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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立法者与阐释者

正文 第15节 文 / [英]齐格蒙.鲍曼/译者洪涛

    离的方法来解释前现代社会形态,正如在“发展中国家”这一概念中所体现的。栗子网  www.lizi.tw

    其次,所有枚举之观点,都把现代性看作一个过程性的语词:一个从本质上尚未实现的规划。现代性向未来无限开放,这是不可避免的;事实上,向未来的无限开放性,被看作是现代性最重要的或许是最本质的特征。与现代性内在之运动性相比较,前现代清形态则表现为停滞性,它们以一种平衡和稳定机制为核心构建起来,它们几乎没有历史。这种观察结果,源于选择现代性作为视角,来思考它所替代的那个社会的特征,源于选择了现代性,并把它当作历史的或逻辑的最后形式。这种选择裹胁着其他社会形式,使后者客体化,使它们被看作是已经终结的、完成的对象这种“看作”把这些社会形态明确表述为内在无时间性。再回到那些现代性的观点:这些观点都努力去理解这一个正在行进着的in

    statunasdi变迁的过程;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它们都是一些途中的报道,它们有意识地描绘这一场目的地尚未完全明朗并仅仅在我们的期待中的运动。在现代性的视野中,只有多少才是可靠的、明确的,至于其他,正是由于缺乏现实性,则是一个规划、行动和奋斗的领域。

    第三,上述的所有观点都从“内部”看现代性。现代性是一种具有丰富的历史背景的现象,然而在它之外却看不到任何东西,从而没有能够使现代性这一现象自身相对化或对象化的东西,同样原因,也无法把它看作一个意义已经被确定和限定的完成了的事件。同样,被理论化了的对现代性的“内部”体验的方式,提供了一个理解非现代造生活形态的参考构架。然而,与此同时,没有一种来自外部的观察视角,可以提供理解现代性自身的参考构架。在某种意义上,在所有那些观点当中的现代性,都是自我指涉self-referential和自我确证的self-validating。

    正是上述的第三种状况,最近发生了改变。这一变化不能不对前面所讲的家族相似性的另两个方面产生影响,而正是这种家族相似性,使传统的或古典的现代性的诸观点得以统一起来。确切地说,这一改变使得它们之间的家族特征浮现出来,同时,这些特征的规范功能现在被认为要为古典的历史相对主义负责。这些年的变化,确切地说,体现了一种新的观察视角的形成:现代性自身被看作是一个盖棺论定的对象,一个在本质上已经实现的产品,一个有明确的开端和有明确的尾声的历史事件。

    后现代主义争论提供了这一新视角。表面上看,这一争论只是围绕着同一个概念家族而形成的话语的另一种叫法,后工业社会或后资本主义社会的概念,是对这一个概念家族的最普遍和最广泛的说法。然而,不管后现代主义与后工业社会之间存在着怎样的联系及相似性,它们之间的差异也是难以抹煞的。后工业社会的观点并不一定会使孕育现代性的传统生活方式终结。通常状况下,后工业社会的思想只是涉及西方文明类型的内在变迁,它自称要在新的形势和变化了的社会经济基础之上,重建并延续西方文明的优势地位。西方文明的内部的变化,不仅没有削弱它的优势地位,相反,它被认为是后工业或后资本主义时代来临的征兆,强化了西方的“社会文化”系统作为人类社会发展最高阶段或最高形态的形象,其他的各种形式的社会,不仅要认真对待而且必然承认西方文明的优越性。同样,后工业话语强调发展的连续性,后工业被认为是工业化的自然产物,被认为是继已获成功的前一阶段之后的一个阶段,在某种意义上,被认为是蕴含于过去的承诺与潜能的进一步的实现。小说站  www.xsz.tw

    另一方面,后现代主义话语在回顾过去时,把这一刚刚逝去的阶段,看作一个已结束的事件,一场向着它自身的方向已不可能再有发展的运动,甚而或许把这段历史看作一种失常的状态,一段偏离目的的道路,一个现在应予纠正的历史性错误。为此,后现代主义者的讨论虽然并不一定反对后工业话语对事实的解释性阐述,尽管两者常常被混为一谈,但两者的主题却缺乏共同性。后工业话语涉及那个把自己认作“现代”社会的“社会经济”系统的变迁“现代”之意义有如上述:它们所讨论的变化,并不意味着这一个社会必须改变它们原来认同自身的方式。另一方面,后现代主义话语涉及作为西方文明自我命名之“现代性”本身的可靠性,无论这个文明是工业文明,还是后工业文明,是资本主义的,还是后资本主义的。它意味着蕴含于现代性思想中的那些自我论断的特征,现在已不存在,或许过去也不曾存在过。后现代主义讨论涉及西方社会的自我意识,涉及这种意识的根基或根基的缺失。

