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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東度記-掃魅敦倫東度記

正文 第10節 文 / [明]方汝浩

    ︰“誰教你我都在這里”尊者與元通、正持三個海岸上閑講。栗子網  www.lizi.tw

    只見海舟里幾個客人,見海岸三個和尚站立,俱各猜疑。一個說是抄化的,一個說是做道場、吃了齋閑走消食的,一個說是庵廟里招商接客的。只見一個客人道︰“何必猜疑,淺沙可登上岸,相會一問自知。”眾客上得岸來,彼此敘禮。客人便問︰“三位長老站立海岸,講論何事”正持便說︰“紅牆廟住處化緣貧僧。”尊者也答應︰“附搭在廟居住,欲東行前去。”客人道︰“小子們卻也東行販賣貨物,偶遇風波,暫泊在此。二位師父必善法事,便順搭小舟,我等正欲修一善功,祈保風恬浪靜。”尊者听了,順舟東行。一面謝辭正持,一面附搭海舟。上得船里,狂風不息,尊者合掌,念了一聲佛號,頃刻風靜浪平。眾客大喜。後有稱揚尊者登舟、平風息浪功德五言四句。詩曰︰

    海浪洶洶日,天風烈烈時。

    慈悲有尊者,靜定仗阿彌。

    風既平,浪自息,舟人駕船東撐,卻來到一海洋港口。客商要停泊販賣貨物,尊者便辭別舟人登岸。客商見尊者平定風,同聲乞求道力,擁護行舟。尊者乃將經文一卷,送客供奉。客商方捧經在手,果然天風效靈,轉順而去。尊者上得岸來,方欲問東行大路,只見港口一座牌樓,上有三字篆文。元通識得,向尊者說道︰“東行有了路頭。師父,我們行舟,搖搖心倦,且在這牌樓下,少歇息片時再走。”尊者道︰“正是,正是。你可將經文取出,誦念幾卷。”元通依言,取出經文,方展卷誦念,便引動港內多人都來聚觀。只見高樹枝頭,一個烏鴉聲叫不休。眾听經的擲石打飛鴉去。傾又飛一靈鵲來枝,聲叫不住。眾人听經如故,毫不介意。經文誦畢,尊者乃問元通︰“徒弟,你見鴉鵲枝頭同一聲叫。緣何眾人,一惡擲石打鴉,一喜任鵲聒噪”元通答道︰“眾心惡鴉聲惡,故擲石打鴉。眾心喜鵲聲好,故任其噪。”尊者道︰“汝言又拘在海舟,都在這里,哪里知道善惡在鴉自取好善,惡惡出自人心,鴉豈自知況它乃無心音聲,便動了十方法界之憎;人若有心作惡,未有不動了萬年之臭也。”

    正說間,只見鴉鵲去又復來,那听經多人又擲石打鴉,連鵲都驚飛而去。元通偶發一言說︰“列位善人,由它罷了。或者禽鳥也來隨喜。”只見眾人中一個老者說道︰“你這和尚,怎麼說鴉鵲也來隨喜我等在此隨喜,便也是禽類也。”元通忙陪笑說道︰“貧僧也只為說,人與禽鳥,各隨其性,既飛來,卻被善人以石打去。這其間根因,便有個兩失其性也。”老者道︰“如何兩失其性”元通道︰“鴉鵲被石驚去,善人因鳥怪貧僧一言之犯。”那老者听了元通之說,笑道︰“這和尚講的倒也有理。”把手望空一指,說道︰“長老,我便還了你個兩全其性。”只見空中飛來兩個鴉鵲,連聲不住。眾人听得,齊叫︰“好老道”尊者見了,把慧眼一看,對元通道︰“此幻法也。海港老人,如何會法”乃把一手捻了個心印,只見那鴉鵲,化了兩塊石頭落地。老者怒起,說道︰“和尚如何破了我法”元通笑容恭敬起來,道︰“老善人,貧僧往東行度,偶順海船,到貴方化緣,少坐歇息,有何力量敢破老善人之法且問老善人,何等道法被貧僧們破了”老者道︰“我們有幾個會友,都是在家修行火居道人,平日雖結會焚香課誦,卻人人都拜了師,習學幾種法術。方才見長老坐地誦經,走來觀听,只因鴉鵲根由,是我偶施小法,怎麼仍還化石必定長老又有高出我的手段,破了我法。既說東行化緣開度,且請到小村,與我眾道友相會,供奉些素齋,指一條大路前行。栗子小說    m.lizi.tw”尊者听了,便起身跟隨老者,過長街,轉小道,卻來到一座高門大戶人家。果然有幾個火居道人,在門前站立講話。見了尊者師徒,都迎入屋內查敘來歷。尊者便說出名號、東行緣由。眾道乃問同來老者,如何得遇二位長老。老者方說出鴉鵲根因。只見一道人說道︰“游方僧道法術手段,強中更有強中手。比如我們有幾件法兒,哪曉得有個法里法,如前日去的那幾位道眾。”只這一句,有分教,惹出慈悲念度,盡有情因,下回自曉。

