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跳,把她接住”他且编且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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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源大模大样地随着比划几下,刚挨近黄小嫚,却迅速将两只膀子抱在胸前,退到一边去了。
“你怎么啦,赵源”
“谁爱来谁来,我干不了。”
“说说理由。”
“我举不动她。要不你给换换人。”
“换你还是换她”
“都行。”
“你挨个看看,女同志里还有比黄小嫚轻的吗”
赵源一时语塞。过一会他嘟哝道:“这种苦力就轮上我啦”
“顶多半分钟,再说她也就七八十斤儿”
赵源满脸怪样:“噢,还让我把她举起来,托着她腰”
男同胞们幸灾乐祸地哄笑。
“这个节目我不参加了。”赵源来了牛劲儿,说着真抓起衣服要走。
“你站住”黎教员红了脸,“当当心我处分你”
“处分也不干”赵源指指那群小伙子,“你问他们谁愿意举她”
黄小嫚站在那里,让人想起处于卖主与买主之间的小动物,听凭讨价还价。赵源的不合作并非赵源的错,男同志背地里开玩笑,若把谁和黄小嫚扯到一块,那人会当真着恼。赵源当然不愿给伙伴们的刻薄话提供口实。他们在背地里管她叫“小怪物”。
黄小嫚马上要哭出来了。乔怡始终盯着她。她此刻倒希望她哭,在一个无力自卫的人那里,哭,也能作为一种抗议,起码会招来同情,人们对哭的女孩子总是一视同仁。但她终究没有哭,睁大略略凸出眼眶的眼睛,尽量若无其事地东张西望。眼泪把她的眼球灼红了,而她拼命不让它落下来。她细细的脖子大幅度地抽动了一下:自尊心被她艰难地咽了下去。
黎教员气急败坏地走出排练场。走到门外,他才想到需要宣布一声“解散”。
大家象以往一样快乐,甚至比以往更快乐地一哄而去。黄小嫚走到窗台去端预先凉在那儿的开水。窗台上放着一排一模一样的军用茶缸,区别在于每人在缸把上挂着的各色小饰物。这时她并不是急于解渴,而是急于要把脸朝着窗外,她怕人们再向她表示些什么。
突然,白莉用她鼻音甚重的北京话嚷起来:“上帝啊你怎么把我的水喝了”
黄小嫚慌忙看看手里的茶缸。她不知如何是好,尴尬地望着逼在面前的白莉。
“对不起”
“你干吗喝别人水,你自个儿的呐”白莉不依不饶。“那我把我缸子里的水还你我也搁了白糖的。”
“得了吧,我不要你还”白莉从黄小嫚手里夺过杯子,将剩下的水使劲往地上一泼。走出门时,还对别人说:“哼,倒霉谁知道她有什么病”
空旷的排练厅就剩下两个人,乔怡和黄小嫚。乔怡站在呆若木鸡的黄小嫚身后。哭吧,你这小可怜,这时你只有跟泪这唯一的武器了。你的武器当然不能改变他们,但毕竟会惊动他们。他们太心安理得了乔怡几乎要伸出手去,拍拍她的肩,但她的手在空中犹豫,因为她挖空心思还没找到一句安慰的话。黄小嫚回过头来,出乎意料,她非但没哭还笑了一下。这本末倒置的一笑使乔怡愣了。她在用伤口对人笑,这笑使伤口扩大、深化了。乔怡嫌恶和惧怕这种笑。她匆匆地从她身边走开了
小耗子双手抱紧肩膀。她的头发向来都是乱蓬蓬的一大堆,似乎她体内被压抑的活力都从头发上勃发出来,象沙漠里的骆驼刺。赞比亚一刹那觉得这双大而不美的眼睛他肯定在哪里见过。是在童年
