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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節 文 / 雪漠

    ,就是把身體里多余的脂肪消去了,再適應幾日,人就精干許多,跑多遠的路也不乏。栗子網  www.lizi.tw還沒適應的靈官最渴望睡覺。今日回來得早,太陽還老高呢。他估計花球那個磕睡包也在睡覺,不想驚動他,就不聲不響鑽進帳篷。

    靈官听到了一陣含糊的呻吟。等他回味出這聲音的奇怪時,他已鑽進帳篷。

    花球光著下身爬在一個同樣光著下身的姑娘身上。因為居高臨下的緣故。靈官一眼就看到姑娘那張不知所措的臉。花球的臉煞白。顯然,他沒想到這時會來人。很快,他笑了笑,很蠢,嘴里咕噥了一句,連他自己也不知是啥內容。

    靈官一下懵了。他愚蠢地動動嘴唇,仿佛想解釋什麼,但什麼也沒有說出來。怔了片刻,才想到應該退出帳篷。

    逃出帳篷,腦子仍嗡嗡響,腿竟不爭氣地沒了氣力。他怎麼能干這種事靈官想。自己和孟八爺連命死掙地苦,他竟這樣。畜牲。這一埋怨很快沖淡了方才的尷尬和慌亂。他知道自己待在帳篷門口也不是個辦法,就咕噥一句︰“我去看看駱駝。”離開帳篷,上了沙坡。

    肯定是那個拾發菜的姑娘。靈官想,一定是。靈官這才想起了姑娘那張因驚慌而扭曲的臉,心里很別扭。他想到了姑娘很水的笑。一種莫名其妙的情緒使他的心境瞬間變得很壞。管她他想,她又不是自己女人。真不是東西,才認識幾天,就干這種事,就這樣順溜溜叫花球花球也不是東西,竟在窩鋪里窩鋪里寧叫停棺,不叫成雙。據說,犯了忌諱,槍管會炸裂的。

    靈官心里有了氣,對自己的落荒而逃很不滿意。就是,又不是自己干了虧心事,慌啥應該咋樣是不是應該叉著腰指著花球的鼻子叫他滾出去,到沙窪里干去。這是啥這是帳篷,是獵人的帳篷。不是妓院,不是配騾馬的木欄。滾滾靈官在幻覺中盡情向他們發泄了怒火,心里平順了許多。

    一會兒,他听到唏嗦聲,知道是花球來了。他覺得臉突地燒了,有些羞于見他。怪,倒像是他干了虧心事似的。

    “靈官哥。”

    花球叫了一聲。聲音很反常,稱呼也很反常。他一向直呼其名,大不咧咧的,嘻皮笑臉的,尾巴叫人捏住就成“哥”了。你不是一向不認“哥”嘛你不是一向不承認出生月份比你大麼咋突然成“哥”了靈官感到好笑,心里卻很怪地被這稱呼拽出一縷熱感。他轉過身。

    大漠祭第三部分大漠祭第五章7

    花球笑著,強裝出啥都不在乎的樣子,而這不在乎分明又是最大的在乎。而且,他的笑很生硬,充其量只能算咧嘴,但又咧得不對稱,左邊過大了些,顯得非常難看。靈官覺出他的難堪,便垂下眼不去看他。

    “說好的,要娶她的。”花球說。他仿佛在強調自己的做法的合理性似的。果然,這句話一出口,他的表情便自然多了。他留意著靈官的反應。

    靈官肩頭動動,心上也像卸下擔子,問︰“她爹知道不”

    “還沒告訴。那老漢倔得很。”花球嘆口氣,“不過,好多了。吃過幾頓飯。等會還來,打發她來做飯。”

    “哈,你倒好,拿我們的東西做人情換媳婦。”

    “嘿,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七八天沒吃飯。苦呀。沒看見嗎姑娘嘴上盡是干皮。”

    靈官笑了。他哪里見啥干皮呀連模樣都沒瞅清呢。這一笑,花球輕松了。

    “別給爺爺說。”

    望著花球的鬼樣,靈官笑了︰“怕啥孫子找個媳婦,人家眼楮會笑成鴿糞圈兒呀。”

    “哪兒呀八字還沒一撇呢。”

    “啥還沒一撇生米都煮成熟飯了,還要啥一撇你是不是只是玩人家耍人家那可要壞良心。栗子小說    m.lizi.tw”

