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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节 文 / 严歌苓

    毛就觉得脖梗上潮乎乎的一片。栗子小说    m.lizi.tw真拿他没办法。此时此地,咱们的大天才只会象女孩子那样哭。

    三毛背着了不起顺山沟往上走。现在他只能按地形提供的唯一方向往前走,而前面是什么样的命运在等待他们,别说了不起,就连三毛自己也渺然无知

    乔怡和宁萍萍经过一家电影院,正散场,街上猛增了一倍的人。人人都喜滋滋的。萍萍说她和季晓舟忙得有一年没进过电影院了。“这就是夫妻生活你都看见了。”她苦笑道。

    自十余年前那次新老兵联欢会以后,萍萍和晓舟结下了友情。随之,队里传开种种她与他“关系不正常”的风言风语。萍萍不在乎别人说什么,有点吃的送给晓舟,香皂牙膏一买也是双份。徐教导员多次找她谈话,她全盘否认:“不可能的你想想看,他是什么家庭出身我家里肯定不会同意。我爸怎么能让人指着脊梁说:宁校长的女儿找个没爹妈的野娃娃教导员,你放心,就他那形象我也看不中,头发没几根,肩膀那么窄,谁都敢拿他开玩笑。我是同情他”她总能把领导和一些相劝的好心人说得服服帖帖。那时兴结“一帮一、一对红”对子,萍萍和晓舟也就理直气壮地“对”上了。不过他俩的谈心活动总是在傍晚开展,“交换思想”的场地也总是那些不惹眼的角落。谁也说不出他俩什么,然以“不正常”一语概之。

    不久发生了那件事。

    队里终于决定要把院后那座小楼拆毁,在那个基础上修个浴室兼锅炉房。拆了楼第二天晚上,所有人到礼堂去看新电影青松岭,回来后发现偌大一堆碎砖头不见了。

    第二天早操后,值勤分队长在队前问道,“昨天晚上,是谁把院里那堆砖拉走了”

    没人应声。

    “是哪一位拉走了碎砖头”

    仍是一片沉寂。拆房子那天,推倒那霉迹斑驳的砖墙时,从砖缝里蹿出一只肥硕的老鼠,接着掏出一窝粉红色的、尚未长毛的鼠崽,约有十来只,吱吱尖叫,四处乱爬,被男同胞们一锹一个在砖头上拍成了肉饼。那可不是一般的恶心谁会要那砖头,且不论耗子之死,仅那股坟墓般的潮湿、霉臭也令人受不了。

    值勤分队长又喝了一声:“我再问一句,把碎砖悄悄拉走的,请出列。”

    “报告”

    众人听出这是季晓舟那中气不足的嗓音。他从队列里走出来,全体疑惑、嫌弃地看着他。

    “砖是你拉走的”

    “唔。”

    “我听不见。大声点。”

    “是我拉走的。”

    在众目睽睽下,他伛着又窄又溜的肩膀,显出十足的窘迫。

    “听司务长说,那堆砖不要了,准备当垃圾铲出去。”他咕噜道。

    众人一齐把眼睛瞪大,不放过这个可怜的家伙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他家穷,这是所有人都明白的。听说他的养父已七十多了还在街头钉鞋,养母靠给别人带孩子才把季晓舟养大。一对穷苦老人无生育功能,把季晓舟当亲儿子。

    分队长微微一笑:“现在事情弄清楚了。”

    而季晓舟慌乱地截住他的话:“假如那些砖队里还需要,我今天可以再拉回来。家里房子不够住,我想给两个老人搭间小厨房。”去过他家的人说他家象个小土地庙。

    季晓舟说完,值勤分队长喊了声“稍息”,便独个笑起来。

    “本来我想表扬一个做好事不吭声的人,季晓舟做了好事,但是公私兼顾。这样,我就把表扬免了立正解散”

