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窮困而能幸免未被扭曲。小說站
www.xsz.tw敏銳的人只須十分鐘就能從一個人身上發現這種經歷,窮困是紅斑狼瘡。不在臉上,也定在被衣服遮住的什麼部位。窮困扭曲人的心靈,這也許便是窮困最主要的丑惡了吧區別也許僅僅在于,人曾被它扭曲的程度和樣式千差萬別。何況,從他所走來的地方,窮困的遙遠的陰影,仍追蹤並籠罩著那孤獨敏感的青年。他逃不開它。在這繁華的京都,在似乎雲集了天之驕子的時而浮躁時而空虛時而激情蕩漾時而紈 成風的大學校園,那陰影顯然更加咄咄逼人。我仿佛看到一片雷雲在天空戲耍地追逐並企圖吞沒一只小小的走投無路的蝴蝶。不,一只蛾子
我簡直不知道更應該先助誰一臂之力,她或他。
而我,除了听,和憐憫,又能實際做什麼呢
我還須嚴謹地包裹起無論對她,還是對他那種廉價的憐憫。因為倘他們感到了這一點,無異于是感到了一種傷害。
我說︰“你坐隨便點兒,干嗎又變得那麼拘束了”
她便將一支手臂撐在沙發上,身子傾斜著,使自己的姿勢懶散了些。
“說了這麼多,你究竟打算怎麼辦呢”
“我還要對他好。”她不假思索地說,“反正我還要對他好。明年他就畢業了。我曾勸他考研究生。他堅決不考。他說,學中文的,碩士又怎麼樣博士又怎麼樣將來反而比本科生更難分配。我想也是。六七年前,我們中文系畢業的,大報社、大出版社、文化單位爭著要。現在,連一些少年兒童報,少兒出版社都不要我們了。一切文化單位,像連加床都住滿了的招待所。想聯系工作,跟你說三句話後打發走你,就算給你面子了。兩年前考上研究生的,今年都後悔極了。因為連兩年前他們覺得屈才的單位,如今都被本科生佔滿了。所以他畢業時,我要盡全力幫他。調動起我爸爸的一切社會關系。滿足他留在北京的願望,磕頭作揖也在所不辭”
我問︰“他非常想留在北京嗎”
她趕緊反問一句︰“到時候你也能幫他嗎”
我比她反應更迅速地說︰“不,我不是那個意思不過我能理解到時候看吧”
我不忍當面給她一個毫無指望的回答。也不忍給自己留下一種將來根本盡不到的義務。我的話含含糊糊吞吞吐吐。我感到自己臉紅了。我覺得我的話很笨。本可以說得更巧妙些,卻因倉促防御未免捉襟見肘。我難堪地訕笑著。我想我當時的樣子一定很令人討厭。
她說︰“我知道這是難事。你別不好意思。其實,就算是某種義務,也不該輪到你。只能是我自己義不容辭的義務。他倒沒對我說過願不願意留在北京的話。一次也沒說過。但他對我說過好幾次說他一旦分回省里,就前景黯淡了”
我從難堪的窘況之中爬出來,以勸人寬心的口吻說︰“那倒不一定吧全國每年畢業那麼多大學生,總不能年復一年都分配在北京啊地方也可以大有作為嘛”
她說︰“他一分回省里,肯定就得再由省里分回到縣里。如今,縣里考出來的,沒後門,沒關系,想留在省里也相當之難。再說他又是學中文的。到了地方,最不受歡迎的,就是中文系的大學生。”
我說︰“現在提倡大學生到基層,從基層干起。基層也更需要。在縣里做出成績了,還可以被調到省嘛”
她說︰“兩個月前,他給縣里寫過信,詢問過。縣里也不知什麼人給他回的信,希望他還是不要回到縣里,真回去了也很難安排合適的工作。當秘書,他不是黨員。搞宣傳,現在搞宣傳的人已超編了,還不知該往下裁誰呢計劃生育辦公室倒空著一個缺,但要的是女的。接到信後,那一個多月他心情灰到了極點。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他曾對我表示,再也不願踫壁了,听天由命了。他說大不了是從哪兒出來的再回哪兒去,回到他們那個村里去當個孩子王也不錯。畢竟他讀過大學了。仍然是全村最幸運的人。又說,怕只怕村里的人們誤認為他在學校犯了什麼錯誤。要不怎麼會讀了好幾年大學哪兒都不要,又被貶回村里了呢他說這是有口難辯的事。我听得出,其實他內心里最怕再回到他那個村子。他顯然希望自己能預先作好種心理準備,可是又怕這一點最終成為現 實”
我張了張嘴,想說句話。
她問︰“你想說什麼”
我反問︰“你有把握到他畢業時幫他留在北京嗎”
其實我想說的是能下決心獻身于家鄉的教育事業,也不失為一種人生選擇,也是大有作為的,等等。
