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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周作人傳

正文 第13節 文 / 錢理群

    周作人又如何呢從表面上看,他比魯迅平靜得多,他照樣地作文,上課,出席各種會議。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但1924年6月,在兄弟間大打出手後的第二個月,他寫了一篇“破腳骨”。據川島說,這是針對魯迅的。在文章中,他暗示魯迅是個“無賴子”,並且作了一連串的“考證”︰“破腳骨官話曰無賴曰光棍,古語曰潑皮曰破落戶,上海曰流氓,南京曰流尸曰青皮,日本曰歌羅支其,英國曰羅格英漢字典中確將流氓這字釋作劫掠者,盜賊等等也。”這惡毒的咒罵出自溫雅的周作人,幾乎是難以置信的;足見他心中怨恨之深。

    折磨著周作人的,是一種強烈的“上當受騙”感。1923年7月25日所寫的自己的園地舊序里,他重復了7月18日給魯迅的字條里所說的“過去的薔薇色的夢都是虛幻”這樣的話。他確實有一種幻滅感︰他覺著在受了自己最信任的人的欺騙以後,就很難再相信人生的美好和諧。所以他說“現在所見的”充滿了殘酷的、欺騙的、虛偽的不和諧,不完全的人生“或者才是真的人生”。但他在自己的園地舊序里又說︰“我已明知過去的薔薇色的夢都是虛幻,但我還在尋求這是人生的弱點”他要“訂正我的思想,重新入新的生活”,這就是不再追求“薔薇色”的浪漫主義的理想,而選擇一條“在不完全的現世享樂一點美與和諧”的享樂主義的人生道路。這樣,與自幼保護、指導著自己的大哥永遠決裂,就意味著周作人與童年時代,以至青年時代的理想主義人生的真正訣別。

    就這樣,現代最具有智慧和**個性,最相愛,也最相知的兄弟倆,都為被最愛的人欺騙與利用的幻覺而痛苦得不能自制。他們最相知,一旦發生誤解就永遠不可解;他們最相愛,一旦失去了愛,就只會轉化為恨;他們最具有智慧,一旦為情感所左右,失去了理性,就會盲目得看不見一切,以至做出了最愚蠢的行為而不自知;他們最有**個性,都是決定了什麼就要干到底的男子漢,一旦開始錯了,就只有一直滑下去,不會轉彎,甚至也不會想到彌補,自然也無悔恨可言

    掙扎吧。

    盡管這時周作人已經預感到“吾輩罔識忌諱,干冒尊嚴,對于日本人與南京政府都要說些閑話,真正危乎殆哉,有如跳舞于火山之上”,周作人︰隨感錄三六,火山之上,語絲第148期。但他心有不甘,還要在“火山”上作最後的“跳舞”︰10月12日作國慶日頌,“深感在中國生存之不易,到處要受監伺,危機四伏令人有在火山之感焉”;周作人︰永日集國慶日頌,岳麓書社1988年9月長沙第1版,第114頁。10月15日出版的語絲第153期發表隨感錄六五,功臣,借一位老友之口,指出︰“南方之事全敗壞于清黨”,“黨既以清而轉渾,政治軍事均以不振,北伐事業轉為一場春夢”,而發動清黨的吳蔡諸元老實為北洋“中央政府之功臣”。

    一個星期以後,周作人在日記中記下歷史的一筆︰“北新書局因事停止營業,語絲停刊,154期以後移交上海,由北新接辦”,這是意料之中的結局。兩天之後,周作人與劉半農暫避菜廠胡同一日本友人家中。這是周作人一生中唯一的一次逃難,記憶自然是十分深刻的。同為難友的劉半農後來對于當年的避難生活有過真切的回憶︰“紅胡按,指張作霖入關主政,北新封,語絲停余與豈明同避菜廠胡同一友人家。小廂三楹,中為膳食所,左為寢室,席地而臥,右為書室,室僅一桌,桌僅一硯。寢、食相對,枯坐而外,低頭共硯寫文而已,硯兄之稱自此始。栗子網  www.lizi.tw居停主人不許多友來視,能來者余妻豈明妻而外,僅有徐耀辰兄傳遞外界消息,日或三四至也。時為民國十六年,以10月24日去,越一星期歸。”劉半農︰雙鳳皇磚齋小品文四十五,記硯兄之稱,載人間世第10期。周作人沒有留下更多的文字回憶,在知堂回想錄中也只是說︰“所雲菜廠在北河沿之東,是土肥原的舊居,居停主人友人即土肥原之後任某少佐也。”但可以肯定,在避難期間,周作人的思考一定是很多的,他終于在歷史的進退之間作出了新的決斷。周作人的五四時代從此結束。

