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幫助,迷那僕婢。小說站
www.xsz.tw押解的道︰“冤各有頭,鹿只尋得家主。你如要迷眾僕,須是看他各有平生被他冤害。”猴精依從,乃遍與押解的前房後屋去看,個個奴僕,哪個不是有過惡、食生命的蟲蟻兒。也是冤家索命,這猴精便個個迷了他。果然生瘡的,害病的,個個僕婢臥倒。只有夫人無恙,兩個小童少女跟著燒香灑掃的無病。
夫人見這一家災病,藥餌不靈,正在焦思,鄰近卻有一個毛捉老,善能除妖捉怪,夫人喚他來退禳。這毛捉老听喚,忙收拾符法來到,擺起香案,畫了朱符,方才行法。那猴精笑道︰“符法要煉先天一氣,運用自己元神。是哪里來的哄人錢、好酒鬼、混帳的,驅甚麼邪治哪個怪”把毛捉老的頭巾、手磬兒都奪了,送在花園內。夫人看見,辭了他去。听得舒尊長現有高僧在家,差人去請。祖師乃令道育師往治其事。
道育奉師命到得尤家,見大大小小都病,那尤子也昏昏沉沉。道育師前後房屋看了一回,口中到處念著梵語,那些家僕病已減了三分,只有尤路父子漸漸沉重。夫人啼啼哭哭,哀求聖師解救。道育師好言安慰,乃在他家堂中打座。到夜人靜,出元神與他父子查勘根因,哪里是風寒暑濕,疾病根源,卻是那不明冤愆作耗。道育師于靜夜神游,到一所掌冤枉司的所在,查尤路病源。司吏說︰“尤路無甚冤枉。”育師道︰“現有鹿冤。”司吏道︰“鹿食草根豆 ,誤傷蟲命甚多,應遭此報,非冤也。”道育道︰“草根豆 ,何有蟲蟻”司吏說︰“凡山地草根木葉,有蟲蟻藏聚,不但斧鋤為害,便是牛馬獸類嚙草,多有遭傷,那有仁人留心到此,也是積福無量。”道育道︰“尤路之病,既非冤枉所致,其尤子又昏沉成病,這根因卻從宰鹿,乃是何故”司吏道︰“僧之師兄尼總持,有誅心冊可查,僧可問自明。”道育乃出定,與夫人說︰“尤尊長之病非冤鹿作祟。可請吾師兄來,吾亦當面詢病源。”乃入臥內,只見尤路懨懨待斃。育師近榻問道︰“尊長病覺何如”尤路道︰“老拙為宰鹿尋珠所起,如今意不在鹿,在病憂不起,家計難丟。”道育說︰“老尊長原來是憂疑作病。小僧有一句話,奉勸人生世間,一切事務做過的莫思量,未來的休計較。你身未生來時,有何家計著意,有何疾病憂愁,有何難丟易丟只怕你憂此難丟,便惹災疾不起。依小僧言,只當無此家計,總如始未生來。回頭看世上多少無家計的,倒無災無障。”育師說了一番,那尤路哪里動意,但只口應。正講間,家僕傳人︰“尼總持師父來了。”育師道;”來得正好。”只見尼師也入臥內,看那尤路臥在榻上哼哼唧唧︰
瘦骨精羸若槁,焦顏憔悴如枯。懨懨就木在幾乎,不識高僧能度。
尼總持入得臥內,見了路尊長光景,說道︰“尊長有何念頭在此時”尤路又把前言說出。尼總持笑道︰“尊長非家計憂,乃善功少積。依小僧說,悔卻從前固遲,趁此日時尚可,若急早積行善功,管教你災病安愈。”尤路听了笑道︰“符法不驗,藥餌無靈,怎樣善功,就能愈病老拙亦曾叫子到高師處許願,聞他願代父之疾,此亦善功,如何反致風發跌倒,現今臥榻不起曾聞高僧們以忠孝為善,不比凡常僧眾,棄卻綱常正道為修行,此代父豈非孝感,為何而病”尼師說道︰“小僧正為此查勘明白,非是孝不能感,乃是發心未真誠耳。吾佛門中,千感千應,只在一真。代父未盡真誠,反成罪過。卻倒不如老尊長,疑鹿冤,非是憂家計,乃是愛生前不舍心真也。小僧等強尊長行善,古語說得好︰強令之笑不樂,強令之哭不哀。真誠與不真誠,事在各人意念。不但這不真誠,關系一己,為家主的關系一家,這叫做︰一家之主在尊長,尊長之主在一心。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心若不真,妖邪百出。古人比心猿意馬,全要勞拴。”尼師這只一句,猴精正在那里要迷亂眾人,見了高僧,又怕他光射,被尼師說著心猿,他遂驚膽,想到長老們有道法捉妖,不似那酒鬼毛捉老,休要惹他。這猴精離了尤路家園,往別方走去,按下不提。
