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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東度記-掃魅敦倫東度記

正文 第39節 文 / [明]方汝浩

    冤說苦”那差役卻與來思熟識,乃答道︰“把尊長,你不知這兩口子惡毒異常,他將一個孩子賣與張大戶家為奴僕,不過數月,便串同心腹叫孩子開門偷盜大戶家財物,約有十余兩。小說站  www.xsz.tw孩子逃在他家,拿出供招是的,如何是冤我們做公差的靠的是差錢,他卻不與分文。難道我們不行些法度,實是叫他吃些苦兒。”那兩口子哭著,也向來思訴道︰“爺爺呀,青天白日,冤枉人拐帶做賊,怎不是冤只因賣兒女的人哪里有錢給他便受這二位公差之苦。我兩口子當初為欠官糧,把個心愛的孩子賣與張大戶家為僕,方且感他恩愛孩子,怎起得這意”說罷又哭。來思便動了不忍心腸,乃邀公差到個酒肆中,暗與公差幾貫錢鈔,道︰“我說這兩口子有冤枉,古語說得好,公門中好修行。且問如今孩子在哪里”公差道︰“張大戶叫僕人到他家拿來,現今鎖在家。”把來思听了,又問︰“那兩口子只是叫屈,說這孩子何嘗到我家,真是冤枉。”把來思慈心要救這兩口子,卻又不知真假。只恐這兩口子情真作假,故意佯推,乃又問︰“你兩口子在家做甚營業”男子道︰“我在家做人的佣工,只因這一宗屈事,人家說我不是好人,便逐出來了。可憐這屈哪里去伸婦人也靠在人家,為此也讓人家不容,便怎生度活”兩人只是叫苦聲冤。

    話分兩頭,卻說狐、鼠二怪說到庵听經,便來到庵前,二怪卻不敢進庵門。為甚不敢只因高僧在內,正不容邪,把門威神遵奉護教威靈,莫說邪妖遠避,便是吃五葷三厭、身體不潔淨的婦人男子,知道不淨的避忌,不敢入門,不知誤入的,便墮了罪孽。狐、鼠不敢入庵,卻在庵前求把門的神放他入門,說道︰“我二怪雖是畜生業障,只為前生心地奸狡,輪回這劫。卻又自知皆非,久歷塵世,得了日精月露正氣,曉得些變化神通,今欲悔改前非,投托釋門,消災懺過,以求度脫。望神司放入聞經听法。”威神道︰“汝等據要入門,真假未必,且尚有怪氣妖腥,便容了你進門,到了殿上,那高僧聖眾見聞,連我把門的也作孽。你等必要進庵,須是在外積一功德,行一善事,便可進門上殿。”狐、鼠問道︰“如何行一善便入得”威神道︰“善人天堂也上登,希罕小庵觀寺廟。”狐妖听了,乃與鼠怪離了庵門,去尋些善事修積。正走到酒肆門前,只听得店內兩個男婦啼哭,二怪乃變了兩人走入店來,正見把來思與公差講話。二怪听得明白,狐妖與鼠怪道︰“我見這人分明是存心方便,要救這兩口子,他做他的功德,我們積我們善心。”便也來席上與公差說道︰“天下人間方便第一,二位你可放了這兩口子罷,我們三個人保著。”公差道︰“如何放得除非是你弟兄宗族,婦人就是我這位的親姐。”公差道︰“豈有正身放了,拿你替頭除非我們得了你一注大錢鈔也說不得。”來思便道︰“二位果與兩口子認親,代他去審,我便替他送你幾貫錢鈔。”公差听了道︰“你且拿現錢來。”狐妖听得,便地下拾一塊磚變了一塊銀子,遞與公差。那公差心喜,卻把兩口子放回家去,道︰“見了大戶再作計較。”這兩口子如夢方醒,自驚自疑,忖道︰“世間哪有這樣熱心腸好人”拜了兩拜,回家去了。