    花球笑了︰“哪兒呀我是說他爹還不知道呢。同不同意,難說。家里還有個嫂子,一個佷兒。哥哥死了,雙龍溝挖金子壓死了你想,誰知道那老榆木疙瘩的肚子里究竟是啥酥油是叫她嫁呢還是招嫁就成,招是不去的。那個鬼地方,狼都不拉屎。窮不說,出門就是山。”

    靈官擰了眉頭,不說話,盯花球好一陣,才說︰“那你動人家姑娘干啥要是老漢不叫嫁,不害了人家姑娘”

    “害啥她說了,同意了,就嫁過來。不同意,就就跑過來。結果一樣。”

    “人家爹媽養一場不容易,不能干缺德事。不同意的話,多勸勸,人心都是肉長的。”

    “不說了,不說了。”花球說,“車到山前必有路,不磨牙了她害臊,不敢做飯了,可又急。她爹媽等會來吃飯。哈,怕見你呢。”

    “你明說。是不是叫我離開這兒,給你騰開地方。”

    “你待在這兒就成。等飯熟了,臉也就抹下了。”花球笑嘻嘻說完,就溜下沙坡。半晌,姑娘才羞答答出了帳篷。

    4

    花球沒想到那個姑娘會輕易地成了他的人。听靈官喧過他們的次日,他就翻過沙梁,去了那塊黑戈壁。他比靈官活泛,幾支煙遞過去,就同老漢熟了。次日,這個倔老頭就在老伴的嘮叨和女兒的乞求下打發姑娘來做湯飯。正是焦光晌午。太陽到了一天中最肆無忌憚的時分。死寂、枯燥、乏味以及雄突突的大漠引誘出的原始沖動和心靈饑渴都到了最熾烈的時候。于是,那個姑娘一進入他的領地,他就撲倒了她。

    姑娘頑強地抵抗著,意外、憤怒、驚懼使她的模樣很不美。但她的掙扎倒成了強烈的誘惑,刺激了花球腹內激蕩的欲火。他覺得身下這個鮮活的身子簡直妙不可言。她每次掙扎引起的胸腹肌肉相應的扭動都令花球狂亂不已。美中不足的是姑娘的雙唇。花球吻到的不是柔軟而是扎哇哇的感覺。後來他才明白這是七八天沒吃飯的原因。

    搏斗了多長時間,花球不知道。只覺得時間很長,他都有些精疲力盡了。奇怪的是姑娘沒有叫喊。只要她一出聲,即令花球明白四周無人也一定會放了她。但她沒有叫,只是掙扎。掙扎一陣,就咬著牙瞪他。那樣子比剛撲倒時好看多了。花球就笑著一下下咬她的嘴唇。他不喜歡扎哇哇的感覺,但喜歡姑娘的呻吟。

    大漠祭第三部分大漠祭第五章8

    咬一陣,花球就去摸姑娘的胸脯。因為平躺的緣故,她的**看時不明顯,摸時卻軟軟的一大把。花球很喜歡這個感覺,就一下下捏。他記得姑娘不掙扎了,只是呻吟。花球這時才覺得姑娘很美。經他的吮吸後,姑娘的嘴唇很紅。那是病態的上了火的紅。花球覺得這種紅才是世上最美的紅。

    姑娘的呻吟成了鼓風機。太陽嘯叫,血液轟鳴。

    在最該掙扎的時候,她卻沒有掙扎。花球很意外。經過一陣體力喧泄,他已能控制沖動。摸褲帶,僅僅是小心的更進一步的試探。姑娘一反抗,他就會住手。但姑娘沒有反抗。

    在亮晃晃的太陽下,花球開始了他黑暗中的摸索。他顯得十分愚蠢和笨拙,成了一頭在草叢中尋不到路徑而陡然亂闖的蠻牛。峰回路轉,長草迷徑,心搖神晃,懵懵懂懂。花球非常羞愧。這時,要是被姑娘取笑一下,他一定會落荒而逃,但她只是閉了眼呻吟。

    忽然,暖流包圍了他。

    花球大夢初醒似起了身。姑娘**的下體使他產生了罪惡感。他擦擦汗,說︰“穿吧。”姑娘卻閉了眼,一動不動,唯一的反應是夾了夾腿。許久,花球才听到她的抽泣。小說站  www.xsz.tw她的臉上盡是淚水。