卻說尤路父子被二僧說了一番,心地略明。那夫人听得,忙出來深深拜禮二位高僧,說道︰“夫子只因不听氏言,以致災病。方才子也略明,間說代父未真,他說當時果是听師父說善,隨口答的,代父實未曾誠心。從不忍父病一念,在听師言之先也。如今不願己病之除,但求父愈。即我老身,亦願代夫病也。”育師听了道︰“尊長父子不致危者。小僧進門還見有一種善因,乃遍觀前房後屋,僕婢不安,都是邪魔作祟,沒有善因。今見夫人,乃知善因在你。只願尊長父子悔前因,修後果,自然回春作吉。”尼師道︰“邪猿遠去,正意一存,家主一安,合門自保。這點真誠在夫人也。小僧有幾句偈語,請夫人垂听。”說道︰
病豈是鹿冤,疑心生暗鬼。
修善出真誠,消災由懺悔。
尼總持說偈畢,尤氏父子病少痊愈,說︰“師父們教我修善,如今已知悔悟之遲,只是勝如當前不知悔。但不知修善實功,誦經禮懺,卻是借重師父,還是自己發心,待病愈酬願”道育搖首道︰“我小僧們雖曾說與尊長查解鹿冤,以除報復之孽,如今看來,你病源種種,非是紙上可超脫,必須大發一種善緣,方能安愈。”尼師道︰“夫人已有善心,公子已存善意。若是尊長發一種善緣,真是起死回生良藥。”尤路想了一會,道︰“老拙願舍寶珠之價,賑濟孤苦貧人。”尼師搖首道︰“善固是,但未大。”尤路道︰“再願救活放生禽蟲獸類萬千。”道育也搖首道︰“未見為大。”尤路思思想想半晌,說道︰“有一事可行,但未知人心可依。若是肯依從,不知善緣可大”育師問︰“何事”尤路道︰“我有舊交,現掌兵權,待下操切用法最嚴。我修書札權他寬仁大度,存一個忠良慈愛的心,不得已而申法以警眾。”尼總持听了合掌稱道︰“善哉,善哉。老尊長若行此善,實是為生靈造福,保國安民,大善無過于此。”育師道︰“只此心一舉,便已活了數萬民生。小僧們行矣,尊長善自保重。”尤路只听了二僧稱揚,心中一樂,陡然疾去**。尤子沉昏隨解,走到父臥,見二僧辭要出門,他哪里肯放,隨差家僕來請祖師法駕。祖師被舒老敬留,一則入定,二則好靜,乃辭謝家僕。這家僕只得回來,正過一處深林,這林卻是小徑僻路,怎見得僻小,但見︰
樹密識隨深,人稀知路僻。
但聞禽鳥聲,更有虎狼跡。
這家僕抄近道,走此僻路,到得林間,只見一個乳鳥被彈打落在地,不能飛起。兩個大鳥飛繞左右,嗚嗚哀鳴,若有救起之狀,卻不能為救。家僕平日在家,極會捕鴉打雀而食,只因主人叫他宰鹿得病,卻得僧家勸善解救,他遂動了善心,乃把乳鳥送上樹巢。這鳥巢樹枝且高,乃攀援而上。正才放乳鳥于巢,只听得林間風聲響起,一個猛虎跳出。這虎卻有兩三只麋鹿在前,旁邊有一人領路,那人喝麋鹿說道︰“你尋得宰你之仇,我亦得前亡之代。”家僕看見,嚇得魂不附體,說道︰“明知這僻路蛇蟲傷人,虎狼為害,怎麼昏迷到此。如今雖在高樹,萬一虎爬上來,或啃倒此樹,如何是好”正躊躇間,只見那虎往樹林深處蹲著,人與鹿皆不見。卻有一個漢子,手拿著彈弓,一懷藏著彈子,走近樹來,口里罵道︰分明一彈正中著個乳鳥,落在此地,何人拾去”這漢子左張右顧,卻不曾抬起頭來。栗子網
