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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被上帝原谅的女人

正文 第6节 文 / [美]南西·罗森伯格/译者金敏

    ”

    “你算老几只不过是个杀人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你的黑屁股就要坐到监狱里去,而我

    就要出去干好事了。他们马上会放我出去,而决不会放你出去的。”

    高大的黑人站了起来,迈着沉重的步履朝窗户走去,朝他的同牢伙伴走

    去,把他逼到角落里。随后他转身拉开裤子拉链,往没盖盖子的马桶撒起尿

    来。“你还会回来的,小子,即使他们放你出去,别让我又在这儿碰到你。”

    解完手他又转过身瞪着他,一只大眼睛如同灯塔似的发出亮光。

    就在这时,看守所内所有牢房的铁门都发出那种启动电源金属碰撞的叮

    当声打开了。威廉走出牢房到公共休息室去了,拉丁美洲男子仍缩在角落里,

    怕得不敢动弹。他听到餐具碰到不锈钢桌子的响声,也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但他就是不敢出去。他爬到上铺脸朝着墙,脑子里又想到了她。这都是她的

    错,他越想她,就越愤怒,就越不怕威廉。这天早上他望见了她,记起了什

    么,似乎他在某个地方见过她。在开头几秒钟里他以为她是个法官,以前审

    判过他。现在不是有许多女法官吗这些女法官最差劲,简直倒霉死了所

    有的犯人都有同样的感觉。由一个女法官来审判你就像是让你的老母亲来惩

    罚你,而她们毫无例外地都恨男人。这种情形谁都知道。任何一个正常的女

    人谁也不愿意穿起黑色长袍被形形色色的犯人纠缠一整天。

    拉丁美洲男人懂得如何驯服训练他们的女人。他们不会听任一个下贱女

    人的摆布,告诉他们做什么。拉丁美洲男人都是作威作福的一家之王。他们

    干他妈自己想干的事,如果他们的女人稍有怨言,他们就另找一个。

    他满脑子都在想她,没法将她的脸从脑袋里驱赶出去。

    她可能是个律师,他想,可能是他以前犯案时法庭指派给他的律师,可

    是从来没有一个女律师替他辩护过。他从不让一个女人将他的案子搞砸,使

    他坐牢。接着,他总算记起了她是谁。

    她是个地方检察官。

    当时审的不是他的案子,但他也在法庭上,等着他的案子开庭。他着迷

    般地被她脸上的雀斑和一双大腿吸引住了。她的双腿修长、漂亮就是他

    想象中被他压在底下的那种大腿。双腿上的汗毛刮得犹如玻璃一般光滑明

    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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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铺位上跳了起来,冲到玻璃窗旁,想要再看一眼她的车,想要记住

    她,有时候她午餐时间也会来到她的车旁。她恨西班牙裔人,法庭上他第一

    次看到她的那天,被告也是个西班牙裔人,是对方帮派的,他早在奥克斯纳

    德街头闲逛时就知道他了。她把那个人叫做畜生,对法庭说这个帮派就像黑

    死病笼罩着城市。她知道个什么在他的左邻右舍,一个人如果受不到警察

    的保护,加入帮派是惟一的生存办法。她可能住在花园洋房里,在优雅舒适

    的环境里生活着。她可能将她那辆红色的小车子直接开进自己的车库,从不

    会在出门时发现车窗被砸碎,收音机不翼而飞。有一次他们甚至偷走了他的

    汽车所有的椅座。一天早上,他要出门去工作,发现他的车就像空罐头一样

    停在路边,只要值钱的东西都被偷走了,就像被掏空了五赃,剥光了衣裳,

    惨不忍睹。她懂什么

    他要要她,叫她向他求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要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什么叫害怕。到

    时候,她就懂了。要完她后,他要到街上去找那个被她起诉过的道上弟兄,

    就那么迎面朝他走去告诉他:“要玩了她,老弟。我玩了上次把你弄进监狱

    的红发婊子。”他笑出声来。“你欠我了,兄弟,”他会对那家伙说,“我

    替你玩了她,兄弟。”

    她一定会向他求饶,恳求他的饶恕。这种想象使他内心充满骄傲。威廉

    算什么,根本用不着怕他,他再度恢复了自信。他走了出去,拿了自己那份

    饭菜,“砰”地把盘子摔在金属桌子上。

    “这是什么臭屎,兄弟”他对邻座那人说。

    “狗屎。瞧,他们养了一只大黑狗短毛狗或别的什么在楼下厨

    房里拉了泡狗屎给我们当饭吃,替纳税人省了不少面包。”

