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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弧上的舞者

正文 第87節 文 / 梁曉聲

    怔地站在那兒

    口誅方罷,繼之筆伐。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各班派同學到總務處領紙、墨、筆,開始大寫特寫聲討“黑幫”的“戰斗檄文”,或畫漫畫。

    我們班首先將一條“堅決站在**一邊,誓死同反黨反社會主義黑幫血戰到底”的字字巨大的標語貼到了校門兩側它向全社會聲明了我校革命師生旗幟鮮明的立場,也彌補了我們“四好”班沒能第一個在全校表決心大會上發言的榮譽損失。

    “戰斗檄文”盡屬“即興創作”。

    我寫了一句︰“鄧拓、吳 、廖沫沙”,

    有同學立刻續一句︰“他們三個是一家,”

    第三句來得更快︰“他們反黨反人民,”

    第四句早有人想出來了︰“你說該殺不該殺”

    大家齊聲讀一遍,合轍押韻。

    “結束在問號上麼問誰呀”

    “還問個什麼勁該殺”

    “對加上兩句該殺該殺”

    “再加一句打發他們回老家”

    更有眾多同學從旁提出商榷,補充。

    于是一篇“戰斗檄文”墨汁淋灕地貼到了走廊上︰

    鄧拓、吳 、廖沫沙,

    他們三個是一家,

    他們反黨反人民,

    你說該殺不該殺

    該殺該殺

    打發他們回老家

    不久這詩體“戰斗檄文”不脛而走,從校內流傳校外,成了千萬小女孩跳皮筋時唱著很順口的“革命兒歌”。由一代小女孩傳給另一代小女孩,久唱不衰,差不多從一九六六年一直唱到一九七六年

    班主任把我找到了教員室,所有的老師也在舞筆弄墨。

    她問︰“听同學們講,你有燕山夜話和三家村札記這兩本黑書”

    我有,但不知老師所問究竟何意,出于一個中學生保護自己的本能,立即搖頭否定︰“沒有,沒有同學們胡說八道”

    她說︰“你肯定有老師要求你貢獻出來,當作同學們的批判材料。”

    我只好含糊地回答︰“也許我有我自己也記不清了,我回家找找。”

    一個正在寫“戰斗檄文”的老師懸腕止筆道︰“姚老師,要是他能找到,先給我們化學教研組批判用吧我們這些教化學的老師還誰也沒看過呢”言罷,又落筆揮灑起來。

    我見他寫的是燕山夜話和三家村札記這兩本黑書的反動實質就在于,攻擊的矛頭是直指黨和**的

    我們學校的圖書館竟沒有買燕山夜話和三家村札記這兩本“黑書”。

    全校究竟有多少同學和老師讀過鬼才知道

    全國當時又有多少人讀過千分之一的人萬分之一的人還是十萬分之一的人

    但工人階級在批,貧下中農在批,解放軍戰士在批,大、中、小學生和教師在批,文藝工作者在批,機關干部在批,家庭婦女在批,孩子在批,老頭老太婆在批,文盲也在批。全國人人轟轟烈烈地批將起來。

    從學校回家的路上,幾個要好的同學之間免不了互相道出幾句真心話。

    “我看明後天可能也上不了課。”韓松山略顯憂郁地說︰“耽誤了這麼多課程,將來誰對咱們的畢業和升學考試負責任啊”他是我們班的數理化尖子,平常總是雄心勃勃地說︰“我考不上一中、三中、六中,就跳松花江”他要考的全是哈爾濱的重點高中。以他的聰明和成績,沒有一個人認為他是口出狂言。在哈爾濱市的學生中,當年流行著這樣一句話︰“考上一三六,直闖清華北大哈工大。”老師們也公認,清華北大哈工大的校門是向他敞開著的。

