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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节 文 / [清]顾炎武

    襄公二十四年:“日有食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正义曰:“此与二十一年频月日食,理必不然。但其字则变古为篆,改篆为隶,书则缣以代简,纸以代缣,多历世代,转写谬误,失其本真,后儒因循莫能改易。”此通人之至论。考魏书江式言:“鲁共王坏孔子宅,得尚书、春秋、论语、考经。又北平侯张仓献春秋左氏传,书体与孔氏相类,世谓之古文。”自古文以至于今,其传写不知几千百矣,安得无误后之学者,于其所不能通,必穿凿而曲为之说,其为经典之害也甚矣古之教人必先小学,小学之书,声音、文字是也。颜氏家训曰:“夫文字者,坟籍根本。世之学徒多不晓字,读五经者,是徐邈而非许慎;习赋诵者,信褚诠而忽吕忱;明史记者,专皮、邹而废篆籀;学汉书者,悦应、苏而略苍、雅。不知书音是其枝叶,小学乃其宗系。”吾有取乎其言。

    ○文字不同五经中,文字不同多矣。有一经之中而自不同者。如“桑葚”见于卫诗,而鲁则为“ホ”;“鬯弓”著于郑风,而秦则为“”左氏一书,其录楚也“氏”或为“氏”,“箴尹”或为“针尹”,况于钟鼎之文乎记曰“书同文”,亦言其大略耳。

    ○所见异辞孔子生于昭、定、哀之世,文、宣、成、襄则所闻也,隐、桓、庄、闵、僖则所传闻也。国史所载策书之文,或有不备,孔子得据其所见以补之,至于所闻则远矣,所传闻则又均匀矣。虽得之于闻,必将参互以求其信,信则书之,疑则阙之,此其所以为异辞也。公子益师之卒,鲁史不书其日,远而无所考矣。以此释经,岂不甚易而实是乎何休见桓公二年会稷之传,以恩之浅深,有“讳”与“目言”之异,而以书日不书日,详略之分,为同此例,则甚难而实非矣。窃疑“所见异辞,所闻异辞,所传闻异辞”,此三语必有所本。而齐、鲁诸儒述之,然其义有三:阙文,一也;讳恶,二也;言孙,三也。从前之一说,则略于远而详于近;从后之二说,则晦于近而章于远。读春秋者,可以得之矣。汉书言:孔子作春秋,有所褒讳贬损,不可书见,口授弟子。弟子退而异言,及口说流行,故有公羊、谷梁、邹、夹之学。夫丧欲速贫,死欲速朽,曾子且闻而未达,非子游举其事实之,亦乌得而明哉故曰:春秋之失乱。

    ○纪履纟俞来逆女“何以不称使昏礼不称主人。宋公使公孙寿来纳币,则其称主人何辞穷也。辞穷者何无母也。然则纪有母乎曰:有。有则何以不称母母不通也。”富平李因笃曰:“此言经所以不书纪侯者,以见母虽不通,而纪侯有母,则不得自称主人,以别于宋公之无母也。

    ○母弟称弟“齐侯使其弟年来聘”,公羊传:“其称弟何母弟称弟,母兄称兄。”何休以为:“春秋变周之文,从殷之质,质家亲亲,明当亲厚,异于群公子也。”夫一父之子,而以同母不同母为亲疏,此时人至陋之见。春秋以下,骨肉衰薄,祸乱萌生,鲜不由此。诗人美鸠均爱七子,岂有于父母则望之以均平,于兄弟则教之以疏外,以此为质,是所谓直情而径行,戎狄之道也。郭氏曰:“若如公羊之说,则异母兄弟不谓之兄弟乎”程子曰:“礼文有立嫡子同母弟之说,其曰同母弟,盖谓嫡耳,非以同母弟为加亲也。若以同母弟为加亲,则知有母不知有父,是禽兽也。”

    ○子沈子隐公十一年公羊传“子沈子曰”注云:“子沈子,后师,明说此意者。沈子称子冠氏上者,著其为师也。不但言子曰者,辟孔子也。其不冠子者,他师也。”按传中有“子公羊子曰”,子司马子曰”,“子女子曰”,“子北宫子曰”,何后师之多欤然则此传不尽出于公羊子也明矣。栗子网  www.lizi.tw

