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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柏慧

正文 第17节 文 / 张炜

    学问、什么才是科学、什么才是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明白了真正的知识会化为诗,

    它们是一致的、合而为一的。一切脱离了诗性的知、或脱离了知性的诗,都会程度

    不同地冒出一丝浅薄气和虚假气。

    我会永远感激踏出院门之后这第一位导师,他是如此地淳朴。

    在日常的学习与消磨中,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瘦弱的身躯中贮藏了那么多的

    思念和愤慨,他的坚守和忍受太沉太沉了;我也想不到正是这一切,才构成了他的

    学术与诗情的第一块基石。

    他也有一位悲惨倒地的老师,这点与您何等相似。但那时他自己正经受着可怕

    的罗织,一只凶兽踞于一侧,虎视眈眈这与您的处境又似乎不同

    那个“瓷眼”的和蔼是有理由的。因为他这些年里想做的事情差不多件件顺利,

    在大多数时间里他是心满意足的。只有当更大的贪婪泛起的那一刻他才是狂暴的

    捶打桌子、跺脚骂人,这样的场面也有人见过,那时他们吓得目瞪口呆;好在这

    种情况一般是不出现的。我有好几次到过他的办公室,那儿可真是气派得要死。宽

    宽敞敞几大间,有会客室、办公室和小休息室,在内部串成一体。橡木地板磨得很

    平,镜子一样闪亮,中间铺了纯毛地毯其中有一块蓝得让人心痒。

    办公那间又是小书房,一大排书架上文史哲各类精装套书金光闪闪。他就坐在

    宽大结实、上等木料做成的大写字台前,伸手轻轻梳理着背头,瞪着一双瓷眼看人

    他极少谈到学术问题,话题远离专业。这点又与柏老相类。他提到的专业术语

    都是最为简单、生活中出现频率最高的那一类。好像一个学海巨人已经不言高深了。

    其实我们都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说“瓷眼”内心深处尚有什么不安的话,那就是他极为害怕我的导师

    害怕那一张冷冷的沉默的面孔就是这种沉默使他不安。无声无息的存在,没有

    一点回应的对手,这往往让人无法忍受。即便是“瓷眼”这样一位占据了天时地利

    的人物,也仍然恐惧对手的沉默。这是我长久以来的体悟。只可惜我对于故事本身、

    对于这个故事所传递的道理明白得太晚了。

    这儿要像对待柏老一样,追究一下“瓷眼”的历史了。

    他的经历与柏老大同小异,他参与的一切也与柏老极为相似。我早就说过,这

    是一个“雷同”的故事。但也恰恰是这种“雷同”让我更加不寒而栗。因为大致相

    类的故事发生在同一片土地上,就使人有理由深深地怀疑,相信它出于某种阴谋。

    为什么会如此“雷同”呢“瓷眼”也以柏老的方式吞噬了另一些人的劳动,

    而且那些人的结局并不比口吃老教授好出多少。他们都消失在农场、劳改队和林场

    之类的地方,消失在无声的田野中。其中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即“瓷眼”在这

    儿的一个对手、原来的老所长。老所长在混乱年头里受尽了折磨,而那时候的“瓷

    眼”也酷似柏老,正是春风得意。他以极为卑劣的手段,简直是乘人之危,剥取了

    那位老人的一切

    那时我的导师只是老所长的一个弟子,是老人最为器重的一个青年学者。他们

    也许依靠一种“血缘”,只一眼就识别了。老所长对他的奖掖极大地刺激了那个

    “瓷眼”,所以机会来临时,“瓷眼”决不会饶恕这两个人。老师和弟子一开始在

    同一个农场,后来又把二人分开,让他们失去最后的一点慰藉。在非人的折磨中,

    老人终于没有挺过来。因为谁也想不到冷肃的季节会漫漫无期,他已经捱不到自己

    的春天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的导师那时还有些青春气血,硬挺着,最后挺了过来

    有谁比他更熟知“瓷眼”及其这一类人的历史当然,挺过来的人中还有老人

    的其他弟子。可是经验和历史早就证明:

    历尽磨难的人中,精神上仍然活着的人是少而又少的,比想象和预料的还要少;

    更不要说恶意的背叛和跟从了。那些混迹于学界的可怜虫,背叛比比皆是;他们已

    经不止一次地助纣为虐。除此而外还有令人叹息的遗忘:忘掉了不快的一切,忘掉

    了昨日的血痕、尚未平复的伤口他们极容易就走进了今天的生活,步履轻松。

    所有的背叛者、遗忘者、跟从者、无聊的学人、胆小鬼,都不是“瓷眼”所关

    切的。他念念不忘的只有一个人我的沉默的导师。

    他已经五十多岁了,看上去却接近七十,头发疏枯,脸色灰暗。我一认识他时

    就是这么一副模样,所以后来并没有特别为之担心。只知道他曾经胃部大出血,心

    想这是过去的劳改生活和长期野外作业造成的,并未想过还有其他可怕的隐疾在折

    磨他。他又一次吐血了,这才引起了“瓷眼”的极大关心。“瓷眼”探听他的病情,

    当了解到只是旧病复发,就发出一声叹息。

    “瓷眼”遗憾地走开了。

    当我的导师从医院回来时,我才稍稍得到一点安慰。我决心尽可能地帮助他恢

    复,哪怕稍稍健康一些;我想为他承担所有的辛劳,包括他后来日夜放心不下的那

    位老所长的遗著:这是隐下了斑斑血迹的手稿,工作之余,他一个个长夜都是为了

    这些陈旧的纸片。我常见到导师面对它们长久注视,直到脸色变得铁青。

    但他闭口不谈那个老人的事情。

    我不止一次追问。我害怕这种沉沉的空气,因为我听到的已经足够多了。我内

    心里急于得到坚定有力的证实,而且清楚地知道,这种证实只能来自老人最忠诚的

    学生可他总是缄口不语。

    好像在他看来,那一切已经无须谈起。那不是秘密,而是涉及到高于秘密的某

    些东西,比如说它是尊严和正义、勇气当他觉得对方交谈者尚不足以

    承担和理解这些的时候,就宁可闭上嘴巴。也许我的导师是对的。在今天,我愈发

    知道这种信念的深刻。我那时还太年轻,我仅仅是一个热血青年至少在导师看

    来是这样的。

    就这样,我们常常一起枯坐长夜,度过了一些平静而又难忘的夜晚。

    我感到了什么,就是导师与我难以交流的痛苦。我为此多少有些委屈,觉得他

    太不了解我的经历了他或许把我当成了一般意义上的大学毕业生;他无法知道

    我所从属的那个家族,我的长长的流浪,我的亲人给我的血脉,我们家沉沉的故事

    这一切又无法说明,无法宣讲,因为它们也是我心中的禁忌。

    导师是痛苦而自尊的。他面对的是一颗伟大的心灵和难以对话的世界。他一遍

    遍抚摸老师当年的墨迹,偶尔抬头瞥我一眼。

    他的目光今天犹在眼前。

    可是我凭感觉就跟定了导师。我自觉地站在了他的身边。

    我所能做的,就是站在他的身边;我多么想用自己的躯体为他遮挡什么。那些

    沉默的长夜难道我真的什么也没有听到吗

    我已经捕捉到了他急躁而有力的心声,并且牢牢地记住了。

    没有人相信我们在沉默。“瓷眼”身边的人不止一次询问那个人在做些什

    么有人甚至直言不讳地警告我:那个人可是暗中把刀尖指向“瓷眼”的,险恶之

    极,你要小心。

    我的心收得紧紧的,忍受着。

    他们放肆地往我的导师身上泼着污水,搜集他的一切: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他们多么恐惧他啊他们感到恐惧的真的是一个人吗