    “嘿,没错”他说,摆弄着盘中的食物。他甚至能闻出狗屎味。邻座

    的犯人一头长长的、脏兮兮的头发盖过了肩膀,几乎每一寸裸露在外的皮肤

    上都刺着花纹。他看上去像个脚踏车好手,一边肌肉发达的二头肌上炫耀地

    纹着哈雷机车图案的刺青。拉丁男子用力嗅了一下,意识到他刚才闻到的不

    是食物,而是此人身上的异味。他拿起叉子开始把盘中的食物塞进嘴里,“你

    这讨厌的家伙,闻起来就像那只狗在你身上拉大便一样的臭。”

    那人霍地站起来,刺满花纹的双手抓住桌子边缘,想一把推翻桌子。他

    看起来像个傻瓜,因为桌子是固定在地上的,动也不动。他便抓起自己的餐

    盘像掷飞盘似的朝空中扔了出去,仰起脑袋哈哈大笑。随后,他咆哮着突然

    冲过去抓住了拉丁男子的衬衫领子,单手一把将他从凳子上提了起来,整个

    身子悬在半空中,离地好几英尺。

    “你娘的,赶紧把我放下你这臭狗屎”他大声嚷道,又是害怕,又

    是难堪,胃部一阵抽搐,放了个响屁,差点屎都屙出来了。对方却放声大笑

    着,笑声把四周都震动了,使电视机里的英雄好汉们的混战吵闹黯然失色。

    “瞧我们抓到了什么”脚踏车好手双手抓住他的衬衫,将他转到这边

    又转到那边,他的两条腿就在半空中晃来荡去。“好像抓到一只奥克斯纳德

    产的蟑螂,我们需要一顶墨西哥宽边草帽,我们正好可以用顶这种小帽来盖

    住他那油腻腻的小脑袋瓜。”

    大家哄堂大笑,又叫又喊,拍打着桌椅。一个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纹

    丝不乱的矮老头突然走了过来,用力抓捏他的下部,脸上掠过一丝狡猾的笑

    容。他一脚朝老头的脸踢去,但踢了个空。汗水从他全身冒出,湿透了衬衫,

    滴落到瓷砖地面上。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唿哨,脚踏车好手立即松开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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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掉到了地上。他双手撑地刚要站起来,一只穿着黑鞋的大脚从无数腿中露

    出,往他背部连踢几脚,疼得他几乎昏了过去。

    广播里高声喊着:“全体犯人都回到牢房去我要重复一遍,全体犯人

    立即回到牢房去”

    一眨眼的工夫,就剩下他一个人倒在地上背脊着地,头晕目眩。他瞧见

    威廉正朝他走过来。身躯庞大的黑人弯下腰伸出一只手给他。“滚开,该死

    的”他的声音微弱而嘶哑。看守站在门口,透过栅栏盯着他。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你受伤了”看守问道。

    他没吭声,都是那个女人惹的祸。他站起身回自己牢房去。他的胸部阵

    阵发痛,在他经过那个手抓他的下部的矮老头牢房门口时,矮老头从里面朝

    他假笑着,还眨眨眼睛。脚踏车好手走到矮老头背后,一只手搭在矮老头瘦

    削的肩膀上,两人一起朝他笑着。脚踏车好手一笑,露出满嘴黄牙,好几颗

    都裂了。这小老头是脚踏车好手的女人。威廉告诉过他这两人相识已经有年

    头了,上回犯案获释后他们就在外头建了个窝,俨然夫妻似的生活着。大块

    头男人在假释期间又作案被逮捕后不久,小老头也因抢银行又被抓了进来。

    他们怎么被关在同一间牢房里,这他就不清楚了。他们一定贿赂了某个看守。

    就因为他没钱打通看守那边的关节,他最终没能跟他的小兄弟而是跟一个黑

    人关在一间牢房。他不干偷窃之类的事在大多数情况下那种事不像

    他的风格。偷窃是不诚实的行为。他憎恨窃贼,他们是真正的社会渣滓

    是卑贱中之最卑贱者。这类事谁都能干,谁不会偷东西

    脚踏车好手身上可能就是有臭味,因为他有艾滋病,他这么想。有艾滋

    病的人身上总是有股异味。这是由于他们总是要拉大便而有时牢房里又没有

    卫生纸。在这儿,一点坏事都会众人皆知,甚至你放个屁也会有人知道。

    他抬起头,挺起胸,走过那两人牢房时,朝那两人吐了一口唾沫。“我

    要宰了你们,混蛋”他从牙缝里挤出句话,“哪天我要把你们都剁成烂蕃

    茄似的,千剐万剁,拿去喂猫狗,杂种”

