿上鐘鼓不聞。高仁道︰“想是高僧離院前去。”高義道︰“高僧不設形跡,那里在裝像模樣動人。”兩個只得走入方丈,見了萬年長老,便問︰“高僧何處我等特來參謁。”萬年道︰“這師父們止靜閉關,善信來會不早。但閉關時,留了一偈,小僧也不知何意”高義忙向壁間看念,把頭幾點道︰“真是高僧。”高仁也看了,說道︰“先知鄙事,果是非凡。只是未明白六博怎叫做無益卻有幾宗無益的事”萬年乃問道︰“善信,這偈語二位參詳點首,必有感悟。”高義道︰“正是。我弟兄兩人,正為六博社中一宗怪異事,特來求師解脫。”萬年道︰“六博之事,果是無益,高僧先見不差。善信若欲知無益見宗,依我小僧說來,卻也損多。”高仁道︰“便請教無益有損幾多”萬年道︰“小僧有幾句詞語,二位試听。”乃說

    博弈傾財敗產,終朝耗氣傷神。忍饑受餓逞機心,設詐欺瞞少信。不顧父母妻子,慢了鄰友姻親。損人名節累官箴,裕後光前宜禁。

    高仁听了,說︰“長老說的,果然種種無益有損。只是橘中為樂,爛柯是仙,也非不齒的鄙事,實乃消閑散悶的高風。”萬年道︰“有三余樂事之暇則可;無一局賭墅之雅則不可。小僧說的是群居終日,無所用心;借言博弈則不可,若再加好飲貪花,則不可之甚。”高仁道︰“便是我一兩人博弈,怎累官箴況小子非官,何箴可累”萬年道︰“小僧也不知其故,乃是高僧留下偈外余言。且說善信若不明白,自有征應之處,歸家可見。”萬年說畢,高仁哪里明白,那博弈之心猶然未化,乃向高義說道︰“阿弟先歸,我于村前望一知己友去。”高義听了,說道︰“終是未會高僧,親領妙理,阿兄尚然觸格心胸。”乃辭了萬年而去。

    這高仁依舊往六博社中來戲,只見社中無一人守社。坐了半晌,看看天晚,心情正悶,卻好皮諢走將來,見了高仁,一手扯著他衣,說︰“散了社罷,莫要惹出事來。前夜捉拿怪風,昨夜眾共見了,已各自回心家去,做本等事了。”高仁問道︰“眾人有甚怪異昨夜共見”皮諢道︰“昨日你不曾來。我等眾人在此戲博,依然一陣怪風過處,來了幾個襤縷疲瘵之人,似精非精,似怪非怪,看著我等啼啼哭哭,說了兩句怕人言語。我們故此散去了。”卻是何人,說的何語,下回自曉。

    第八十五回一偈謙光動傲生 五個精靈驚長老

    話表善惡根因,陰陽道理,莫說怪異,世人立心一正,便是怪異也化為安祥;若是立心一邪,就是好事反成古怪。只因這六博社中,曉夜不停,都是游閑耍樂。內中也有蕩廢家庭,祖先在幽冥懷恨的;也有破敗產業,懊惱後來受苦的。這幾個襤襤縷縷,啼啼哭哭,卻不是別精他怪,乃就是這輩的元神見形。皮諢們見了,听他說的言語最關心情。他說道︰“你眾人結這社會,傷了幽明官箴,苦了先亡後代。”高仁只听了這兩句,正合著萬年長老詞語。他正不明白,乃傾耳听著,就問︰“如何說苦了先亡後代,傷了幽明官箴”皮諢道︰“我們正也問他。他說得有理,說這村里陽世明有王法,卻在官長司之。他縱容了游閑,敗壞了產業,即不敗壞,也要拖欠了官租,課殿把他考下。豈不是傷了陽世官箴有此理,幽冥便有司此的神祗。人若孝父母、忠君王,是里中出了賢人,上天必加獎賞;若是出了敗壞道理的,幽也有降罰,這不是傷了冥地官箴陽世王法,容有逃躲了的;幽冥賞罰,決不得差,卻報應甚明。不在先亡上作孽,便在後代上生非,豈不是苦”高仁听了,道︰“我前夜已信非怪,高僧今日又明明指點。這六博事,列位回心得有理。小子回家,做些本份,吃了素入八齋社去罷。”皮諢道︰“小子也想著入六藝社去,只怕這社友不容。我們氣質歷來在此社,習成了個皮諢。”高仁笑道︰“老兄若入了六藝社,自是變化氣質。”二人正說,不覺清風入戶,明月穿窗,只見三個老者走入中堂。高仁忙起身笑迎,道︰“老叟到此何事若是尋你弟男子佷,我等這社已解,並無一友人來;若是老人花業,我這皮兄已更了去向。”老叟道︰“我老非游閑少壯,亦非花柳中人,乃是橘中三老。想黑白手談,乃是我輩余年樂事,你卻難容廢置。堯為丹朱不肖所制,奕秋自古稱善,謝安一局退敵。不是你百萬盡在樗薄,如何因而解社”皮諢听了,忙答應道︰“小子們解的是六博勝負,孤注贏輸,不是老叟們的閑敲棋子。”皮諢說罷,那三老一笑而出。高仁道︰“皮兄不當直言拒出這三老。若是社解,棋枰尚在,待小弟與他決個雌雄。”皮諢道︰“高兄見獵,又生喜心。依小弟說,一戒便終身不改。”

