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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太宰府走走吗”
“要多久”
“来回大概三个小时就差不多了。梅子还不到季节,不过景色应该不错。”
给贵志一番怂恿,冬子也开始有些想去了。
“我想四点左右能回到东京。”
“那我们现在吃点东西就出发,应该来得及。”
“那岂不是耽误你工作了吗”
“我早安排好了,今天专门陪你。”
难得贵志能这么轻闲。
两个人去十二楼的餐厅简单吃了点东西。
“对了,藤井这人还不错吧”
他们呷着咖啡的时候,贵志问。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三年前我给这里设计一座楼,他来采访,之后每次来福冈,都和他见面。他是报社文化组的,不过对建筑和美术特别有研究。”
冬子点着头,心里想起藤井说的,他妻子得了子宫囊肿要去动手术。
如果真的子宫给摘除了,他们会怎么样呢藤井表面上玩世不恭,其实应该很懂得体贴人。
凭感觉,他似乎不像中山教授,会在外边找女人,但男人毕竟是男人,冬子也不敢十分肯定。”
“他多大年纪了”
“跟我同岁。”
“看上去挺年轻哩。”
“长了个孩子脸,占了不少便宜。”
贵志应该记得藤井妻子要做手术的,却只字不提,而且,也根本不提昨晚两个人说过的话题。
在这么一个明媚的早晨,冬子也不愿意提拥些难堪的事情,所以,心里也很感激贵志不去提它,可与此同时,她又想知道一夜之后贵志怎么想。
十点钟车子来到,两个人出了酒店。
“先看看福冈市区风景吧。”
说完,贵志又道:“对了,去看看我设计的那座楼吧。”
在东京,冬子去看过贵志设计的大楼,但在东京以外的地方,还是第一次。
“近吗”
“就在前边。司机,请去县府那边。”
贵志吩咐过司机,又说:“去年建成的,差不多可以说是好评如潮。”
“昨晚你们说什么设计很糟糕,那是指哪里”
“另外一座楼,一会儿也带你去瞧一眼。”
过了天神交通岗不远,车子停了下来。
“就是右边这座。”
冬子下了车,抬头望去。
这是一座十一层的楼,清一色棕色,给人一种稳重坚实的感觉,而大玻璃的流线型框边又赋予大楼以现代的气息。
“真是太漂亮了。”
“能得到你的肯定,我很高兴。”
贵志满脸喜悦。
“顺便去看一看隔三栋楼前边的那座吧。”
两个人又回到车上,在那栋楼前边停下。
这是一座银行大楼,也有十多层高,正门前边敞空着,直到七、八层,地板上装饰了喷泉和雕刻。
“这不好吗”
“这倒没有什么,问题是他们在地下种了一棵树。”
贵志带冬子去看入口一角砌满大理石的空间。走近一看,离地板很深的地面上,有一棵孤孤单单的树。
“那里事实上是地下层,树老也长不大,最近甚至开始有些枯黄了呢。”
的确,地板开了那么大一个洞,更显得那棵树小的可怜。
“大楼前部敞空,还有雕刻、地下的大树,虽然能吸引人们的注意力,不过,到底合不合适办公大楼,却值得商榷。”
“是东京的什么人设计的吗”
“那人确确实实才华横溢,不过,这种设计猎奇过头,我们很难认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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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昨晚他和藤井两个人议论的就是这个,冬子不由地点点头。
“车站那边还有一座楼是纯黄色的,我也觉得难以接受。”
“黄色不是挺惹人注意吗”
“的确惹人注意,但是,一栋楼不能光是吸引人们的目光,既然它是城市的脸面,就应该跟周围的环境融合起来,还得考虑到在里边工作的人会是怎样一个心情。东京的一些设计家,光是想着怎么去制造热门话题。”
