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就再次因為我的反對而放棄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和下的決心嗎這次,他已經不可能再在打算結婚的路上停下了吧再說,我能不同意嗎這明明是我有意做出的鼓勵,他也明明是為我好。小說站
www.xsz.tw我突然感到自己將要為他的人生做出讓步了,產生一種自我犧牲感,這讓我自憐自艾。
阿姨進門的時候,居然有些緊張。大概爸爸已經向她描述了我的個性,強調了我的重要性。她居然給我帶了禮物,很諂媚地對我笑。
我第一眼就認為她配不上爸爸,雖然,她長相並不難看,但表情里有一些平庸的東西,我早就听說她是個營業員,我不喜歡她,但心里也深刻地明白︰我不可能喜歡任何爸爸帶來要進入我們這個家庭,並分享爸爸對我的愛的女人,即使她很優秀,我也決不會接受。
我索性不做任何表示。她關心地問我什麼,我都回答,簡短,干脆。看得出,她還對我滿意。這個女人並不復雜,甚至有些淳樸。
晚上,爸爸來問我的看法,卻讓我產生厭煩,難道要我熱烈歡迎嗎我不講理地告訴他︰“你應該找個更好的,沒關系,怎麼樣我都沒意見,你怎麼選,我都支持。”我的口氣帶著不恭敬。
爸爸沉默了,大約過了一分鐘,說︰“其實她對你印象挺好,說你懂事,她沒有孩子,一個人過來,又願意照顧你,挺能干,我覺得還好。”
我意識到他不是在找一個老婆,真的是在給我找個媽。他判斷的尺度,是為了我,而不是為了他。這讓我的心中承受著更大的壓力,我不想他再為我做犧牲,我要有我的生活,他應該有自己的生活。憑什麼,讓他對我的愛成為我的歉疚憑什麼讓他的付出成為圍繞在我身上甩不掉的網這種對我的愛和付出只能壓得我透不過氣來,我寧可不要。
我一字一句生硬地告訴他︰“你覺得好就好,我無所謂。”
他被刺傷了,想說什麼,又止住,用雙手從頭發上梳過,起身回自己的房間,很落寞。
他是個很知足的人,現在的生活已經讓他滿意,知足的工作,知足的生活,知足的付出,知足地再找個老婆,。他已經徹底忘記媽媽了嗎還是他從來就和媽媽沒有感情還是他從來也沒有見過我的親生爸媽只是把我從路邊檢回來的
他很難理解我心中的各種復雜的活動,但他包容我。從我有了自己的房間,從我的胸口慢慢開始發育,他就更加包容我,甚至是尊重。
我的意見讓他結婚的活動慢下來,可憐的爸爸斷斷續續又拖了半年,在女兒十三歲那年,爸爸才第一次結婚,那位營業員的阿姨成了我的後媽,沒有前媽的後媽。
我不知道她和爸爸是否有愛情。
她對我很友好,甚至謙讓,向對客人,我想是爸爸對她的要求。我們有距離,彼此客氣,不觸犯,也不親切。她對我每一次示好,我都接受,但我從不主動向她示好。爸爸曾經希望我改口,但,他也很快認為那是很困難的,以後,我一直叫阿姨。
阿姨比爸爸大一歲,有過一次婚姻,丈夫也在鐵路上工作,出事故死了,也是個苦命的人。她人勤快能干,愛干淨,印象中她如果不是在洗什麼,就是在收拾什麼。有些愛嘮叨,但沒有什麼壞心眼,把錢看得重一些,也可以理解,畢竟生活並不富裕。
家里有了兩個大人以後,我的生活有了改善。小學時,我就有時自己做飯,偶爾自己洗衣,現在不用了;我的零花錢也多了一些;家里也總是被阿姨拾掇得很舒適。
