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得活。栗子小說 m.lizi.tw老天給,就得受。除死無大事。”老順說︰“這是啥話天不殺無路之人。忍吧,老天總得給開個縫兒。”瘸五爺說︰“我也這樣想。可有時,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個名堂。你說,人活著,受這個,有啥意思”
引弟忽叫道︰“爺爺,蚱蚱爺。”老順說︰“你玩就是了,叫啥”引弟叫道︰“蚱蚱爺吃蟲子呢。”“叫它吃去,別管。”“蟲子叫喚呢。喊救命呢。”老順說︰“那你救下不就是了。”
瘸五爺說︰“到這個歲數還要跟上羊顛顛。跑一天,死豬似的。可不跑能成不管咋說,一角也罷,兩角也罷,總能貼補一下家里總比沒有強。”老順說︰“今年該漲漲價了,還是一只羊一個月五毛。物價都漲上天了,五毛頂個**毛。”瘸五爺說︰“算了。有五毛總比沒五毛強。一多要,人家干脆宰了,連五毛也沒了。”
“也罷。”老順說,“老百姓麼,誰也沒錢。有錢的盡是些當官的。有錢的越有錢,愁著花不完。沒錢的溝子里拉二胡,窮得夾不住屁。這世道,真邪了。”瘸五爺說︰“邪就叫他邪去。你愁也白搭。活一天算一天,哪天活不下去再說。走刀路,走繩路,還是走藥路。容易得很。”老順說︰“瞧,你又來了不過,等老百姓活不下去的時候,天也塌了。”
引弟忽叫道︰“爺爺,狐子。”老順驚叫道︰“哪里”順引弟指頭望去,但見滿目黃沙,並無一絲狐子跡象。老順說︰“沒有呀,這丫頭眼花了。”瘸五爺說︰“我也看不見。”引弟叫道︰“那麼大個狐子,白的。那麼大個圓溜溜的眼楮,正望我呢。”老順斥道︰“別胡說。”“沒胡說,走了,跑了不見了。”瘸五爺望老順一眼,說︰“這可邪了。我咋看不見”老順沉了臉,望引弟一陣,轉頭對瘸五爺說︰“這丫頭眼花了。”“沒花,沒花。真的,好大一只狐子。”引弟舞著小手辯道。
第十三章10
瘸五爺說︰“娃娃們眼楮亮。也許真是啥狐仙。”老順眯縫著眼望一陣遠處,半晌,嘆口氣說︰“啥狐仙呀不過是人編的。”瘸五爺說︰“不對,那可真有的。那東西精靈得很,啥都知道。初一十五還拜月呢。狗也會拜月。我家那條狗就拜過月,後來神頭怪臉嚎了起來,我就把它給殺了。後來,五子就病了。哪個神婆子都說是狗的魂靈子纏著五子。可也怪,那娃子一發病,就嚎。嚎起來和那嚎哭聲沒啥兩樣。這事可也邪乎。”
引弟跑過來,將手里的酸刺果遞給老順。瘸五爺笑著用手摸摸引弟的頭說︰“這娃,才這麼大,就懂事了。”老順說︰“現在的娃兒都這樣。我們這麼大時,懂個啥”引弟給爺爺嘴里喂了幾顆酸刺果,問甜不甜酸不酸又問︰“爺爺,你說狐子長那麼好的皮干啥沒皮,人不就不打了嗎”瘸五爺笑道︰“問得怪。可沒皮它穿啥呀”“也像人一樣穿衣服呀。”“誰給它衣服呀”“我給。我把身上的都脫給它。”引弟抖抖衣襟。
引弟又問︰“狐子吃啥”瘸五爺說︰“蚱蚱爺啦,老鼠呀。踫上啥吃啥。”“喲,它也欺負別的小東西,也不好。”瘸五爺笑了︰“當然呀。不這樣,它也就餓死了。”引弟皺著眉頭,想了半天︰“我有個法兒,給它饃饃,叫它不要吃老鼠呀啥的。”瘸五爺說︰“不吃老鼠,老鼠不成精了長個騾子大,比螞蟻還多,把莊稼吃個精光。沒吃的了,又會吃人。見了你這樣的小丫頭,一口就咬去半截。”引弟嚇得驚叫一聲,鑽到老順懷里。瘸五爺笑了。老順也笑了。瘸五爺說︰“你說,狐子該不該吃老鼠”引弟點頭說︰“該。”