但是猝然間我意識到,如果我真那麼說了,自己挺不是個東西的。那些話在舌尖打了個滾兒,說出口的剎那間變了。
她挺自信地說︰“大概沒什麼問題吧這也是我能為他做的,惟一最實際的事了對這一段緣分,從我這方面總得有個善始善終的交代,是不是”
我用一支煙堵住了嘴。我明智地認為,此刻“第三者”最不該表示什麼態度。而且我也不知應持何種態度。倘說“是”,好像我支持她“終”。倘說“不”,又仿佛我企圖代人強求某種“正果”似的。
她卻顯得樂觀起來。
她說︰“反正一年的時間不長,一眨眼就會過去。這一年內我要加倍地對他好。他畢業再幫他留北京,他會感激我的。每當他回想起大學生活,他便會想起一個女孩兒,曾用溫情一再地給他的心靈涂抹暖色,並改變了他的命運軌跡。我相信,他將慶幸自己的生活里出現過那麼一個女孩兒,他將對我終生銘記不忘”
我說︰“能這樣最好,能這樣最好”
我心里替“表弟”覺得挺感傷。
“我已經在著手進行了連姐姐都被我調動起來了。姐姐認為我如果能將自己又順利又得體地解脫出來,就證明我成熟了。許多叔叔阿姨、伯伯嬸嬸,都答應到時一定竭力幫忙”
我還是說︰“能這樣最好,能這樣最好”
除了那一句話,我也再尋找不到什麼更適當的話。
她叮嚀我︰“你以後在他面前,千萬要裝得什麼都不知道。他這人特敏感更不能把我的底牌暗示給他。那你就會把我正在進行的事攪得一團糟你明白嗎其實我本不該告訴你這一切。可我今天太想對一個人說說了,要不我怕我會憋悶出心病 來”
我鄭重地說︰“如果你希望我發誓,我就發誓。”
她說︰“那倒不必。”
說完笑了
那一天她總算是心情舒暢地離開了我家。起碼使母親和我感覺是那樣。
她走後,母親對我說︰“要不,哪天,把他倆都找來,我出面,替他們做個主,把他們的事兒定下得了也算我老了老了,又做了件成人之美的事兒”
我不得不以警告的口吻對母親說︰“媽,你可千萬不要亂來”
母親不解地說︰“這怎麼是亂來呢兩個好孩子,又都是大學生,將來又都能分在北京。不是挺合適的一對兒嗎”
我耐心地說︰“媽,現在不興訂婚那一套了,你想替他們做個主,就能做得了主嗎你趁早打消這種念頭吧”
母親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可也是。要說呢,我更喜歡索瑤。心眼兒好,有情有義的可小冰這孩子,從那麼窮那麼老遠的一個地方,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人家孩子可多不易啊一個好漢三個幫,你也認識不少的人,到他畢業的時候,你就不能也幫幫他”
我已經被搞得很心煩意亂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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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起急地對母親說︰“媽,你已經有四個兒子了,我大哥至今還在醫院,你這一輩子還沒操夠心嗎還認下左一個干兒子右一個干兒子去操心畢業分配的事,是我想幫,就能幫得上的嗎我有那麼大能耐嗎絕不許你替我吐這種口風。你要是對人家主動承諾了,到時候你負責再說人家索瑤已經著手進行了,那已經是不太成問題的問題了,顯不著你,也顯不著 我”
“你看你,你看你”母親面呈慍色了,“我不過就這麼絮叨絮叨,你倒發起脾氣來了你給我買車票,我明天走,不在你這兒受你呵斥”
三
很久一段日子里,“表弟”沒再來過。“表妹”索瑤也沒再來過。漸漸的,我將他們都忘掉了。偶爾想起,也不過就是偶爾想起罷了。並且,隨後便又都忘了。原來這世界,能被我們真正掛記在心的人,除了自己至愛的人和至親的人,實在不太多。原來有些人,一旦闖入我們的生活,也便隨他們闖入。一旦從我們的的生活中隱失甚至消失,我們竟不覺得真的缺少了什麼。何況,“表弟”、“表妹”,原本不過是戲言。是一種八竿子也搭不上的莫須有的關系。所以,我有時想起他們,倒是覺著忘也忘得心安理得。無疚無愧。