但我跟阿姨始終很有隔膜,沒有什麼話說,雖然我對她並沒有什麼具體的意見,但心里一直有淡淡的排斥。或者因為覺得生活里突然多了一個陌生人,或者在擔憂她蠶食爸爸對我的愛,或者一直有意無意把她和想象中的媽媽做比較。小說站
www.xsz.tw媽媽終歸要比這位阿姨好吧。我有時覺得也對不起她。這也許就是所謂的後媽難做吧。
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比想象中的媽媽如意,她的存在對我原來的生活本身就是一種干擾。另一方面,無論爸爸還是我,實際上都需要這麼一個家庭角色。爸爸為我考慮,我卻怨他,懷疑他們沒有愛情,阿姨照顧我,我卻拿她和一個從沒有過的影子,今後也不可能有的虛無不斷比較。她只有輸,輸給一個可以說從不存在的人。
團聚在一起只有吃晚飯的時候,卻總是很沉悶,爸爸天生話少,我也沉默,阿姨一個人嘮叨幾句,招呼著我們也就停下來。飯後,我們各自忙碌。
但,也許時間會改變一切,我感覺到爸爸對于家的未來有信心,阿姨曾經困惑退縮過,大約受了爸爸的鼓勵又重新鼓起了信心,嘗試著放棄心里的顧忌而親近我,我們的關系就這樣緩慢地發展著。
當然,如果不是我在少年時的那次墮落,我和阿姨之間可能一直都會保持著距離。那一次,我們又有了共同的對爸爸的秘密
七、鐵軌、枕木
站台是個傷感的地方,意味著離別,離別這里所有的親人,所有認識的人,熟悉的一切,去一個沒有任何熟人,完全陌生的世界。
我從沒意識到這麼依依不舍這個讓我痛心甚至憤恨的城市,這里有我十八年扭曲的生活中所有不愉快的回憶,但同樣我所有曾有過的歡樂與溫馨也都在這里,並永遠留在這里。
想起來就像是一個輪回,十七年前,人事不通的我在蒙昧中來到這兒,在這兒成長,把生命里最珍貴的時光留在這兒,再回到我最初來的地方北京我莫名其妙出生的地方,那里曾經演繹爸爸媽媽令人匪夷所思的故事,究竟那一個是我的根,北京還是這里究竟何處是我的故鄉
火車靜靜地臥在鐵軌上,兩根鐵軌,一頭連著北京,一頭連著著這個站台,我從這個站台出發,一個晚上,再睜開眼楮的時候,就離家一千里了,不能每天見到爸爸。委屈了,也不會再有他的肩膀,不會再有大毛的身影。這兩根鐵軌是連著我的歷史,還是割斷我的歷史
爸爸和大毛把我的行李放好,姑姑和阿姨圍著我絮絮地說話,我听不清她們說什麼,只看著爸爸凝重的臉。爸爸的眼神讓我想哭,但我知道不能哭。
靜默的火車終于不耐煩地發出刺刺的聲音。
“上車吧。”大毛笑著說,他的笑同樣讓我辛酸,我對不起他,也對不起爸爸,媽媽對得起我嗎如果,她還活著,我應該恨她嗎她可能就在我火車的前方。
“錢不夠,給家里來信。”爸爸推我上車時又重復著已經說過幾遍的話。我站在車門,看著他們︰爸爸、阿姨、姑姑、大毛,他們不舍的眼神里有憂慮,為我擔憂,也為我要去尋找擔憂。我咬咬牙,回頭上車。
車抖動著向北京進發了。
他們在車窗外招手,爸爸甚至還跟著啟動的火車跑了幾步,我簡直擔心他要絆倒,知道他心中對我的羈絆。我揮手,只能揮手。
他很想送我去北京,被我拒絕了。我不想他回到他可能不願意回到的地方,而且,我不願意面對他的眼神,他的關愛給我溫暖,也讓我覺得緊張、壓力重重。深愛的結果卻成了它的初衷的另一面。
他是無意的,而我卻多慮地把他的關愛當成了一張網,當成我的歉疚。也許,能夠坦然的接受關愛,但享受關愛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火車向黑暗中沖去,離開我的過去,沖向我的未來,我已經不可能讓這個沖刺停下來,我的人生從這列車一經開始就不可逆轉。小說站