    后现代主义概念的形成在先;起初,这一概念被用来指称那些反叛者,他们反对功能主义的、建立在科学基础之上的理性化建筑,不久,这个概念迅速被接纳并扩展,西方艺术的所有意义深远的转折都被纳入这一概念。它宣告:不再有对人类世界或人类经验的终极真理之探求,不再有艺术的政治或传道的野心,不再有可以从美学中找到理据的占统治地位的艺术样式、艺术经典和趣味美学是艺术之自我确信和艺术的客观边界的基础。基础不复存在,试图为表现为客体样式的艺术现象划界是徒劳的,区分真正的艺术与非艺术或坏艺术的法则不可能建立,这些思想首先孕育于文化艺术领域的讨论中正如200年前,les

    societespensee在文化领域的征服活动先于他们在政治与社会哲学领域的扩张。只是到后来,最初被定位于艺术史领域的后现代主义思想开始向外延伸。当代艺术的变化,关注点的极富吸引力的转变,反传统主义者的反叛,作为异端的新的范式引人瞩目地争夺哲学和具有哲学色彩的社会科学的统治权,这些现象之间存在着一些共同特征,后现代主义使知识分子睁眼看到了这些特征共同性。他们注意到,艺术的“客观基础”的被侵蚀,与社会科学的后维特根斯坦主义和后伽达默尔主义诠释学的突然流行之间,存在着相似之处,或者,与现代哲学中的“新实用主义”对“笛卡尔洛克康德”传统的尖刻攻击之间,存在着相似之处。这些看似不同的现象,愈益显示它们是同一进程的不同的表现。

    这一进程,或不如说导致这一进程出现的种种条件,这里,我们称之为后现代性post-deity,以区分于后现代主义post-deis后者指的是在后现代性的条件下或在后现代性的阶段中创造出来的艺术作品或知识作品的总和。后现代性也不同于后工业社会概念,它指在思想氛围中的一种清晰明了的性质,一种新的与众不同的元文化ta-cultural立场,一种对时代的明确的自我意识。这种自我意识的基本要素之一如果不是唯一的,便是认识到现代性已完结,作为一个历史时期的现代性,已划上了句号。现在可以对这一时期进行全面的思考,通过反思,不仅可以理解其理论追求,而且也可清晰地了解它的实践成果。

    由于意识到自身处在一个被称为后现代性的新的境遇之中,因此,曾经一直被看作马克思所谓的“人体解剖学”的现代性,第一次被置于了“猿”的位置上,后现代性的ex

    postfacto智慧对现代性一经审视,后者的在它自己的这种解剖学看来是自明的方面,或过分忽视的方面,便浮现出来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反思智慧重新调整了我们对现代性的认识,对其诸种特征之重要性之顺序,重新作了排列。同样,它还导致了这样的一种信念:当从现代这一历史阶段的内部来看现代性时,对于现代性的这些方面的忽视,仅仅是由于在那时能够对其地位进行挑战的对手根本不存在,它们的地位因此才被视为理所当然,但是,现在这些曾经遭到忽视的方面突然扑入我们的视野,恰恰是由于它们在以后的那个时代后现代是缺席的,这才使它们成为问题。这些方面,主要有:有关于现代性的自我确信;较之其他生活形态的自我优越性的信念,后者无论从历史角度还是从逻辑角度来看都更为“原始”;相信自己比前现代社会及其文化在实践上也更具优越性,并非由于历史的偶然,而是具有客观的、实在的论据及普遍的正当性。

    事实上,后现代意识中显然缺乏这种信念,而在现代性的自我意识中,这一信念所体现出来的牢固性,却是最引人注目的。在后现代性看来,现代性首先表现为一个确定性的时代。

    由于自信之缺乏乃是后现代体验中的切肤之痛,故而才有上述种种变化。现代的哲学家是否强有力地阐述了西方之理性、逻辑、道德、美学、文化法则及文明生活规范等等的客观优越性的基础,并为所有人满意,这或许是可以讨论的。然而,事实是他们从来没有停止对上述基础的理论探索,几乎也没有怀疑过这种寻求将会获得且必然会获得成功。后现代的特征是放弃了这一探求本身,并确信这种探求是徒劳无益的。相反,它努力使自己能够接受那种在永恒的、无法解决的不确定性状况下的生活,接受那种在其面前存在着无数相互竞争的生活方式的生活,这些生活方式无法证明它们的要求超出了它们的历史习俗而具有更可靠和更有约束力的根据。