    那两人哈哈大笑,不一会儿,牢房所有的犯人都大笑着,纷纷用杯子“梆

    梆”地敲打着铁栅栏。他们都在取笑他。他现在成了人家的笑料。这种难堪

    羞辱是无休止的,除非他冒着在监狱度过余生的危险杀死哪个人,不然他就

    得忍受这种折磨直到被释放。

    他一定会获释的,只是个时间问题。

    都是她害得他吃饭晚了,他想,苦涩地舔了舔舌头,就像用一把锈迹斑

    斑的叉子在进餐。如果他晚上没去吃饭,这件事情根本不会发生,他就不会

    跟那个脚踏车好手闲聊,别的犯人就不会了解他。他们就不会知道他擅长什

    么,干过什么,将来可能干什么。

    但她会知道的,用不了多久。他一边想着,走进了自己的囚室。她不久

    就会完全知道。他站在那儿,身体因为愤怒而有些僵硬,两眼盯着公共休息

    室,但什么也没看到,他期待着听到电动门关上的铿锵声。他要叫她知道什

    么叫屈辱。他要教训她,直到她哭出声来。他脑海里仿佛看见殷红如血的泪

    水顺着她的两颊滚落,流淌过她的雀斑,将她的脸染成耀眼的粉红色。他头

    脑中的这一形象使他联想起画像上的圣母玛丽亚他们总在宣扬的那一奇

    迹,说是眼泪不可思议地从铸像上流下来,世界各地的人都赶来了,相信他

    们的一些暗疾将从此痊愈。他咯咯地笑着,笑得前俯后仰。一个奇迹她将

    祈求一个奇迹他这么想着,感觉好了一些。当他玩完她,人们一定会赶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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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朝她看,把镜头对准她。或许,他们会将她的照片登在报纸的头版头条。

    到时候,人们就会知道他的厉害,害怕他,给予他应有的尊敬。到时候,他

    们就都将知道他能干出什么。

    牢门锁上后,黑暗中他听见威廉的声音从下铺传来,“我看到你的背了,

    在你脱衣服时,我看见了。你的背被人鞭笞过,疤痕满满皆是。你哭出声吧,

    现在是夜里头,你哭出声吧。”

    他用双手捂住耳朵,“胡说根本没那回事,全是胡说八道。”他才

    不会哭,要哭的是别人。

    “你现在还害怕吗我不会再伤害你,你听到了吗你知道,我从小在

    阿拉巴马长大,我爸爸的背就被人鞭笞过。我发誓决不伤害一个背曾经被人

    鞭笞过的人,他受到的伤害已经够多了。”

    他无声地品尝着自己苦涩的眼泪,手指交叉成十字放在后脖子上。威廉

    的话在他脑海里渐渐模糊了,他闭上眼睛梦见自己在泡沫翻滚的紫酱色的血

    海里沉浮,他的眼睛被刺疼了。他竭力想游出海面,却发现血水变成了亿万

    根长长的触须,其中一股紧紧地绕住了他的脖子,勒得他眼珠突出,滚落在

    无边无际的触须丛中,一晃就不见了:勒住他双腿和两踝的另一股则深深地

    陷进了他的皮肉里。

    他快溺死在活动着、盘旋着的红发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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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在社区中心的操场上,莉莉往棒球场本垒后面走去,鞋后跟不时陷进松