母親當然常常念叨他們。說又很久沒吃餃子了。我說您不怕麻煩您就包吧母親必會說,家里連個客人都不來,包也包得沒意思。吃也吃得沒意思。我說幾乎每天都有人來,不全是客人嗎母親說,每天來找你的那些人,那也能算得上是客人嗎他們來找你,不過就為一件事兒,討稿子。你接待他們,不過就為發表。你們那純粹是“工作關系”。倒好像只有“表弟”和“表妹”,才名正言順地算是客人。我認為是母親不甘寥落和寂寞,往往一笑置之。
忽然有一天,久違的“表妹”來了。那時已是冬天了。我記得那一天特別冷。我記得她是晚上八點多騎自行車來的。也沒圍條圍巾,臉頰、鼻尖凍得通紅,一進屋就往暖氣前湊。母親當然對她親熱得沒比。拉著她雙手,就想和她一塊兒坐在沙發上,擺開陣勢長談久敘。她很抱歉地說她沒時間坐了。她說她沒戴手套,手指尖兒都凍麻了,得在暖氣上焐焐。她說學校還差十幾天才能放寒假,不過她父親病了,她被允許提前十幾天探家,她說已經買好了明天的車票。和姐姐一起走。她說她主要是不放心“表弟”,似乎總覺得,在這個寒冷的假期里,若沒有她在他身邊,他不定會出什麼事兒。她說著說著,眼圈紅了。我問她,他們之間是否又發生了什麼不愉快她搖頭。她說,當然也許什麼事兒都不會發生,不過是自己對他太過慮了。她說,她走後,就把“表弟”托付給我這位“表兄”了。希望他不來,我也能到學校去看他一兩次。她說要不托付這件事兒,她真的是有些放心不下
畢竟,我屬性情中人,我受了挺大的感動。
我連連保證︰“一定的一定的”
母親干脆是在抹眼淚。一邊抹眼淚一邊說︰“姑娘呀,你放心,你放心,學校一放假,我就讓你表哥把他接到家里來 住”
她就一下子擁抱住母親,和母親貼了貼臉,還吻了母親一下,說︰“大娘你真好我要給你捎回來一個藥枕頭。我們那兒也生產藥枕頭”
她連坐也沒坐,始終站在暖氣前,和我和母親加在一起說了十五六分鐘的話,就走了。母親這兒那兒要給她尋找出雙手套戴,她沒等。她說,她還沒收拾東西哪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我追出門想陪送她一段路,卻又沒帶下自己的自行車鑰匙不是故意的。眼見她騎上自行車,逆著北風,消失在冬天的黑夜里
幾天後,在母親的提醒之下,我正打算出門到大學里去看看“表弟”,他卻“光臨”了。仍是我第一次見到他時所穿的那身單薄的衣服。嚴格講,從上到下,那都不能算御寒的冬裝。
我說︰“我正想到你們學校去看看你呢”
他說︰“我也挺想大娘的,來看看老人家。”
偏偏母親不在家,買東西去了。
我又說︰“你很久沒來了。”
他說︰“很久沒來了。”
“外邊冷吧”
“冷。”
“都考完了”
“嗯。”
“考得怎麼樣”
“馬馬虎虎。不過全及格了。”
我自感交談頗為澀滯。我告誡自己須臾不要忘了“表妹”的叮嚀,有意識地避免可能會使他猜測什麼的話題。而他,分明的,經久突至,內心里不無猜測。
因為他似乎打趣兒地問︰“我沒變成一個不受歡迎的人吧”
我听出那不是打趣兒的話。我看出他不是打趣兒的樣子。我覺得他問得並不輕松。我猜想他一路來時,肯定也這麼問過他自己好幾遍。
我有點兒做作地笑了。
我說︰“你干嗎這麼認為”
他也笑了。笑得極不自然。有心事。
“這段日子里,她再沒單獨來過”
“索瑤沒來過。”
“一次也沒來過”
“噢,她走前的晚上來過一次。只呆了十幾分鐘。”
“干什麼來了”
“臨回家前告別一下。”
“她聊了些什麼”
“沒聊什麼。才呆十幾分鐘,能聊什麼”
“這人也不邀上我一塊兒來”
我有些替索瑤不平地說︰“你什麼時候能對她好點兒”
他愕異地看著我。驚訝于我的話所流露出的立場傾向。
我急忙彌補地又說︰“男人嘛,應當對關心自己的姑娘們好點兒。”
他緘口不言了。
我起身打開壁櫥,取出一件半新的軍大衣,放在床上。他立刻就明白了什麼,局促起來,竟至于面紅耳赤了,他語無倫次地說︰“我接受我誠心誠意地接受還不行嗎但是我不要我堅決不要啊”
我理解他的話誠心誠意接受我對他的批評,但堅決不要我想送給他的大衣。
我說︰“我也沒想送給你。借你穿。這是我在兵團時發的,送給你我還舍不得呢你不至于覺著穿了有損你的形象吧”
他極窘一笑︰“行。是借我穿,我就穿。”
我試探地問︰“沒事兒的話,今天干脆就住這兒怎麼樣”
他說︰“有點兒事兒。”
我不禁“噢”了一聲。暗想肯定非比尋常的一件事兒了。
“我我手臂上長了一個腫物”
“腫物”
他捋起了袖子。在他的左前臂,肘彎以下一寸處,靜脈旁,明顯地,凸起了一個蠶豆大小的瘤子。