瘸五爺說︰“你說這世上的事情也怪,沒啥也不行。怪得很。栗子小說 m.lizi.tw人打狐子,狐子吃老鼠,老鼠吃蚱蚱爺,蚱蚱爺吃土,土最後又吃人。嘿嘿,你說,怪不怪”老順說︰“當然啦。老天啥都定好了。就像人身上的零件一樣,都有用,一缺就殘廢了。沒治。”
瘸五爺說︰“你說,究竟有沒個老天爺說沒有吧,地上的一切造得這樣好。說有吧,為啥世上的事這樣不公平老天爺為啥不管管為啥得勢的多是些壞人貪財的、坑人的、拐騙的、喪了良心的,反倒一個個活得有眉有眼。好人命不長,惡人活千年。你說,是天老爺瞎了眼呢還是干脆就沒有天老爺”
老順說︰“你管他有沒有呢,管他瞎沒瞎眼呢。人不過幾十年個物件,想那麼多干啥反倒把自己想成個放了馬馱子的驢。沒意思。他有也罷,沒有也罷,老子們總得活。他眼楮亮也罷,眼楮瞎也罷,老子們也是這種活法。”
二人唏噓一陣,看著太陽落山,便收了羊群,回村。黃昏的太陽光很紅,把沙丘、羊群、樹林都照得輝煌了許多。羊兒們“咩咩咩”地叫著。瘸五爺忽然興致大增,扯起嗓門︰
日落西--山羊--上圈--
黑頭子--棉--羊--叫狼吃上--
姑娘--姑娘--你邊里站
不要--把王哥--的--羊--攪亂--
引弟被瘸五爺的破鑼嗓門引得大笑。老順也晃著腦袋笑了。剛唱完這幾句,瘸五爺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啞了口。余音像一粒石子,掉入了很深的沙谷。
第十三章11
6
早晨起來,白福顛個臉,嘀咕︰“啥意思,啥意思真沒活頭了。”靈官媽問︰“又是啥事”白福苦笑道︰“也沒啥事,就是夢見這引弟她媽生了個胖娃子。听說,夢是反的,夢見生個娃子,誰知是不是個丫頭”靈官笑了︰“連夢都不會圓,胡吱哇啥哩”白福說︰“你會圓”“當然。”靈官晃著腦袋︰“那個胖娃娃是小人。你的後頭有小人搗鼓,弄不好嚷個仗呀啥的。可能有口舌。”
靈官媽怨靈官︰“嘴里吉利些。好夢壞夢,全憑圓夢人的口風。”瑩兒笑了︰“喲,你也成神婆了,說起來一套一套的。”
白福說︰“糟了,我的夢叫靈官的臭嘴說壞了。咋辦要是真和人吵架可不好。干脆,靈官,我和你吵架,應了這個卯算了。”靈官開玩笑說︰“成啊。打一架也成。反正,這年頭,誰的肚子里也有氣,找個機會出一出,總松活一些。”
靈官媽道︰“上回,你二舅說了個禳解壞夢的法兒。”白福問︰“啥法兒”猛子說︰“你急啥呢叫媽慢慢說。心急吃不了燙牙的漿糊。”瑩兒笑彎了腰。白福在猛子背上砸了一拳。
媽說︰“說出來,也很簡單︰早晨起來,在日影剛冒時,端碗清水,走出屋外。左手中指,在地上劃個十字,腳踩十字,左轉三轉,噴水三口;再右轉三轉,噴水三口,就可以逢凶化吉。”白福一听,就埋怨她沒早點說。靈官媽笑道︰“你是個懶豬,日頭爺把屁股曬紅了才起來,還怪我呢。”
引弟天真地睜圓眼楮,說︰“我有個法兒。”
白福虎了臉︰“娃娃家,有個屁法。”
引弟道︰“你打我一頓,不就和別人吵一架一樣嗎”屋里人都笑了。“真的。”引弟認真地說︰“爹爹打就是了,也用不著真生氣的。”
白福說︰“去,去。滾一邊去,一見你就生氣。還說啥呢。”