    卻說公差鎖著狐、鼠變的人,來思也隨著去看。只見到了張大戶門道,張家走出一個少年奴僕,出來見了公差鎖的二人不是正身,便道︰“你如何不拿正身來,卻是得錢賣放”狐妖見這僕人辭色古怪,乃向鼠怪道︰“這兩口子,果有些冤枉。待我弄個手段,查他真實去來。”乃把鎖褪了,將身一變,變了個張大戶看家的狗子。入得門來,徑奔屋里,東走西望,只見屋內鎖著一個孩子。栗子網  www.lizi.tw那僕人走進屋來,狗子卻隱著身听那僕人向孩子說道︰“你家娘老子未拿來,拿了你家親族來了。你只好說是你娘老子,叫你開了家主的房門,銀物是他拿了去。你若不這等說,便要打你二百皮鞭。”孩子道︰“說了卻怎麼可打了”僕人道︰“說了不但饒打,我還把果子你吃,早晚也要我看顧你。”孩子道︰“我便饒打,可打我娘老子麼”僕人道︰“自然打她。”孩子說︰“她是我的娘老子,如何苦了她”僕人道︰“想她賣了你,不管你在人家死活受苦,還想顧她作甚”孩子道︰“便是賣了我,也只因少了官錢,沒的飯吃,不得已了。我如今寧捱二百皮鞭罷。”僕人道︰“你前日已招出了,如今怎改得”孩子只是不言語。狐妖變作狗子在旁听了,說道︰“我疑這僕辭色古怪,果然這事有些冤枉。”只見僕人走出屋,又向一個心腹人說道︰“孩子言語忽變,怎生奈何”心腹道︰“當初你不該詭計,坐在他娘老子身上。事已冤著他,說不得了。把孩子好歹再藏了外邊去,只說又是他親族來偷拐去了。我們偷的銀物,便費些與公差也可。”按下二人計議。

    狐妖听了,乃出門,把這情節說與鼠怪。鼠怪道︰“我也弄個神通,卻把塊石頭假變個人,與公差鎖著,他卻復了老鼠原身,走入張家屋里。先看見僕人哄那孩子,把他藏拐在外,後卻開了箱籠,拿出一包銀子,稱得幾件出屋去與公差說話。那公差伺候了一會,只見張大戶出得屋來。公差二人帶著孩子家親戚人去。少頃,張大戶請了地方一個巡捕長官,到得他家,坐在堂上。狐妖變的假人鎖在旁邊。但見那長官︰

    頭戴一冠,上有無情結;足登雙履,下綻鷂子皮。破圓領束著一條角帶,窮模樣蹙了兩道愁眉。只因地方淡薄,他又只吃鄉村一碗清水;無奈官債逼迫,哪里有處借貸半厘低銀奶奶衙中報怨,一旦回鄉,盤纏哪討爺爺心上快活,三年考績,殿最必然。

    鼠怪見那長官,坐在堂上叫公差帶過二人來。二人大喝起來︰“青天白日,家僕盜了家主銀物,卻冤平人串拐”長官又叫拿出孩子來對證。公差忙入屋,僕人已將孩子藏出。卻不防鼠怪變了一個孩子,出到堂前,也大叫︰“白日青天,僕人偷了主銀,贓現收在箱籠,卻叫人冤我爺娘”長官听了,看著大戶說道︰這小廝如何今日又供差了。”乃叫公差,即同大戶到僕人房內箱籠一搜,只見銀物均在。一時便把家僕刑起,滿口供招,便放了鎖的二人出去。這鼠怪變了孩子,想道︰“僕人奸計藏匿了孩子,冤他爺娘。幸喜我替他伸冤,如今將計就計,把藏匿的孩子送還了那兩口子,叫他母子在一堆過活,卻怎麼消了張家這一宗卷案”好鼠怪,想了一會,趁著那官長與大戶坐在堂上,究問那盜銀家僕,這鼠怪乃變了一錠大銀子,忙叫狐妖變了孩子宗族,同公差進得屋來,說道︰“家僕誘我孩子坑害娘老子,今幸長官審明。這孩子公心明說,卻也難安在大戶家了,願將原賣禮銀交還,贖歸家去。”長官準了,大戶只得與他贖去。二怪大喜,自謂行此一善,辭了把來思而去。把來思在張家門外,只等听了這事情完結回家。只見兩個鸚哥兒,飛來飛去。來思見了,合掌念佛,道︰“想胡僧與道士之言不差,果是我有惡孽,又救了一種。”乃回家只想行善。這二怪乃把藏匿的真孩子領到兩口子家,還了他。兩口子疑問道︰“二位恩人,不知我夫婦有何緣何德,受恩主莫大救拔之義”二怪笑道︰“還是你二人平日有甚好心腸,今日遇著災難冤枉,得善人來救了你。”兩口子道︰“我們為覓人家佣工,有甚好心”二怪道︰“你試想一想看。”兩口子道︰“我們也只是雇在人家,出了一點忠心與人家做事。栗子網  www.lizi.tw往常見佣工躲懶的,誤了主家之事,還有偷盜主家物件的,還有作踐他家器物的,我想那人家與你飯食吃、工錢用,圖你出力,你卻壞了心腸,天豈肯佑”二怪道︰“這便是你善行好心處了。”兩口子得了孩子,留二怪酬謝。二怪一心想著進庵听法,哪里肯留乃辭了他,一陣風到了庵前,便要闖門而入。把門的人哪里肯容二怪說道︰“我等遵諭行了一善,特來求賜放人。”威神笑道︰“吾神聰明,你們舉動便知。這善是那把來思的,你二怪不過因人成事。算不得,算不得。難入,難入。”二怪听了,自思果然這事乃別人起根的,便離了庵門,又往他方,尋行善的事。

