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小說 m.lizi.tw副師乃答道︰“汝知我師不答之意麼”元來道︰“不知。”副師道︰“度脫不在多言,你閉目自知耳。”元來更求其次。副師道︰“長守勿變,便是度脫。”元來听了,乃去收拾素齋供獻,各相齋罷打坐。天明,祖師師徒辭了元來,與善信往前行路。元來又求高僧教誨出世功德,祖師道︰“道有道行。”說罷往前直走。
未到十余里,只見香幡擺來,許多善信來接。一個善信問道︰“可是演化高僧麼我等乃清平院僧俗,聞知高僧師徒演化本國,路過此方,已灑掃靜室,恭望駕臨光顧。”祖師不辭,便隨香幡僧俗前行。到得清平院,進了山門,上登寶殿,參禮聖像與兩廡十八位尊者金容。隨到方丈,與眾僧敘禮,方丈僧人獻齋。師徒一一問善信僧人名號。按下不提。
且說復新庵,元來施湯往來人眾,傳說庵內高僧行寓,便有好善的男女來訪,遠來的游僧問訊。元來本是猴性,心身不自安定,只因副師教誨他,閉目自知,他一夜閉目存神,知道這靜中妙奧,乃惡那施湯,往往來來煩瑣,便叫孤光不必擔水燒湯。往來行人不遇湯水,以致思湯不得的焦渴。元來與孤光日間村市化緣,晚夜閉庵靜坐。忽然半夜,元來坐入夢境,見一差役喚他去見一官長。元來道︰“我乃出家道人,不犯法度,有何官長呼喚”差役道︰“你這猴精假變道者,乞化十方齋糧錢鈔,既不會誦經禮懺,又不肯施湯濟渴,無功怎消受得村市布施”元來被差役罵了一聲“猴精”,他火性復作,乃摸了一根棍子,把差役就打。那差役笑道︰“好個道者,如何火性不退。”元來益急,乃復了原相要走,被差役一條索拴了,往前扯到一個衙門。只見廳上一位官長正坐,差役把猴精扯跪在地。猴精無奈,只得哀求釋放。那官長笑容滿面,說道︰“你原獸屬,像作人形,性靈既幻,可喜你皈依善門。喚你來非為他事,一則轉你人道,不墮畜生之劫,一則叫你普積善功。你如何不施湯水,救濟人渴看你既人善門,吃十方的齋供,也要做些善事,消受這種功德。”猴精道︰“我只說出了家做道者,便該吃十方齋供。”官長道︰“世人辛苦得來,你如何無功消受”猴精道︰“向在尤園見眾僧人,受享齋供也罷,還要受那眾人禮拜,香幡迎送。”官長道︰“你哪知演化高僧到處勸度人修善果,盡人倫,功德深大。你今只曉得入庵為道者,一味化緣,若化緣無有,未必不動貪嗔煩惱,動了此種根因,我這里輪回墮落,未必能免。”猴精听了道︰“謹領教旨,放釋我到庵施湯去罷。”官長乃叫差役放他索子,猴精就走。官長叫他回來,說道︰“你既免了六道輪回,即入人道,你這猴性要改,皮毛要拔去。”乃叫左右把他皮毛拔淨。左右方拔,這猴精畏痛不舍。官長道︰“一毛事小,轉人為大,何不忍著”猴精咬著牙,任左右拔淨,乃飛走入庵,卻驚醒一夢。乃向孤光問道︰“你在這處多少年了”孤光答道︰“三十多年。”元來又問︰“前在庵的長老,做何功果”孤光道︰“敲梆念經。”元來又問︰“念的何經”孤光道︰“乃是心經。”元來又問︰“心經何經你可知念””孤光道︰“我听他念日久,也記得會念。”元來乃說︰“老道,你可教我一卷。”孤光乃把心經朗朗背念一遍。元來卻也靈性,一遍便能念,他不但會念,卻便悟得妙理,仍叫孤光擔水,燒湯濟人。正才擺出一張桌子,放上幾只木碗,只見一個人氣哼哼趕來,先吃了一碗湯,後乃問道︰“師父,我聞得有四個高僧在此庵住,如今往何處去了”元來說︰“前去多時。善人,你問他怎的”這人道︰“聞知高僧到處,不但人心惡的改善,便是邪魔妖怪也潛消。