    ○谷伯邓侯书名“谷伯绥来朝,邓侯吾离来朝。”传曰:“皆何以名失地之君也。其称侯、朝何贵者无后,待之以初也。”其义甚明,而何氏乃有去二时者,桓公以火攻人君之说,又有不月者,失地君朝恶人之说。胡氏因之,遂以朝桓之贬归之于天道矣。

    ○郑忽书名“郑忽出奔卫。”传曰:“忽何以名春秋伯子男,一也,辞无所贬。”传文简而难晓。李因笃曰:“春秋之法,天子三公称公,王者之后称公,其余大国称侯,小国称伯、子、男。是则公、侯为一等,伯、子、男为一等也。故子产曰:郑伯、男也。遭丧未逾年之君,公侯皆称子,如宋子、卫子、陈子之类是也。以其等本贵于伯、子、男,故降而称子。今郑,伯爵也,伯与子、男为一等,下此更无所降,不得不降而书名矣。名非贬忽之辞,故曰辞无所贬。”

    ○祭公来遂逆王后于纪桓公八年:“祭公来,遂逆王后于纪。九年:“春,纪季姜归于京师。”从逆者而言,谓之王后;从归者而言,谓之季姜,此自然之文也。犹诗之言“为韩吉相攸”也,犹左氏之言“息妫将归过蔡”也,皆未嫁而冠以夫国之号,此临文之不得不然也。而公羊以为“王者无外,其辞成矣”,又以为“父母之于子,虽为天王后,犹曰吾季姜”。是其说经虽巧,而非圣人之意矣。今将曰“逆季姜于纪”,则初学之士亦知其不通;又将曰“王后归于京师”,则王后者谁之女辞穷矣。公羊子盖拘于在国称女之例,而不知文固有倒之而顺者也。传文则有不同者,左氏庄公十八年:“陈妫归于京师。”实惠后。

    ○争门公羊闵公二年传:“桓公使高子将南阳之甲,立僖公而城鲁。或曰自鹿门至于争门者是也,或曰自争门至于吏门者是也。”注:“鹿门,鲁南城东门也。”据左传“臧纥斩鹿门之关出奔邾”是也,争门、吏门并阙。按说文:“净,鲁北城门池也。从水、争声。士耕切。”是争门即以此水名,省文作“争”尔。后人以“氵静”字省作“净”,音才性切。而梵书用之,自南北史以下,俱为才性之净,而鲁之争门不复知矣。

    ○仲婴齐卒鲁有二婴齐,皆公孙也。成公十五年:“三月乙巳,仲婴齐卒。”其为仲遂后者也。成公十七年:“十一月壬申,公孙婴齐卒于。”则子叔声伯也。季友、仲遂皆生而赐氏。故其子即以父字为氏。生而赐氏,非礼也。以父字为氏,亦非礼也。春秋从其本称,而不没其变氏,其生也书“公子遂”,其死也书“仲遂卒于垂”;于其子也,其生也书“公孙归父”,其死也书“仲婴齐卒。”公羊传:“仲婴齐者何公孙婴齐也。”此言仲婴齐,亦是公孙婴齐,非谓子叔声伯。故注云:“未见于经,为公孙婴齐;今为大夫死见经,为仲婴齐。”此汉人解经之善。若子叔声伯,则战鞍、如晋、如莒,已屡见于经矣。“为人后者为之子”,此语必有所受。然婴齐之为后,后仲遂,非后归父也,以为为兄后则非也。传拘于孙以王父字为氏之说,而以婴齐为后归父,则以弟后兄,乱昭穆之伦矣,非也,且三桓亦何爱于归父而为之立后哉。隐十年无正隐十年无正者,以无其月之事而不书,非有意削之也。谷梁以为隐不自正者,凿矣。赵氏曰:“宣、成以前人名及甲子多不具,旧史阙也。”得之矣。