    我的好友王文琪以批判的口吻說︰“你的意思是這場社會主義文化大革命的來臨使你受損失啦是黨和國家的生死存亡重要,還是你考高中重要”他本是開玩笑,但因他是團支部副書記,將來肯定是畢業簽定小組的成員,韓松山便認真起來,罵了他一句︰“滾你媽的”還臉紅脖子粗地要跟他動手。小說站  www.xsz.tw搞得他十分﹝九監﹞﹝九介﹞。

    趙運河透露︰“據說,今年的高中和大學錄取,要實行政治表現第一,分數第二的原則。政治表現的主要一條,當然要看在這場運動中的表現啦表現不積極的,分數再高也後邊稍息去”他的父母都在教育局工作,大家猜測他的話可能是很有來頭的,誰也不多問,可誰都分明牢記心間了。

    韓松山立刻同王文琪和好如初,摟著王文琪的肩膀,親密無間地說︰“別生氣啊,剛才我是跟你鬧著玩呢”

    街道和馬路兩旁的工廠、商店、機關、學校、居民委員會,都有人在貼“聲討書”、“決心書”、“誓言”以及“致黨中央和**的表忠信”之類。受到**他老人家高度稱贊和評價的大字報最初就是以諸如此類的種種內容產生的。所有的企業,所有的單位,所有的中國人,都唯恐自己在這場稱作“社會主義文化大革命”的階級斗爭中被認為表現消極,漠不關心。人民隨時準備聲討黨中央**揪出的又一伙“黑幫”,口誅之筆伐之。因為人民絕對相信,黨中央和**是根本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的。也當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基于這種“絕對相信”,可以推測,如果人民從第二天的報紙上看到鄧拓、吳 、廖沫沙被驗明正身,押赴刑場,執行槍決的消息,定會敲鑼打鼓,涌上街頭,歡呼階級斗爭的偉大勝利人民是那麼習慣于將黨中央和**緊緊連在一起,視為同一個永恆的信仰,極少有人冷靜地關注到,這一場“社會主義文化大革命”,是由首先發表在解放軍報而不是黨中央的機關報人民日報上的兩篇文章推動起來的。人民更不可能預想到,幾個月之後,**將黨中央劃分為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兩個司令部,讓黨政軍各級領導者們和每一個中國人明確表態,是站在無產階級司令部還是站在資產階級司令部一邊

    第十五章

    天很黑。所謂黎明前的黑暗。天很冷。在我的記憶中,北京那一年的冬天似乎來得格外早,幸虧有那件大衣啊否則,穿著濕衣服濕褲子的我,有可能在黎明前被凍死。

    喧囂了一天的北京,只有晝夜交替之際的這黑暗的時刻,才是寧靜的。那是很正常的寧靜。又似乎是很不正常的寧靜。因為走出胡同口後,我發現馬路兩旁隔不遠就站著一名持槍的解放軍。

    我們排著對,在那位營長的率領下,走向平安里,由平安里插向東四。那條馬路兩旁,也是隔不遠就站著一名持槍的解放軍。一支支對伍,紅衛兵的對伍,在解放軍的率領下,從各條街道走出,與我們匯在一起。我們的對伍越來越壯大。漸漸地,形成了一支前無頭後無尾的浩浩蕩蕩的大軍。在往前經過的一些路口,就戒嚴了。不是將要接受檢閱的紅衛兵,怕是別想通過的。隔不久,那位營長命令我們分組報一次數,前後左右看看,有沒有陌生的面孔防止階級敵人混入我們的對伍。據我們組的組長那名小戰士說,他和他們的營長帶領紅衛兵幾次接受過**的檢閱了,從未發過什麼問題,受到了“中央文革”的表揚。

    我們都對他刮目相看起來。

    我們跟隨大軍拐進了東四附近的一條小胡同。現在回想起來,那不是一條小胡同,而是一條長街。大軍擁塞滿了這條長街,就象隱蔽著似的。大軍停止了前進。小戰士告訴我們,要在這里等待到天亮。