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小子家有一宗邪怪,特來請他掃蕩,奈何前去”元來听得,一則也要仿效高僧,與人方便,一則原系精靈,又動了他好耍心情,乃問道︰“善人高姓大名家有何怪小道也會掃蕩。”這人答道︰“小子姓零名地,家住前村十里灣頭,捕魚為生。有一個兄弟,不從我業,卻每日張弓打鳥。我叫他捕魚,乃是祖傳本業。他道︰祖傳本業,成家起屋為好。乃經年衣食尚然不足,今日也打鳥,明日也打鳥,卻好打著一個怪鳥,在家把兄弟迷倒,想必有些緣故。師父,你若會掃蕩,也是陰騭方便。”元來道︰“我會,我會,管教你平安無事。”卻是何法能會,下回自曉。
第七十四回零埃打烏遇妖邪 零地隨猴拴鴇怪
卻說世間哪有邪魔迷人,乃是人心自迷,一個五體俱來,人孰無心,這心虛靈洞達,超出宇宙,就有邪魔撞來,把一個正念存中,千邪萬魔自然消滅。無奈愚俗道理欠明,酒色過度,或是欺瞞,或是懊惱,把一個靈明自先 昧,就如那沉 將斃的,胡言亂語,看著磚兒也是怪,瓦兒也是精,說的是鬼物,見的是亡人,非是眼目昏花,乃是元神潰亂。元神如何潰亂都是這心無定主。大哉,心乎一身主宰,為人卻如何主定了他惟有善念一個真如,便主持定了。比如一心忠主,這正氣歷百折而不回,挽回世道天地,也拗不過他,有何邪魔敢犯又如一心孝親,這正念堅五內而不懈,立此綱常,鬼神也傾心敬仰,有何妖孽敢侵不但這大道光明,自驅邪魅,就是微小一善,動了真誠,也無業障干犯。
這零氏弟兄,擇術不善,捕魚打鳥,已造下冤愆,卻乘此冤愆,就生出一宗古怪。零弟名埃,長未妻室,立心**。一日打鳥到樹林下,偶見一個女子,生得嬌媚,在那枯樹下撮黃葉、摘枯枝為薪。零埃欲心遂動,乃近前叫聲︰“女娘,待我與你代勞。”那女子不睬。零埃乃走上前抱住,女子叫將起來,說道︰“清平世界,何處凶惡,白晝劫人”零埃哪里顧甚天理,卻又知荒林去村尚遠,用力強奸,那女子殺人喊叫。蹊蹺那樹上一只鴇鳥,往下一口氣呵來,零埃忽然倒地,人事不省,這女子掙脫,飛走回去。零埃昏倒在地,半晌方省,只見那鴇鳥變了那個女子,坐在林下,假意罵道︰“凶人惡漢,怎麼不循法度,白晝辱我女娘。我家住遠鄉,沒人知道,若是有人知道,叫你吃風流的苦惱。”零埃听了她言語,乃是半推半就,卻復上前,又要去摟她。那女子又吹一口氣來,這零埃忽又跌倒。三番五次,這里不休,只是要扯那女子。那女子連吹連跌,把個零埃頭都跌腫,他這淫心只是不放。看看日落,那女子卻又不去。零埃等到黃昏,那女子說道︰“痴漢子,哪個沒有個廉恥,你必定要騙我,也有個房屋。且問你,可曾娶妻”零埃道︰“不曾,不曾。”女子道︰“既是不曾,我也未嫁,何不到你家去,免得林中撞見人來看破。”零埃听得,一則跌得興鬧,一則喜到家去,乃叫︰“女娘,你肯隨我到家,便成一對夫婦。”這女子依著,走了幾步,就叫腳痛,零埃只得背著。到家開門進屋,他兄零地看見兄弟背著個大鴇鳥,尖頭禿尾,宛似一只老鷹,卻又踉踉蹌蹌,進門如醉如痴,只道他酒醉歸來,一家都不問他。這零埃背那女子進得房門,一跤跌在地下,那鴇鳥從窗內飛去,零埃乃昏昏沉沉。零地扶他上 睡了,口里罵道︰“少吃些酒,也不至如此。”一家只道他酒醉,又飛走了鴇鳥,哪知他被淫鳥迷心,總是他邪迷惑亂,終日昏沉。到得黑夜,那鴇鳥從空飛來,入窗變個女子,這零埃與之相狎,宛若夫婦。