    ○戎菽庄公三十一年:“齐侯来献戎捷。”传曰:“戎,菽也。”似据管子“桓公北伐山戎,得冬葱及戎菽,布之天下”而为之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桓公以戎捷夸示诸侯,岂徒一戎菽哉。且生民之诗曰:“艺之荏菽,荏菽旃旃。”传曰:“荏菽,戎菽也。”尔雅:“戎菽谓之荏菽。”则自后稷之生而已艺之,不待桓公而始布矣。

    ○陨石于宋五公、谷二传,相传受之子夏,其宏纲大指得圣人之深意者凡数十条。然而齐鲁之间,人自为师,穷乡多异,曲学多辩,其穿凿以误后人者亦不少矣。且如“陨石于宋五,六退飞过宋都”,此临文之不得不然,非史云“五石”,而夫子改之“石五”;史云“六”,而夫子改这“六”也。谷梁子曰:“陨石于宋五,后数,散辞也。”“六退飞过宋都,先数,聚辞也。”“天下之达道五所以行之者三”,其散辞乎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其聚辞乎初九潜龙,后九也;九二见龙,先九也。世未有为之说者也。石无知,故日之;然则梁山崩不日,何也微有知之物,故月之;然则有ず鹆来巢不月,何也夫月日之有无,其文则史也。故刘敞谓:言是月者,宋不告日,嫌与陨石同日,书“是月”以别之也。

    ○王子虎卒文公四年:“夏五月,王子虎卒。”左氏以为王叔文公者,是也。而谷梁以为叔服。按此后文公十四年,有星孛入于北斗,周内史叔服曰:“不出七年,宋、齐、晋之君皆将死乱。”成公元年,刘康公伐戎,叔服曰:“背盟而欺大国,此必败。”明叔服别是一人,非王子虎。

    ○谷梁日误作曰谷梁传宜公十五年:“中国谨日,卑国月,夷狄不日,其曰:潞子婴儿贤也。”疏解其迂,按传文“曰”字误,当作“其日,潞子婴儿贤也”。

    卷五

    ○阍人寺人阍人、寺人属于冢宰,则内廷无乱政之人;九嫔、世妇属于冢宰,则后宫无盛色之事。太宰之于王,不惟佐之治国,而亦诲之齐家者也。自汉以来,惟诸葛孔明为知此义,故其上表后主,谓宫中、府中俱为一体。而宫中之事,事无大小,悉以咨攸之、衤韦、允三人。于是后主欲采择以充后宫,而终执不听;宦人黄皓终允之世,位不过黄门丞。可以为行周礼之效矣。后之人君以为此吾家事,而为之大臣者亦以为天子之家事,人臣不敢执而问也。其家之不正,而何国之能理乎魏杨阜为少府,上疏欲省宫人,乃召御府吏,问后宫人数,吏曰:“禁密不得宣露。”阜怒,杖吏一百,数之曰:“国家不与九卿为密,反与小吏为密乎”然后知阍寺、嫔御之系于天官,周公所以为后世虑至深远也。汉承秦制,有少府之官,中书谒者、黄门、钩盾、尚方、御府、永巷、内者、宦者八官,令丞、诸仆射、署长、中黄门皆属焉,然则奄寺之官犹隶于外廷也。

    ○正月之吉大司徒:“正月之吉,始和,布教于邦国都鄙。”注云:“周正月朔日。”正岁,令于教官。”注云:“夏正月朔日。”即此是古人三正并用之验。逸周书周月解曰:“亦越我周改正,以垂三统。至于敬授民时,巡狩享,犹自夏焉。”正谓此也。豳诗七月一篇之中,凡言月者皆夏正,凡言日者皆周正。“一之日发,二之日栗烈。”“三之日于耜。”传曰:“一之日,周正月;二之日,殷正月。”“三之日,夏正月。”北史李业兴传:“天平四年,使梁。梁武帝问:尚书正月上日,受终文祖,此时何正业兴对曰:此夏正月。梁武帝问:何以得知业兴曰:案尚书中候运衡篇云日月营始,故知夏正。又问:尧时以前何月为正业兴对曰:自尧以上,书典不载,实所不知。梁武又云:寅宾出日,即是正月。日中星鸟,以殷仲春,即是二月。此出尧典,何得云尧时不知用何正业兴对曰:虽三正不同,言时节者皆据夏时正月。周礼仲春二月,会男女之无夫家者。虽自周书,月亦夏时。尧之日月亦当如此。”