    “我不活了。”她冷冷地一字一字地說。

    天啊花球覺得舌頭一下子成了干皮。他跪到姑娘面前,用頭一下下撞沙︰“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大腦里火星亂迸。天塌了活不成了他想。

    花球懊惱極了。我還算人嗎畜牲,真是畜牲,還念了書呢。他狠狠用力,仿佛要撞出腦中的罪惡似的。真不是人。他想,咋這麼下流我完了。

    想到姑娘會懷孕,花球很害怕。紙里包不住火。他干了啥勾當,村里人遲早會知道勾引人家姑娘,會招來攪天的唾星。而且,勾引這算“勾引”嗎是。“”花球忽然想到了法院布告上看到的那個名字下被劃了紅線的犯,嚇出了一身冷汗。

    她會告嗎花球望望抹淚的姑娘。會的。她會的。個姑娘,吃個鐵大豆,實在劃不來。“逃吧。”他想,這倒真是個法子。她又不知道他住那兒姓甚名誰他只是個打狐子的。沙漠大著吶,打狐子的多著吶。誰又能知道哪個“”了一個姑娘。這倒是個法兒。望望窩鋪,這些東西在他心里忽然輕了。比起命來,那算啥

    他想到了爺爺和靈官。他知道,爺爺不會饒他。肯定。祖宗都羞得往供桌下跳呢。他會把他吊到中梁上用芨芨搓得草繩抽他,像當年抽爹那樣。該打。門里出來這麼個丟底典臉的東西,打是輕的。他想到了孟八爺昂得很高的頭,心里一陣陣發緊。

    “你叫我咋活人”姑娘抽泣道。

    “你說咋辦你說。”花球雖沒了主意,但姑娘開了口,而且,他從姑娘話中听出她怕羞。怕羞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不會報案。肯定的。她怕羞。好他舒口氣,感到自己跑了的命又回來了。只要不報案,剩下的好辦。給錢也行,給啥也成。“你說,咋也成。”花球試探著問︰“兩張狐皮,成不一張二百多呢,行不”

    “我就值兩張狐皮”

    “你說幾張這些,都拿去。成不我就說丟了,叫人偷了。大不了,挨頓罵。成不再的不值錢,面,菜,水,鋪蓋,帳篷啥的不值錢。”花球焦急地掃視,仿佛後悔沒帶件值錢的東西。

    姑娘搖搖頭,說︰“你只想到狐皮,是不再沒別的再沒別的值錢東西”

    大漠祭第三部分大漠祭第五章9

    “沒了,真沒了。不信你搜。”

    “你也一文不值是不”姑娘垂下頭。

    半晌,花球才體會到她話中的含意,心嘩地開了。就是,咋沒想到這點呢娶了她,一切不都解決了花球覺得自己方才的驚慌很可笑。他望望姑娘,忽然發現,自己心中的愛人不是這個樣子。是啥樣呢像蘭蘭那樣。雖說蘭蘭早成別人的媳婦了。“她”不像蘭蘭。蘭蘭的臉沒這麼黑,力氣沒這般大--他都有些“降”不住嘴唇沒這麼粗糙一切都不是他希望的樣子。這時,他才發現,她遠沒有他撲上去時的那麼美,心中便掠過一絲陰影。沒有了性命之憂,他開始考慮這姑娘當老婆合不合適。

    “你也一文不值嗎”姑娘重復一句。

    花球含糊地哼幾聲。他想,她是不是早相中我呢她是不是想跳出那個山旮旯才有意引誘解褲帶時,她沒掙扎。而且,沒見血。也許不是處女。是不是個圈套呢他懊惱地晃晃腦袋,但馬上又擠出了笑。他怕姑娘看出他的心思,會反咬一口。想到“反咬”這個不恰當的詞,他笑了。一“反咬”便會說他“”,那可糟糕透了。他覺得自己的命又開始像肥皂泡一樣在空中晃悠了。他慌亂地看姑娘一眼,怕她看出自己心思,遂笑了一下。

    姑娘也笑了。顯然,她把花球兩次的笑當成允諾。她這一笑,卻令花球大吃一驚。她顯然是屬于那種靜起來平常笑起來出色的女孩。這一笑,很美。而且,是一種奇異的美。她天生是該笑的。這一發現,使他改變了主意。他想︰娶她當媳婦,也不錯。