    这一解散,几乎全体女同胞都把萍萍瞪着。萍萍一抽身跑上楼,立即扑到床上大哭。

    “你这是干什么”与她同屋的乔怡吓坏了。栗子网  www.lizi.tw

    “别理我谁也别理我”她嚷着。

    “谁得罪你啦”乔怡俯下身问。

    她却猛站起身,跑过去砰然关住窗子,那整天价在楼旮旯里嗡嗡嘤嘤的大提琴声被关在了窗外。她靠着窗子,大口大口抽噎:“我不要听见这倒霉的声音不要看见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可季晓舟并没做错什么呀”乔怡说。

    “没有错是我的错我瞎了眼他就这样没出息”她痛不欲生地跺着脚,“丢人丢脸”

    “这不能叫丢脸,又不是偷”

    “你少在这里吃灯草灰,放轻巧屁这事搁在你身上试试”

    乔怡被她骂得赶紧逃出屋子。这种时候劝说她是自讨没趣,她压根没有理智。况且萍萍也有她的道理,试想想,季晓舟拉着那车肮脏的碎砖头从马路上走过,街上的人鄙夷地为他让开路这事搁在任何一个姑娘身上都受不了。乔怡突然醒悟:这证实了萍萍在爱季晓舟,虽然她从来不承认,对自己也否认这一点

    “你在想什么呢”现实中,这个就要做母亲的萍萍推了乔怡一下。乔怡恍惚地看看她,她笑了,“你呀,还象过去一样心不在焉,”

    电影院的人总算散干净了。突然,一个胖胖的姑娘跑过来喊道:“宁老师”

    她是军部某处长的女儿。十年前不少干部把子女送到宣传队来学琴习舞。后台硬的,或条件好时,日后就有指望直接被宣传队录用,其次去投奔地方歌舞团,最差也能到县一级宣传队混混。总以不“上山下乡”为目的。那位处长有四个女儿,被数来宝喻为“一根藤上的四个瓜”。一个个偏偏生性活泼,酷爱舞蹈。处长夫人也许是看中萍萍待人接物的热情,便一古脑把四个女儿全交给了她,并捏着嗓子一口一个“老师”的叫,远比女儿们叫得更虔诚。萍萍碍着都在一个军里,低头不见抬头见,便对“四只瓜”认了可。她不知费了多大劲,糟踏了多少周末和假日,才教会她们舞蹈的第步把那食之过饱的腹部收紧。每次教完课,萍萍都一头汗地叹道,“这四个丫头要去学吹号,保不准能有出息。”

    萍萍看着眼前这个胖姑娘,已想不起她是第几只“瓜”了。她刚和萍萍聊了两句,处长夫人走过来,冲萍萍敬而远之地笑笑,拉起女儿就走,走老远,听见她对女儿喝斥:“还不回家做功课你大姐二姐那两年不学跳舞,现在肯定考上大学了跳舞的如今有什么出息”

    乔怡和萍萍相视一笑,都认为犯不上和这种人理论。

    “杨燹有一次说:根据市场需要换标签的是商品,不是人人的价值不在乎社会给他什么名称。”

    萍萍朝乔怡看了一眼:“杨燹,杨燹,你八辈子都是杨燹”她好象突然生了气,“我不知你们俩谁欠谁。”

    乔怡一直把萍萍送到目的地。

    萍萍正欲上楼,忽然转身对乔怡道:“你知道吧杨燹打算和黄小嫚结婚哩”

    这双细弱的手更快更卖力地扒掘着。最后她该对付斜压在他身上这根粗大的木椽了。她拼命抱、搬、撬,一而再三的失败并不使她罢休。急速的喘息带出轻微的喉音,使人感到她那狭小的肺活量已无济于事。

    “咣啷”木头撬开了,接着,浑身的瓦砾也被清除。他感到一股清冷的夜风忽然扑过来,头顶的星星不再是一颗,而成了一群

    片静默。他知道她正在不远处观察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他压住心的狂跳,等待新鲜的血液注入两条冰凉的腿。他的感觉苏醒了,伤痛恢复了,力量蓄足了。