他便如此,一家卻只見一鳥,夜夜飛來飛去,因此零埃日日形容清減,也不去野外打鳥。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零地焦心,听得人說復新庵有高僧寄寓,善能滅妖驅邪,乃到庵中,但高僧已去,這元來道者乃應承與他掃蕩。當下零地听得道者說會,乃邀了他到家。元來進入臥房,只見零埃倒臥在榻,昏昏沉沉,不知人事。元來乃把他扶起,手灑著楊柳枝法水,口念著”般若波羅“,頃刻零埃睜開雙目,如夢方醒。元來叫他移臥別室,卻閉了他門窗,倒臥在榻,等候那鳥來。
話分兩頭,卻說鴇鳥雖淫,那里作怪,只因一個人心邪淫,起了一種奸騙女子惡意,遂動了暗地冤愆,生出這邪魔鬼怪。這怪卻不是鴇鳥,乃是零埃的邪心,附在那鴇鳥身內使作的。這鳥夜夜飛來,得了人的精神,遂會變幻。這晚元來卻在臥房倒首,鴇鳥仍舊飛來,只見門窗盡閉,他乃變那女子敲門,元來不起,幾回敲門不開,乃推窗跳入。元來見是一個女子,只見他︰
淡妝濃抹懶梳頭,半帶歡容半似愁。
歡是弄嬌尋漢子,愁驚臥榻老獼猴。
卻說元來已輪轉人道,入了庵門正果,因何妖鳥又驚見是一個猿猴臥榻也只因他一時要滅鳥邪,倒臥零埃**之榻,又起了一種變幻詭心。這段根因,遂使怪鳥看破。這怪鳥雖然看破,卻自恃神通變幻,哪里畏怕甚麼猿猴,乃將計就計,走近榻前,說道︰“零埃漢子哪里去了你這猴子如何臥此”元來見了,此時方端出正念道︰“你是哪家女子,夤夜到此戲弄男子”女子道︰“此乃我夫婦臥房,你如何得入來想必是個奸淫盜賊之徒,夤夜入人家內室。”元來道︰“非盜賊,乃是捉妖邪的道者。”只這一句”妖邪“二字,怪鳥便立腳不住。為何立腳不住但凡邪人不敢說邪,若說了邪,反被邪欺。惟有正人,直指其邪,那邪不勝正,自然遠退。初前元來臥榻,還存了一種原前猴意,次後見了女子妖嬈,毫不在意,直以妖邪拒斥。這點正念,故此妖鳥立腳不住,走出前屋,又想道︰“出家人不知立心可真,待我再去調他一會。若是其心不真,便迷他一番也可。”乃復入臥房來。哪知元來性秉原靈,他已知鳥怪,本當剿滅,只因遵守高僧演化盛心,只要說破了他,使他自愧自悔,去了便罷。待怪鳥方出門,走到前屋,他卻隱著身形,隨出前屋,听他說復來調戲之意,乃嘆道︰“世間痴愚被妖魔調弄,壞了心術的,萬萬千千,哪知我元來是皈依了正果,使他又生出一種調弄情因。不如說破了他罷。”乃待怪鳥轉身,方要入房門,便叫一聲︰“沒廉恥的怪物,黑夜不守婦道,可不羞殺。”那怪鳥听得,哪里怕羞,一手便來扯。卻被元來一口大啐,叫聲︰“妖鳥,休得弄怪,我元來久已識你。”那怪鳥也啐元來一口。元來被他怪氣迷了一迷,說道︰“這怪物倒也厲害,若不是我,怎不被他迷。”兩個你一口,我一口,啐了十來口,怪鳥見啐不倒道者,乃想道︰“莫要惹他,萬一他動手動腳,我卻惹不過他,好歹再去別屋,尋零埃漢子。”乃往前走了。元來見他走了,乃閉門又臥。
這怪鳥前屋尋漢子,卻走到零地房中,見他房中都是些漁網家伙,乃道︰“此人也是個沒人心的,且調弄他一番也可。”正待要近前惹他,只見零地頭頂上出一道光,光中卻現出幾個僧人,那元來形容也在里面。怪鳥見了說道︰“一個捕魚的漢子,怎麼現出僧像來想是此漢業雖捕魚,心卻思善,他念在僧,光現便僧。既現出僧心,我空去調他,料必枉然,不如別屋再尋零埃。”乃又進一屋,只見零埃倒在一張破凳上鼾呼,他頭頂上也現了一個人形怪鳥,定楮一看,乃是他變的那林間女子。