    相比之下,现代性似乎从不对它的地位的普遍性基础怀有这种疑虑。被强加于世界这个世界由欧洲半岛西北角统治着的价值等级体系如此坚固,它的支持力量如此强大,势不可当,以致于在几个世纪中,它一直是这一世界观的基础,远远不是一个可以被公开讨论的问题。这一价值等级体系几乎没有进入意识层面,始终是这一个时代中的“被视为理所当然的”最强有力的东西。西方胜于东方,白人胜于黑人,文明胜于原始,有教养的胜于无教养的,理智的胜于失去理智的,健康胜于病弱,男人胜于女人,身心健全者胜于犯上作乱者,多胜于少,财富胜于节俭,生产力发达胜于生产力低下,发达的文明胜于不发达的文明,这样的一些价值级别,除了那些丧失判断能力和愚昧无知的人之外,对所有其他人来说,都是确切无疑的。现在,它们的“确切无疑性”都已成为过去。它们遭到了挑战。更有甚者,现在我们已经认识到,这些价值如果相互分离就无法真正存在,只有结合到一起,才有意义,它们是同一个权力综合体的种种体现,是同一个世界的权力结构,只要这一结构依然没有被触动,就仍然保持着它的权威性,不过,这回它要死里逃生几乎不可能了。

    此外,由于那些被看作是低劣种类在实践中由权力结构决定,在理论上由相应的价值等级体系决定的反抗和斗争,这一权力结构的力量愈益衰竭。今天已没有一种权力能够声称它所代表的生活方式具有客观优越性,它们所能做的,至多不过是要求“为自己的生活方式进行辩护”的权利以罗纳德里根为典范,这正体现了那种反抗的富有成效性。所有这些绝对优越性所遭遇的命运,与伊恩迈尔斯和约翰欧文通过细致入微的观察研究所发现的西方统治东方的命运相类似:世界“落后”地区愈是反抗,“西方的对于自己的绝对优越性的要求就愈是超越了单纯的道德借口:它可能通过政治的或经济的行动而强制实施,随之而来的是愈益增长的全球的不稳定性”。这种情况当然是可能发生的假如还不曾发生的话,鉴于这种可能性,对西方优越论的绝对基础的哲学追求,听起来必然会愈来愈显得空洞与虚伪:因为打算说明的事实已经不存在了。

    当初,无论在智力上还是在道德上,都没有人能够与之争夺统治权,与这种安适相比,现在情况发生了多么大的变化啊正如理查德l.鲁本斯坦最近所说的,这种安适使现代这一历史时代从加尔文到达尔文的自我意识,在阐明其道德价值标准时充满自信,后者被披上了客观真理的外衣:

    达尔文的观点与圣经教义对历史的看法相似:必须从一个更宽广的视界神的宏大的计划来看那些遭受苦难的人们的境遇。在圣经中,上帝乃是这一计划的造作者;在达尔文的理论中,这一道作者是“大自然”。这两者中,历史都是从极少数幸运儿的命运中获得意义的。最重要的在于这一事实,即无论加尔文主义,还是达尔文主义,都为极少数人的幸运与绝大多数人的苦难找到了一种放诸四海而皆准的正当性的理由。

    绝大多数人不再顺从地忍受他们的苦难,甚至极少数幸运儿似乎也不再需要为他们的幸运提供这种放诸四海而皆准的正当性的理由。于是,那种能够保护他们的幸运,防止日益增长的威胁的实际有效的手段便具有了更大的迫切性,承诺了更大的利益。

    欧洲的“退缩”,曾作为其独特标志的价值威望的一落千丈,这些现象当然不可简单地归诸世界力量的均势的变化。变化确实存在且规模之大,至少足以使以前认为理所当然的欧洲优越论遭到质疑,但如若不是那些曾为欧洲优越论提供理论的人自身自信下降的话,那么,光靠那些变化本身是不会产生对于“绝对基础”的信念危机的。那些曾经放眼世界并把世界当作欧洲的垦植场的人,那些试图用理性来武装这个世界的人,今天往往认为现代性规划已然“失败”,或者,“依然是一个未竟之业”曾经“隐于幕后”而不曾被反思的现代性,现在突然被理解为一项规划,于是,其原有属性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地消失了。就像此前的思想氛围一样,当代的信念危机也是一种思想的建构;同以前一样,它反映了想要系统表述其时代与社会的自我认识的那些人的集体体验;这是唯一的一个群体,它描述自身,规定自身,且他们只能通过描述并规定这个社会的一部分来描述并规定其自身。