www.xsz.tw
車頭消失在黑暗中,未來一切像前方的黑暗一樣未知︰我會在北京找到什麼我怎樣開始全新的生活能適應嗎心中有緊張,有淡淡的憂慮,也有莫名興奮。因為什麼也許因為要在北京開始另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那里沒有人知道我是“野鐘”,我可以站在一個干淨的,沒有過去。
記得,上小學時,為了離開童年的鄰居,為了離開噩夢中大雜院的場景,在我的一再要求下,沒有就近上學,也沒有去姑姑教書的小學,刻意去了一所離家更遠的小學。因為,在那里沒有鄰居的孩子,那里所有的同學都不了解我的來歷。
我不告訴他們任何有關爸爸媽媽的事,以為可以徹底洗刷自己的根,可以永遠地逃離“野種”的名字。
但,鬼在自己心里,我走到哪兒,它自然也跟到哪兒。心里覺得少了一塊,走路的時候就不自覺地矮了一截。我盡可能不去想有關媽媽的問題,把對身世的疑惑盡可能深的藏在心里最深的地方。
一度,我真以為自己忘記了,像其他同學一樣在陽光下正常成長。但,每次我問自己是否沒事,是否已經忘了,這個鬼就自然走出來,變成童年的噩夢提示我它仍然存在。
這是一個悖論,越是想忘記的,越是無法忘記,越是擔心自己缺少什麼,越是時時注意到這種缺少。
當其他小同學的母親來開家長會的時候,當媽媽們在雨天送傘的時候,當老師要求縫套袖的時候藏在心里的媽媽會突然跳出來告訴我,我是與別人不同的。像針一樣迅速在我的心口扎一下。我的心疼一下,意識到我生命的永遠殘缺。“野種”仿佛是我臉上作為囚徒被打上的印記。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我身世的故事也是長了腳的影子,從別人嘴里溜出來,終于纏上我,不過半年,就傳過每個同學和老師的耳朵。我干淨的根沒有實現。不知道這次,這個影子還會跟我一起爬過一千里的鐵道嗎關鍵在我心里還有沒有鬼。
真的很難想象爸爸是怎樣做到的,這麼多年,為了他曾經答應過媽媽,為了我,包括為了他自己。怎樣做到對我,對所有人,守口如瓶怎樣咬碎牙,把所有的秘密和所有的痛苦爛到自己一個人肚里,這麼多年壓到最深處。
不知道他怎樣對朋友解釋我,解釋他自己怎樣對同事解釋怎樣對後媽對所有曾見面相親的阿姨解釋怎樣解釋他的未婚有女
他不會撒謊,只能沉默,一直沉默十八年,我甚至懷疑後媽知道真相嗎不知道他這些年還做了多少堅忍的事。
想起來,爸爸就像這兩根鐵軌下的枕木。
記得小時侯,爸爸帶我到他們鐵路的貨場,我在廢棄的鐵路上,一步一跳,跳過一根枕木又跳過另一根。陽光下,枕木上火車留下的機油斑斑駁駁,枕木顯得很松軟,邊緣散著很多木刺,甚至有些坑坑窪窪的。
我問爸爸︰“這些木頭這麼舊,能撐住撐住火車嗎”
爸爸用腳使勁踢枕木,給我示意,笑著說︰“能,它們不叫木頭,叫枕木,別看它們舊,鐵軌壞了,它們都不壞。你看著它不硬,其實能扛重,只要它們排成一排不散開,就能撐住火車,因為枕木里面里面有根芯。”
“那這些鐵道不用了,枕木不就廢了嗎”
“廢不了,就是當柴火燒,也燒得旺,火好。”
八、北京
我再一次站在站台的時候,已經是北京的站台了。
