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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從鞋底疙瘩大,抓成個人,每一根肋巴我都摸透了。喧啥呀不過,你忙就忙你的去。要淤冬水了,埂子得攢好。”白福母子倆打著哈哈走了。男親家也把引弟抱上架子車,出了門。
屋里只剩下母女倆,氣氛頓時清靜了。媽認真看一陣女兒。女兒卻躲著媽的目光。一會兒,媽說︰“蘭蘭,問你個事兒,可要實話實說呀。”蘭蘭說︰“你問啥你問。我又沒啥隱瞞媽的。”
“你和婆婆是不是不好”
“也沒啥不好的。婆婆嘛,就那樣。誰家的婆婆也那樣。”
“吵架不”
“剛來時,頂過幾句。後來摸著了她的脾性,也就不頂了。怎麼她給你說啥了嗎”
“我不過問問。以後你早晨起早點。”
“再咋早呢我起來,做了早飯,掃了院子,喂了豬。他們才起呢。”
“早就好。你是個小輩,起早是應該的。人家苦了半輩子,應該歇歇了。還有,平時沒事不要到別人家去串門。”
“誰愛串門呀不過有時到人家看看電視。家里的那個破電視壞了。沒錢修就放著。我就到人家去看,也不常看,十天半月一次。咋听到啥閑話了”
“閑話倒沒听到。只是常往人家跑,免不了叫人指長戳短的。你當然沒啥,可大人就受不了。對不你也該替大人想想。再說,到人家,也免不了和人家說幾句。明理人當然不說啥。不明理的,說你和男人嘻嘻哈哈,有這個那個的。當然,我的姑娘是個啥人,當娘的當然知道,可別人就不知道了。對不對”
“媽。”蘭蘭抬起頭,“有啥你明說好了。婆婆還給你說了啥你明說。”
“也不是你婆婆不好,丫頭。”媽嘆口氣,“你自己也該注意些。你想吃啥了,到娘家來,媽給你做。想買啥了,給媽說,媽給你買。不要動別人的東西。叫人說三道四,媽臉上拿刺條抽哩。”
第十一章7
“你不要說了。我知道,定是那老妖說我偷著吃了,拿她的零花錢了。”蘭蘭流出了淚。“那老妖在人前編排我不止一次了。我懷那個娃娃時,想吃個炒雞蛋,吃了一個。她就說我偷著吃。你說,誰沒害過個口呀有愛吃酸的,有愛吃甜的。可我偏偏愛吃個炒雞蛋。你說,媽,才一個。老妖就指桑罵槐了半個月。娃娃流了,總該饒我哩吧我喝了涼水,為啥不喝氣頭上我還想上吊呢。還有,五奶奶上回頭疼,買去痛片,沒錢就那個五保戶。問我借,我哪有錢呀正好她桌上有一塊錢,我就給了五奶奶。她就在背後說我手腳不老實。你說,媽,這還算個大人嗎我再眼小,總不是只值一塊錢吧”蘭蘭哭出了聲。
靈官媽也流出了淚,想到女親家親熱的笑,覺得像吃了蒼蠅。“還說我愛串門啦,和男人嘻嘻哈哈啦,套騙人家的臭鞋底兒穿了在村里傳了個一溜風。串門我咋個串法不過到秀蘭家看個電視嘛。她的男人又不在家,我咋個串了後來,你說我串門,我偏串。只許她和男人齜牙咧嘴,我連個話也不能說了人家問話,我總不能不答吧她就說我和這個嘻嘻,和那個哈哈。啥風都是她放,啥謠都是她造。你說她算個大人嗎秀蘭給了我一雙鞋,是她買的小了,穿不上。我還給了她個頭巾呢。她就說我丟了她家的人了,套騙人家的臭鞋底兒穿了。我頭巾換雙鞋,就丟人”
靈官媽腦子里嗡嗡直響。她啥話也不想說了。
“還教唆兒子打我呢,說是打到的婆姨揉到的面。還算人嗎白福待我稍微好些,她就氣不過似的。總要生出個方兒,叫白福打我一頓,她才順氣。連公公望我一眼,也成了我的罪。嗚嗚,眼楮長在人家身上,他望人,與我有啥相干我總不能把他的眼楮剜掉吧總不能不給端飯吧不端,她說我沒教養。栗子網