    于是就盼著天亮。栗子網  www.lizi.tw心里越盼,天似乎亮得越遲。天終于亮了,那也不過才早晨六點來鐘。小戰士又告訴我們,十點才開始檢閱。他勸我們耐下心來。還要等四個多小時,需要多大的耐心啊在我的記憶中,那之前,我的耐心沒經受過一次那般持久的考驗。那之後,我的耐心也再沒經受過一次那般持久的考驗。

    在需要極度耐心的等待中吃光了所有吃的東西。腸胃飽了。濕衣服被身體烘干了。太陽出來了。人人都覺得暖和些了,便有興致高唱革命歌曲了。一支接一支地唱。幾名解放軍都很善于鼓動情緒。領唱,揮舞手臂打拍子,拉歌,將人人的情緒都鼓動得火炭般熱歌聲此起彼伏。一曲高過一曲。一陣比一陣唱得來勁兒,唱得亢奮。

    街道兩旁的居民,出不了院兒,開不了門。一戶戶的窗口貼著一張張性別不同年齡不同的臉,沒夠地往外瞧我們。有人渴了,向他們討水。他們就打開窗子,捧出一杯杯熱水,茶水。討吃的,他們也極慷慨地給予。道謝,他們都說不用謝,招待外地紅衛兵,是首都居民的本分。當年紅衛兵中有手表的可不多。幾名解放軍戰士也沒手表。那位營長倒是戴著塊手表。可大家都不願向他問時間,怕他輕蔑我們的耐心。便不隔多時,敲窗子問一次屋里的首都居民。他們不厭其煩,有問必答。有些老人和孩子,則主動地打開窗子,一次次向我們報時間︰

    “八點半了”

    “九點”

    “九點二十五”

    “九點四十五”

    “十點啦”

    于是滿街一片歡呼聲︰

    “十點啦十點啦”

    “我們最幸福的時刻終于到來了”

    “**萬歲**萬萬歲啊”

    歡呼過後,隊伍還不見動。滿街的紅衛兵騷亂起來。

    解放軍努力安撫,說是剛剛接到通知,**他老人家今天身體不適,檢閱我們的時間有所推遲。

    仿佛一盆涼水潑向眾人頭上,滿街紅衛兵的情緒頓時低落。都唯孔**因身體不適,登不上天安們城樓,這一天檢閱不成我們。

    等呵等呵,至中午十一點半,擁擠在那條長街里的我們的“雜牌軍”,在正規軍的帶領下終于又開始走動。

    東四大街也可能是東單大街被紅衛兵的對伍水瀉不通地佔領了。三十人一橫排,浩浩蕩蕩,不見頭,不見尾,跑一陣停一陣地前進。

    能听到東方紅雄壯的樂曲聲了。

    天公作美。夜間雖然寒冷,白天竟晴空萬里,紅日當頭。

    轉上通向**的馬路,隊伍由三十人一橫排而六十人一橫排了。各路大軍總匯合,歡呼“萬歲”的聲浪從前方黑鴉鴉的人頭上滾將過來︰

    “**萬歲”

    “**萬歲”

    “**萬萬歲”

    如遠聞海潮。

    歡呼聲仿佛在招喚我們,蓋住了解放軍統一步伐的口令。對伍亂了。沒有對形了。變成一股人流,一陣陣勢不可欄地向前洶涌,一陣陣沖到了銅牆鐵壁似的,以更洶涌的反力卷蕩回來

    終于,我望見**了

    終于,我接近**了

    **城樓空空蕩蕩。**呢**為什麼不在**城樓上啊

    **已然在**城樓上檢閱一個多小時了。他老人家累了。他老人家需要去休息休息。

    看見了**的,還再想看見。沒看見**的,不甘心沒看見。**前擁擠著成千上萬的紅衛兵真是成千上萬啊

    “**萬歲”

    “**萬萬歲”

    “我們要見**”

    “我們要見**”

    成千上萬的紅衛兵喊啊,叫啊,哭啊。那是人類歷史上空前的狂熱場面

    成千上萬的紅衛兵匯成的人海,在**廣場擰出海底谷裂般的漩渦每個人都象一顆小石子,在巨大的漩渦中打轉。不升。也不沉。背朝**或面朝**,全不由己,只有順著那股漩渦轉。