“你怎么一个人跑回来你不是跟着大家突围了吗”
“跑散了。”她简短地回答。
“你过来扶我一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赞比亚说,“我的腿恐怕有点不对劲。”
她走过去。一双眼睛任何时候都象在提防挨打。赞比亚撑着她的肩膀,想把那条几乎被房椽砸扁的腿挪动一下。血顺着他的腿流下来,他能感觉它们的流速和温度。裤腿被划破了,象张很难堪的嘴在吮吸空气中的湿气。冰冷的夜风被这个破洞吸进去。小耗子向前伸着颈子,很难胜任赞比亚高大的身躯。她还不如一节树棍,他想。
赞比亚适应了一下疼痛,拖着伤腿走进甘蔗地。他拔了几根,撸掉所有的叶子,那光溜溜、汁水充足的蔗秆泛出紫檀般的光泽。他们吃饱了,赞比亚选了一根粗细应手的,预备拄着它上路。在凡尔纳的小说中有一种能当卷饼的报纸,巧克力做油墨印刷。这里有能做拐杖的粮食。
他俩来到磨坊后的那条河边,桥巳被炸烂了。
“你过来。”他对小耗子说,“趴在我背上。”
“不,我不要你背”
“少废话。”他曲着腿,等待她趴上来,“你瞧我这姿势挺舒服是吧快点”
她只得从命。根据几年伐木的经验,他凭水流的声响能测定其流速与深度。他将子弹带及冲锋枪捆扎在头顶,背着小耗子,一步步朝河里蹚。拄在手里的甘蔗被压成一张弓。“搂紧,前面水深了。”他命令背上的小耗子。
腿上的肌肉紧张起来,把刚凝住的伤口胀破了。伤口肯定张开了口,仿佛冷水在直接洗涮着骨头。那房椽上的铁钩用凿穿木头的力度刺进他的腿,如不被他坚硬的腿骨所阻,它肯定会一钻到底,决不吝惜它的锐利和长度。后来他徒劳挣扎时,房椽在他腿上稍稍滚了滚,那指头粗的铁钩就向他腿内侧豁去。不过他已不感到疼痛了。疼痛似乎也只是一种观念,忘掉它,否定它,它也就不存在了。
他把背上的小耗子使劲往上颠了颠。她并不重,轻得令他诧异,令他心疼。加上冲锋枪,两枚手榴弹,几十发子弹,他也力所能及。因为有比这些沉重n个数量级的,是他的责任。他怎么还有暇顾及伤啊、疼啊反正他怎么折腾也死不了,这一点早就得到证实了。
走到河中央,一个浪打过来,他感觉好象七窍都进了水,一瞬间的晕眩使他险些栽倒。他听见小耗子也在剧烈咳嗽,显然也呛了水。这时候两人都顾不上彼此给予什么鼓励和安慰,只管拼命向往着坚实的岸。水底下长着什么样的植物丝带般萦绕着他的腿,竟将那柔软的枝蔓探进他肢体的残破处,蘸着里面的血,再扬进这条陌生的河里。现在他两条腿平等了,都有过同样惨重的损失。
又是一个浪,赞比亚趔趄一下,拄着的甘蔗断了,他失去了一条“腿”。连小耗子也感到赞比亚在不由自主地顺着激流往下游去,他开始把握不住自己了。
“放开我不然,两个都淹死不合算”小耗子说。而赞比亚却一言不发地死命攥住她的手腕。
又是一个浪砸过来。赞比亚的脚悬空了,他猛一惊:一定是河床底部的深沟。
“不行啦我们在往下沉”小耗子吐出一口水,迸着哭腔。
赞比亚拼命回忆着泅水要领,迫使手脚协调起来,两眼只盯着始终不向他拢近的彼岸
乔怡想起那桩牵罪于黄小嫚的“失窃案”。