    二怪正變了兩個人在村鄉里閑走,只見村中十字街頭,一個愁和尚在那街石上撞頭化緣。二怪看那和尚,怎麼愁但見他︰

    蹙著雙眉兩道,露著一個光頭。非瘡非癤又非瘤,卻是撞出來皮肉。听他聲聲喊叫,化齋化那饅頭。苦肉計好沒來由,還是前因今受。

    鼠怪見了,說道︰“你看這和尚,愁眉皺臉,喊叫化齋,卻把那父娘皮肉,撞得光頭上長起個大瘤,果然是為生死道行,便踫破了頭也無怨。只為化齋,不過是飽腹,為何這等自苦”狐妖道︰“修道人苦行,或者該是這等。我們自行修善,便該齋他一飽。”鼠怪道︰“你听他口口聲聲只叫化饅頭,我與你哪里去尋饃饃扁食燒餅饅頭”狐妖道︰“這卻不難。”卻怎不難,下回自曉。

    第五十八回狐鼠怪掠美示恩 把來思救人失水

    狐妖與鼠怪道︰“那十字街頭許多賣饅頭的,這和尚是看見了,便起心要吃,所以他愁著眉。”鼠怪說道︰“化便化,愁著眉何也”狐妖道︰“他愁著眉,一則是要吃,不得到口,一則是撞得頭疼,一則不知可有人舍,一則是有人舍,不知可吃得飽。”鼠怪道︰“你說齋他不難,便齋他個飽罷。”狐妖道︰“哪有錢買我與你弄個手段,隱著身偷饅頭來齋他。”鼠怪道︰“偷便是賊了,為齋僧自家卻當個不義之名。我把土石變幾貫鈔,明明的買饅頭齋僧罷。”狐妖道︰“也使不得,僧便齋飽了,那賣饅頭的卻折了本。”鼠怪道︰“這個沒錢的善願卻難行。”狐妖道︰“這也不難,我前日與你救那兩個男女,看那把來思倒是個善人。我們如今變兩個和尚去化他的饅頭來齋這和尚。”鼠怪道︰“這也說得是。”二怪把身一抖,卻變了兩個和尚,走到把來思門前。只見來思正走出門來,看見兩個僧人,便問道︰“二位師父何來要化甚麼”二怪答道︰“只為饑來化齋。”來思道︰“來得正好,也是二位緣法,方才正備了些素齋,要請一個鄰家吃素的道人。既是二位饑,要化齋,便請屋內坐。”二怪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說道︰“這撞頭的和尚真也是沒緣。偏生我們委曲設法齋他,卻有這樣留難。”一面二怪口里暗暗說著,一面只得入屋來。只見素齋擺出,他兩個吃著只想法兒。卻說人有心事,吃飲食不是不下咽,便是不知味,沒好沒歹亂嚼亂啖下肚。二怪吃了齋,把個桌席上精光,湯也不剩一點。把來思心里倒也歡喜,說道︰“俗語道得好,齋僧不飽,不如活埋。這兩個和尚一定飽了,且再說個好看的果子話。”乃問道︰“二位師父,粗齋不潔,不能齋飽。若是不夠,當再奉獻些點心饃饃。”只這一句,便引動了狐妖乖巧,答道︰“我二僧夠了,多承施主盛意。只是我有個老師父,在村前化齋未得,若是有點心饃饃,乞化幾個齋他。”來思听了,便叫家童又捧出點心,卻好都是熱饅首。二怪見了,喜上心來,乃袖著饅首,辭了施主,直到街頭。

