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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节 文 / 彭健

    爸,嘴唇上也有了浅浅的胡须。栗子网  www.lizi.tw

    “你不在家复习,瞎跑什么离高考没俩月了。”大毛隔着铁栏看着我。

    我问:“如果能找到我妈的消息,我找吗”

    他不屑的撇嘴:“问我我能拦你吗你肯定会去找的。”

    “我是问我该找吗我猜我爸不希望我找。”

    “就算你爸不让,你也会去的。”大毛叹口气,“你想多少年了,能忍着不找”他的眼睛很空,说:“其实都一样,你一定要找,你爸也不会拦你。”

    “我怕伤害他。”

    “我猜他一直不说,是怕伤害你”大毛突然加重了口气。我吓了一跳,被他的话也刺了一下。

    “不告诉才伤害我。”我嗫嗫的辩驳着,这些年我的痛苦不是因为我知道,而是为我不知道。

    “哼,那得看你能接受吗”他顿了一下,岔开话题:“没事别瞎想了,还得考试呢。靠,将来也是一大学生。”

    我猛地意识到他戏谑的口气里隐含的羡慕,愧疚起来,为了我,大毛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爸爸也放弃了上大学的可能。

    “考哪啊”为了不让我尴尬,他笑着问。

    “北京。”

    “北京”大毛盯着我的眼睛,深深喘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很认真地说:“真去找啊,那就找吧,别把自己找丢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明白他的提醒,想起从小到大对我的照顾,眼里酸酸的,解释说:“我就是不想一直是个野种。”

    大毛很悲哀地仰起头,“靠,你魔障了啊,现在,还有谁叫你野种那都是那些孩子小时侯不懂事。你是自己心里有病,马上到外地上大学,将来工作又好,谁敢再说你谁又真关心你从头怎么回事儿”他用手捶着自己的另一只手,仿佛在捶我的头,把我打醒,说:“别自己天天念叨,野种靠,要说我才像个野种呢天天在这儿混,都不知道将来我会是个什么东西,没头苍蝇你过去是什么不重要,你有将来,那才重要”

    我从牢房走出来,听到背后有个冒失的少年犯问大毛的声音:“大毛哥,你女朋友漂亮”我听到啪的一声,大毛打了那孩子。我没敢回头,怕他尴尬。

    我在报考志愿上写下我的名字李非。

    刚上小学的时候,爸爸告诉我,学名:李非。老师们刚听到我的名字,通常会写成“李菲”。我告诉他们写错了,我的非没有草字头。有位女老师告诉我,女孩子名字叫“菲”更好,“菲”是芳香的小草。我也怀疑是不是爸爸搞错了,他肯定不如女老师有知识。回去问他,爸爸很肯定地说就是这个“非”字。当时,我就翻字典,查到非的解释:“不对、不是、不合理。”

    我不对吗还是爸爸妈妈不对谁不合理我预感名字里有故事。是他的起的吗还是遗弃我的妈妈还是另一个也许不存在的亲生爸爸

    我的第一志愿北京广播学院新闻系。但是,我告诉爸爸报考的是别的学校。

    高考结束的下午,我从考场回家,没有兴奋,只有更深的忧虑。我站在楼下,两年前我们从大杂院搬到这座旧楼,看着外墙的斑驳中透出一股成熟老旧的亲切,我不知道什么是家。那个房子还是房子里的人

    我们家的窗户里亮着灯,闪动着姑姑的人影,肯定爸爸告诉她为我庆祝,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油烟温馨地升腾,甚至恍惚中似乎能听到油爆锅的欢快的叫声。

    我真的要离开这里,去找一个妈妈她对我有意义吗十八年了,她都没有存在过,十八年后,即使她在对我的人生有什么改变吗

    我走进家,看着爸爸居然开了酒,客厅里飘来饭菜的清香,飘来氤氲的幸福安详,我对即将离开的家产生酸涩的依恋。小说站  www.xsz.tw那天晚上有种幸福得让人感觉不真实的快乐,隐隐有我对未来的疑问,有爸爸对我的不舍,对我到北京上学的忧虑,有让我无法猜透的异样。等待我的将是什么

    四

    一个月后,我在学校的传达室拿到了北京广播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从学校回家的路上,我脚步踯躅,不确信该怎样面对爸爸,告诉他不是人民大学呢。

    我没有进家,不想当着阿姨的面告诉爸爸,独自在路边等他下班。看着路口浮动的人影,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形,突然想起爸爸结婚前,我忘了拿家门钥匙在门口一个人等他的场景,想起在大杂院里被别的孩子辱骂了孤苦等他的情景,想起他背着我去医院,想起他凝视我的眼,想起他平静,哀而不伤的脸,想起我和他的很多往事。