怪鳥見了道︰“可見他尚有情,夢寐中又思我,我怎舍得去”乃搖醒了零埃,方才說句風情話,卻不防元來在那屋內,雖閉了門臥,乃心性原靈,忖道︰“零埃痴漢,惡念未消,冤愆未解,況怪弄神通,又遭他迷。”乃悄悄上前,前後房屋竊听,果然听得這屋內人聲。元來即忙把屋門推開,見了怪鳥,運動自己原精,一口啐去,那怪鳥當敵不起,往屋外飛空走了。元來乃向零埃說道︰“你好事不做,打鳥弄出冤愆,正念不存,邪心惹來妖怪。如不悔改,只恐遭邪魔之害。”零埃口雖答應,心實未忘。天已明亮,零地出來,與元來講說道︰“師父,你夜來掃蕩,那怪可曾滅了”元來道︰“怪在他弟之心,要他自滅方能。”零地道︰“我一夜思想,高僧能滅妖邪,他們遠去。師父,你既入高僧之門,料也驅除不難。如今必定還要我弟自驅,他在迷惑之際,如何自驅為今之計,求師父同我趕到前途,面見那幾位師父,求他度脫何如”元來答道︰“你主意卻是,只是同你弟也走去,親求更好。”零地听了,乃叫零埃同行。零埃哪里肯去,道︰“腳酸腿軟,不能遠走。”零地只得由他,乃同元來過了復新庵往前趕路。
兩個正走過多玉山,在一處密樹林間坐地,講論些道理。元來說道︰“善人,小道有一句話勸你。世間漁樵耕讀,固也是人生本業,只是活潑潑的魚蝦,遭你網罟之害,此業卻是忍心害物。善人就靠資生,不能改業,也須存一點仁心。想那活魚滿腹之子萬萬千千,多少性命,俗說︰千年魚子,也是天地化生。被你捕子煮食,真乃不當忍字。”零地道︰“此乃祖上傳來,既承師父教誨,我小子以後不捕有子之魚可也。”兩個正說,只見林樹上幾多鴉鴇鷹鳥,把零地帽子刁了起去。一個鴇鳥會說人言,道︰“你兩個只講不捕魚,便不說休打鳥。你那零埃,專一打鳥傷生,造成惡孽,還要淫心戲弄人家婦女,不勸解他改行更業,反要去尋僧來掃滅我等。我等料僧念慈悲,廣行方便,斷不加害,可不空趕一番你那道者,也不想你是六畜道中,今日乍得長老,便要撞鐘。”元來听見,又被這怪鳥說出他原來名色,便動了嗔心,道︰“為人除怪,便弄個法術剿滅他,也無大礙。”乃把臉一抹,抖一抖身,叫聲︰“零地,你且站開,待我捉此怪鳥。”說罷,現了原身,乃是一個猿猴,飛跳上樹,去捉那鴇鳥。那鳥卻也不慌不忙,把嘴照猿啄來。猿猴一手扯住鳥翅,一手亂打鳥頭,走下樹來,教零地身上解下帶索,拴了鳥足,交與零地,仍復上樹,去捉那刁帽子鷹鵲。那鷹鵲見了勢頭,丟下帽子,飛空去了。
這元來乃復本來人相,哪里復得。零地見元來變了猴子,嚇得半日方能說話,道︰“元來師父,我小子也知你有神通,善能變化。方才怪鳥在樹上高枝,又無彈弓弩箭,怎捉得他虧你神通,變個猿猴上樹,捉他下來。你如今還不復回人身,想是又有怪鳥來樹”元來道︰“我本猿猴,只因歸了正道,投入庵門,拔除六畜之劫,不落不獸之因,只為方才動了火性,不忍鴇鳥一言之傷,就拿了他,縛了雙足,豈是出家方便法門行徑。這種根因,復身不上。你可速解衣帶,把這怪鳥放他去罷。”零地听得,半信半疑,只得解帶放那怪鳥。那怪鳥一翅飛起,罵道︰“你這猴精,不怕你不放。”千猴精,萬猴精,空中飛罵。元來卻堅忍了,要復人身,哪里復得忽然想起孤光教的心經,乃念動一句,那人身即復過來,依舊是個元來。零地見了,也只道是神通,卻又疑如何放了鴇鳥。元來見他躊躕,乃說道︰“你莫猜疑,總是我出家人不拴飛鳥,就是怪鳥能言,也不把他作怪。如今只得與你趕路,見那師父去。”按下兩個趕路前行,且說祖師師徒進得院內方丈,一一問善信名號。只見一個長老上前答道︰“弟子名號萬年。”