地理成為一個模糊的概念,我現在已經在這頭,爸爸卻在鐵路的另一頭了,一夜是一場夢,我們已經在兩個不同的地理概念中,而感覺似乎卻還在一個城市,他的聲音還在耳邊,他的氣息還圍繞著我,仿佛我走出站台就能看見他。
此時此刻,爸爸在干什麼應該正在計算著我是否抵達,猜想著我在干什麼吧。他的心從今天開始會有一半,一直在北京,從此分成兩半。
在擁擠的出站的人流中,我淹沒其間,數以千計的人在身前身後,卻陷入從沒有過的孤獨感中。他們都只是一個個的人,卻沒有一個我知道的名字,他們是一樣的,對我沒有分別,他們如此籠統,我不認識任何具體的一個。這里我只有我自己,還有一個我不確切是否仍然存在的人我的媽媽楚荷菡,一個我不知道該怎樣尋找並怎樣面對、怎樣評價的名字。
北京廣播學院比想象得要遙遠偏僻,一條不寬的路似乎永遠走不到頭,滿眼是田地,路上居然有我們小城都已經見不到的馬車。塵土飛揚,路旁樹葉婆娑,我的心也在初秋的細風中搖曳。不知道當年媽媽怎樣生活在這里,不知道她是否像我一樣也是一個來自外地的女孩,在忐忑中開始大學的生活。
我終于到了學校,在這個陌生的但心中又感覺熟稔的學校里走,在林中,在路旁,在樓前,在完全陌生的地方卻似乎在回憶。時空層層疊疊地錯落著,林中,路旁,樓前,我走過了,楚荷菡當年一定也走過了,我每走過一個地方,都會想當年是這個樣子嗎變了沒有仿佛曾經來過,仿佛我就是媽媽,在這里撿起從前的遺跡,撿起二十多年前的點點滴滴中媽媽的生命。
在同一個空間里,曾在過並消失了的、想象中楚荷菡的影象,新來的、將開始的、想象中的我的影象,透過時間的霧交織在一起成為重疊的光影。二十多年,同一個太陽的光給不同的人在同一個地方留下同樣的影子。
我突然看到一個人影在看著我。
我有些恍惚,看清一個四十歲多歲的中年人,好象是個教師,站在那兒,定定地看著我,他的眼里也有恍惚,他不相信似的看到時光交錯,人影重疊。
我們四目以對,他的眼神里有驚訝,有困惑,有好奇,甚至也有一點傷感。
我直覺地預感到︰我找媽媽的事比預想地順利,這個人一定發現了什麼,一定與媽媽有某種聯系。
我長得莫非像媽媽無怪爸爸對我來這里有深深的憂慮。
我迎上去,那個中年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住眼神,感覺自己楞楞地看一個女孩子很尷尬,他轉身走開,有點不甘心地回頭又看我一眼。
“請問”我們幾乎同時發問。
他停下來。我的心怦怦狂跳,簡直要喘不過氣來。
“老師,您認識楚荷菡嗎”
他站在那里,被時空的離奇震驚了,良久無語,表情復雜。
看來,他認識,而且不只是認識,我不知道幸運還是不幸,在北京的第一天就找到了線索。
他終于說話了︰“你是楚荷菡的什麼人”
“她是我媽媽。”
“她還活著嗎”他的聲音有些急切。
“我不知道,我沒見過她,我也想知道她是不是還活著。”
他低下頭,若有所思。我焦急地看著他,期待他告訴我更多的信息,沒想到他只是繼續發問︰“你爸爸還在嗎”
我有些憤慨他這樣問,有點生氣地回答︰“當然在。”
“對不起,他在哪兒他是”用手摸著嘴唇和下巴,仍然在思考。
“在山東,他叫李建民,你認識他嗎”
他微微抬著頭,繼續摸著下巴,想了一會,搖搖頭,又問︰“你爸爸做什麼工作”
我想問他,卻被他一個個問題追著。但我漸漸明白他有深意。
“他在鐵路局上班。”
“哦”他沉吟著,“不認識,你爸沒有告訴你,你媽是不是還活著”