    第十四回破幻法一句真詮 妙禪機五空覺悟

    卻說道人說了日前過去的幾位道眾,又夸自己有幾件法兒。尊者見他弄幻術,以石化鵲,便忖道︰“這起人聚會**,必定是方才那石化鴉鵲的術兒。卻又說日前過去的道眾,想也是走方耍戲、撮桶子的。且問他個明白,方好度他。”乃問道眾︰“有幾件甚法,貧僧們卻不知,可見得麼”眾道答道︰“長老有甚奇妙法術,請試演幾個我們-看。”尊者道︰“貧僧卻不曉得法術,只知誦念經文,化緣行度。”眾道說︰“誦念經文,我等全曉。化緣是長老的疏頭,行度卻是何法”尊者道︰“比如道眾會法,貧僧就會隨你法類行度。”眾道說︰“隨類而度,可礙我法”尊者道︰“只恐貧僧行度,你法就不靈。”眾道說︰“這等講來,卻比那法里通法又高出一等。”尊者便問道︰“如何法里通法”眾道說︰“日前有幾個道友過此,我等行一法,他便推廣一法。如大海汪洋,乃我等演出的法,他就海中咆哮猛虎。我等演出大火烈焰,他就火里盤旋蛟龍。”尊者道︰“這何足奇若是貧僧,虎里還有水,龍里還有火。”眾道笑道︰“長老這是何說”尊者道︰“水原還水,火原還火。但使水火各安,莫叫彼此爭勝。”只見一道說︰“長老夸張,隨口答應,我等既學習了幾分法里法,便演出來,看他們如何抵對”尊者听得,乃向元通耳邊說了一句真詮。元通點首道︰“謹領師旨。”這眾道中一人說道︰“長老,我如今先演一法,你卻莫要心慌。”元通答道︰“貧僧不慌。”只見那道人口中念念有詞,頃刻天昏地暗,烈風暴雨,轟雷掣電。眾道一面夸揚好法,一面心驚膽顫起來。尊者閉目靜坐,那雷電直近元通身來。元通只把左手一張開,頃刻風雨靜息,依舊白日。又一道人,口中也念念有詞,頃刻狂風大作,黑霧漫空,見幾個凶神惡鬼,手持軍械枷鎖,直奔元通,若似捉拿之狀。元通卻把右手一張開,頃刻凶惡消散,依舊青天。

    二道方演了兩法兒,皆被元通破了,便拜跪在尊者面前,說道︰“老師尊,我等已知你神通高大,只求你方才與高徒耳邊說的一句,不知是甚話。我等法術,入火不毀,入水不沉,怎麼到得高徒身邊,只見他把手一張開,法便解散”尊者答道︰“貧僧閉目靜坐,便就是妙法,也未嘗見。若是附耳一句言語,問我元通徒弟自知。”二道方跪在元通面前,求說明張開手是何法。元通被二道乞求不過,只得把手張開與二道一看,那左右手心中,卻是二字。道人齊來觀看,墨跡未干,乃”忠孝“二字顯明手心。眾道不解,齊向尊者說道︰“求明附耳一句話說。”元通忙答道︰“列位道者,何必深求我師父附耳一句,叫我徒弟應答眾法,只須發見一個正大光明心腸。小僧想來正大光明,莫過忠孝,一時便填寫手心之內,卻也不知怎便解了妙法。”二道听得,頓首說道︰“忠孝二字,果是正大光明,連我等法也破了,又何必結社做會只是有一件,拜求師尊說明了罷。”尊者道︰“何事又要說明”二道說︰“為官的須要盡忠,有父母的須要盡孝。栗子網  www.lizi.tw我等鄉村小民,哪里去盡忠久失雙親,哪里去盡孝”尊者不答。二道叩問不已。尊者道︰“還去問吾徒。”二道乃問元通。元通笑道︰“何必為官,豈拘親在與人謀盡己即忠,終身不忘于親即孝。”二道點首。尊者乃向元通說︰“和尚家何必嘵曉呶呶、講文說理,入了學士家風,為此耳提面命只就你手內二字,任他百種幻法、萬句經文,都叫他遠退千里。”眾道齊齊拜謝,半字也不敢說會使法了。