    可憐那和尚撞得頭暈,氣力也沒些,人心狠毒,就沒一個慈悲方便喜舍。鼠怪見他這光景,乃向狐妖道︰“這和尚苦苦撞頭磕腦,乞化不出,一則村人刻薄,哪里不騰那一貫齋他,也積些福壽;一則這和尚把這撞頭的苦行,何不莊嚴端正誦卷經咒,不會誦經也念幾聲佛爺,自有善神打供。世間何嘗餓殺了個學好的和尚他苦苦撞破頭額,叫做強化惡化,反使惡心,見了動惱起嗔。”狐妖道︰“你也莫要管他強化惡化,破頭腫額,但出我們善心,把這饅頭趁熱齋他罷。”二怪當時把饅頭遞與僧人。僧人接了便吃,吃飽了走去,方叫謝齋。二怪笑嘻嘻卻走到庵前,往門內就要進去。只見門上許多善男信女手捧著香燭的,直入無礙。有一等閑行游戲、身心不淨的,近便進了門,卻被那守門威神怒目指視道︰“褻瀆作罪。”只有二怪,他卻看得明與神說的話。威神見了二怪便喝道︰“你又來亂闖。”二怪道︰“我等奉諭,行一齋僧善願,特來進庵听法。”威神道︰“你何嘗行善一個要偷人饅頭,舉了賊意,一個要假變泥錢,坑人資本。如何是善”二怪道︰“我們當時也自知其非。乃轉到善人家化了饅首齋僧,費盡心腸,這卻是善。”威神道︰“你吃了他無功之食,又詐了他越外之饃,就是費了心腸也是個掠美示恩,作不得善,入不得門。”二怪道︰“詐了他饃,這情有的,卻怎叫吃了他無功之食”威神道︰“你二怪外貌假變僧人,心中一團邪念,不會念經與那施主消災,不曾咒食與你受齋釋罪。快走,快走。若要進我山門,除非自行善事。”二怪听了。只得離庵門前去,按下不提。

    卻說把來思二次見了白、綠鸚哥,想起當年僧道說他有五種惡報,乃逢事便舉善念,也行了許多善事,卻不見鸚哥的報應。這日,只因齋了兩個和尚,袖了他幾個大饅頭去,說與師父吃,卻又變了兩個常人,將饅頭齋那撞頭的和尚。街村還傳來說︰“兩個時時務務過客拿出饅頭齋僧,這饅頭卻不是村前賣的,卻是把家的饅頭。”為甚人認得饅頭,是把家的只因把來思為齋昔年僧道,說了他五種惡孽,這一番事情明明鸚哥顯化,示了他三次善功,他便常常做這個大饅頭齋僧道,故此村人遠遠傳來。這來思卻想道︰“饅頭分明是兩個和尚袖去,如何是兩個外村過客”且訪問這過客怎個模樣,村人又傳得古怪。來思便疑道︰“這袖饅頭去的和尚是兩個神人化現,他卻又化現過客齋僧,想齋僧也是個善功。”為此徑到海潮庵來,一則久聞庵內有高僧寄寓,一則有這一點齋僧的善心。他捧了香燭前來,起得早了,東方尚未發白。這村前有一個深水池塘,來思將眼遠望,盡是茫茫大水,心里甚疑。只見那池塘︰

    大非往日之池,闊有遠天之狀,汪洋似海茫茫,聲勢如雷聒聒。擋行路不說天塹,驚人意錯似鬼魂。不是錯念頭,走歪了正道,定然迷了竅,誤撞著邪魔。

    來思遠望心疑,忖道︰“我村這向南大道直走到庵,怎麼走近海來況我此地沒海,止有一個小小池塘在前傍路,雖然水深,卻也不大。莫非是我起早眼花了便是錯走了路頭。”一面疑想,一面近前來,只見池塘仍舊。卻有兩個人在水中說話。一個道︰“空設漫天計,怎能害善人”一個道︰“冤家自有頭,還債自有主。”一個說︰“這是把來思應當有此一報。”一個道︰“你看空中有兩個鸚鵡護身。”一個說︰“日中有個醉漢子還債。”一個說︰“傍晚有個瞎婦人填冤。若是這兩人不來,便說不得甚麼善人,甚麼鸚鵡,且拿他頂了缸。”來思听了這話,想道︰“這分明是邪魔話說,魍魎現形。有甚冤家債主想要拿人頂缸做替我到庵中也為行善,且坐在這近池樹林,等那日中傍晚,有何應驗。”卻好坐至日中,果見一個醉漢踉踉蹌蹌、東歪西倒走將過來,就往那池邊行去。來思見了,急忙叫道︰漢子,休要到池邊。看你︰