    東方紅樂曲又響起來了

    **城樓上出現了人影。中央人民廣播電台的兩位男女播音員,以無比激動的語調現場直播到︰“紅衛兵小將們,我們偉大的領袖**,我們心中最紅最紅的紅太陽,休息了片刻,現在,與他最親密的戰友,我們最最敬愛的林副統帥,又並肩登上了**城樓他老人家精神昂然,面帶微笑,神采奕奕”

    人海喧嘯了。群情鼎沸。“萬歲萬萬歲”的歡呼聲在**廣場上空回蕩。

    也許我離得太遠了,也許**城樓太高了,出現在我眼中的**,只是半截身影。沐浴著下午的陽光。他老人家的身影,沒我預先想象的那麼高大。站在**城上,在我們的仰視中,甚至可以說顯得很小。而站在他身旁的“林副統帥”,簡直顯得渺小了。**的身材在所有**城樓上的人中畢竟最高大,所以我還是一眼就判斷出了哪一個是他老人家的身影。並且別的人一登上**城樓都各就各位站立不動,都站得很靠後,只能隱約看到些頭。所以實際出現在**城樓上的成千上萬紅衛兵能仰望到的,也就只有**和他老人家的“最親密的戰友林副統帥”。

    **顯然也非常興奮,一會兒走向東側,一會兒走向西側,一會兒佇立在**城樓中央國徽之下那個地方。不停地走動。不停地揮手向紅衛兵致意。時而挺身遠眺,仿佛在注視**對面的人民英雄紀念碑,時而俯身低視,仿佛要同仰視他的觀禮台上的紅衛兵們交流什麼感情。“林副統帥”寸步不離地跟隨著**。**走向東側他跟隨到東側。**走向西側他跟隨到西側。**站住他亦站住。**遠眺他亦遠眺。**俯身他亦俯身。**揮手,他揮語錄。我們能仰到**的上半身,卻只能仰到他的頭和肩。盡管離得遠,盡管**站得高,他老人家的身影畢竟顯得偉岸,而他“最親密的戰友”卻象個侏儒。

    忽然,**摘下軍帽,在**城樓西角又一次俯身,手臂大幅度地揮了一下,又揮一下,並用他那很重的湖南口音高呼︰“紅衛兵萬歲”

    “林副統帥”也摘下了軍帽,也來回揮了兩下,由于身材矮小,手臂被**城樓欄桿所擋,又想象**那樣大幅度的揮動,卻不能夠,仿佛居高臨下的撈取什麼似的。

    他也高呼︰“紅衛兵萬歲紅衛兵萬萬歲”

    成千上萬的紅衛兵著魔了萬語萬言變成了一句話,有拍節地喊叫︰

    “**,萬歲”

    “**,萬歲”

    “**,萬歲”

    成千上萬條手臂,揮動成千上萬本寶書。“紅雨隨心翻作浪”,“天若有情天亦老”

    中央人民廣播電台的播音員又開始播音︰“紅衛兵小將們,為了**他老人家的健康,請繼續往前走,請發揚崇高的革命風格,使後面的小將能夠順利地通過**,幸福地見到**他老人家的光輝形象,接受**他老人家的檢閱”

    女播音員廣播完,男播音員接著廣播,語意相同。

    一股人流以湍水決堤之勢洶涌過來,沖走了廣場上累卵石般的一批,取而代之,積石累卵。

    我隨被沖走的那股人流,一直“流”到電報大樓,才算能夠選擇方向自己步行了。

    人們好象一離開**廣場,一離開那種人的漩渦,那種如夢如幻的場面,頓時也就個個全部恢復了常態,匆匆地散向四面八方。使人感到被檢閱是一個“任務”,他們盼望的這一天實際上是盼望早點完成這個“任務”。完成了這個“任務”他們就可以離開北京去上海,去廣州,去福建,去西安,去一切他們想去的城市和地方了。南方的大抵要往北方去。北方的大抵要往南方去。