www.lizi.tw這僕人在樹上听他言語,乃叫道︰“漢子,雀鳥也是生命;何苦將彈傷它。”漢子听得,抬起頭來,認得是尤家僕人,平日專一捕鴉打雀的,乃說道︰“你這巧嘴,現趴在樹上捉鳥,卻譏誚別人。”家僕道︰“我非譏你,乃是實意勸你。你且看那前樹下,蹲著大蟲,仔細仔細。”漢子听得,睜楮一看,跑走不及,被那虎跳將來,把漢子拖去。嚇得家僕倒栽蔥,一跤跌下樹來,卻似人扶,未大傷損。趴將起來,往家飛去,忙忙回復主人說︰“高僧乃舒尊長留住。”尤路只得備齋款待二位高僧。
這家僕乃把林間遇虎救鳥事說出。尼總師說道︰“我僧進你主屋,見你面帶凶色,今見你一面光彩好容,乃是救鳥,免了虎傷。難道善心不有感報”尤子道︰“此僕平日專好捕鳥,今日救鳥得免虎傷,皆是高師道力。”道育答道︰“他已見打彈被傷,只願他善行長遠,多積勿改。”尤氏父子答道︰“豈獨家僕,都叫他莫改善心,便是我等,永遵師戒。”二僧合掌稱謝,辭了尤家,復歸舒宅,備細把這事說與祖師、道副師兄。時祖師已出定,听得二弟子化善一節,乃說一偈,與舒氏人眾而听,說道︰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彈雀虎傷,泉水沒獸。
眾人听得偈語,個個贊嘆。祖師師徒乃辭謝舒尊長,望前而行,師徒們遲遲行道,緩緩登途,三里一歇,十里一住,總是演化國度之心,隨寓而安之意。行得兩程,尚在本國境界一個路頭,人民卻也繁盛。乃是何處,下回自曉。
第七十三回猿猴歸正入庵門 道院清平來長老
話說南印度國近東境界,有一山名多玉,想類藍田,曾有僧人結庵,施水濟渴。那終日替僧擔水之人,名喚孤光,赤貧,每每枵腹擔水,僧常給食。後因僧亦乏糧,此人乃拾山石賣于村市,得幾貫度日。偶一日,拾得一石,中剖為玉,厚得其鈔。此人妄念頓生,遂喚此山,名為多玉。此是人心不足痴望,遂乃荒涼。庵僧遠去,孤光依舊赤貧,日乃乞化市中,夜歸庵宿。這庵日久傾頹,僅有遮風蔽雨數楹。一日,風雨淒淒,忽然見破屋中一個猴子蹲踞在內。孤光見了,便上前來捉,這猿猴卻也不慌不走,隨他手扯,便跟他走來。盤旋了一會,這猴子冒著風雨往外飛走,孤光趕它不著,撫胸嘆道︰“我如何不把繩索拴了,市上去賣幾貫鈔,也換得幾許糧。便是把猴子做一個引頭乞化,也強似白手求人。”
正說間,那猴子卻是尤路園中走來的這精怪,弄風變幻迷人,被高僧道力逐來,他原有靈性,知這多玉山中足可藏形,又見這破庵孤光心不足,冒雨走出庵門,本意尋些野食來庵,忽听孤光嘆悔,不曾繩索拴,乃笑道︰“這不中相交的痴漢子,待我耍弄他一番。”卻又想道︰“我若作魔弄怪耍他,只怕他認得拿妖捉怪的符水法家。前日尤家有長老居住,況此庵中,惟僧道可入。”這猴子就變了一個道者,走進庵來,向孤光說︰“老師父,借你庵中,暫避風雨。”孤光道︰“破庵處處屋漏,連我亦難安。”道者說︰“不妨,不妨。我會遮蓋。待天晴,再化些磚瓦修理也好。”孤光听了,又道︰“住便住了,只是我赤貧,柴草也無一根燒湯你吃。”道者道︰“不妨,我自會化緣,不吃你的。若化得有余,便是老道任情受用。”孤光道︰“天色寒冷,火也沒點與你烘。”道者說︰“出家人自有養,不須要火。”孤光道︰“只是眼下饑寒怎過師父,你腹中可饑麼”道者說︰“腹中盡飽。”孤光道︰“你卻腹飽,奈我卻肚餓。”道者說︰“若無風雨,待我市上化緣就有,無奈風雨越大難行。你且忍耐一時,待雨住,便是風大也無礙。”孤光愁著臉,這道者越弄手段,那風雨直往屋里刮來,把個孤光凍得呵呵顫。這猴精越發脫開衣服,說道︰“我出家人有養,暖得緊,且開懷涼涼著。”弧光道︰“總是你飽暖,不似我饑寒。”道者一面開懷,一面且唱個曲兒,唱道︰