    尊者見眾道了明正道,方才問︰“日前何處道眾路過貴方能演甚法里通法,誤了列位向道之心”那石化鵲的老者,便道出梵志師徒的行徑。尊者听得,說道︰“貧僧離了印度國中,正要普度化緣,可不知何處游方行教,不做修行實果,敗壞玄門釋教貧僧本當住此,與眾道講究玄理,只恐旁門惑亂正宗,少不得前行開導。且問道友︰這眾道從何處去也”眾道說︰“去日已久,趕恐莫及。只是他要尋大檀越施主,前往勢里行去。”尊者听得,便辭眾道,欲投勢里路走。眾道苦留,要做個課誦功果,尊者只得留住。道人中有一個老者問道︰“師父,我見幻法無用,一心要拜投你做個師父,與我弟子剃個光頭,披師父這件衣服,隨你方外化緣。只是一件,我年過六旬,恐已老邁,若是師父不拒我這點真心,收做個老大徒弟。”說了便跪拜在地。尊者忙扯起老者來,說道︰“出家,在家,總是一件道理。年老,年少,不過這點真心。你老人家,若把三惑輕看,便就五空不擾。剃這幾根短白頭毛何用披我這一件破緇布衲何為”尊者說畢,只見眾道說︰“師父,你便收這老徒弟也好。這老者生有五六個子女,俱各自衣食,一個也不供贍他。他每每要包個布巾出外求食。”尊者只听了這幾句話,便動起慈心,說道︰“你眾道叫貧僧收他做徒弟,卻帶他去不得。我們饑餐渴飲,曉行露宿,老者如何行得”眾道齊聲道︰“若是師父肯收他,我等各捐資財,啟建一座小庵,與他出家。況我這地方,只因好弄法術,故此無個庵廟。尊者依允,便與老道披剃出家,揀個良辰,修建善事。一時傳到鄉村大家小戶,都來布施。尊者師徒為此多留旬日。只見眾道說︰“師父,既收了徒弟,也當與他起個法名,受他個戒行。”尊者听了,乃道︰“我前說他老人家若把三惑輕看,便就五空不擾。可叫做法名五空。這三惑,即是戒行。”眾道不解,求尊者指明。尊者乃說一偈︰

    酒色財三惑,雖然老者輕。

    尚有未了者,五蘊怎空清

    按下尊者與老和尚起名受戒。且說梵志師徒,听了往東百里村鄉有大頭腦人家,便趲步前行。到得村口,問人地名,指說勢里,就問通神廟。村人指道︰“前轉彎,後抹角,自知廟所。”梵志听了,同眾徒找路走來,果見一座廟宇,在那勢里鬧處。正走間,遠遠只見一個僧人來迎接,道︰“列位師父,是投小僧廟里來的遠路辛苦,小僧有失遠迎,得罪得罪。”梵志听了,一面答謝,一面與本智說︰“這僧卻有些古怪,怎麼先知我等,遠來迎接。且到廟中,再查他來歷。”入得廟中,參禮聖像,即與僧人稽首。梵志便問︰“師父法號”僧人答道︰“小僧法名妙虛,在此通神廟出家已久。”便問梵志師徒名號,梵志一一答知。反問妙虛上人,往來的施主何等名第。妙虛一一說出,盡是些富貴高門,這就欣動了梵志們的心腸。卻說這勢里高門大戶,第一有個趙一品,第二個有個錢百萬,卻常與妙虛講究,也只因這和尚有些道術。一日,正在家閑暇,思欲到廟走走,忽家僕報道︰“廟里來了幾個非僧非道之人,狀貌不凡。”趙一品听了,即傳與錢百萬知道。他兩家來廟,便引動多人,內中也有富貴的,也有貧寒的,入得廟門,妙虛長老只向那富貴的趨迎,把貧寒的怠慢。梵志見這光景,便也動了勢利心腸,向那趙、錢起敬起畏,把貧寒的藐視不睬。卻不知本慧、本定原是個豪俠少年,出家隨行梵師,並未曾見這勢利態度,今偶然見了,兩人暗說道︰“原來梵師尋問大頭腦只為勢利。勢利二字,豈是修行出家本意我們既為他弟子,怎好參破了他不如試一個小法兒取笑。”正在妙虛敬那富貴的之際,慢那貧寒的之時,他二人看他情景,便使出一法,只見一個寒士坐在堂中,衣衫襤褸,面貌慘淒,眾不為禮。被本慧把手從外門一指,本定袖中扯幾塊碎紙飛出,頃刻,門外車馬僕從填門,擁入廟堂,見寒士跪倒,口稱︰“奉印度國王旨令,幣聘先生,入朝講道。”這朝士便更衣冠,那眾人陡然刮目,趙、錢二家乃近前盡禮,那廟主何等樣奉承。只有梵志見了,微微笑道︰“徒弟,饒人不當如是,夠了夠了。我師父倒受你教誨了。”賽新園也笑道︰“一家人算一家。”巫師說︰“這叫做師不明,弟子拙。”本智道︰“師怎不明弟子怎拙”正講笑處,只因一笑,那法便解了。車馬僕從頃刻無蹤,寒士情形依然傍坐。