    我的眼眶湿润了,泪花朦胧了视线,甚至没有留意爸爸已经到了面前。“怎么了,小非,哭了没考好”爸爸从自行车上下来,一脸焦急。

    我仰了一下头,掩饰着泪花,“我等你呢。”我的口气里带着撒娇,很久没有跟爸爸撒娇了。我怀念把头靠在他身上,他的大手穿过我的头发,他把我抱起来扔到天上又接住,这一扔一晃多少年。

    “走,回家吧,怎么样,考上吗”我点点头。爸爸很欣慰很幸福的咧开嘴,不是笑,而是把脸舒展开。“好闺女,给爸争气”

    他的幸福让我漾起一阵伤感,“爸爸,我到外地上学,就不能天天见你了,你会想我吧。”

    爸爸垂下眼,稍一会,又抬起来,伸出手,拍拍我的头,我上高中以后,大概是考虑我大了,他几乎没有再这样拍过我的头。一瞬间,我真想靠着他,让他的手在我的头上多停留一会儿。我意识到“相依为命”的分量。“我毕业就回来,陪着你。”

    爸爸笑了,说:“傻话,将来,能在大城市还是好,发展机会多,不用考虑家里,我和你阿姨两个人一起呢。”他又说,“你要是想回家也行,到时候再说嘛,回家可以团圆。”

    团圆吗我们团圆过吗我迟疑着不知道是否告诉他,我考上的是他不愿意面对的广播学院。

    晚饭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拿着录取通知书,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夜空中疏朗的点点星光。发现十八年里,我一直在一个问题的困扰下,不得解脱“我为什么会是一个野种”。

    野种的先天身份,对妈妈的毫不知情,让我在周围人中因自己的缺失而自卑,让我在周围人的议论中痛苦而愤世,让我对自己人生的残缺不幸而悲哀,成为一个死循环,在这个循环中,我自闭,逃避,在少年时报复、自我作践,甚至留下不能面对爸爸的秘密。

    但,“种”就真的这么重要吗

    “种”是一个人的根,我中学班里,就有金枝玉叶。他们家境是富裕的,家庭也是完整的,由于父母的地位,他们的未来也是有保障的。“种”不同,不同,生存环境不同,成长过程的心情状态不同,长出来的人也很难相同。“种”是生而不平等的。

    但每个“种”下的人却无可选择,也无从改变“种”的先天身份。这可能是每个人人生的悲哀。但是,最大的悲哀并不是“种”的悲剧,不同,也许并不意味着终点的不同,大家都是一死,不同的“种”殊途同归。

    在生和死的过程中,不能从“种”的不平等中走出来,而一生被“种”所压制,像我,对“野种”始终是极端的态度,始终无法释然,把它看得重而执着,可能才是人生更大的悲哀。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为什么还被一个“野种”的概念不断的暗示着自己的残缺我渐渐很理解又很佩服爸爸的坚忍,他含辛茹苦地拉扯我,既为人父又为人母,是为了让我真正甩掉在上“野种”的阴影。栗子小说    m.lizi.tw

    突然明白为什么爸爸推迟他的婚姻,后来又决定结婚。开始理解他的坚持:不管我的缘起是什么,都希望我能有一个好的家庭环境,能像其他孩子一样生活;希望我健康地长大、长对、长好。

    对我,“妈妈”已经不重要,只是一种象征,象征我存在的合理与意义,即使她还在人间,我也丝毫不奢望她给我任何情感的慰籍,但我确实想知道她究竟是谁,想知道我爸爸艰苦生命的原因。

    爸爸进了我的房间,在我背后,关切地问:“小非”

    我回头,郑重地对他说:“爸,别生气,我考的是北京广播学院。”

    他的表情沉重起来,若有所思,明白了我的心意。

    “我考上的就是妈妈读书的学校,对吧”我没有等他说话,他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我。“这是我和她的缘分,别怪我,不管妈她是谁你们发生过什么我是不是你亲生的我都能接受,告诉我吧,爸爸,我永远都是你的女儿。”我的眼泪静静地流下来。

    “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会找到妈妈的消息,这些年我一直想知道她到底是谁我到底是谁我明白你不告诉我是为我好,但我还是想知道,我不想一辈子都不知道我到底从哪来”

    爸爸在静静地听我说,表情复杂,相信他的内心在翻江蹈海,他犹豫着,也痛苦着,甚至是困惑着。

    “爸爸,我长大了,相信我,我能明白,也能承受,如果是妈妈遗弃我,我也不会痛苦的,因为我有你,好爸爸如果她死了,我也想知道她的事。就算我不是你亲生的我知道你比亲生的更好爸,我会一辈子好好跟你在一起”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抽泣起来。