    我感到吃惊的还有,“瓷眼”身边的人如此之多,不仅是一般的势利之徒,不

    仅是年过半百的官迷、各色不学无术的骗子、粗人、酒色之徒,甚至还有“纯情少

    女”。小说站  www.xsz.tw她们穿着牛仔裤,不戴首饰,夏天穿着这座城市最漂亮的长裙,混在那帮污

    七八糟的人中间。她们年轻,可是嗅觉极敏,一吸气就弄清了所有的气味,明白了

    所长“瓷眼”喜欢什么、反对什么、仇视什么、心里正盼望什么人早死她们娇

    滴滴地叫着“所长”,含沙射影地告状,含情脉脉地看人她们有几个是相当迷

    人的,可是她们坏得让人不敢去爱。她们大概天生就是为蛆虫准备下的**的尤物。

    由她们出面刺探什么是非常方便的。果然有一个姑娘在我面前深情地诽谤起我

    的导师。这之前她已经暗暗地出卖了我好几次,我还蒙在鼓里呢。我不忍心怒斥一

    个美丽的姑娘,可我实在不能忍受。我在严厉斥责她的同时也会有点小小的疼惜,

    觉得她太不幸了。

    我觉得她们简直都是一路货,卑贱到了极点。

    我懒得谈论人群中的这一类人不合时宜地卷入丑恶的人们。在一个角落里,

    如果连老人和少女也参与了阴谋,那么这个世界就真的格外荒诞、不可救药了。

    您可能会不解地问我:那么你的朋友呢你为什么不谈谈自己的朋友难道你

    和你的导师连一个同情者也没有吗

    我们当然有自己的朋友。我的导师如果这几十年来没有那些正直的人各式各样

    的维护,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要知道他所处的环境是异常险恶的,直到他去世的

    前一年,这种状况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善。我对真正正直的人的要求并不苛刻,在

    我眼里,您的某几个学生绝算不得正直的人。正直的人看上去并不一定勇敢,他们

    可以一声不吭,但却不会见死不救,更不会把心交给魔鬼。他们从来没有附和那些

    无所不在的强大势力,有时就像哑巴一样。可是我相信他们在时刻叮嘱自己,诱惑

    和胁迫都没能使他们移动。他们总算艰难地保住了心中的洁净。这就是一种正直。

    他们用沉默抗议了强暴,这种沉默会让人时常感到,因为它有重量。

    有人也曾沉默过,但那是轻浮的躲闪,没有重量。他们的沉默,只是为了有一

    天能够获得乖巧说话的机会和权力。

    正直的沉默啊,它有金子一样的重量。

    正是这种重量长久地平衡了一个世界,使我的导师能够存在。他的存在是多么

    重要啊,这儿不能没有他的身影。

    这一点不仅善良的人们明白,就连“瓷眼”也非常清楚。

    于是他把希望寄托在对方**的消逝上。他只是没料到,人的精神是不会熄灭

    的,正像那个死在黑暗年代的老人还要时常纠缠他、使他恐怖一样。

    他身边的人时不时地前来探询:那个人与你谈论过那个老人了吧他在谈到老

    人死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老胡师当他们一次次提醒我的时候,我想到的不是“瓷眼”一伙加害的那位