    那双脚轻轻地,轻轻地向他走来

    他倏然爬起,同时操起冲锋枪。小说站  www.xsz.tw他听见一声恐惧的低号,那个矮小的身影向后退去

    赞比亚慢慢放下枪。他这时才看清,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姑娘、这个救了他的小生命竟是小耗子

    第07章

    乔怡在上学院进修之前去看过黄小嫚,那时她的病态还十分明显,身体虚弱已极,据说那种电休克治疗很伤身体。她求了半天医生才放她进去,但黄小嫚盯着她,似乎在使劲回忆什么。“你不认识我了”她问她。

    小嫚轻声道:“你是好人。”

    乔怡走出医院时碰上了杨燹。他显得很匆忙,似乎连乔怡短短几句告别的话都来不及听完。那是乔怡最后一次见杨燹

    杨燹选择了黄小嫚做他的终身伴侣,乔治感到不可思议。人们称黄小嫚“小耗子”,这里面有怜悯,但更多的还是嫌弃。乔怡过去尽管待她宽厚,但仍不得不承认,她是个不怎么讨人喜欢的姑娘。

    黄小嫚与乔怡同车从上海来到军营。在火车上桑采就发现她总是拿着食物到两节车厢连接的地方,背着人吃。桑采直言不讳地说她“贼溜溜”的。的确,她与任何人在任何地方相遇都显得心虚,象是打算溜到什么地方去。她长得不难看,甚至称得上五官标致。睫毛很长,总是提防什么似的频频眨动。她看上去比实际上更矮,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

    四个月的新兵训练结束,大孩子们扒了层皮,又黑又瘦地随徐教导员开进宣传队小院。十二个女兵被塞进二楼那间最大的寝室,这间房有四洞门,过去是公馆少爷小姐们的客堂。两扇朝里的门被封死,留着两扇朝阳台的门。这阳台是通的,实际是条露天过道,谁只要愿意,路过时都能顺便朝这屋里瞅一眼,看来这样便于老兵对新兵的监督。

    老兵们经常指责她们笑声过多,睡眠过多,吃零食过多。一句话,是些又疯又懒又馋的丫头。

    这间大寝室里除了班长田巧巧拉板胡,乔怡搞声乐兼手风琴外,其他全是舞蹈演员。每天排练或练功完毕,她们把放松的身体往床上一撂,各种装食品的器皿就敞开了,并常常以物易物,高兴时索性“共产”,全摊在一块混吃混喝。但没多久,人们便发现一个秘密:每当这时,黄小嫚总是悄悄走出门去。

    “怪不得她长得象根乳酱瓜,舍不得吃呀”

    “我上次给她吃饼干,她把两只手直往背后藏,脸都吓红了,就象我要打她似的”

    而桑采却说黄小嫚不吃零食是“假象”,她的“真面目”在夜里才暴露。但桑采的话一向水分太多,象她每次在“讲用会”上的发言一样。不料田巧巧也证实:“这小耗子确实在夜里折腾,我听见好几回。不是吃东西,就是听半导体,反正全躲在被窝里。”

    “她的半导体装在一个肥皂盒里”白莉说。

    “听半导体有什么见不得人,用得着大半夜偷着听”小方似信非信。

    “反正啊,”田巧巧说,“夜里她远比白天活泛什么恶习”

    乔怡似乎是这场议论的局外人,伹她捧着一本书并没看进去。她也在琢磨这只小耗子。那时除黄小嫚之外,这一屋子新兵已全被起用,参加了演出,连十三岁的桑采也在红灯记最后一场里,捞了个辨不清面目的“切光造型”。

    每晚上,桑采把化妆盒一夹,总要对眼巴巴的黄小嫚叮嘱一句:“喂,你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帮我们把暖壶灌满,演出回来我们好洗脚。”

    每到这时黄小嫚便装着在地上寻找什么,头也不抬,表示压根儿没听见她的话。不过等大家演出回来时,暖壶总是满的。

    有一次,乔怡把夜餐时桌上剩的小圆面包用手绢兜了两只,那面包烤得相当诱人,表皮还用芝麻和果酱做了图案。回屋时见黄小嫚正坐在床沿上洗脚,乔怡把面包递给她:“专门酬劳你的你老给我们打开水。”