我沒有吭聲,不想承認爸爸對事實的無所知,或是爸爸仍在隱瞞。
“他告訴你,你是楚荷菡的女兒”他的表情里有很多疑慮。
“你覺得我是嗎”我終于可以反問他,我不喜歡他牽著我的鼻子走,不喜歡他對爸爸的探詢。
“你們很像。”他悵悵地嘆口氣,“我剛才以為我看錯了。但,我確實沒有想到你媽媽留下一個孩子,沒想到。”他搖著頭,加重著自己的語氣,很痛苦的表情。我朦朧地感覺他不相信媽媽會有我這個孩子,也猜想他和媽媽有過很密切的關系。
他突然問我︰“你是哪年哪月出生的”
我不知所以,機械地回答︰“1970年10月,是爸爸說的,戶口也這麼寫。”我突然意識到也許我這個野種連出生時間都是不確定的。
他的表情更加困惑,仰起頭,看天上高遠的蘭色,他重新盯著我,半是自言自語,半是問我︰“不知道是誰弄錯了。是你生日錯了還是你爸爸搞錯了還是我听到的是錯的如果你是她女兒,你就不該是那個時候出生。”
“為什麼”我更加困惑。
“我一直以為楚荷菡1970年2月或者3月就死了,看來可能她沒死。”
“你確認嗎”
“我不會記錯的,我和她牽連同一個案子。”
第二章︰死 楚荷菡
一、目光
我離開北京廣播學院開始就業的時候,文化大革命在城市里正如火如荼。對于即將開始的在北京另一頭的報社的工作,一種和今天完全不同的生活,我心中充滿莫名的害怕和憂慮。
或許害怕也是一種情感的興奮,容易刺激愛情的產生,至少有助于愛情的錯覺。我就在第一天上班的忐忑不安中接觸到我生命中第一份愛情,接觸到影響我生命的兩個男人。
那天,我和瑩經過兩個小時的跋涉,從郊外學校的綠色,走進報社的大門,看著灰色的陌生的排房和矮樓在夏天的陽光中呆呆地靜默著,陌生的同樣灰色的男女在報社的院落中靜默著走。
我的心空空蕩蕩,沒有依托的飄渺︰工作就這樣開始了這就是我未來一生的生活與我四年前的想象相比,這種灰色的陌生與靜默讓我感到的只是冷漠與平庸。
神情恍惚著,突然感受一雙眼楮的注視,別樣的注視。
這雙眼楮來自一個差不多已有四十歲的中年,一身軍衣,軍衣讓人顯得很精神。中等偏下的個頭,很結實,表情非常嚴峻、五官分明象用刀刻的,臉頰也像被刀削過,顴骨高,膚色有點農民式的紅黑,神態里卻充滿的是北京這種大城市人的從容,更多的是軍人的威嚴。
我應該還算美麗,也經常為男人的目光關注而內心浮現出些許的驕傲。我喜歡被別人凝視。被人關注和欣賞會帶來自信,而我正需要這種自信來彌補自卑。但,這雙眼楮給我帶來不是驕傲,而有一種被窺視、被目光攫取的羞慚和緊張。他的目光灼人,死死盯著我,隨著我的腳步移動,看得很深,似乎能剝開我的衣服,剖析我的心理,把我籠罩在其中,無法逃脫。我躲避著,仍然感到那雙眼楮在我的背上,火辣辣。
從前,我對這種異性的目光並不陌生,它們主要來自我的男同學們。也有些男同學不只是用目光表達他們對我的感受。雖然外面的社會已經很不平靜,但在校園的日子里,還能常常感到一些青春浪漫的溫馨和甜蜜的麻煩。我只能用淺淺的笑來回應,並軟軟地拒絕他們的示意,有的是些好意,有的甚至是些莽撞的唐突。我態度雖然委婉,但決心卻堅持,風雖不止,樹仍欲靜。我心里有自己的原則,他們不是我心中的愛人。我向往的應該是個更成熟、有力量、更睿智的男人。
剛才的男人像嗎但,我憤慨他眼楮里的肆無忌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