老順瞪了白福一眼,說︰“少在老子面前咋呼。我就瞅著我的引弟順眼。你們這幾個無義種,連她的腳趾頭也不如。哪個給老子捶過腰啊哪個給老子端過水啊別看引弟是個丫頭,可懂事。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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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福的喉節動了一下。
靈官媽說︰“行了,行了。清早晨起來耍你的嘴簧子嗎嘰嘰咋咋,沒完沒了。力氣大了挑水去。”
瑩兒端了碗進來。猛子說︰“吃飯,吃飯。磨呀啥哩有精神了拉貓兒飲去。”說著端過飯,喝了一口,皺眉呲牙許久,才緩過氣來︰“哎呀,紅腸都燙斷了。做這麼燙干啥”瑩兒笑道︰“以後不要說話沒大沒小的。這是報應。”靈官說︰“以後給他在涼水里攪點麩子就成,省得他嚷燙。”瑩兒抿嘴一笑。
狗寶進了門,嚷嚷道︰“吃飯也不分個時辰,啥時候了”靈官媽打發瑩兒去舀飯。狗寶說︰“不吃,不吃。早吃了,怕這會兒都變成屎了。”瑩兒皺皺眉頭,放下了碗,取出手絹捂了嘴。
老順斥道︰“你少惡心人成不成”猛子說︰“他再說,我們拿稀屎罐子扣。”瑩兒一手撫胸,一手捂口,跑了出去。狗寶笑了。猛子擠眉弄眼,也笑了。靈官媽臉朝門外說︰“你管他,他說叫他說去。你吃你的飯,管他干啥”
第十三章12
狗寶收了笑,對白福擠擠眼,示意他出去。白福就出去了。
不大一會,一陣爭吵聲傳來。老順說︰“又是誰清早晨喳喳呢”靈官媽走到院里,側耳听一會,說︰“咋是白福的聲音快去看看,是不是抓計劃生育的來了快去,叫那個草包忍著點,別惹反了。”
老順把煙鍋扔到炕上,出去了。猛子靈官也隨後。
卻是狗寶和白福扭在一起,一個抓一個的頭發。狗寶的聲音很大︰“就算老子罵你斷子絕孫,你能咋樣你能把老子的把搬掉皮捋掉”白福說︰“你以為你有個兒子就了不起了不過一個短命貨,活不過十八歲。”
狗寶狠狠朝白福臉上搗了一拳。白福瘋了似邊叫邊掄拳頭。
老順快步到跟前,喝道︰“又是啥事”
狗寶丟了手,後退一步,喘息道︰“你說他說我沒給他上回輸牌的錢。明明給了,他偏說沒給。”老順瞪著女婿道︰“不就幾個錢嘛就當吃了藥,親戚道里的,打啥架”白福喘口氣,說︰“你問他他還說了些啥”狗寶說︰“還說了啥你硬說我沒給。我有啥法子只好賭咒了。”白福冷笑道︰“哼,賭咒你是咒自己還是罵我”老順說︰“又說啥了”狗寶說︰“我說,我沒給的話斷子絕孫,焦了尾巴他就不饒我了。”
白福咬牙道︰“你話里藏著鉤兒。看你養上幾個牆頭高的爹爹,是上天哩還是入地哩”
狗寶對老順說︰“其實,我真是無心的。”
老順黑了臉,不理他,只惡恨恨瞪白福。半晌,對狗寶說︰“我的耳朵沒聾。你說了啥我听了個清。你也不是個好鳥。沒兒子咋了人家還能生。你以為你那是兒子,等長上牆頭高才算兒子。”
狗寶听出了弦外之音,想發作,但見猛子靈官在一旁,便咽口唾沫,說︰“算了,不和你們說了。”走幾步,回頭道︰“話說清楚,錢老子給了。”
白福吼道︰“你滾老子不要了。賴上,你吃藥去。”
狗寶不聲不響走出老遠,忽然對圍觀者發聲怪聲︰“啊哈,說不成話了。你有勁往地方上使,朝我發啥火听見沒你們以後可要小心哩。”
白福指著狗寶喊道︰“呔到這里說來。”
“咋吃人哩”狗寶叫。
7