    半個小時後,當那個倔老頭和老伴來吃飯時,花球和姑娘已有說有笑了。

    5

    花球的事終于敗露了。

    那是被靈官發現的第三天。倔老頭已和瘦女人吃過兩頓飯。吃了孟八爺打下的野兔肉。靈官發現倔老頭對花球有種隱隱的敵意,很少見他面對花球說話。即使抹不過臉說話時也是眼望別處或垂下眼簾。靈官懷疑他發現了花球的勾當,至少是發現了女兒的反常。因為他望姑娘時偶爾會露出惡狠狠的神色,使得姑娘一驚一乍,時時窺他的臉色。

    花球則滿不在乎地笑著,仿佛對老漢的敵意視而不見。他笑著揪面,笑著入火,笑著端飯,時不時說幾句應酬話。靈官看到他有時也裝做很隨意的樣子留意倔老頭,但一看到老頭陰陰的臉他就會露出嘲弄的笑。靈官能讀懂其含義,那就是︰“你再牛氣,老子也睡了你姑娘。”

    靈官知道要出事。

    果然,吃完野兔肉的第三天,倔老頭便在關鍵時刻闖進帳篷。花球屁股上挨了幾鞋底,提了褲子逃出帳篷。听到啪啪巴掌聲後,他還不知所措地立在那里,考慮是不是該仗義地進去救姑娘。忽然,倔老頭掄著切刀向他撲來。他便連滾帶爬,逃向遠處的沙窪。逃出老遠,他才听到老漢刻毒的咒罵。

    這天,孟八爺和靈官打了個很大的狐子,立起來有一人高,###火一樣紅。兩人興致很高。但在接近窩鋪時,一團鳥糞掉到孟八爺的頭上。

    “要出事。”孟八爺說。果然,剝了狐皮,回到窩鋪時,便見倔老頭黑了臉候在門口。兩個女人嗚嗚地哭。

    “花球惹禍了。”靈官說。

    孟八爺一眼就看出了花球惹的啥禍。他把槍給了靈官,裝作啥都不知的樣子對倔老頭說︰“老哥,里面坐。”又吩咐靈官燒些開水。倔老頭黑了臉,不理孟八爺,卻朝哭泣的姑娘惡狠狠吼道︰“嚎啥告去,告死個驢日的。不信還沒個王法跑你能跑上天。日他媽。”靈官從他的話中听出花球脫身跑了,松口氣。

    大漠祭第四部分大漠祭第六章1

    孟八爺笑道︰“啥事天又沒塌下來。進去說,進去說。”

    老頭脖子一梗︰“沒說頭。跑了也是挨槍貨。老子是不饒的。老子老羊皮換他張羔子皮。”

    孟八爺松了口氣。他從老漢很強硬的話里听出了“詐唬”的成份。倒不怕他罵,怕的是他不罵。咬人的盡是不聲不響的狗。人也一樣。當一個人詐詐唬唬說要殺人時,肯定不殺人。也不怕他告,要告的話也不會等他們回來才叫嚷。久經世故的孟八爺發現這個老頭不難對付。要是他一聲不吭地悶坐,反倒叫人摸不著“伴弦”。一嚷嚷,就沒啥怕頭了。于是,他索性掏了煙鍋,蹲在沙上,吧噠吧噠吸起煙來。

    靈官邊往狐皮里填沙邊注意哭泣的母女。老女人的嘴角有血,可能是叫老漢揍的。老頭顯然把許多過失都安到女人頭上。這是男人慣用的伎倆。但老女人只是忽爾抹抹淚,並無大的哭聲發出。倒是姑娘的哭聲很大。靈官知道她和花球決不是第一次私會,哭聲只是掩飾手段而已。

    倔老頭顯然屬于嗔恨心很重而心計不深的那類人。時爾,他瞪一眼哭泣的姑娘,恨不得把她一眼盯死。

    孟八爺抽著煙,想著對策。很明顯,這老漢不會輕易罷休。他究竟是啥意圖估計是想借此機會詐些錢。問題是如何將“損失”降到最低限度。

    孟八爺撈過前襟擦擦煙嘴,裝了一鍋煙,遞給老漢︰“來,老哥,抽一鍋。”