    软的泥地里。走到金属丝网附近的一处位置,她停住脚,把手指扶在上头。

    莎娜正在投球,她目光朝右臂看了一看退后一步准备投球。其他的家长们大

    多身穿底部鼓胀的夹克衫,端着塑胶杯在露天看台上喝咖啡,那咖啡还冒着

    热气。莉莉因为冷抱紧了胳膊。

    她女儿充满了魅力。自读一年级起,她就受到大家的宠爱。漂亮、机智、

    充满活力的莎娜是莉莉见过的最可爱的小姑娘,她过去一向是莉莉的生命。

    就在几年前,尽管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莉莉的整个宇宙还是围绕着莎娜在

    旋转。因为莎娜,莉莉才觉得世界上还存在着美好,真正的美好。是莎娜教

    会了莉莉如何微笑,大笑,流下欢乐的泪水。可她却从莉莉的手中溜走了,

    长大了,变成一个小女人。她不再需要莉莉。她有她的父亲可以使她的一切

    心满意足。莉莉曾经是约翰的宝贝,在许多方面都是他的小女儿,而现在他

    所关心的只有莎娜。

    莉莉自知她跟莎娜之间的事远非青春期的恋父情结可以解释。约翰利用

    她自己的女儿来反对她,其中的原因莉莉实在无法理解。是因为她告诉他她

    想成为一个法官的缘故吗约翰总是梦想着她进入私人事务所,这样她就会

    “挣大钱”,他就可以退休,将精力花在管理他们的投资上。在权力的宝座

    上占有一席之地可能是件荣耀的事,但所领的薪水比她现在所赚的钱多不了

    多少。约翰对此不能理解。他说莉莉是个傻瓜,一再挖苦她想当法官只是为

    了夺取权力而已,只不过为了满足妄自尊大的虚荣心。

    莉莉决定上法学院时,莎娜才几个月大。作出这一决定需要很大的决心。

    莉莉当时在本地的一家医院管入院登记,约翰在一家私人机构做事。他的收

    入每个月都不固定,维持生活的惟一办法是莉莉继续工作。约翰鼓励她去上

    学,老是谈到将来毕业会挣多少多少钱,他们就不用再为了节省几个钱而吝

    啬节俭了。“你去上法学院,”他那时说,“我呢要开一个自己的私人机

    构,我们会成功的”莉莉半夜里起来上大夜班,一直到第二天早晨,然后

    赶到法学院上课。也就在上课和上班那段时间里,莉莉将女儿交给临时保姆

    看管,其余时间里不管白天或晚上莉莉都自己带女儿,不断地跟她聊天、说

    话,就当她是个大人。

    直到今天,莉莉还清楚地记得莎娜开始说话的那一刻。虽然并没有什么

    了不起,她只是像所有婴儿那样开始学说话时嘴巴发出“达达”的声音。接

    着,她就开始像喜鹊那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莉莉跟她说过的所有话又变

    魔术似的从她嘴里冒了出来。孩子说得越多,莉莉跟她交谈得也就越多。人

    们往往会问她叫什么名字,她总是笑着回答“原告”。别人还以为她说的是

    “圆缸”,哄堂大笑。莎娜也“咯咯”地笑着,拍着小手又重复一遍。

    莉莉从没打过一次孩子。只要能弄到手,有关如何抚养、教育孩子的书

    籍,她都看,并付诸实践。“我们不咬孩子,”她总是对孩子说,“但我们

    可以咬一个苹果。”

    尽管莉莉那时候一天只睡几个小时,只在莎娜睡着的时候打个盹,迷糊

    一会儿,一过午夜又匆匆赶去上班,但她觉得很幸福。她没时间为她和丈夫

    之间的关系操心。她那令人精疲力竭的日程表安排得满满的,没多少时间留

    给他。他似乎也没在意。在莎娜快要上学那段时间,她在地方检察署谋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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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职位。每天早晨上班前莉莉都要为莎娜准备午餐,再步行送她去上学。莎

    娜的同学都喜欢莎娜。她懂得如何跟别人分亨快乐,并乐于逗大人孩子开心。

    一头红发,再加上脸上的雀斑,她看上去就像一个长绒娃娃。

    小莎娜稚气可爱,天不怕地不怕。莉莉愿意看到她这样,希望她能够保

    护自己不受任何伤害。就在她教莎娜如何与别人相处,和气待人的同时,她

    还努力培养她勇敢、坚强、成熟稳重的精神。“我不在的时候,”她总这么

    对她说,“或者你爸爸不在的时候,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你要像个大

    人一样,就像大人那样去做,我相信你自己一定能做到,因为你确实能做到。”

    莎娜在莉莉发表高论时总是眨眨眼睛,回报母亲以微笑。

    她不放过任何场合向莉莉证明自己能够像母亲一样去做,知道她这么做

    了一定会得到母亲赞许的微笑。在莉莉的鼓励下,她爬树、打球,一脚踩死

    蜘蛛,而不是像别的孩子通常见到蜘蛛那样尖叫。有一次,邻居的狗对着她

    嗥叫,她一拳击中了它的鼻子。每当完成一次英雄壮举,她会一路跑进房子

    扑进莉莉的怀抱里,充满自豪。对约翰和莉莉来说,她是个前程似锦的孩子,

    充满魅力。

    这种魅力并没有因时间的流逝而消失,莎娜自己也认识到并学会加以利

    用。为了得到她的垂青,她的崇拜者们总是帮她做功课,给她钱,甚至把她

    们自己都还没穿过的新衣服拿给她穿。几年前,莎娜开始渐渐地变了,约翰

    对她的影响增强。莎娜开始在家里和父母顶嘴,脾气越来越大,这是莉莉所

    不能容忍的,而约翰则乘机挖她的墙脚,让莎娜把他当小孩似的指挥得团团

    转。这一来,他们在如何扮演父母的角色上分歧越来越大。

    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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