    爸爸犹豫着是否该抱住我,但,女儿这样大了,他僵在那儿,酝酿着自己的语言,调整着自己的情绪,我的啜泣也渐渐停下来。他似乎终于下了决心:“我也不知道你妈妈是不是还活着,真的,你是我们生的孩子,确实是。但我也不了解她,我和你妈也不熟,很不熟。”

    他看着我越发惊讶困惑的眼睛,有些窘迫,“我没法跟你说清楚,有些事我也是后来一点点想,才明白的。你虽然长大了,但有些事,只有真经历了才明白,说,不明白的。”他深深叹口气,“你妈最后告诉我,不让我告诉你,说她死了,她不想你去找她。是为了你好,也为她好。我答应过他。”

    我定定地看着他,我是**的产物还是错误的结晶一对不了解甚至不熟悉的陌路人居然生育了我,一个不愿意让我找到甚至不原让我知道她的妈妈,这是一个让我感到更加虚无甚至荒谬的身世。

    “为什么你和她不熟你们怎么会生我那为什么要生我她不想要我,为什么要生我啊”我的声音带着悲愤的哭腔。

    他沉默着,在思考,用手重重地搓着额头,良久,豁然开朗似的坐直了身子,说:“我不拦你,她确实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也许她还活着,去找吧,找找能了解她的人,先了解她,到底怎么回事,也许你能明白。”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说:“如果,真能找到她。先别见她,告诉我,这个你一定要听我的话,好嘛”他把眼睛转向我,等着我的回答。

    我不愿意辜负他眼里的关切与请求,机械地点点头。

    他抿抿嘴,说:“把你找到的消息告诉我。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你,我知道的不多,但我能理解。等我想好了怎么回答,你再决定是不是见她,好不好”

    我不能明白爸爸的忧虑和沉重,但知道他一定是为了保护我和那个并不想让我找到的妈妈不受伤害,我相信自己的坚强,但我不想伤害他,我再次点点头。

    “小非,你的名字就是她起的,她的名字叫楚荷菡。”

    楚荷菡,我突然有一种轻松,不管她是谁,不管她对我做过什么,我知道了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告诉我,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这意味着我不是一个纯粹的野种,这意味着我可能找到她。

    爸爸拍拍我的头,“唉,小非,不管你找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要告诉我,你一定记住,那都是上一辈人的事,和你没关系,你一定要好好的。”

    这就是最爱我的爸爸,我突然意识到在妈妈对我的遗弃中,爸爸也是受害者,被我忽略的受害者。我很想安慰他,但不知道怎样表达。

    他站起来,“我认识她的时候,她是个死囚,但,我想她是冤枉的。不要嫌弃,那是文革的时候,很多事都乱了,很难怪谁。”

    “她为什么被判死刑”

    “不知道,说她反革命,还杀人。好了,别猜了,好好去北京上学。也许你能找到什么。”

    我很郑重地点点头,这可能就是对他的安慰。看着他走出去,我突然发现他步履蹒跚,充满疲倦,在我开始真正了解身世的夜晚,他开始衰老了。

    六、家

    终于要离开我以为一直都不在意,想离开的家了,心里是这样恋恋不舍。哪一个是我舍不得离开的家是童年记忆中二马路的大杂院还是少年时新搬的眼前这个家家究竟是什么呢

    80年代,每个人家里开始好过起来。在我要上中学那年,爸爸有天回来很高心。“小非,我们要有新家了”

    我没有兴奋,残缺不全的也算是家吗

    那是一栋冰冷的陌生的方方正正五层高的楼,已经旧了,雨水在外墙上滴下一道道的黑色、灰色的眼泪。我们有了单元房,有了自己家的厕所,我有了单独的房间。但,没有大毛哥,更不会有妈妈。

    爸爸很开心地感受着生活进步的快乐,甚至买了沙发和电视,他说,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对他的生活简直是一种褒奖。也是那一年,爸爸被单位提拔组长,不是个有什么权利的职务,只意味着要比别人加更多班。这个职务更具有荣誉价值与象征意味,是对他十年勤勤恳恳、本本份份的肯定。他善良不多事,工作能吃苦,人际能受气,还愿意钻研,或许同事更愿把这份更辛劳,承担更多责任的事让他干。

    爸爸高兴,虽然他并不表露,但我能感到他的喜悦。这个小职务对他没上大学的人生也是一种平衡,让他在社会的坐标中,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点。