www.lizi.tw端吧,又說我如何如何。你說,有這樣的大人嗎”
蘭蘭抹把淚︰“這些,也沒啥。最苦的是唉,怪就是怪,為啥單單死娃子生一個,死的。生一個,死的。就齊神婆禳解的那個活得長些,多吱哇了幾天。你說,媽。莫非我命里真沒福養兒子要沒有引弟,真不想活了可那個不長心的,動不動就罵,就打,說是我有意叫他斷後不該說這些。媽,我怕你們擔心。反正是人家的人了,爹媽知道了也只能搭些眼淚。有啥法子你今天不提的話,我是不說的。說了也沒啥意思。”
靈官媽想安慰女兒,可又想不出說些啥,只是流淚。她覺得親家不僅糟蹋了她女兒,還欺騙羞辱了她。女兒竟生活在這樣一個家中,她的心都寒了。
“蘭蘭,有啥話就說。啥都說出來,說出來就好受些。不說,憋在心里會憋出病的。”
蘭蘭卻醒了似的地睜大眼。她抹去淚,說︰“媽,沒啥。其實也沒啥。不管咋說,我在媳婦堆里還算好的。真的,能吃飽肚子,能穿上囫圇衣裳。隊里有個媳婦連肚子都吃不飽呢。沒啥。就是心里不太舒坦。忍一忍,也就慣了。你也不用往心里去。”
第十一章8
媽知道女兒是怕她扯心才安慰她,心里更加難受,淚開了閘門似的一個勁流,漸漸哭出了聲。女兒一個勁勸她,勸一陣,反倒將自己勸哭了。娘兒倆索性抱頭,痛痛快快哭了一場。
4
既知道了真相,靈官媽對女親家就有了新的看法。她自然不去“解釋”女兒的那些缺點。她知道那樣免不了絆嘴。弄不好,感情一沖動,難免說出過分的話。女兒既已給了人家,就是人家的人。由她打由她罵吧,當娘的只能陪些眼淚。她不像有些當爹媽的,動不動就跑到姑娘婆家吵呀鬧呀,解決不了啥問題,反倒鬧僵了親家關系,結果只能使女兒的處境越加惡劣。
到了快收工的時候,靈官媽擔心的倒是如何見親家的面。親家自然不是傻瓜,不會估計不到蘭蘭的“解釋”。真相大白之後,女親家肯定會難堪。靈官媽反倒擔心親家如何擺脫難堪局面。
她的擔心是多余的。女親家一進門就一如既往地浮上了親熱的笑。那是十分自然的笑,仿佛她和蘭蘭之間不曾有過不快。隨著笑,她熱情的招呼很自然地出口了︰“喲,親家。”那語氣充滿喜悅,反叫靈官媽覺出了自己的小氣。
晚飯後,女親家打發白福宰了只雞,叫蘭蘭爆炒了一盤子,又炒了親家帶來的兔子,還叫白福去小賣部買了瓶白酒。三親家和小倆口圍在一起,熱熱火火吃起肉喝起酒來。
這一番舉動沖去了靈官媽心里的陰影。蘭蘭也因為婆婆宰了雞而臉色鮮亮了許多。這使靈官媽發現蘭蘭的處境並不像下午想象的那樣壞。女親家也不是一個很壞的人。親家這番熱情的接待,竟使她心中的郁悶消失了,剩下的只是對親家宰雞的過意不去。
“哎呀,親家。這可不對了。你看,我又不是外人,破費啥呀”她說。
“瞧,親家,你咋這樣說呀我們是實親。你又輕易不來。我們倆親家好好喧和一下。”女親家笑著,一臉真誠。
這一說,下午在她腦中丑陋不堪的女親家形象就完全從腦中消失了。“誰家沒個碟兒大碗兒小的事呀牙和舌頭都鬧矛盾呢。”她想。
肉端上來了,冒著熱氣。“吃,趁熱吃。”女親家親熱地勸,用筷子夾了一塊腿肉,遞給靈官媽。
靈官媽接了。想到听了女兒的解釋後對女親家的那個氣法,不覺笑了。她想也許是自己沒出息,見不得人的笑臉。此刻,她的心完全被眼前這暖融融親家歡聚的氣氛融化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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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吃,親家。”女親家親熱地勸著,並將軟肉一塊塊挑出,堆到靠靈官媽的盤沿上。這等于在告訴在座的人︰這是親家的,別人不能動。