“这回要我设计的大楼,准备在前边不远处的河边兴建,我现在正在构思一种设计,希望人们对它的倒影叹为观止。”
贵志一谈起自己的工作,就满面春风。
参观完大楼,贵志又带冬子去了大濠公园,又去西公园,爬上小山看大海。
到了小山上,才感到海面吹过来的风冷飕飕的。
靠海的地方是一座巨大的油库,再往前便是广阔的博多湾了,在波光潋滟的海面上,正面是志贺岛,左边是能古岛。
“那些岛上有人住吗”
在横浜长大的冬子,一见到大海就感到心胸豁然开朗。
离开西公园后,车子直奔太宰府。一出城市,满眼尽是晚冬的田园风光。早在太宰府设立的七世纪,这里已经是一个开化区域了。
车子到达太宰府,差不多快正午了。
这里不愧是全国天满宫的本宗,华丽的朱红色宝殿十分引人注目。
现在正是二月中旬,还不是观光季节,游人并不多,但毕竟是读书人的神祗,不少家长带着孩子来参拜祈祷。
正殿两侧是飞梅和红梅,据说一共有一千多棵,但还没有开花。
红梅旁边的金橘倒是已经结了金黄色的果实。
冬子和贵志拜过神,在寺庙里转了一圈,就已经快一点了。
“难得来这里,干脆吃过斋再去吧。”
贵志以前来过一次,轻车熟路,径直走进寺管所后边的一所叫“古香庵”的房子,乍看上去,像是关门大吉了的餐馆。
两个人在靠里边的和式卡座里落座,围着火炉,吃了午饭。
在房间里边的时候,见外边阳光灿烂,以为天气变得已经十分暖和,但一旦从房间出来,发觉迎面吹来的风仍是冷飕飕的。
“时间还来得及吧”
贵志看了手表,又对冬子说:
“前边还有一个寺庙,叫光明寺,顺便也去看看吧。”
分手的时间在渐渐逼近,冬子心里也有些依依不舍。
出了天满宫的正门,向前走大约二百米,就到了光明寺。
这是临济宗东福寺派的寺庙,建于镰仓中期,据说还是天满宫的结缘寺,药师如来和十一面欢音菩萨是镇寺之宝,除此之外,被称做佛光石庭的前庭和叫一滴海的后院也十分闻名,据说,这也是整个九州最为古老的寺庙,但因为坐落在天满宫的另外一边,来信里的人很少。
入口处摆放着拖鞋,还有一纸告示,上面写着:“请保持安静”
产庭是石块铺成的,按七、五、三的规律用十五石砌成一个“光”了。
欣赏着石庭,一边沿回廊往里走,就来到背山的后院,中央是青苔演绎陆地,周围被用白砂代替的大海环绕着。这幅枯山水十分雅致,华美之中透出恬安的气氛。
“这地方不错吧”
“真静。”
周围大多是红枫,但后边的山上却多是翠竹,午后的阳光透过竹林射下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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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子站在回廊的尽头,痴痴地望着。
中央的青苔上,有几尊小小的石佛,在柔和的阳光的照射之下,在白砂上投下短短的影子。
先到的学生模样的人离开后,后院里只剩下贵志和冬子两个人。
“真安静。”“是啊”
冬子望着白砂,点着头。
人们说园艺师们在创作这种枯山水时,把白砂演绎成大海,但在冬子看来,那白砂却代表了她内心的空虚。
也许,园艺师们正是通过这种演绎,间接地描绘出人世的虚无飘渺。
冬子忽然想就此留在这里。回什么东京,就停留在这里,也许就不必再去尝受多余的苦痛了。
如果留在这里,自己就不再是什么女人,无论**还能否进发激情,自己都不必再去焦灼和困惑了。
终日对着庭院和石佛,内心便会恢复恬静,就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了。
“你在想什么”
贵志走过来。
“没有什么”