“你說,這麼欺人”到屋里許久,白福還這樣念叨。“管他。”老順說,“由他說去。”靈官媽說︰“我可記得,他可給你還過錢了你是不是忘了你記,你到北柱家喝酒那次”白福擰眉想了一陣,說︰“這是小事。還不還,沒啥。可這孫蛋,說話太欺人。”猛子笑道︰“啥小事你們爭呀打呀的,還不是為這小事”白福硬梗梗道︰“咋能說是這事是他盡說欺人的話。啥斷子絕孫明明”靈官笑道︰“人家那是口頭禪。賭個咒,發個誓,就那樣。他就那麼個習慣,改不過來。”
第十三章13
白福道︰“他說,是我缺了德,才養不活兒子。”
老順說︰“他真說這話你為啥不把他的狗牙打下來這孫蛋,說話也不怕損陰德。”靈官媽說︰“由他說去。你又不能把人家的嘴縫住。好手不動臭大糞。你打他干啥一打,他還耍死狗呢。”白福哼一聲,說︰“他能耍個啥我都不想活呢。我先宰了他那幾個爹爹,先叫他斷子絕孫”
靈官媽瞪他一眼︰“還男人呢。連個燙面條兒也背不住,說讓他說去。蘭蘭又不是不會生,生個娃子還不跟母雞下個蛋似的。”
白福陰著臉,不說話。半晌,長出一口氣。
引弟連大氣都不敢出,縮在瑩兒懷里,偷望一眼白福,趕緊垂下頭。瑩兒悄聲問︰“你怕啥哩”引弟不答,只將嘴唇貼到瑩兒臉上。瑩兒說︰“不怕。他和別人吵呀嚷的,又不是你招惹的他。怕啥”引弟捏捏瑩兒的手。靈官媽又說︰“話雖是那樣說,可也得想個法兒。為啥單是娃子不利順總有個原因。”老順說︰“你說想個啥法兒該想的都想了。”白福說︰“我們那兒有個神婆子剛出馬瑩兒,就是那個歪脖子女人。神得很。連遠路來的人的啥情況都知道。”靈官媽問︰“是個啥神”“神是神極了,你身上哪兒有個痣她也知道。”
靈官媽說︰“去問一下。不問,心里總是不實在。上回我叫憨頭也問一下,可”憨頭說︰“問了就實在了你盡是心上的病,心里老放鬼。”老順說︰“就是。每次你去問神婆啦,神漢啦,都說心里不實在。你問了多少實在了沒咋也不見你如何個心安錢倒是花了不少。”靈官媽哼一聲,卻沒反駁。
瑩兒遲疑半晌,才說︰“要是真神的話,我捎媽去問一下。順便,我也問個事兒,試試,看究竟神不神”靈官媽笑道︰“你想問啥事兒莫非你心里有啥鬼事不成”瑩兒用指頭在她的肋部點了一下︰“叫你胡說。”兩人笑成一團。
笑一陣,媽說︰“也好。趁這些日子沒事,我和瑩兒走一趟。”老順說︰“咋一說走,誰都走誰做飯誰喂豬”靈官媽說︰“喲,離了我們,不信你們都餓死”猛子笑道︰“放心。別的飯做不來,可漿糊還是會打的。”靈官說︰“就是。一碗下去,把腸子糊住,幾天都不餓。”
老順說︰“行了。你去就去。我們爺父們做飯不成,宰個羊呀啥的,還成哩。別的做不來,手抓羊肉還是會做。”
靈官媽笑道︰“吃去,吃去。吃啥都成。殺牛也成,宰羊也成。我又不是小孩子,唬啥哩”
吃了午飯,媽卻忽然不想去了,說是心里不踏實,總覺得家里要出個啥事,想過幾日再去。瑩兒估計她不去的原因是沒有光鮮些的衣服,就和白福一同回了娘家。
8
瑩兒從神婆處帶回的信息是叫她家祭個神,說是家神不寧,灶神不安,非祭不可。靈官媽就打發猛子去找二舅。二舅很瘦,頂上頭發退得厲害,硬退出一塊開闊地,兩側卻又異常繁茂,就孕出一股神神道道來。老順看不起這個小舅子,嫌他鬼里鬼氣。猛子卻很信賴他,一遇事,就來找他。
第十三章14
猛子喧了來意,二舅便伸出指頭掐捻一陣,說︰“家神不安,灶神不喜,得祭神。一般來說,一年祭一次最好。你祭了人家,人家才保你。不過,去年去年有點怪。”猛子問︰“咋”二舅說︰“去年祭神,沒祭好怪就是怪,祭完神把牌位忘了第二天才燒的。我們兩個祭神也不下百次,從沒出過這事。你說怪不怪”猛子問︰“白祭了”二舅說︰“白祭了。煞沒送走。再說,神靈走後,才要打醋彈攆鬼。你想,人家都沒走,你就打醋彈攆人家。人家當然要生氣呀。弄不好,給你點兒小小的懲罰。”