那是她们入伍的第三个年头。元旦过了没几天,田巧巧的军裤丢了,一条崭新的军裤。她是很在意私有财产权的,从不占人便宜,别人也甭想从她那儿捞好处。她让人家代买八分钱一张邮票,也会郑重讨回那二分余额,反之亦然。你若给她吃一个苹果,不出明天,她准塞给你一只梨。这天她到晚上都不得安宁,逢人就说她那条军裤只下过一次水,早晨搭出去中午就没了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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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是外人干的”有人这么断言。
“这可叫家贼难防啊”大寝室的姑娘也明里暗里甩出话来,并撺掇田班长,“非查个水落石出不可省得我们这些清白人在外面也不好讲话”
直到吹了熄灯号,这桩案子还没有头绪。大家心里很清楚,她们互相暗示的“家贼”是谁。这种推理简单得可笑她干什么事总爱背着人背着人干的总没好事不干好事不就是小偷吗再说大多数人未必真想破案,只想闹点风波满足她们的恶作剧心理。
临睡前,大家都坐在各自的床沿上,把两只脚泡在脚盆里翻搅着,直搅到水冰凉。大家的目光一会投向田巧巧,一会投向黄小嫚。期待着这场闹剧尽早开始。
首先是桑采等不及了。她在熄灯后还有大事要做学毛选。看见黄小嫚已泼了洗脚水准备就寝,便清了清喉咙说,“喂自觉点啊拿人家的东西快点交出来”
乔怡为黄小嫚捏了一把汗,如果她真干了这种蠢事,以后的日子可混不下去了。她留神了一下黄小嫚的脸,这脸上居然毫无表情,说她是坦然或是稳得住都行。
萍萍是个“二踢脚”,有人点火她就响。她端着盆从黄小嫚床边经过时怪声怪气道:“吔跟真的一样,装得比正经人还正经”她泼了水,又迅速回到屋里,塑料拖鞋敲得地板“啪啪”直响,“哼,偷吃偷喝的有本事把东西摊出来让大家搜”
黄小嫚已钻进被窝,她紧紧闭着眼,仍然一声不吭。
白莉跪在床上指手划脚:“趁早,咱们把话挑明了要是一会搜出来,对不起,请那位小偷从我们屋搬出去田班长,你说是吧”
“就是,屋里住了贼,谁受得了”有人小声附和道。
班长田巧巧似乎下了最后决心,她穿上鞋走到黄小嫚床边:“喂,你老实说,是不是你”
黄小嫚睁开眼,胆怯地看看四周愤怒的面孔:“你们在说我吗”
这一来,反倒没一个人吭气了。
“我没拿你什么东西真的,我连你丢了什么都没弄清楚。”
这时,大伙全披上棉衣围到她床边。
田巧巧说:“今天一上午我都在屋里练板胡,裤子就晾在窗口就吃午饭那么一会工夫”
萍萍插嘴道:“我们屋里,就只有你顿顿把饭打回来,躲着吃。不是你是哪个”萍萍快嘴利舌,一边说一边抡胳膊比划。她每动一动,黄小嫚的眼睛就赶紧眨几眨。
“闲话少说,把东西拿出来看看,不就清楚啦”白莉不耐烦地说。
“你们要搜吗”她掀开被。宽大的白色衬衣衬裤使她看上去象一个纸人,三分滑稽,七分可怜。她缩着肩从床沿溜下来,“是要捜吗”她仍抱着一线希望,看看田巧巧和身后的“众法官”。
“这就看你的自觉性了。如果你现在拿出来,就不搜,并从宽处理,不让你从这屋里搬出去,我也不许她们出去张扬”田巧巧郑重声明。
“可我真的没拿”
“那就搜。”几个人异口同声。
黄小嫚伛下腰,从床下拖出一只纸板箱和一个人造革旅行袋:“你们搜好了,反正又没有锁。”
田巧巧犹豫着。她是班长,这一搜问题性质就变了。为一条军裤,是不是该侵犯受法律保护的私有财产权呢而作为后盾的几个人却耐不住性子,在她背上又捣又推,催促她下决心。