靈官媽過意不去,用筷子將那些肉撥散,說︰“誰也吃。我又不是驢肚子馬板腸,能吃了這麼多”
女親家卻又將軟肉揀成一堆。靈官媽不好再撥開,索性一塊塊夾了,依次遞給男親家、女兒、女婿手中。神情是那樣的頑強,有種不達到目的絕不罷休的執著。
女親家說︰“你吃你的。你們也長了手呢。”
第十一章9
蘭蘭顯然被婆婆對母親的那種熱情感動了,也用筷子挑塊雞腿肉,遞給婆婆說︰“媽,你也吃。別光叫人吃,你也該帶個好頭。”婆婆沒有推辭,接了,咬出滿嘴的油。臉上是和油一樣的神色,仿佛在得意地囂張那些沒有媳婦孝敬的婆婆。
靈官媽高興地想,她們也沒啥矛盾呀想到上午婆婆的談喧和下午女兒的辯解,便發現兩人談的,不過起床遲啊、愛串門啊之類的雞毛蒜皮,都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呀。奇怪的是當時自己竟覺得天塌了。真是的,怪不得她爹常罵我“背不住個燙面條兒呢”。
男親家和女婿吃得很專注。男親家揀些雞爪子和雞翅膀啃,純屬陪客的架勢。女婿則不然,一副饞相,幾乎掃蕩了除母親挑給外母的以外的全部軟肉,並將骨頭咬得嚓嚓響,嘴唇和那幾根亂毛似的胡須上盡是油水。靈官媽又將自己面前的軟肉夾了過去,白福也毫不客氣地將它消滅了。
蘭蘭又端來了兔肉。靈官媽不再動筷子。她說︰“這都是你們的。我都吃膩了。一見就頭疼。”女親家雖知道這是矯情之言,但也知道她常吃兔肉,就客氣兩句,不去勉強她。
“兔肉沒炒好。”女親家說,“炒黑了,我吃過兔肉,白生生的。”
靈官媽笑道︰“那是家兔,肉白。野兔都這樣,一炒就黑,可香。畢竟是吃百草的,比家兔肉香。”
“嗯,是香。”女親家說。
白福仍是那副饞相,而且形狀愈加不雅。野兔肉更遂了他的心,越發吃得滿嘴流油。男親家也沒了陪客的斯文。這時,靈官媽才發現他們父子倆是驚人的相似,忍不住笑了。
吃完兔肉,女親家叫白福端了酒給丈母娘敬。兩親家干了幾杯。女親家說︰“親家,你可要吃好喝好啊,不然,我心里過意不去。”
“吃好了,喝好了。”靈官媽笑道。
“我這人,”女親家又喝了幾杯,“嘴壞,可心好免不了有沖撞親家的時候。親家可要大人不見小人過呀。”
“啥話呀親家。我最喜歡的就是直筒子,有啥說啥。最見不得拐彎抹角的人。親家是個啥人,我知道。不然我也不對親戚。”靈官媽說這些話時竟這樣順溜,連她自己也感到意外。細品查,竟沒半點勉強。話是自然而然溜出來的,從里到外透著真誠。
“我這人也不好。心小,針尖大的事也放不開。一有點小事,心就捏成個酸杏蛋兒。有你親家的一半,也就好了。”靈官媽說。
“哪里啊我也不好,啥都不往心里去,心里存不住話,有啥說啥。一不留意就得罪人。知道我脾性的還倒好,說我就是這麼個大肝花。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專和誰過不去。”
“好,這樣好。”靈官媽迎合道,“有啥就瓦罐里倒核桃,倒掉就好,存在心里啥都能捂餿,就容易悶壞身子。我這點不好,一有事連飯也吃不下。你看,干鬼一個。”
“各有各的好處。千金難買老來瘦呀。”
“啥呀還是胖點好。身體好了,啥病都能抗住。像我,一著涼,就氣氣氣吭吭吭的。”
倆親家在那兒唱唱和和,你吹我捧。男親家和白福听膩了,各自喝了幾盅酒,就去睡了。兩親家喧到半夜,才睡了。