    搬家的过程中,我发现了家里的户口本,这个本子代表法律意义上的家。在这个本子上,我发现我是多么不了解爸爸,才明白了当时姑姑向别人解释爸爸身份的困难。

    他的户口本上标明“未婚”。女儿已经十二岁了,父亲还未婚

    小时候从没想过要去知道他的年龄,他也从不过生日。我在户口本上看到,那一年,他二十九岁,换句话说,在他还不到十八岁的时候,就有了我。当父亲,这个年龄实在太小。

    我确实是个人们所厌恶、鄙夷、好奇的私生女。还很可能都不是他生的。

    私生女又有什么只是人们所谓明媒正娶的道统观念在作怪罢了。私生,就一定低践吗私生,就一定下流吗我问自己,也想大声地问周围的人。私生,不是私生有什么区别一个婚姻而已。

    那些不是私生的比私生的就一定高贵吗就因为他们的父母多一张婚书

    我安慰自己有很多优秀甚至伟大的私生子,私生子可能更是爱情的结晶,更是激情的产物。没有爱情的婚姻,所生的孩子不是私生,有爱情但没有婚姻所生的孩子,却是私生,哪一个更好对于孩子的出身,父母的爱情和婚姻哪一个更重要哪一种更能孕育好的孩子如果换另一个角度,认为爱情至上的话,那么也许我的出身更好我可能倒正是激烈爱情的产物。

    但,这些观点并不能使我心平气和,更不能使我快乐。谁会相信一个私生女的辩白谁会相信私生女的出身并不低下我不敢大声争辩,这些争辩只是自我安慰。这个世界是相信道统的,相信习以为常的观念,一个孩子的观念就算不错,也错了。对私生子的真相我不敢告诉任何人。

    我们住的是两居室。晚上,我在自己房间的台灯下看书,能感到他一个人在另一间卧室的孤寂。他看电视,为了不吵我,会把音量调到很小。这种仿佛窃窃私语的声音,加上为了省电早早关了灯,屋子里只有屏幕光亮的黑暗,让我觉得他在沙发上孤坐,更象是一尊历史悠久的石像。

    在电视屏幕光一亮一暗的变幻中,他没有表情,静静享受着自己能够满足的生活。他对于生活没有太多的要求,他的淡然,让我更加辛酸,觉得他很可怜。

    我想他确实应该结婚,有个伴了。毕竟他还很年轻,随着年龄的增大,我开始知道关心爸爸,他应该有更幸福至少是更轻松的生活,至少他不该再为了我,或为了已经不存在的妈妈继续独身。

    当我听到他一个人簌簌在房里关上电视,又簌簌爬上床去。我决定支持他结婚。这也是为了自私地解开我心中的枷锁,减轻我的歉疚感,为了让我能更放松,更自信地去面对中学新的环境与周围的人。

    姑姑也想起了这个困扰她更久的心事。她的理由更加直白:“孩子大了,房子大了,日子更好了,不能再拖了。”

    爸爸还在犹豫,说:“小非心重,性格又强,将来好处吗再说,找谁不都得把小非的事说清楚,怎么说呢要不等小非考上大学这孩子成绩好,一定能考去大城市。”姑姑坚持着,爸爸含糊着。

    晚上,姑姑走了,我走进爸爸的房间。“爸,我累了,想在你这儿靠会儿。”我搬条小凳子坐在爸爸身边,把身子偎在他的腿上,就像更小的时候。他很温馨地拍拍我的头,温柔的说:“小非,快成大姑娘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用准备好的方式说:“爸,给我找个妈妈吧,我大了,有个妈妈一起照顾我,更好。”我知道这是说服他的最好的理由,虽然,我并不想有个女人来照顾。

    爸爸看着我,他似乎没想到,但又很快意识到,确实随着我年龄的增大,我们性别的差异可能确实有很多不便,是应该有个妈妈来一起照顾。爸爸对我的爱促使他开始认真地思考自己的家庭了,也许这个家可以在形式上凑成一个完整。

    我不知道我是否需要这样一个形式上完整的家,只是觉得他需要,但他可能觉得是我需要,我们猜测着对方的需要,去填补已经超过十年的野种之家。

    能填补吗

    在姑姑的积极努力下,爸爸开始尝试着跟别人见面,甚至外出约会,细节我不得而知。他大约为了保护我,从来不和别的女人在家里相亲。

    爸爸那边似乎有了实质的进展,有一天,他突然很客气地对我说:“小非,爸爸明天带你见见阿姨”

    我不知道是应该为他高兴,还是为自己难过,当主动要求他去帮我找个后妈的时候,我就在等待这样一天,但又似乎并不希望这一天真的来到,但是,这么快其实已有数月,他就要带我见阿姨。我仍然心中不快,甚至有些恼怒他。

    “为什么我要去见”我抢白的话让他愕然。

    “将来得一起过日子,就都得是一家人啊。”他解释。

    他是需要我的同意吗如果我不同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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