    老頭早就被孟八爺逍遙的吧噠聲激怒了。他終于找到了爆發的借口。他一把抓過煙鍋,跳起來,狠狠拋出。煙鍋遠遠落到沙坡上。煙袋則掛到就近的一個柴棵上,一下下晃。

    “日你媽。”老頭嗓門很大,尖利中帶點哭音。“欺負老子,是不是你們還算人嗎”

    “啥你說啥”孟八爺突地跳起來,“你日誰的媽啊你到這里干啥來了說話還是放屁這是啥地方這是我的窩鋪,你干啥來了我請你來的嗎你是想偷駱駝,還是想偷狐皮啊”

    老頭給打暈似地怔了,臉色青了白,白了青。許久,才突地揚起腦袋︰“你們的人欺負我姑娘。”

    “啥我們的人是我”孟八爺指靈官,“還是他誰”

    “還有個小伙子。”

    “噢,你說那個過路的呀,不知哪里的沒吃的了,叫他吃了些。”

    姑娘叫了一聲,驚駭地望著孟八爺,臉色青白︰“他說你們是一塊的。他看窩鋪。”她已經顧不上害羞了。

    “看窩鋪不假,一天五塊錢,昨天結清了。”孟八爺說。

    “騙人。”姑娘叫了一聲,又哭起來。

    “屁。”老頭惡狠狠盯著孟八爺,“你想一推了事,是不是沒門。老子告他個罪老子叫他吃個鐵大豆老子老羊皮換他個羔子皮”

    “換去,換去。”孟八爺嘿嘿笑了。“用個刀片兒剮成百片,與我何干告去。叫他吃啥也成,與我何干反正不知道那是哪里來的旋風。再說,看話咋說誰知道誰勾引誰呢”

    “屁”老頭吼一聲,惡狠狠朝哭哭啼啼的姑娘吐口唾沫,“你死吧,丟底典臉的東西。”一屁股坐在沙上,抱住了頭。

    孟八爺朝靈官擠擠眼楮,扔過打火機,指指被那老漢扔出老遠的煙鍋。靈官拾了回來,又從柴棵上取了煙袋,裝了一鍋煙,遞給老頭。他以為老頭又會發作,但老頭只是鼻孔里長出一口氣,接了煙鍋,吧噠吧噠抽起來。

    姑娘很傷心地哭著,哭聲越來越大,透出絕望。靈官知道孟八爺那副“沒頭鬼相”是在挫倔老頭的銳氣,便一聲沒吭。

    “有啥話,好好說。”孟八爺慢悠悠說,“嚷啥哩罵啥哩囫圇頭子話誰不會說脾氣誰不會發可有啥用”

    老漢一聲不吭,只顧抽煙。忽爾,鼻孔里長出一口氣。

    “事情出了,總得想個法兒解決。告是個辦法嚷呀鬧呀是個辦法我們又不是叫人唬著長大的。有啥話,總得好好說。”孟八爺的語氣緩和了許多,“你說咋辦”

    “咋辦你說咋辦”老頭直梗梗冒出一句。“人家一個黃花閨女,咋活人”

    孟八爺長吁一口氣,不再說話,反倒撈過狐皮填干沙。他的動作很慢,一下一下的,透出幾許逍遙。許久,連靈官都覺得沉默的時間太長了,才听得孟八爺慢溜溜說︰“法兒嘛,也不是沒有。咋說呢咋說也得等人家回來。若真是那畜牲不學好,賠,我認了。不過現錢沒有,只有狐子皮。一張最少值二三百,要幾張你張嘴。然後,你走你的,他走他的,誰也不欠誰的。”

    “不要。”姑娘叫一聲。老頭狠狠瞪她一眼︰“夾住你的嘴。”姑娘抽泣了幾聲,低聲說︰“他說好要娶我的。”

    孟八爺笑了︰“另一個法兒嘛,丫頭已經說了。嫁給我孫子嘿嘿,話說到這個份上,我也就實話實說,那是我孫子那娃子也不壞,配丫頭還行。歲數嘛,也差不離。這娃子貪玩。別的,像他這麼大的,都抱上娃兒了。可他,一說,總是掄頭甩耳的,也沒拴下個母的。這次,正好也是他娃子的緣分。再說我們那地方好,銀武威呀,不比山里差。認個親戚算了。彩禮,只多不少。”

    老漢牙疼似抽了一陣氣,沒吭氣。

    花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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