躺在被窩里,靈官媽想︰“女親家也不錯呀。”她對親家有了新的看法,那就是,她雖不像她希望的那樣好,但也不像女兒說的那樣壞。
第十二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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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官媽在女兒家住了兩天,回來了。女親家極力挽留,她卻牽掛屋里的豬呀、雞呀,還牽掛憨頭的病。憨頭成了她的心病。因為蘭蘭隊里的一個小伙子死了,得的是胃癌。先是感到胃痛,硬抗,抗不住了,才拉到醫院,發現胃里長滿了菜花狀的癌,就死了。據說,早發現的話,能治,割掉部分胃就好了,可一晚就沒治了。听到這事,靈官媽的頭皮都酥麻了,仿佛看見憨頭疼得在炕上打滾。--她還不敢想那是“啥”病,仿佛一想啥病,兒子就會得啥病似的--她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沒把憨頭和那病聯系起來,但憨頭扭曲的面孔卻總在眼前閃。
老順正在院里收拾架子車,見了老伴,笑道︰“喲,當家婆這麼快就來了我還當你吃得走不動了,咋還那個猴相喲,白福也來了”靈官媽邊取裝著新品種黃豆的小包,邊說︰“只有你這種豬轉生的,才一天吃吃吃的。憨頭呢”“井上去了。”“疼不疼了”“說是吃了藥舒服多了。”她才放下了提懸的心。
靈官媽喧了有關蘭蘭的那些瑣事。老順一听就笑了︰“真是的。你們女人們,盡是些一塊錢呀,一個雞蛋呀,一雙鞋呀,在這些屁事上嘔氣。越說頭發長見識短,越來了。”
靈官媽嗔道︰“你一天又想的啥大事也不就是架子車呀,牲口韁繩呀,再想些啥還當你是想政策呀想天下大事呀人就在瑣事窩里滾。不想瑣事,想啥呀”
老順笑道︰“好,好,想去想去。我又沒說你,我是說你那位親家。你急躁啥哩”
靈官媽說︰“你少說風涼話。你當回婆婆試試。不管吧,事不成。一管呢,當然免不了有碟兒大碗兒小的是非。”
“不就對了嘛。”老順道,“那你還說人家的婆婆干啥將心比心,你又不是沒當過婆婆。”
“我也沒說人家的不是呀我只是喧一下,誰又怨人家來”
正說間,鳳香和瑩兒說笑著進了莊門,看樣子說得正紅火,可一見靈官媽,二人便住了口。瑩兒招呼道︰“媽,咋不多住幾天”
靈官媽斷定她們在議論她,很不高興,就不冷不熱地說︰“我呀,天生是受苦的命。蹲不住呀,還是回來受苦吧,免得叫人背地里說三道四的。”
鳳香和瑩兒對視一眼。
老順說︰“別疑神疑鬼了。誰吃飽了沒事干,編排你呀。”
“難說呀。”靈官媽拉長了聲音,“林子大了,啥鳥也有呀。免不了有一些攪三惑四的人呀”。”
鳳香說︰“我是來借架子車的。我可沒和瑩兒說啥呀。”
“承啥頭呀”靈官媽冷冷地說,“我又沒說你。心里沒冷病,不怕吃西瓜。”
老順拍拍架子車欄桿,說︰“剛收拾好,用就拉去,別借不借的。”鳳香拉了車子,不聲不響走了。
第十二章2
老順對老伴說︰“瞧你。有話,不能在心里擱一擱嗎說那些話,有啥意思”瑩兒說︰“她真沒喧啥。她只是喧和北柱媽吵架的事。”
靈官媽覺出了自己的唐突,但嘴上不饒人︰“還說沒喧啥腿長招露水,嘴長惹是非。”
老順笑道︰“這話很對。可不要光拿鏡子照人,也該照照自己。”
靈官媽白了老順一眼,進了廚房。
瑩兒怔了一怔,說︰“媽,鳳香叫我幫她拉山藥呢。她身子重,怕傷了胎氣。一個人不敢拉車子。”