    眾人正疑,妙虛陡然發笑道︰“原來梵師高徒捉弄妙法,貧僧也知一二。”梵志道︰“妙虛師父,你既知一二法術,我徒弟們便也與你賽個玄妙。”妙虛道︰“小僧試演一法。”把口望香爐吹了去,只見那爐煙騰起半空,化成紅霞萬道。這里本定也把口望空吹去,只見狂風大作,把紅霞刮散。本慧把衣袖一指,頃刻只見堂前變成一沼紅蓮。妙虛也把袖一指,那沼內紅蓮盡化作錦雞飛去,原是廟前階地。妙虛卻又喝一聲︰“金刀子何在”只見廟堂屋內,飛出兩個紫燕,雙飛雙舞,漸漸飛近本智頭上,化成兩把刀子,去剃本智須發。本智也不慌,便叫一聲︰“葫蘆兒何在”只見天井中葫蘆架子上,跳下一個大葫蘆,直去撞那妙虛的頭。妙虛也不忙,叫一聲︰“金刀子,快快剃他須發”本智也不急,叫一聲︰“葫蘆,著實撞他頭腦”眾人看見,齊聲喝采。也有那眼乖的,只看見剃須發;也有那近覷眼,把耳听,只听得撞頭聲。笑得個趙一品、錢百萬只叫︰“好手段收了罷,莫當真剃光了”眾人有笑倒的,說道︰“好神通再變別項罷,莫要撞破光頭。”梵志見幾個斗法,心里也要弄個手段。妙虛卻早先知,只叫一聲︰“青鸞跨著一個道土來尋徒弟了”只這一聲叫,打動了本智真情,駭倒了梵志舊念,把眼望空四方一看,哪里有甚青鸞跨著道士乃笑容向妙虛問道︰“師父,你的法術固高,小徒們也斗賽得過。只是你緣何叫出青鸞跨著道士來,搜出我們師徒的根腳。”妙虛道︰“實不相瞞,貧僧有個未卜先知的法術。比如師父未來時,我便知你到廟前,故此離廟遠接。”梵志听得,乃稽首請教,問道︰“玄隱道士可來”妙虛道︰“來便來,尚早。只是我輩有兩個從後而來。”梵志問道︰“這兩個從後來何事何人來也”妙虛道︰“禪機未可盡泄,小僧有幾句話兒,當作偈語,師父留驗。”說道︰