    行步散亂,身子傾欹。眼乜斜,看睜又閉;手支吾,指東畫西。口里胡歌亂叫,似曲無些腔板;腳下前伸後縮,如跌有甚高低。只該少吃些下波子,也不亂性;奈何不忖量**湯,撐滿肚皮。臥巷倒街,誰來扶你傷生害命,哪個能醫只落得個吃時快活,怎知道那醉後如泥。還饒個腳根把持不住,但見得身骸送入深溪。

    來思一面叫他莫入池邊。那醉漢哪里听依他卻一面嗟嘆。這醉漢的必至之情,果然走近池塘,一跤跌入池水深處。這來思一心惻隱,便顧不得解衣,往池中去救。那醉漢一把手扯住了來思,死也不放。來思也慌忙了,道︰“罷了,罷了。我只因一時動了善念,造次救人,卻不想自立個實地,分明是冤家債主,早夜陰魂,話不虛謬。”那池塘深水處,若似人扯的一般。來思正在慌忙之際,卻說狐、鼠二怪離了庵門,正計較尋些善事去做。忽來到池塘之處,見二人在水里相攪做一團,若似泅水一般。二怪見了,慌忙弄個手段,直入池中,把二人救得起來。二怪見一個醉酒漢子失腳入水,也嚇得酒醉半醒;一個卻是來思,曾受過齋僧之惠。狐妖便問道︰“把善人,你如何同這醉漢渾攪水池里,莫非是爭斗投水你們或是俱醉,失跌入池。我們若遲來救,可憐你二人性命不保。”來思便說出醉漢失水緣故,卻又把天早陰魂說話事情說了一番,卻才拜謝二怪。二怪听了,鼠怪說︰“且把這醉漢送入村街,就有他的熟識。”扶著去了,方回來與來思講到庵中听經的話。來思又把瞎婦日晚緣故說出。二怪道︰“寧可信其有,不可說其無。”乃同來思到得家中,換了水濕衣裳,吃了些酒飯,方才問二怪姓名,因何與小子熟識,救了殘生。二怪道︰“實不相瞞,我二人向日行路肚饑,遇二僧贈了我幾個饅頭,說是府上布施他的。”來思道︰“事果有的,卻聞說又齋了撞頭的和尚。”二怪忙忙答道︰“正是,正是。我二人吃了兩個,卻省下幾個齋僧了。如今聞得海潮庵高僧說法,我二人特地去隨喜,路遇這巧,救了尊長,又承高情款待酒飯。既是陰魂說傍晚有瞎婦過池填冤,我們與尊長守著池邊。若是果有,救她一命,也是陰騭。”來思道︰“好事,好事。況且順路到庵,也是功德。”卻說這村間有姐妹二人,姐嫁了一個不守本份的漢子,妹嫁了一個微末生意的丈夫。這不守本份的,浪蕩了家私,專一引誘良家子弟嫖賭,也不知坑陷了多少好人家兒男。這池中冤魂便是他引誘壞了的,投入魍魎。後來沒人引誘,貧苦生出惡病而亡。這婦人一氣,把個雙目瞎了,孤寡無靠,卻依棲妹子身邊過活。這妹夫當年也勸他漢子做些好事,便是微末的生意也是個本份前程。漢子不但不听他言,還笑他說︰“你那微末生意,吃辛受苦,一朝不足分文,只好口。似我這買賣,大盤吃肉,大壺吃酒,大包用銀錢。”妹夫道︰“大是你的大,多是你來的多,受用是你有受用。只是世間辛苦出來的銀錢,便受用得心安;若不是辛苦藝得了世間財,縱有受用,也不長久。”漢子笑道︰“多少貴族富室享不辛苦的錢鈔,受現成的福,代代快活心安。”妹夫道︰“你道貴族富室享現成福,不受辛苦,哪知是他祖父的功德,貴的是先世忠國愛民,積下的俸祿,與子孫受用;富的是前人勤儉經營,掙下的家私,與後代享成。”漢子道︰“妹夫你休管罷。我是吃慣了的口,用慣了的手,做慣了的事。你本是個貧守份,窮骨頭,沒福受用的,休管我罷。”怪了而去。因此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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