    正說,只見堂前又來了幾人,相貌卻也古怪,非生乎今世,衣裝更又蹺蹊,非制度尋常。高仁見了,非社中舊友,乃直拒道︰“小子社會已解,列兄可別向尋歡。”皮諢道︰“此無對局,不敢款留。”那幾個听了,笑道︰“我等非是來尋博奕對局之人,乃是公等解社,絕我六博之具。哪知象棋分楚漢之爭,雙陸解弟兄之競。公等怎當絕我”高仁听得,乃向一人問道︰“公為誰”那人答道︰“吾乃魏曹子建。只因解紛,故設雙陸。想此局亦能為人消愁解悶,何當棄置”高仁道︰“我等也只為此廢了清時,損了錢鈔,視為有損無益,故此禁絕。”子建听了,乃問︰“公名姓是誰”高仁答道︰“小子高仁。”子建笑道︰“公非高人。若是高人,當借這戲具,日與此友皮諢,莫爭利傷義,以消永晝。誰叫你曉夜博金,不損己財,便坑人鈔;損了自己錢鈔,上或缺了父母之供,下或失了妻子之養。這背理處,還有情急不忍言的;若是坑了人鈔,使那人敗壞家私,還有不顧天理行止之事,只叫做無義之財。割他人肉以肥己,陰騭何存公等解社,只當解利物之博,不當棄我古來制。”高仁听了,說︰“罷,罷俗語說得好︰日親日近,日遠日疏。我等毛病只怕要發,不如還到八齋社、六博社,做些本份去罷。”說了就往外走。高仁回到家中,高義依舊接著,上下看了高仁一眼,說道︰“阿兄,今日歸來,氣象容貌十分與往日不同。”高仁道︰“阿弟,你怎見得”高義說,阿兄,你的容貌,每日歸家︰

    有時喜,有時怒,形無常態;或如歡,或如惱,色有參差。暗中嗟,背地嘆,非憂家計;貌忽瘦,體忽肥,總系心思。今日歸,坦蕩蕩,若無寵辱;氣安閑,體舒泰,不似尋常。

    高義說罷,高仁笑道︰“果是我因高僧解脫,辭了六博社友。想起我後世歲月久長,做此無益,徒招阿弟憎嫌。”高義听了大喜。次日到六藝社來。俗語說︰“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里。”哪知好名揚開,如雷貫耳。高義進了社門,社中眾友就知其兄禁戒博弈,都歸美高義諫勸之功,說道︰“人家弟兄多少忌妒的,多少執拗不听弟兄好言的,同胞異視,況不共母。君家昆仲,可謂多賢。”高義謙厚,答道︰“哪里是小子勸諫之力,實乃高僧度化之功。”只見社中一人,名喚傲生,說︰“高兄如何說是甚麼高僧度化我也曾聞說清平院有演化僧人,因類度脫眾生。我想出家為僧,自有他的分內見性明心道理。雖說道門為我,釋門兼愛,他卻也不管到一個六博場中。待我小子去探望探望,講論個真實道理。”

    傲生乃同高義走到清平院來,正是祖師師徒止靜之會,方丈也冷冷清清。萬年與兩沙彌行者閑站在山門之外,只見傲生同著高義,上前與萬年施了一禮,問道︰“演化僧人出來會客麼”萬年道︰“這幾位僧人止靜,必須出定,方得會客。且請二位善信方丈隨喜。”傲生乃走入方丈,四壁看見,都是抄寫的經文偈語。一一看了,無關他念,卻只見一偈,貼在壁上,說道︰

    諸卦惟謙,六爻皆吉。

    尚未登堂,一傲何益

    傲生一看這偈,乃問道︰“此偈何意,貼在壁間”萬年答道︰“小僧不知。乃昨日高僧大師父叫小僧寫貼在此,說今日有善信到來,欲會須俟出靜時相接可也。”便問道︰“善倍看此偈意,何故驚疑”傲生答道︰“小子姓名在此偈內。每常也自恃得聞些道理,笑傲輕世之心不無。今見此偈,實有些譏諷之意。不知平日有的偶與我合,又不知是他有心令我忖度。”萬年道︰“觀此偈語乃舊,叫小僧今日貼以待客,則若有情。善信若能候大師出靜則候;不能候,異日再來。”傲生性急起來,只叫︰“如何候得長老可啟關門,喚醒何妨”萬年笑道︰“原來大師偈意不差,正乃防御善信擾靜之先意也。”高義道︰“只此便見高僧,老兄且無性躁。”正說間,只听得靜室門外,听行者三聲擊子,萬年忙忙進入,說︰“高僧出靜也。善信且從容少待。”乃進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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