    她脸突然红了,接着眼睛往两旁看看,似乎怕别人听见乔怡的话。见她并不伸手来接,乔怡只得笑笑,将面包搁在属于她的那个桌角上。乔怡后悔不迭地想,这样做不仅没好处,反而伤了她的自尊心。谁没有自尊心呢谁愿意接受这明摆着的“剩余价值”呢而那面包已经放在她桌上,再拿回来就更说不过去了。

    第二天早晨,乔怡发现面包不见了,那条兜面包的手帕也洗干净了,正晾在她床栏上滴着水珠。

    乔怡嫌恶地看看黄小嫚,她却若无其事的样子,似乎毫无感觉。

    乔怡不愿把这事讲给别人听。这是她素来的性格,任何事到她这里都迅速沉入心底,连她自己也无法测探它的深度,它的潜流和潮汐。

    大家正议论着,黄小嫚推门进来了。她进门的姿态也很奇特:先轻轻拧门把,弄出个缝,把头伸进来,似乎断定没什么危险了,才将整个身体蹭进来。

    这是午饭后,午睡前,是一天中说长论短的最佳时刻。

    大家见她进来,相互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便住了嘴。她看看所有人,似乎猜出她们刚才的话题与她有关。她不自在地笑笑。这个屋里的人已成习惯,没十二分必要,决不搭理她。她倒无所谓,本来与人谈话就是她的负担。她走到自己床边,摸摸这个,弄弄那个,动作急促而无效率,一件衬衫也要叠半天。她的床在门后的角落里,门一开,外面的亮光涌进来,把整个屋子的黑暗都挤到属于她的一隅,所以很难弄清她在那里搞些什么名堂。

    一年后,终于有一天在排练新节目的时侯,演员名单中出现了黄小嫚的名字。这名字被众多的名字挤得缩作一团。

    她比其他女演员矮半头,排队形时象流畅的阶梯陡然塌陷。

    她尽管天天早到晚退,折腾得大汗如洗,可导演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这个新节目的导演是黎教员,主管业务,也称黎队长。据说他年轻时是某大歌舞团的尖子,一九五九年反右倾后下放到这个野战军当宣传干事,之后又重操旧业。当初他是上海方面军的主考官,乔怡等人全蒙他的慧眼才穿上军装,不过黄小嫚不能不说是他遴选中的唯一失误。

    他走进排练场的第一个动作,是将手里短得不能再短的烟蒂扔掉,踩灭,这意味着一切就绪。

    “哎,合唱队站好队形舞蹈队扎起架势乐队操起家伙”

    这是配合政治形势赶排的一个大型歌舞。“预备开始”

    一片嘈杂声止住,定音鼓擂响了。据说舞蹈演员们要在激越的伴唱中拥上舞台。黎队长不假思索,顺口溜似的形容道:“如潮水,似海涛,表现亿万军民批林批孔的热潮势不可挡”

    人群中的黄小嫚挺胸收腹地站在末尾,象挂了个零头。她显示出一副非同小可的神情,两眼头一次发亮,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在作剧情渲染的黎队长,脸上带着并不使人愉快的奉承。她在着装上似乎动了番脑筋:脚上穿着崭新的练功鞋,白得扎眼。那本来就细得不近情理的腰上,勒了一根很宽的板带,让人看着实在残酷。板带是新的,鲜红色,与天蓝色的练功服形成强烈的对比,似乎在提醒人们,她“小耗子”终于崛起。

    乔怡站在合唱队里,对人群中正跳得起劲的黄小嫚怀有不可名状的担忧。担忧什么呢是她那突然平添的自信还是她那过分的激动抑或是她那毫无必要的微笑她总是对着黎队长微笑,而后者却压根儿无暇顾及她乔怡还看见她那平平坦坦、毫无女性隆起的前胸,被一群发育良好的女孩子衬托得更加干瘪。