    相彼白毫光,騰騰高法界。

    此際動王公,徒勞頂禮拜。

    梵志听了,不解其意,要妙虛說明。妙虛道︰“貧僧受這法,未曾修到靈通處,只能說出,卻不能解。若能解,便成超凡入聖也。”梵志道︰“比如前知小道來,又知青鸞事,這卻如何又說能驗”妙虛答道︰“小事則能。”梵志乃請教前途去事。妙虛只念這四句偈語。卻好趙一品見了梵志眾徒演弄幻法妙處,方才問梵志來歷。梵志乃說,修行實事,不在這設奇弄詭的法兒,卻要尋個大頭腦的外戶。趙一品笑道︰“我便肯與你做個外戶,只是外戶也做了幾次,俱未成的。”錢百萬笑道︰“要成的,我也千千萬了。”梵志听了,也笑道︰“一位也做不得大頭腦。”趙一品道︰“你說我們做不得大頭腦,卻做個小施主麼”梵志道︰“貧道不求小施主。”一品道︰“比如東印度國,有個左相,他執掌國度之綱,把握王侯之紀,此人可做得麼”梵志道︰“差不多可以做得。”一品道︰“左相與我契交,我以一紙薦引,何難得個外戶。”梵志听了大喜,當時便乞求一品薦引書簡。一品道︰“薦書容易,只是法術再請師徒饒幾宗兒我等一看。”梵志道︰“我門下法術頗多,哪里演試得盡”一品道︰“有數目麼”梵志道︰“有數的,三千八百。”錢百萬道︰“只求再試三兩件罷。”梵志听了,便叫巫師︰“你也有些手段,莫教空游此處。”巫師道︰“弟子便演個金寶法罷。”把手一指,只見廟門外山崗,盡變做金山銀嶺。眾人看見,莫不歡欣鼓舞。惟有錢百萬面帶愁容,你道他為何愁容,後有猜著他的,賦一西江月說道︰百萬貲財不少,此何山積饒多。顯他不顯我如何,怎得這山幾座

    趙一品見了道︰“師父,你們既有這手段,何不收貯,自家做個大頭腦”巫師道︰“我這是眼前虛幻,沒用的。”一品道︰“再求那一位試一法。”梵志便叫賽新園︰“你也有些手段,莫使人笑你不能。”新園道︰“小道便演個天人法罷。”把手望空一指,只見白雲天際,碧漢空中,現出玉橋金殿。眾人看見,個個稱奇道好。一品卻悶悶不言。你道他為何悶悶,後有猜著他的,也賦一西江月說道︰

    一品當朝極貴,榮華也有歸期,暗思昔日拜彤墀,今日閑居家地。

    錢百萬見了道︰“原來天宮景象這等榮華。我空有百萬,怎能夠腳踏金階,山呼舞蹈”趙一品道︰“我卻見過,不如你多得幾貫。”一時收了幻法。一品寫了薦書付與梵志,辭別妙虛,離了勢里,望東前進。師徒們在路,只見三春花紅柳綠,許多游人玩景,雖然異鄉花木,外國時光,辨理譯音,也有吟詩作句。梵志因也賦出七言四句。詩曰︰

    紅桃綠柳應春妍,粉蝶游蜂未許閑。

    只有道人心緒淡,任教妝點兩眸前。

    第十五回茶杯入見度家僧 一品遺書薦梵志

    且說尊者收了老道,披剃做了個和尚,起法名叫做五空。眾道要與他建個小庵廟,他不肯,說道︰“我現有子女,如何住庵廟,惹人笑子不養。”乃拜禮尊者,問道︰“弟子既披剃出家,必須也要明白些禪機玄妙道理。若徒在庵廟,如常敲鐘打鼓,禮懺誦經,有何用處”尊者答道︰“汝手能敲鐘打鼓,口能禮懺誦經,便是禪機,自有用處。”五空言下大悟,稽首拜謝。眾道卻不解,乃問五空︰“你為何往日愚昧,今日做了和尚,就明白師父禪機妙理”五空答道︰“經文內多少禪機,口能誦,難道心不想鐘鼓響多少叫醒,手能打,難道耳不听”眾道中也有點頭的,也有笑的。點頭的說︰“我明白。”笑的說︰“我尚不知。”五空說︰“道友,只恐你打不得、誦不得,那時要打要誦,遲了無用。”眾道齊叫︰“明白明白”尊者見五空受度,又想前行有弄法術變壞人心的,卻辭眾道東行。五空要隨行,只因披剃為僧,便動了他子女本來天性,哭泣不舍,各相供養,遂別了尊者。

    尊者與元通趲步趕行,來到一處地方,四顧荒僻,不覺腹中饑餓,乃叫元通尋個人煙去處,抄化一齋。元通道︰“師父且在這路頭少坐,徒弟去尋些齋供。”卻走得一處,平平山徑,漸入松林,望那深處,卻似人家。走近來看,乃是山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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