我輕輕按了按,問︰“疼嗎”
他搖搖頭。
“發現多久了”
“一個星期。剛發現的時候,才黃豆那麼大。”
對這方面,我有一些常識。因為閱讀各類醫書,也是較主要的消遣的一種。
“我在你書架上,看見過一本關于癌的書。我想,我想借回去翻翻。不知道你那本書還在不在”
我又接了按那腫物,與皮膚並不粘連,根部更大些。而且,隱埋得挺深。我輕輕推了推,推不動。顯然較固定。我想像,那定是蝸牛狀的一個瘤。凸起的是“蝸牛”的殼部。寄生在縴維組織或靜脈壁上的,是“蝸牛”的“軀體”部分。
那絕非粉瘤。
亦非脂肪瘤。
他問︰“究竟是什麼”
我說︰“當然是個瘤。”
他又問︰“你看,會是什麼性質的”
我說︰“你別那麼緊張,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脂肪瘤。”
他說︰“我倒不緊張,但是手臂發麻。”
我說︰“那是壓迫了神經。”
他笑了笑,說︰“要是沒什麼大關系,我就不理它了。 但 我還是想借你那本書看看。反正現在刊物上也沒特別值得一看的小說,還莫如看點兒專科書,能獲得些常識。”
他那笑,是怪勉強的。
那本書當然還在書架上。
我說︰“那類書我翻完就賣了。其實你不看也罷。”
他愣愣地瞅我。
我說︰“那我去給你找找。”
他說︰“我和你一塊兒找吧我記得夾在哪一排書之間。”
我說︰“書架我早又重新整理過。我可不願被你翻亂了”
說罷,我便抽身離開,去到另一個房間,將那本關于癌的書從書架上抽下,藏了起來。
回到他身邊,見他的袖子仍未放下來,在瞧著他手臂上那個瘤。像貓研究一只玩具老鼠。
我說︰“沒找到。”
他那種研究的目光,轉移到了我臉上。
我又說︰“壓迫神經畢竟不好。不能置之不理。我明天要到醫院去開點兒藥,你如果有時間的話,和我就個伴兒,一塊兒去看看吧”
我故意把話說得輕描淡寫而又輕描淡寫。其實我明天無須乎到醫院去開什麼藥。
“有時間我明天有時間我一定和你就伴兒,正好有些話想和你聊聊”
我的建議,分明的,正中他下懷。
他說著就站起來要走。我讓他再坐會兒,坐到我母親回來。他卻不肯再坐了。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我也不勉強他,將大衣披在他身上,和他約好在醫院門口會面,憑他去了。
他走後,我獨自翻起那本關于癌的書來。
縴維瘤良性。
縴維肉瘤惡性。常發生于前胸、前臂、血管和淋巴腺附近。並侵襲血管和淋巴腺,導致全身性轉移
我想,我不借給他這一本書,是對的。
在醫院,咨詢台讓我們掛皮膚科。皮膚科的醫生兩分鐘就把他打發出來了,說是應該看外科。我便要他到外科去等,又替他掛了一個外科。那時已經十點多了。外科分號台的中年護士,問我怎麼了。我說不是我,是我表弟,就叫他過去,挽起袖子讓對方看。對方說,這看外科干什麼去看皮膚科。我替他說,已經在皮膚科看過了。是皮膚科讓到外科來的。對方說,明天吧。都十點多了,給你分了號,上午也看不成了。我說上午看不成,還有下午呢對方挺膩歪我們似的,扯過他胳膊,又看了一眼,百般厭煩地說,有什麼了不得的呀不就是脂肪瘤嗎明天再來看死不了人她是煩那一天上午就診外科的人太多了,也許會耽誤她中午下班。能推走一個是一個。我忍不住火了,說你是專家嗎你敢斷定就是脂肪瘤嗎而“表弟”,卻只在一旁一聲不吭地听著。顯然,到了醫院這種地方,又踫上這麼一個女人,他簡直就不知該怎麼對付,只有一聲不吭了。那女人听了我的話,冷笑起來,說對對對,我不是專家。二樓有專家門診。你們干嗎不去掛專家號外科這兒,每天分滿一百號為止。正說著,一個人將掛號本和掛號單遞給了她。她看也不看,拿起筆就寫了一個“100”,遞還給那人後又說,瞧,已經“100”號了吧我看出她存心氣我。我想我可別生氣。生氣就太照顧她了。也會使“表弟”不安。我反而笑了,扯了他的手說,多謝這位女士提醒,咱們掛專家門診去“表弟”跟隨著我走了幾步,罵了一句非常之難听的話。登上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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