    ○木铎金铎所以令军中,木铎所以令国中,此先王仁义之用也。一器之微而刚柔别焉,其可以识治民之道也欤鼓吹,军中之乐也,非统军之官不用,今则文官用之,士庶人用之,僧道用之,金革之器遍于国中,而兵由此起矣。后魏孝武永熙中,诸州镇各给鼓吹。寻而高欢举兵,魏分为二。唐自安史之乱,边戍皆得用这,故杜甫诗云:“万方声一概,吾道竟何之”粗厉之音,形为乱象,先王之制,所以军容不入国也。诗有瞽笺云:“箫,编小竹管,如今卖糖者所吹也。汉时卖糖止是吹竹,今则鸣金。

    ○稽其功绪已成者谓之功,未竟者谓之绪。说文:“绪,丝端也。”记曰:“武王缵太王、王季、文王之绪。”

    ○六牲古之为礼以祭祀燕享,故六牲之掌特重。“执豕于牢”,称公刘也;“尔牲则具”,美宣王也。至于邻国相通,则葛伯不祀,汤使遗之牛羊;而卫戴公之庐于曹,齐桓归之牛羊豕鸡狗皆三百。其平日,国君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而用大牲则卜之于神,以求其吉。故左氏载齐国之制,公膳止于双鸡。而诗人言宾客之设,不过兔首い鳖之类。古人之重六牲也如此。自齐灵公伐莱,莱人使正舆子赂之,索马牛皆百匹;而吴人征鲁百牢,始于贪求,终于暴殄。于是范蠡用其霸越之余谋以畜五,而泽中千足彘得比封君,孳畜之权不在国而在民矣。易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礻龠祭。”秦德公用三百牢于。而王莽末年,自天地六宗以下至诸小鬼神,凡千七百所,用三牲鸟兽三千余种。后不能备,乃以鸡当鹜雁,犬当麋鹿。

    ○邦飨耆老孤子春飨孤子,以象物之方生;秋飨耆老,以象物之既成。然而国中之老者孤者多矣,不可以遍飨也。故国老庶老则飨之,而其他则养于国、养于乡而已。死事之孤则飨之,而其他则养幼少、存诸孤而已。一以教孝,一以劝忠,先王一举事而天道人伦备焉,此礼之所以为大也与

    ○医师古之时庸医杀人。今之时庸医不杀人,亦不活人,使其人在不死不活之间,其病日深,而卒至于死。夫药有君臣,人有强弱。有君臣则用有多少,有强弱则剂有半倍。多则专,专则效速;倍则厚,厚则其力深。今之用药者大抵杂泛而均停,既见之不明,而又治之不勇,病所以不能愈也。而世但以不杀人为贤,岂知古之上医不能无失。周礼医师:“岁终,稽其医事以制其食:十全为上;十失一,次之;十失二,次之;十失三,次之,十失四为下。”是十失三四,古人犹用之。而淳于意之对孝文,尚谓:“时时失这,臣意不能全也。”易曰:“裕父之蛊,往见吝。”奈何独取夫裕蛊者,以为其人虽死而不出于我之为。呜呼,此张禹之所以亡汉,李林甫之所以亡唐也唐书许胤宗言:“古之上医惟是别脉,脉既精别,然后识病。夫病之与药有正相当者,惟须单用一味直攻彼病,药力既纯,病即立愈。今人不能别脉,莫识病源。以情臆度,多安药味。璧之于猎,未知兔所,多发人马,空地遮围,冀有一人获之,术亦疏矣假令一药偶然当病,他味相制,气势不行,所以难差,谅由于此。”后汉书:“华佗精于方药,处齐不过数种。”夫师之六五任,九二则吉,参以三、四则凶。是故官多则乱,将多则败,天下之事亦犹此矣。