世事看來多翻覆,欲足何時足。可笑那痴人浮生空碌碌,只落得百年時成朽骨。
孤光腹饑身冷,正怨那風雨狂大,這猴精越開懷唱曲,想道︰“我本尤家園中一只猴子,既瞻仰了高僧光照,不覺走到這里,卻又變了個道者,耍這心不足的老道,方才乃唱個嘆不足的曲兒。也罷,既借庵避雨,如何又耍弄這貧漢。我如今就把這不足心腸,難這貧漢。”乃對孤光道︰“老道,你曉得我小道這曲兒內意麼”孤光道︰“我雖愚陋,卻也明白。真真的世人,哪個心腸知足比如我如今腹饑,怎得幾個饃饃兒吃”猴精見說,乃弄一個手段道︰“不難,不難,你等著,我冒風雨取幾個來你吃。”乃飛走出庵,頃刻袖中袖得幾個熱饃饃來。孤光見了,忙拿了個吃。猴精問道︰“你心意足了麼”孤光道︰“肚便飽,口卻干,怎得些湯兒咽咽”猴精笑道︰“也不難。”乃取了一個罐子,冒雨而去,頃刻取了一罐熱湯來。孤光大喜,連吃了兩碗。猴精道︰“心足了麼”孤光道︰“身上卻寒,怎得件棉衣一穿,便是柴火烘烘也好。”猴精道︰“不足心腸漸漸來了。”道︰“也不難,我原說有養,方且開懷,便脫一件衲衣你遮寒。”孤光穿了衲衣道︰“師父,身上不寒。我心視前卻足,若看後來,怎得為足”猴精道︰“我與你閑口論閑話。比如你今為饑寒,得了飽暖,已知足了,若是再說個不足心腸,我便與你一問一答。”孤光道︰“今日飽暖,明朝不斷。明朝就繼,後日哪有後日就有,日月卻長,奈何常繼”猴精道︰“這有何難出家人多結納幾個施主,求他歲供月給,自然長遠。”孤光道︰“須要求他。比如他心不如你意,求不能得,終不如自有。”猴精道︰“不如化些金寶,買田治地,自收白吃,這意才足。”孤光道︰“化他不肯,這金寶何來必須不勞乞化,自家的金寶,置買田地,方能遂心。”猴精道︰“這也有可處。聞多玉山有石藏玉,得玉沽價,其田易得。只是得了田地,也要天時豐稔,萬一旱澇,未免憂心。”孤光道︰“正是,正是。旱澇不收,錢糧拖欠,官長比催,若遲了限,必遭責罰,必須得個優免寬刑,方才護贍。”猴精道︰“也不難。若有一官半職,自是優免。”孤光道︰“一官半職,品秩不尊,上有大僚,下屬也要趨奉,萬一趨奉不周,寧保不敬之罪怎得一個大官僚做做,其尊在我”猴精道︰“也只就你這個不足妄想心腸,便是做個一品之尊,也非容易得來。不是根基風水,孝廉學業上種出,也須前生種德修善陰功。”孤光乃笑道︰“我等一個貧漢,根基無有,風水那來,孝廉學業無從得就,只有種德修善陰功可行,卻又要前生修種。你我既在今生受此貧苦,必是前生未曾修種,要想尊大,如何能夠”猴精道︰“你這不足心腸可肯罷休”孤光笑道︰“如何肯休尚有後世。如根基可發大僚,卻也不難。”猴精道︰“根基豈易能得,乃是今生修種。”孤光道︰“便是風水也可。”猴精道︰“也是今生積得。”孤光道︰“孝廉學業,便不須今生,卻是來生自己努力。”猴精道︰“今生不修種,來生定產于愚俗之家,怎知哪學業,行哪孝廉”孤光道︰“據師父說來,都是今生修種。如今我與你貧苦出家,在此破庵,如何修種”猴精道︰“你與我不同。我出家道者,八齋五戒,見性明心,不入貪嗔痴,惟念阿彌陀佛,便是本等修種。你既非僧,又不居俗,現在庵中,只就你這現在修種,若生不足妄心,便非修種,不但來世不得大僚,還要妄想,墮入無明苦惱。”