    知识分子的悲观态度和防范态度乃是欧洲文明危机的自我表现,只要知识分子试图履行其传统职能也就是说,随着现代的来临,他们接受训练,并进行自我训练,以履行其职责,就会驻足难前,只要看一看他们所面临的困难,他们的态度便可以理解。

    知识分子已经不再适合作为立法者存在于当今社会。在我们的意识中体现为文明化的危机,或这一特定历史规划的失败的东西,乃是知识分子这一特殊角色的真正危机,因而是专职扮演这一角色群体的集体旁落的体验。

    危机的一个方面是位所sites的缺失,立于其位,蕴含着知识分子立**能的权威性陈述便可以发出。欧洲人或西方人权力的外在的有限性,仅仅构成这一体验的一个部分。另一被看作更为重要的部分,则是来源于西方社会内部的诸社会权力的日益增长的**性,来源于知识分子能够、渴望并且期待提供的服务本身。米歇尔德塞图对这一进程作了恰当的描述:

    旧有的权力灵活运用它们的“权威”,以弥补技术手段和管理机构的不足;这些权力由受保护者、效忠义务、“合法性”等制度构成。不过,这些权力通过理性化的手段,即对一定的空间范围进行控制与组织,来寻求使自己更不容易受忠诚变化的影响。这一努力所导致的结果就是,发达社会的权力统治,形成了一套程序更精巧、组织更严密的对一切社会关系进行控制的方法,分别为警察机构、学校、健康服务、安全等行政的、“全景式”的体系。但这些权力系统慢慢丧失了所有可信性。它们的权力在增大,它们的权威在减弱。

    这段叙述的要点在于,权威性的丧失并不必然导致国家的衰弱;我们只是看到国家能够用更好的,也就是更有效的方法维持并巩固其权力;权威性是多余的,因而专职于维持权威性的这类群体也是多余的了。那些仅仅因为有资格并能够卓有成效地产出权威性的人,如果要坚持继续提供这种服务,现在必然会发现他们自己的处境堪忧。

    新的权力工艺及其控制手段,当然也需要专家;但传统的“知识分子立法者”却无法将这种新的需要看作是适于他们的技能和雄心的东西。在斯坦利科恩最近的研究中,有一段话可谓是对这一新的权力程式的机智而意味深长的描述:

    奥威尔描绘极权主义的恐怖,是一幅用皮靴践踏人的尊严的永恒画面。在我看来,社会控制愈成为例行公事,愈具有可靠性。在这里永远有一个讨论、诊断和安排具体事务的委员会,或一个为决策作先期调查的机构。他们环桌子而坐,面目庄重,像哲学博士。每一个人都在研究相同的经电脑处理过的报告、心理分析、个人履历,以及文字信息处理机打印出来的整整齐齐的文件。这里气氛安静。出席者深知,即使对个别的处理办法有着再多的批评意见,即使未经经验研究,即使决定是非常荒唐可笑的,都不能使工作程序放慢速度。反之亦然。结果愈糟,这种抉择的工作也就愈疯狂地、愈繁琐地进行着:就有更多的心理测试,更多的调查研究部门,更多的决策前的研究报告,更多的决策后的实施中心,更多的契约形式,更多的案例摘要,更多的引证标注,更多的预测机构。

    没有留下什么途径,可以从这种自我推动、自我维持、自我分裂、自我决定和自给自足的专家知识机制中走出来,回到立法者传统功能遗留下来的未分化的普遍性的专业技能中。回过头来看或者,从“未实现的现代性纲领”的角度来看,现代权力的例行公事化的事实,可以被认为事实也正是如此是训练有素的专家被官僚主义政治所取代,可以被认为是一种侵夺的行为知识分子被剥夺了他们生来就视为属于他们自己的职能与资格。

    另有一个因素加剧了知识分子自信心的缺乏。现代,准确地说,就是意味着理性管理,高度的、迅速发展的生产力,及以科学为基础的世界,它最终将产生出能够普遍化的社会组织模式。随着人们的逐渐醒悟,现代之美梦破灭了:迄今为止,现代世界产生的种种模式,没有一种能够对源于知识分子实践的那种期望给予响应。换一种方式说,照目前的情况看,迄今所产生的,或今后可能产生的模式中,没有一种模式会使社会朝着有利于传统的知识分子角色的方向发展。这一认识在阿格妮丝赫勒及其后卢卡奇学派的理论中得到了表述,他们认为,现代世界面临的处境就是:在可选择的东西之中,没有一个是好的,这一描述得到了普遍的赞同和推崇。事实上,选择,要么是苏联类型的,即“建立在短缺之上的专政”体制,要么就是西方的消费社会,后者没有给起规范作用的价值、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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