祖師道︰“我久聞清平院萬年,就是老師。”萬年道︰“我正是弟子。弟子卻也久仰聖師演化功果,願求度脫。”祖師道︰“師當自度,于我何求。”祖師說罷,連稱”好個清平院“三四聲,便入靜室打坐。當下眾善信及院僧,俱與三位商僧講論些禪機妙理,你難我,我問你,哪里講得過三個高僧。只見一個善信男子向三個說道︰“師父們在道日久,探討甚深,句句真詮。我等凡俗,哪里覺悟,但聞得師父們度化眾生,往往說是三綱五常,平日淺近道理,又能驅邪縛魅,拯患息災。我這地方之幸,乞求演化一番,也是千載一遇。”道副說道︰“小僧們本以談禪論道、見性明心為務,只因眾生內有不明綱常道理,不得已多言開導。這道理原無甚深奧,都是人生易行易知的,只因人把這易知不難行的昧了,故此就有邪魅災患來侵。小僧們有甚法術能驅縛他不過說明人心不昧綱常,自然那魅消除,災患拯息。”正說間,只見方丈前一株大樹起了一陣狂風,枝搖葉落,頃刻即止。眾人看那大樹︰
巨干凌雲,盤根踞地。青枝交互不說娑婆,綠葉叢鋪宛然琪樹。風生處若萬籟聲鳴,月起時如千林倒影。濃蔭堪蔽炎光,密蔭可遮听法。
眾人不因風起,卻與樹相忘,只為枝葉飄搖,乃相矚目。但見那風息處,枝上一個鳥兒叫得如泣如訴。眾善信也有說鳥音叫得好,也有說聒噪人耳。眾僧們也有說從來此樹不有這鳥喧,也有說便有鳥喧,也不似此聲叫。獨有道副師听了鳥聲,向二弟說道︰“師弟知音麼”尼總持道︰“鳥音多怪。”道育師說︰“細听聲冤。”副師笑道︰“不差,不差。”卻是何說,下回自曉。
第七十五回元來道者正念頭 青白船家救海難
話說樹底鳥聲如泣如訴,眾僧俗不知,卻是零埃打的脫彈之鳥,驚弓高飛,遠投此樹。其聲泣,乃泣的說︰“我與人皆屬天生,有血氣,俱有痛癢,可憐那突遭一彈,打折了翅的飛揚不起,打傷了身的疼痛難當。遠投林樹,又恐遇獵人。可喜禪林料不打彈,乃一翅飛來,踏枝樹底。”泣的是驚弓之冤,訴的是零埃之惡。道副一听,便識其情,乃望樹說道︰“那鳥既脫彈厄,向佛地,便入了生方,不須泣也。彈汝之人,方在哪里惱恨,這惱恨多生災咎,即是汝訴申也。”鳥哪里飛去,仍連聲喧叫。尼總持道︰“此怪音也。”乃走近樹前,抬頭看那鳥,但見︰
羽毛茶褐色,頭目老貓晴。
聲叫連珠滾,形容似老鷹。
尼師看了,乃向道育說︰“此鳥,師弟認得麼”道育答道︰“此鳥多夜飛鳴,此叫必有冤怪。”乃喝道︰“孽障清平善地非汝所棲,即有冤愆,當思自洗。”正說間,只見零地同著元來道者入得方丈,見了副師,便參拜起來,乃問祖師何處,欲求參謁。道副道︰“吾師入靜,未曾放參。汝來意吾已知道。汝的假姻緣在樹底聲哀,何不斥去,虧汝端正念頭,若不端正,此院何能擅入”又向零地說道︰“鳥有冤,實汝零弟自作自受,若不改行,將入鳥道矣。”零地與元來听了師言,驚惶無地。零地只願回家再尋別業,元來只求終始不變猴子陰功。副師道︰“你求吾二師弟,叫他喝去樹鳥。汝只認真了經文,便是始終功德。”元來听了,乃向尼總持拜求度脫。尼總持把手向樹上捻了一訣,口中念了一句梵語,那鳥實時飛去。卻把手內數珠子,分了五十三粒與元來,說道︰“汝可將此念頭持去,那零埃自爾怪除。”元來接在手中,拜謝了尼師,依舊同零地回到復新庵。
卻說那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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