    老人,而常常是惨死于小城监禁地的口吃老教授。

    您的那几个学生把我的导师说成了处心积虑争夺权力的人,说什么当年的老所

    长一心钟爱的这个人没有得到所长一职,而是落到了“瓷眼”手上,当然一直耿耿。

    所以他仇恨“瓷眼”也是理所当然的。既然是一场争夺,那么双方都一样无聊;也

    就是说,在他们眼里他与“瓷眼”等人简直差不多,甚至还不如“瓷眼”呢

    瞧瞧吧,这就是您说的“一心扑在事业上”的那些人,这就是“不介于无谓纷

    争”的那些人

    我从来不信那些心灵积满了污垢、对基本的是非失去判断能力的人最终会有什

    么“学术”和“事业”。那是骗人的鬼话。“学术”和“事业”是两个好词儿,在

    这儿却被他们用来遮盖自己的卑劣渺小。其实早在他们失去正义的那一刻,已经失

    去了谈论学术的权利。

    用那样的口气谈论我的导师,本质上是很残忍的。

    他们真的不懂得什么是强暴和无耻吗他们真的对极度的丑恶视而不见、没有

    见到有人在流血吗不,这一切都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什么都看到了也听到

    了。他们之所以故意混淆视听,只能有一个结论,那就是心地的卑劣和残忍。他们

    没能适时做一个帮凶,那只是因为他们比帮凶更胆怯也更狡猾。

    这就是我真实的、恰当的结论。尽管这也许会使您感到不快。

    接下去我要讲一点人所周知的事实,这些事实就连那些“正人君子”也不会否

    认既然无法否认,那么我们就有理由问一句:当发生这些的时候,“正人君子”

    们又在哪里

    我的导师第三次吐血时,我和朋友们再也看不下去了,不管他再三拒绝,还是

    为他联系了医院。他不去,我们又为他请了医生。没有经过好好检查,只是一般地

    看看,当然不会有准确结论。结果还是当成一般胃病去治。他这病至少也有二十年

    了,容易使人麻痹。结果他大把大把吃药,当年春天又率领勘查队到东部平原上去

    了。

    与此同时,○三所却在对他组织一场围剿。这听起来有点小题大做,可笑又不

    可理解,但的确在发生。我相信“瓷眼”一直在做最后一击的准备,苦于找不到机

    会下手没有由头。他处心积虑,这会儿终于看准了时机。

    大楼上长期有一种淫荡的气氛在蔓延。这说起来足够幽默一个大办公楼看

    上去按部就班,上班下班,传达室门卫一应俱全,各种组织形式、小组会总结会样

    样俱在,提水擦地、临时工勤杂工一个不少,怎么会那样呢但实际上就是如此。

    一个新来乍到的人还带着惯常思维,短时间内也许捕捉不到这种感觉。我刚来时只

    是觉得这儿有点奇怪,比如总有人蹑手蹑脚地走路,神秘地微笑,用特别的手势打

    招呼等等。少女们衣衫鲜丽,做着大楼内的各种工作;有时大楼内正欢声笑语,突

    然间死一样静寂

    头儿“瓷眼”很慈祥,对女人尤其这样。他两只眼睛与常人不同,闪着一种陶

    瓷的色泽;其中的一只眼略略外凸,僵硬而严厉,平时微笑的只是另一只眼睛。女

    人在他面前有一种特殊的拘谨,他就努力使她们放松,有时不得不伸手抚摸对方的

    手和肩。女人对其害怕又钦佩他有多么神秘,简直太撩拨人的好奇心了。他竟

    然在这儿的学界算个有名的人物,照片印在当地杂志上,那么隆重的大会他坐在中

    央

    她们这会儿在近处看他,看见了他的白发、皱纹、凸起的那只眼发红的角膜、

    掺杂了白色毛发的胡茬以及得到及时修剪的发白的鼻毛。他的年纪往往与她们的父

    亲差不多,与他在一起有种安全和信托、一种探险般的快乐“瓷眼”越来越放

    肆,她们哭了。“瓷眼”最后不得不严厉地喝斥,她们才收住哭声。

    “你到办公室谈过话了吗”她们之间有时诡秘地问一句,对方噘嘴,那就是

    谈过了。

    谈话是经常进行的。所长一个内部电话,就得去。走过深深的三道门,踏上花

    地毯、黄地毯,最后是一张蓝幽幽的地毯。这儿还有一张双人沙发,大得像席梦思

    床似的。所长的工作太忙了,太神圣了,然而却并不因此而变得麻木不仁,不食人

    间烟火。他善于利用各种机会与群众打成一片,即便是刚刚从高中和大学毕业的小

    姑娘也并未轻视,从不因她们资历短浅而摆什么臭架子。他总是对扭扭捏捏的姑娘

    说:“作风要再泼辣一些嘛”