黄小嫚看看大伙,便自动打开旅行袋。里面没几样东西,放着些红红绿绿的练功服和一些花里胡哨的香脂盒子、雪花膏瓶子。一直翻到包底,只见几团色彩陈旧的毛线和几根竹针,常常见她用这些毛线编织或长或方、不知何用的东西,又总是织织拆拆,似乎这织与拆的过程就是她寂寞生活的消遣,不用织出什么成品,也够她自得其乐了。
紧接着她打开那个纸板箱,里面装着军装和衬衫。她一件件拎起来,抖一抖,再看一眼田巧巧。这里面倒是不乏军裤,但那裤子的窄与小是一目了然的。箱子渐渐空了,她抓起箱底一件套着塑料袋的羊毛衫,贴在胸口,生怕别人抢走似的,“我的东西全在这儿,你们自己看吧。”
她手里那件簇新的,从未上过身的羊毛衫是浅藕荷色的,从质地到颜色在当时都相当少见。逢霉雨天,她常把它拿出去晒晒。当别人忍不住用羡慕口气向她打听这件羊毛衫的由来时,她的话就多起来:“我妈妈送给我的她托人从上海华侨商店买的我妈妈说这件羊毛衫是出口的”她在说起她妈妈时,总带有一种夸张的、不够真实的幸福感。
她抱看那件羊毛衫退让到一边,意思是悉听尊便。躺在被窝里旁观的乔怡有些不忍,她看见“被告”那窄而薄的肩膀在衬衫里畏缩着,细细的脚踝由于寒冷而透出青色,然而她脸上没有半点反抗和愤怒。她开始吸溜鼻子,那是因为受了凉。乔怡没有干涉这场闹剧,从小到大的经验告诉她,多数是得罪不起的,何况黄小嫚确有鬼祟之处。
此时,她们脚下的地板发出“砰砰”之声。这是楼下老兵们用竹竿捅天花板,自然是以为她们又在疯闹,以此作为严正警告。但楼上仍未静下来。老兵火了,有人从窗口伸头往上喊:“吃多啦胀饱啦你们这些小姐半夜三更练什么把式”
白莉回喊一句:“遭贼啦正逮呐”
一听此话,对面男宿舍也有人唏哩哗啦打开窗子,大声问道“贼在哪儿捉住没有”整个院子热闹起来。
田巧巧只得到晾台上解释“没事没事我丢了条军裤”
萍萍接道,“今天中午遭贼偷啦”
这时,男宿舍的窗口蹦出个人来,冲楼上喊道:“黑田大佐你话说清楚,谁是贼”这是赵源那口唐山话。
一声“黑田大佐”把火点着了。田巧巧正愁没地方发泄,这下全冲赵源来了:“谁是贼谁应声儿”
“黑田大佐这话你可别急着往回收”
“收姑奶奶啐口唾沫都生根谁接茬谁就是贼,不然他心虚什么”
楼下的女老兵女干部们均已探出迷离懵懂的脸:“大半夜吵什么再吵上前院喊徐教导员去”
赵源可不依,叉着腰站在院子中央,大冷天穿着背心短裤,一身杠子肉疙疙搭搭:“田胖子你他妈有种下来谁是贼”
白莉几乎要给他作揖打躬:“没说你,田巧巧不是这意思她今儿中午丢了条军裤,心里窝火”
“她那裤子是风刮下来的,我给拾了。她不但不谢我,还冤我是贼”
田巧巧一听,忙问:“什么什么你给捡着了在哪儿捡的”
“哼我稀罕你那军裤一条裤腿能装二百斤面粉”
楼上楼下都笑起来。大家知道田巧巧领的是副一号军装,并让司务长别给她张扬。
风波平息,皆大欢喜。人人都想起清晨要出操的事来。一会儿,大家都钻进被窝,唯有黄小嫚在闷声不响地收拾东西。田巧巧看看她,终于说了句:“我可没打算搜你,是你自个让搜的要我帮你收拾吗”
黄小嫚摇摇头。她并无怨色,似乎很习惯这些,生来就习惯了。人们甚至连一句安慰或道歉的话都没有,好象也很习惯。乔怡看着黄小嫚的一举一动。小嫚见她依然醒着,赶紧去拉灯绳,以为亮着灯妨碍了她睡觉。
“没关系,你收拾吧。开着灯我一样睡得着。”乔怡轻声道。
她还是把灯关了,黑暗里回答乔怡:“有没有灯对我都一样”
可有没有公道对你也一样么乔怡心里一阵酸涩。真是个谜呀,这小耗子。