孤光听了笑道︰“現在不過破庵,日行不過乞化,將何去修把甚功德去種”猴精笑道︰“守你風雨淒涼,甘你饑寒貧苦,不勞妄想。僧家有一句禪語說得好︰上 脫了襪和鞋,知道明朝來不來。萬事不由人計較,一生都是命安排。”孤光听了笑道︰“講了半晌閑話,還在破庵修種現在功德。我如今請問師父道號,在何處出家,若是沒有定處,方才你說能募化修理,便在這破庵居住。當年前有一位僧人,在此施些湯水濟行人渴,不料僧不會化緣,冷落此庵,傾頹而去。”猴精答道︰“我名元來,在梅嶺出家,經年游方,哪有住處。老道若容我在此,管教你飽食暖衣。”孤光听得笑道︰“緣法,緣法。我依舊替你擔水施湯。”他哪里識這老道乃是猴精變幻。
卻說世間邪正原不並容,邪能歸正,自入正因;正若投邪,便投邪道。往往有一等正人,邪人貪嗔,皆因善根緣淺,倒不如一個猿猴,得瞻高僧白毫光照,一種迷人獸心,改作出家正果,總是高僧到處度脫化功。他卻也性靈多智,一面村市化緣,修理破庵,一面布施湯水。乃就有村市善人,見這和尚伶俐,會說善講,都肯發心,把個破庵修理如新。早有過往僧道,行路客商,吃湯飲水,地方人眾遂稱元來道者。起個庵名復新庵。怎叫做復新庵,只因︰
荒涼無僧住,倒塌沒修工。
瓦破淋灕雨,牆坍不蔽風。
堂廊生野草,泥土出蛇蟲。
元來重復建,清夜又聞鐘。
話說祖師師徒行到多玉山這村境界,正要尋個安住的去處,卻有一個善信,乃是海潮庵隨喜過的,他見了祖師師徒,乃上前恭敬迎著,說道︰“列位老師父,今日因何過此地欲往何處勝游”祖師答道︰“出家人行無定處,隨路而走。”善信道︰“請到寒舍,少獻素齋。”副師便答道︰“我師不欲攪擾施主之家,此處若有庵觀寺院,願借善信尊面指引一處,安宿一宵,來日前行可也。”善信道︰“寒舍村俗人家,恐未必潔淨,倒是復新庵少可居住。”道副便問︰“此庵有僧眾多少卻是哪個善信香火”這善信答道︰“此庵久頹,乃是近日一個外游來的道者,化緣重修。這道者名元來,只他一個在此,施水濟眾往來行客。”尼總持道︰“這道卻也是一種善功,我等隨喜也可。”乃向祖師說往隨喜,祖師依從,方才舉步。卻說元來道者,他本是猿人,人了正果,性靈通達,就知遠路有高僧來了,一心雖正,卻還畏怕金光之射,乃又一心想道︰“我當日弄怪風迷尤子,故此怕僧人。如今既做了道者,入了庵門,難道同宗共祖,安知我身沒有毫光。且待來了再作計較。”一時祖師師徒,同著這善信到得庵前。元來見了,合掌恭迎,請列位師父庵內獻湯。祖師笑顏和悅,直入庵門,師徒坐下。元來迎前參禮,孤光也近前磕了幾個頭,隨捧湯獻上。師徒一面吃著湯,一面說道︰“好個元來復新。”元來听了這一句,陡然耳熱面紅,坐席不定。祖師早巳知其來歷,但一念演化盛心,便是蟲飛蠕動,草木知化,也要成就他,乃故意問元來︰“你出家多少年”元來哪里答得來,只道︰“有幾年了。”道副便對兩師弟說︰“倒是個老實道人。”尼總持道︰“精細故作懵懂。”道育說︰“聰明太過,卻遇著平常話語。”祖師乃向三徒說︰“汝等不必深忌以往,當以慈悲開度將來。”三弟子唯唯。元來卻也通靈,就知師徒之意,乃合掌近前再拜,求個度脫,說道︰“弟子自明往孽,已復更新,願我高僧們俯垂前路。”祖師閉目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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