“看样子你挺喜欢这里的。”
“我琢磨是不是在这里住下。”
“你受得了”
贵志微微笑了笑。
两个人慢慢向前移动,在通往低处茶室的阶梯上,贵志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我也有些担心藤井。”
贾志的话很突然,但冬子却自然地点点头。
“他嘴上说的似乎很轻松,心里肯定够受的。”
“你应该劝他别让他太太做手术。”
“不要做”
“那还用说”
“是所有的都不该做,对吧”
冬子不做声了。既然资志这么说,她还能如何回答呢
而且,手术会使女人变成个废人,也许只不过是冬子自己过虑罢。
回廊的那一头传来女孩子清脆的声音。有别的游客到了。是一对情侣。
“走吧。”
在贵志的招呼下,冬于沿回廊往外走。
“马上就要两点了,你真的要今天回去”
“哎”
冬子点点头,先钻进等在那里的车。
“我们先回酒店,然后麻烦你送我们去机场。”
车子折回原路。
“累了吧”
“有一点。”
“今天别上班了,好好回家休息休息。”
“晚上还要见什么人吗”
“今晚可得开始工作了。”
看着贵志神采飞扬的样子,冬子不禁有些妒意。
到了福冈机场,正好赶上半个小时后就有航班飞东京。
加上是二月份,又不是周末,还有空位。
“开心吗”
买好票后,贵志问。
“很开心。太感谢你了。”
在大堂中央,冬子鞠了躬。
“那就好。不过也挺遗憾的。”
“遗憾什么”
“没有什么”
“你说呀。”
贵志掏出打火机,点上烟,才说:“没有帮你治好。”
冬子低下头。
“本来我想肯定能帮你治好的。”
“那有什么”
“我可能觉得我无聊。”
贵志顿了顿,又说:“过上一段时间,自然会好的,知道吗”
广播里开始通知前往东京的旅客登机,周围的人开始熙熙攘攘地朝登机口移动。
“再见。
冬子回头望着贵志。
“我后天回去,到时候打电话给你。”
“好的。”
冬子点点头,径直往登机口走去,不再回头。
飞机大约七成满。冬子在尾部靠窗的座位上坐下,望了望窗外。刚移到西边天上的太阳照在机器上,反射过来的阳光十分刺眼。
不久,飞机就慢慢朝跑道方向滑动,停了片刻,就起飞了。
从机窗望出去,福冈市尽收眼底,博多湾斜斜地挂在一侧。短暂的急速上升之后,飞机就开始平飞了。
这次旅行结束了
冬子原来期待着经过这次旅行,能治好自己的冷感症,她心里充满期待,心想环境变化后也许会有所不同。
贵志显然也是这样想的。
他以为出来旅行的时候能帮她治好她的病。
男的和女的,两个人都抱着同一个目的,结果却以失败而告终。
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6、春芽
虽只离开了三天,但回来一看,东京已是满目春色。
已到掌灯时分。冬子有一种错觉,似乎自己仍裹挟着南国的暖意。
原宿的铺头没开门,看样子一切如常。
“好不容易去了,为什么不多呆上两天呢”
真纪她们嘴上这样说着,却也不忘试探一下:
“大家都在猜测,不知老板娘您是和谁一起去的”
“我不是说过吗,那边有我大学时的同学,当然是一个人去的啦”
“真的”
姑娘们诡秘地笑了。
“中山夫人也说,挺可疑的。”
“你们见到中山夫人了”
“昨天她买了裙子,说是还想添一顶帽子。”
虽说是个好主顾,但中山夫人话太多。这次和贵志一起去度假,经她这么一插嘴,又勾起了冬子的一丝不快。
不在期间堆下来的事情回头再慢慢理,冬子想先回去把家里收拾一下。这时,船津来了电话。
“回来了”
“嗯,刚刚进门。”
“电话一直占线,我打了半天了。”
听船津的口气,似有不满之意。”
“今天能见一面吗”
现在刚好八点。游览过福冈的街道和太宰府,傍晚才回到这里,冬子觉得相当疲劳。
“上次讲的事情,我想同你面谈一下。方便的话,我现在就过你那边去。”
船津若到公寓来,难保不发生上次那样的事。
“你现在什么位置”