    他常常讲严酷的战争年代,把战场上的血迹描绘得一片淋漓。少不更事的姑娘

    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他一阵感慨:“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地珍惜今天呢”他一

    咧嘴,闪出了金黄色的镶齿,这多少令人寒心。但他很快就抓起对方的手掌拍打起

    来,一边拍打一边说:“多么好啊,多么好啊”他拥住对方,使对方喘不过气

    来。终于在憋闷中有了一声伤心的大喊,引得其他房间的人一步跨到走廊里。人们

    站住谛听一会儿,如果再也没有什么声音,就回去了

    平时上班整座大楼几乎没有一点声音,静得掉根针也能听到。好像所有人都在

    小心翼翼地挪动,连翻书也要轻轻的。

    大家尽可能不说什么,更多地使用眼睛谈话:丢下一个眼神让人久久琢磨。怨

    恨的眼神、埋怨的眼神、娇嗔的眼神

    各种神色飞来飞去,紧张得人汗流浃背。有一次我终于忍不住,大喊了一声说:

    “你不会说话怎么的”对方吓得掩住了自己的嘴巴,小声说:“你怎么了你这

    样非挨训不可一再强调要肃静、肃静”我那时的对桌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胖

    女人,每天都把脸搽成了杏红色、眼睑搽成蓝色。她甚至把脚趾甲也染成了血红色,

    用力地伸到我的面前。我只瞥了一眼就不看了,她很不高兴。她不停地朝我使眼色,

    我不太明白,她就捏我一把。我很反感。后来她一边去旁边的橱上拿一摞书,一边

    把胸部挤压在我的脸上。当时我正在专心读书,毫无预料。我跳了起来。

    “你啊,你非得让人好好训训不可”

    她的声音小极了,但我听出是恶狠狠的。

    “所长是个老资格了吧人家也不像你这么傲气。听过这句俗语到了什

    么山唱什么歌儿”

    我知道这是个乌烟瘴气的妖山。夜间回到自己的宿舍,一个人到水房里,大把

    大把地把水捧到脸上。水凉凉的,一直流到胸前,舒服极了。我回忆着来到这座大

    楼工作的前前后后,心里有说不出的失望。我恶心。

    可大楼又是吸引人的地方,不少有权势的人物都把自己的亲属送去工作。因为

    这儿的名声听起来好,而且福利奇高。

    “瓷眼”专门搞了个第二办公室,连续多年搞一些奇怪的买卖,专发不义之财。

    这笔钱除了用来专门挥霍之外,就是以各种名目的“津贴”和“补助”发到各科室;

    夏天分瓜果,秋天分核桃香黑米,冬天分高级布料。

    胖女人上班时依旧瞪来瞪去,我不理她。她开始咕咕哝哝讲这座大楼的奇闻轶

    事。什么有一天天黑了,她去库房找东西,一进门有人爬到桌下藏了。一男一女,

    女的是办公室的小李子,刚来不久;男的你猜是谁所长刘科长、李秘书,都

    是些热情人儿。现在嘛,又不是被工作任务压得喘不过气来,又不是战争年代,都

    想过来了。不过关键时候要清醒原则不能丢大的方面要搞明白领导也不止

    一次这样说了。所长啊,心慈面软,就是这方面随便一些,手头也大方。听说小李

    来大楼上班,头一个月就被叫去谈话了。她一开始不从,在屋里跑,跑到门前开不

    开门还有小栾,所长说:你当我的秘书吧当不好也不用怕,反正一回生两回

    熟小瓷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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