    记得一次洗澡时,宁萍萍突然惊呼:“你们快看黄小嫚那胸脯还不如个胖老头儿”姑娘们齐声骂道:“萍萍,你也太无聊啦”但一个个却止不住笑得东倒西歪,一边笑一边朝黄小嫚打量,不得不承认萍萍言之有理她哪象个正处在青春期的少女呀

    黄小嫚被大家笑得吓坏了,慌忙往身上套衣服。萍萍喘了口气,又叫道:“瞧她还戴乳罩跟真的一样”于是又是一阵不可开交的笑。从此小嫚再不与大伙同浴。

    在晾台的晒衣绳上,从来都是搭满女孩们五颜六色的小玩艺。某一天,大家发现晒在最靠边的乳罩里用线缝着两块塑料泡沫。

    “嘿嘿真不害臊”

    “谁那么不要脸,还垫假胸”

    “我还巴不得弄平它哩,这人真够恶心的。”

    “是谁呀谁呀”

    乔怡知道是谁。她相信自己的推测,但她没吭气。黄小嫚也没吭气她那神情简直象人赃俱在的小偷,眼睛频繁眨动着,仿佛一顿拳脚是躲不过去了。但这件事倒没人往黄小嫚头上猜,因为她即或做了假,外观上也无明显起色。她此刻在姑娘群里不还是个最干瘪的小可怜吗

    “停”黎教员喊道。

    接着黎教员开始模仿某人不正确的舞姿,他模样滑稽,学什么象什么,引起大家的讪笑。黄小嫚笑得最凶,甚至别人已经笑完了,她一个人还用手帕捂着嘴,一面笑一面朝周围的人看,似乎很想找个人交流,或邀请别人和她一块笑。但大家逐个扭过脸,回避了她的目光。这讨来的没趣并未使她失意,她今天是太兴奋了,这点小挫折动摇不了她情绪的大趋势。

    “得了吧,你笑得没完啦”那个紧挨她的姑娘狠狠一扭身。

    她只得佯装笑呛住了,干咳起来,把尴尬掩饰过去。乔怡为她这不幸的性格叹了一口气。她发现黄小嫚跳得相当不错,比任何人都卖力,遗憾的是没人注意她,干脆说没人看见她。人们似乎避免看见她。

    歌舞排到了**。

    “黄小嫚你出来。”

    黎队长伸出一根手指招呼道,似乎只需一根手指就能拨动这个体重不足四十公斤的小耗子。

    她一动不动,显然被这喊声吓住了。

    “叫你呐,黄小嫚到这儿来。”

    她瞪大眼睛,迅速而仔细地反省着。大家都从队伍里探出头去瞟她,象等待预期的笑话发生。

    “你怎么回事没听见我喊吗”黎教员有点不耐烦了。

    她慢慢走到排练场中央,已经完全不抱什么希望了。

    “你好象原地串翻身做得不错,做做看”

    血色迅速在她脸上恢复了。她迸足全身力气完成了动作。“三十九公斤”居然震得地板砰然作响。

    “还凑和脚下再轻一点”

    黎教员话音未落,她又连翻几个,这次险些没站稳。她喘息着,赶紧对黎教员投去巴巴结结的目光。

    人群中其他女演员不以为然地撇嘴、斜眼,用小手绢轻飘飘扇着风。只听黎教员说了声:“好,就定下黄小嫚吧。接下去,”他继续临场发挥,“接下去是一个男同志去将她托举起来,这个动作谁来”

    没人应声。男演员们不怀好意地你推我搡。不知谁起哄道:“赵源上他有劲”

    赵源是从军部警卫连调来的,据说素爱舞蹈,调来后却又自称最擅长擒拿。他个大力大,有一身牛似的肌肉和牛一般的脾气。而今他的角色是扛一面宽两米、长五米的大旗。

    “赵源就赵源吧。”

    赵源不情愿地摇到黎教员面前,看也不看身边几乎矮他一半的黄小嫚。“怎么个举法”他捋捋胳膊,象要干架。

    黎教员比划着:“这么着一个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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