“我在四谷。事情已经办完了,去哪里都行。”
“那就在新宿一带找个地方吧。”
“站前大楼上面有个叫作普斋门的茶馆,八点半可以吗”
“好吧。”
冬子放下电话。
刚回到家松一口气,真懒得再出去。但船津是在为自己的事奔忙,实在不好意思推卸他。
他会不会又提手术的事
冬子不禁心情沉重起来。她在想,也许他有新的发现。
她来到约定的茶楼,船津已先到了,正在喝咖啡。
“九州之行如何”
“挺暖和的。”
“去之前怎么也不招呼我一声我不是说过吗,要给你当向导的。”
“走的大突然了”
“都去了哪里”
“宫崎和福冈。”
“感觉不错吧”
“我是有事去的。”
“还是为帽子的事。”
“是啊。”
冬子故意显出一点不耐烦。
“那倒确实是有点遗憾,下次什么时候去”
“最近不打算去。”
船津点点头,突然像想起来似地问道:
“我们所长去了福冈,你没见到他”
“没有。我不知道他去。”
“好像是前天去的,可能在福冈还得呆两、三天。”
船津看样子不知道冬子是和贵志一起去的。
冬子松了口气,喝了一口咖啡。
船津点上烟,抽了两口,然后伸个懒腰。
“你现在很疲劳,我讲的事你未必有兴趣听,还是那家医院的事。”
“你有新发现”
“我从医学方面做了大量调查。”
“摘除二十来岁未婚者的子宫是要慎之又慎的,这一点毫无疑问。”
“不过,必要的话,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那倒也是。你第一次去那间医院,是谁给你看的病”
“谁”
“院长是不是高高大大的,长得很结实”
“是啊。但我第一次去的时候,院长先生不在。”
“是别的医生看的”
“那个医车看上去好年轻,也就三十岁左右吧。”
冬子想起第一次去医院看病的情景。
那个医生态度虽很认真,但作为妇产科医生,似乎太年轻,让人觉得有点信不过。
“那个医生是不是名叫前原”
“前原”
冬子不记得那医生的名字。
“他就给我看了一次病。”
“他给你看病,是在什么时候”
“九月中旬吧。因为是初诊,具体日期病历中应该有记录。”
“今天你回去马上查查。”
“可以。不过,你为什么对这件事”
“那个医院的院长是区议会议员,经常不去上班,常常由校医院的年轻医生顶班。”
“那么,当时那位年轻医生也是”
“我想大概是吧。顶班的有三个医生,有时是这个,有时是那个。”
“哪间大学的医生”
“东日大学妇产科的。”
船津拿出记事本。
“那个年轻医生都说了些什么”
“这个嘛”
“他有没有说要摘除子宫”
“他只说是子宫囊肿,做手术比较好。”
“但他并没明确讲要摘除子宫吧”
“听院长讲,做手术时才发现必须摘除。”
“他完全是信口胡言。”
“我从那家医院出来,有些担心起来,就又去了月白的医院。”
“那间医院又是怎么说的呢”
“也说是子宫囊肿,要做手术。”
“有没有提到子宫”
“没有。只说是子宫囊肿,需要摘除。”
“这倒与前面那位年轻医生意见相合。”
具体怎么讲的不清楚,但说话的口吻是一样的。
“你去了都立医院,为什么不在那里接受治疗呢”
“都立医院太大,里面没有空病房。我想,反正都一样,去以前曾去看过病的附近的医院,也未尝不可。”
“以前那间医院以前你去看过病”
“这个,我以前去那里探过朋友的。”
冬子慌忙搪塞。
“总而言之,一开始那个年轻医生也好,都立医院的医生也好,他们在不必摘除子宫这一点上是一致的。”
“或者”
冬子渐渐有些不安起来。
的确,现在回想起来,代代木医院的年轻医生和月白的妇产科医生都没有说要摘除子宫。
虽然他们也说过要做手术,但那明显只是指摘除子宫囊肿。
这一点,与院长的看法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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