“去就去。”靈官媽在廚房說。
瑩兒轉身出了莊門。本來,她還想問問家里的情況,但這陣勢,似乎還沒到問的時候。
2
瑩兒徑自去了地里。
鳳香家的山藥很好。望去,地里一個白灘。山藥大,而且勻。瑩兒和她挖了一個上午,也夸了一個上午。兩人都是個山藥肚子,對山藥有特殊感情。見了這麼好的山藥,興致大增,說說笑笑,直到回家拉車子時被婆婆不冷不熱地訓了一頓。
“你可別往心里去,她就那樣。”瑩兒邊拾山藥邊勸。鳳香說︰“我還不知道她的脾性嗎婆婆嘛,都一樣。她們的腸腸肚肚,我還能不知道說叫她們說去,誰在乎呢。”
“就是。只當沒听見。”
“那算啥我剛到北柱家那陣子,她媽可厲害呢,起得稍遲點,就摔碟子摜碗的,真正一個金頭馬氏母老虎。現在好多了。人嘛,都那樣。哪個婆婆都差不多。除非你厲害,也當個潑婦,她沒治,可能還怕你。不然,都一樣,都欺弱怕硬的。”
瑩兒不說話,望一眼鳳香。
“你說怪不怪為啥男人一對我好些,她就氣不過呢是真氣不過。一次,我穿了件新衣裳,你猜,咋他們娘兒倆婆婆和小姑子硬是不望我一眼。嘿,不望也就算了,可一見我,屁股一擰,嗖嗖嗖就過去了。我說你操心,別把屁股擰成八片子。”
瑩兒笑道︰“那是忌妒你呢。你想,人家好不容易養大的兒子,卻把媳婦當成個寶貝蛋蛋。娘哪能沒忌妒心呢男人越對你好,她自然越氣。”
“也許是的。”鳳香笑了,“可開天闢地遺留下來的規矩是男人得娶妻呀,總不能和娘過一輩子吧”
“注意點,就好了。在大人面前,不要過分親熱。”
“啥呀”鳳香說,“誰又顯出啥親熱樣子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那個挨刀貨是個沒心肝的,平時連望都不望。男人嘛,只在那個時候才待你好些。你說是不是”
第十二章3
“也許吧。”瑩兒笑道,“我不是男人。我也不知道他們心里咋個想法。反正,嘿--咋說呢”
“喲,還假正經呢。我知道,仰臉老婆低頭漢。憨頭別看一天蔫不嘰嘰的,一上炕,誰知道多蠍虎呢誰讓你長這麼水靈呢我要是個男人,不吞下你才怪呢。”
“不說了。”瑩兒說,“不說這個。好不好”
鳳香認真望瑩兒一眼︰“還害羞哩生米成熟飯了,姑娘成婆娘了。還害啥羞哩那種事,說穿了,也不過嘻嘻。”
“真不喧這個。”瑩兒紅了臉。“說說你咋個當媳婦呢”
“咋個當那叫熬。真不容易。七八年了,急急兒了。等分了家,才算松了口氣。”
“你真那麼難”
“當然啊。你想,人家動不動就抖翎毛。等到後來,我也不客氣了。我尊你敬你都沒個好臉,還尊你干啥後來,她罵,我也罵,平打平罵。怕啥紅下脖子黑下臉,唱一場,怕啥不過,挨了些打。那個挨刀貨死要面子,我一和他媽吵架,他就打我,沒輕沒重的。幾天幾夜起不了床,起不了就不起我就睡,沒忙沒閑的,就睡,哪怕六月天麥子爛到地里。後來,才好些了你不罵,我當然也不罵。你待我好一分,我對你好十分。你給我一刀,我當然要還你一槍。對不對可也真管用,除了偶爾指桑罵狗或者嗚嗚閃電地走路外,她再也不敢耍潑婦勁兒了。你說,人怪不怪尊你你不受,為啥偏叫人罵才舒服呢”
瑩兒笑道︰“也真是的。娘家隊里有個媳婦也這樣說的。”
“是我把她的毛病治了。嘻嘻,信不信以前我起得稍遲些,嘿,包天大禍惹下了,不罵你個雞飛狗上牆才怪呢。每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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