猛子拍一下大腿︰“嘿,媽叫你辦事,就是怕別人出錯,結果你還”二舅說︰“這可由不得我,該著就那樣。你想,咋糊涂也忘不了送神位呀對不把人家請了,卻忘了送,反倒一頓醋彈打了出去這也怪不著我們,這該著就那樣。”
猛子唉一聲,臉上有埋怨表情,卻沒說出難听話來。
二舅說︰“不要給你爹說。一說,他又不知說些啥話哩。今年好好祭一下。日子,就定在臘月二十日。二十三日,灶爺上天。二十日一祭,他不為你說好話才怪呢。”
說著,就開了一張單子,叫他去置辦東西︰
白公雞一個羊肉三斤腥紅十克
紅布三尺黃紙30張五色紙各十張
次日,靈官媽調酵頭和面,準備祭神用的饅頭。
看來神早該祭了。中午,那頭快要生崽的老母豬就不吃不喝了。這豬個頭大,坯子好,肚里的崽早叫人訂了。老順趕緊打發靈官去請獸醫老黃。一個小時後,老黃才到。老順問要緊不要緊老黃吭哧半天,說不出個子午卯酉。老順才記起以往他說不要緊,豬反而死了;說要緊時,豬偏活得急里冒跳;索性就不問了。老黃取出了針。老順認得是往常用的慶大霉素,就問,究竟是啥病咋每次都打這老黃說,你的意思是不打了老順便說沒那個意思。就打了。
打了幾針沒起作用。豬根本不望它的晚餐。那是很香的一頓晚餐,摻了二升麩子。靈官媽只差把心割下來扔給豬了。豬哼一聲,她的嘴角就抽一下。她算過,它肚里若有十個孩子,一個值七十,就有七百;而它足有六百斤,隨便值一兩千。這是命呀,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咋活猛子靈官的媳婦還指望從它的肚子里生呢。電費還指望這幾個豬娃交呢。天爺爺,救救吧。靈官媽一聲聲念叨,可豬就是不吃食。它撒嬌似哼哼,一點也不看被它的哼哼扯得嘴角亂動的主人。她簡直絕望了。
夜幕降臨的時候,靈官媽提著桶子灰溜溜進了莊門,被放在門口的小凳子拌了一絞,額頭上添了個青疙瘩。
夜里,豬忽然大叫,像有人拿刀捅它。老順以為賊偷豬,顧不上穿褲子,披上衣服就往外跑。靈官媽更是嚇慌了,叫兒子們趕緊穿衣。出去一看,卻見豬正朝天干嚎,其聲響遏行雲,直刺人的膀胱。老順要過手電筒,看到地上有一灘血。“要下豬娃了。”老順想。他高興地站起,忽听身後有女人笑聲。猛子大聲說︰“你還是蹲下吧,展覽啥哩”老順才記起自己沒穿褲子,趕緊蹲下,喝道︰“誰叫你們了你們能上個啥台盤”瑩兒趕緊進了院子。
第十三章15
靈官媽罵道︰“丟人呀,老賊。咋說也該把你的物件收拾一下,還打個手電照得亮亮的,生怕別人看不清楚。”老順道︰“誰叫你們出來的我只是看有沒有賊”猛子笑道︰“不要緊。量她也看不清就說看清了,人家也不稀罕。”靈官忍住笑,推猛子一把。
媽嗔道︰“喲,喲,不像話。拿老子開玩笑”
兒子們回去睡覺。老順穿了衣服和老伴蹲在豬圈里守著母豬,怕它生下孩子不小心壓死幾個。這是常發生的事。去年,它深夜下崽,人不知道,早晨起來已被壓死三只。幾百塊錢就完了,叫靈官媽可惜了一年多。
為了省電,老順關了手電。老兩口瑟縮在黑夜里。老順說︰“不管咋說,這回賣了豬娃,我要戴個石頭眼鏡。大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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