    ○造言之刑舜之命龙也曰:“朕圣谗说殄行,震惊朕师。”故大司徒以乡八刑纠万民,造言之刑次于不孝、不弟。而禁暴氏掌诛庶民之作言语而不信者。至于讹言莫惩,而宗周灭矣。

    ○国子世子齿于学,自后夔之教胄子而已然矣。师氏以三德教国子;保氏掌养国子以道,而教之六艺。而王世子不别置官,是世子之与国子齿也。是故诸子掌国子之ヘ,“国有大事,则帅国子而致于大子,惟所用之”。非平日相习之深,乌能得其用乎后世乃设东宫之官,而分期职秩。于是有内外宫朝之隔,而先王之意失矣。

    ○死政之老死国事者之父,如史记平原君传李同战死,封其父为李侯;后汉书独行传小吏所辅捍贼,代县令死,除父奉为郎中;蜀志庞统传统为流矢所中卒,拜其父议郎,迁谏议大夫是也。若父子并为王臣而特加恩遇,如光武之于伏隆,先朝之于张五典。

    ○凶礼大宗伯以凶礼哀邦国之忧,其别有五:曰死亡、凶札、祸、围败、寇乱。是古之所谓凶礼者,不但于死亡,而五服之外有非丧之丧者,缘是而起也。记曰:“年不顺成,天子素服,乘素车,食无乐。”又曰:“年不顺成,君衣布,本。”周书曰:“大荒,王麻衣以朝,朝中无采衣。”此凶札之服也。司服:“大札大荒大素服”注曰:“大,水火为害,君臣素服缟冠,若晋伯宗哭梁山之崩。”春秋:“新宫灾,三日哭。”此祸之服也。记曰:“国亡大县邑,公卿大夫士厌冠,哭于太庙。”又曰:“军有忧,则素服哭于库门之外。”大司马:“若师不功,则厌而奉主车。”春秋传:“秦穆公败于ゾ,素服郊次,乡师而哭。”此围败之服也。若夫曲礼言:大夫士去国,“素衣,素裳,素冠,彻缘,屦,素袜,乘髦马”。孟子言三月无君则吊,而季孙之会荀跞,练冠麻衣。此君臣之不幸而哀之者矣。秦穆姬之逆晋侯,免服衰;卫侯之念子鲜,税服终身。此兄弟之不幸而哀之者矣。楚灭江,而秦伯降服出次;越围吴,而赵孟降于丧食。此与国之不幸而哀之者矣。先王制服之方固非一端而巳。记有之曰:“无服之丧,以蓄万邦。”

    ○不入兆域冢人:“凡死于兵者,不入兆域。”注:“战败无勇,投诸茔外以罚之。”左氏赵简子所谓:“桐棺三寸,不设属辟。素车朴马,无入于兆。”而檀弓死而不吊者三,其一曰畏,亦此类也。若敝无存死,而齐侯三衤遂之,与之犀轩与直盖而亲推之。三童汪死,而仲尼曰:“能执干戈以卫社稷,可无殇也。”岂得以此一概。隋文帝仁寿元年,诏曰:“投生殉节,自古称难。陨身王事,礼加二等。而世俗之徒不达大义,致命戎旅不入兆域,亏孝子之意,伤人臣之心。兴言念此,每深愍叹。且入庙祭祀并不废阙,何至坟茔独在其外自今以后,战亡之徒宜入墓域。”可谓达古人之意。又考晋赵文子与叔誉观乎九原,而有阳处父之葬,则得罪而见杀者,亦未尝不入兆域也。

    ○乐章诗三百篇皆可以被之音而为乐。自汉以下,乃以其所贼五言之属为徒诗,而其协于音者则谓之乐府。宋以下,则其所谓乐府者亦但拟其辞,而与徒诗无别。于是乎诗之与乐判然为二,不特乐亡而诗亦亡。古人以乐从诗,今人以诗从乐。古人必先有诗,百后以乐和之。舜命夔都胄子,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是以登歌在上,而堂上堂下之器应之,是之谓以乐从诗。古之诗大抵出于中原诸国,其人有先王之风,讽诵之教,其心和,其辞不侈,而音节之间往往合于自然于律。楚辞以下,即已不必尽谐。降及魏晋,彦羌戎杂扰,方音递变,南北各殊,故文人之作多不可以协之音,而名为乐府,无以异于徒诗者矣。人有不纯,而五音十二律之传于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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