第二天晚饭后,黎队长找到乔怡,说是有件事要和她谈。他把她领出门,走上通往郊区的林荫道。
“昨晚上你们屋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一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误会。”
“误会”黎队长停下脚瞪着她,“你说得轻巧。这种误会为什么不牵扯到你,不牵扯到宁萍萍、白莉或者桑采,为什么独独是黄小嫚”他逼视着乔怡。
“黄小嫚是有些让人看不惯的小毛病”乔怡申辩道,“只是大家对她太过分了。”她又玩个平衡。
黎队长沉闷地叹了一声。
“你们不知道这个女孩子的身世听说你是黄小嫚唯的朋友”
这话打哪儿说起呢但她还是十分抱愧地点了点头。起码乔怡从不参与作弄她、孤立她的集体活动。
“这是她告诉我的。她说只有你从来都向着她。你给过她面包”
“从来”这个词大概不准确。乔怡记得只有那么一次,她为她几乎和桑采翻脸。那是一块巧克力引起的“哎呀快看呀这是怎么了”桑采打开抽屉大叫起来。大家惊慌地围上去,只见一块巧克力四周被老鼠啃得缺口豁齿,望一眼也让人起鸡皮疙瘩。
“快扔了吧弄不好要得传染病”其他人也齐声赞同。
唯有田巧巧朝巧克力瞥了一眼道,“哟,这么大一块扔了怪可惜的。什么传染病,我们农村谁家没个把耗子你用刀把耗子啃的地方抠掉照样吃”
桑采赶紧说:“那给你吃吧”
田巧巧陡然冷下脸:“我还没穷到那份上”
“那你们谁吃小方,你要么”
小方哼了一声:“你请客小小年纪,别学那么多坏心眼。”
桑采愣着,说良心话她实在不知道“坏心眼”为何物。
这时黄小嫚走进来,白莉突然给桑采使了个眼色,又朝她努努下巴,然后便心花怒放地退到一边去了。
“黄小嫚,你过来”
黄小嫚猛一怔:“干嘛”她又朝其他人望望,似乎想探个吉凶。
“你吃巧克力吗”她赶紧摇摇头。
“哎,你别走你看,被老鼠啃的这些我都用刀剜掉了。她们都说扔了可惜,你吃吧”
黄小嫚边往后退边说:“我不吃。我有,我妈给我寄了巧克力”
桑采急切地:“你瞎讲你妈妈什么东西也没给你寄过”
黄小嫚默默地盯着桑采,目光在恳求这个胡闹的孩子饶了她。
白莉突然笑起来。桑采傻乎乎地也跟着笑,两人从嬉笑到大笑,最后简直笑得发狂。
乔怡不知怎么大喊一声:“行了够了缺德的够了”
两人一齐愣住了,似乎感到意外。乔怡飞快地走到门口,拉开门又回头道:“不管怎么也不能这样作弄人”她忿懑地将门狠狠撞上。屋里笑声又起,这笑里也包含对乔怡的挑衅。
乔怡走到院子里,发现黄小嫚不知什么时候跟在她后面。她对乔怡感激地、讨好地笑了一下,而乔怡却赶紧扭过脸。她哀其不幸,更怒其不争。人群中有两种孤独者,一种是过于傲慢,一种则过分自卑。乔怡属前者,黄小嫚属后者,也许仅孤独这一点,使她俩偶尔彼此关注。等乔怡再次转过头,发现黄小嫚已寂寞地走开了。
“当时我招她来的时候,”黎教员被烟蒂熏得眯起眼,“并不是看中她有什么特长,或特殊天赋。你知道,她甚至无所长,可我动了恻隐之心。当我看到这个女孩子的生活环境和她在家庭里的处境我就想,部队是有责任救这个孩子的。部队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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