    今天他們如願以償,“大功告成”。某些人的心情,與其說興福,毋寧說輕松。

    許許多多紅衛兵的鞋被踩掉了。有的兩只鞋都被踩掉了,光著雙腳從哪里來的走回哪里去,一個個“赤腳大仙”般招搖過市。有的被踩掉了一只鞋,或者拎在手中,或者仍穿著腳上的一只,怪滑稽的。沒遭到這個“損失”的,就瞧著他們的笑話,揶揄著他們大尋開心。

    我光著雙腳回到了地質博物館,為自己“損失”了一雙半新的“解放”鞋悶悶不樂。更是發愁,因為我要去四川看望我的父親。父親很久沒往家中寫信了。我要親眼看到他現在的“下場”怎樣。倘他在受折磨,我決心留在他身邊,陪伴他,給他些慰藉。總不能光著腳出現在父親面前,使父親見了我傷心啊

    正愁得沒法兒,一個上海的紅衛兵,湊過來與我商議,要拿一雙新布鞋,換我搶到手那塊礦石。

    那是很好的紀念品。但換一雙新布鞋還是很合算的。遺憾的是他那雙布鞋我穿著太大。我遺憾了半天,他也遺憾了半天。

    傍晚,听人說,首都體育場或者是另一個體育場,記不清了擺滿了鞋,在被檢閱中失掉了鞋的可以去認領。

    吃過晚飯,光著雙腳去了體育場。偌大的足球場地上,一圈一圈擺了幾十圈鞋,起碼兩三千只。還真有不少紅衛兵去認領。

    天色以暗,我從最外圈繞到最里圈,沒尋找到我那雙鞋。那是“解放”鞋的時代,兩三千只中,半數是“解放”鞋。而且,我的鞋,絕不可能成雙成對地擺在一起,哪里辯認得出來呢

    一個**的“小老鄉”對我說︰“尋麼子麼,哪雙孩合腳,穿去就是了喲天下紅衛兵一家子嘛,你穿我麼我穿他都是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走到一起來的麼,莫啥子關系喲”

    受他啟發,一只只往腳上穿,試了二十來只,終于兩腳都選到了大小般配的,同樣的“解放”鞋,很新。舊鞋換新鞋,佔了便宜,不敢逗留,怕被後來者一眼認出,忙不迭地就離開。

    乘錯了車,又到了**廣場。檢閱早已完畢,仍有不少人,在紅牆下干著什麼。走近方知,都在用手掌或手指抹紅牆上的紅粉。抹了,再往筆記本上按下一個個指印或掌印。不消問,那也是一種留取紀念的方式。紅牆人手夠得到以下的地方,被抹得左一道右一道露出底色,難看極了。

    我也擠上去抹。抹了一手紅粉,才想起身上跟本未帶筆記本。覺得沒趣,又無處洗手,更無手絹十七歲的我還不懂隨身帶手絹是一種文明的教養,從地上撿起團骯髒的紙擦擦了事。

    又見一群人忽地圍攏起來。不免又好奇。又擠進人牆看究竟。原來被圍攏的是兩位蒙古少女。圍攏他們的人認定她們是“草原英雄小姐妹”兩位為救集體的羊群而與暴風雪博斗了一天一夜的小英雄。紛紛將筆記本和手絹塞給她們,讓她們用蒙文簽名留念。她們不懂漢話,也不會說漢話,卻明白人們的意思,認認真真地用蒙文簽名,滿足大家的心願。

    人們中有一個大煞風景地說︰“她們不是草原小姐妹,我從人民畫報上見過草原英雄小姐妹的照片,長得跟她倆完全不一樣”

    這話引起了眾怒。大家認為她們就是“草原小姐妹”,他卻道不是掃大家的興真是罪該萬死

    “是當定是”

    “你胡說”

    “你別有用心”

    “你是真紅衛兵還是冒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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