    f04走向深淵在北平四1937.71945.12

    又一個“甦武”

    1937年7月7日,這一天終于來臨。既在意料之中,甚至在期待中,又出人意外。中國人民震驚了,也奮起了。周作人卻沉默著。

    1937年7月29日,北平陷落仍然听不見周作人的聲音。

    1937年8月9日,北平淪陷前後學術文化界人士紛紛南下,北平大學與清華大學也宣布南遷;這一天,剛從南京回到北平的北京大學文學院院長胡適及教授葉公超、梁實秋等一起撤離北平。但南下隊伍中始終未見周作人。

    關心周作人的朋友們,關心中國文化前途的有識之士,為得不到周作人的消息憂心如焚。

    剛剛從日本逃回中國的郭沫若寫了國難聲中懷知堂,發表在8月30日出版的逸經宇宙風西風非常時期聯合旬刊上

    古人說,“聞鼙鼓之聲則思將帥之臣”,現在在國難嚴重,飛機大炮的轟擊之中,世間的系念雖然也就多是某某司令,某某抗敵將軍,某某民族英雄,然而我自回國以來所時時懷念著的,卻是北平苦雨齋中我們的知堂。

    近年來能夠在文化界樹一風格,撐得起來,對于國際友人可以分庭抗禮,替我們民族爭得幾分人格的人,並沒有好幾個。而我們的知堂是這沒有好幾個中的特出一頭地者,雖然年青一代的人不見得盡能了解。

    “如可贖兮,人百其身”,知堂如真的可以飛到南邊來,比如就像我這樣的人,為了掉換他,就死上幾千百個都是不算一回事的。

    日本人信仰知堂的比較多,假使得到他飛回南邊來,我想,再用不著他發表什麼言論,那行為對于橫暴的日本軍部,對于失掉人性的自由而舉國為軍備狂奔的日本人,怕已就是無上的鎮靜劑吧

    在郭沫若所特有的夸飾的語言中,仍然可以感到一種真誠的,急切的,也許是過于天真的期待這是處于突然降臨的災難中,有些不知所措的,迫切需要新的精神領袖的中國知識分子的期待。盡管周作人渴望做一個平凡的人,他早已聲明,自動放棄了對于時代、歷史、社會的責任;然而,由于周作人作為五四開創者之一的歷史這個歷史將一再成為他的沉重包袱和中國第一流的作家的地位,以及他與日本文化的特殊關系,就使得中國各種力量包括郭沫若所代表的中國天真幼稚,缺乏**自主性的知識分子以及國外的特別是日本的各種力量,總是不肯忘記周作人。特別是在這中日正式交戰的歷史關鍵時刻,更是將周作人視為中國知識分子的代表,從各自不同的立場,對他寄予不同的期待所謂期待,另一個意義就是利用,這是周作人不可擺脫的宿命之一。魯迅在生前就曾為這個不堪承受的代表重任,弄得痛苦不堪;現在魯迅逝世後,這重擔似乎又歷史地落到了周作人的身上。周作人這才明白︰他的大哥曾為他擋住了多少痛苦與煩惱。小說站  www.xsz.tw在這個意義上可以說,周作人一直是在魯迅的庇護下得到了相對的寧靜與自由,無論在他們兄弟失和之前與之後都是如此。現在,大樹已倒,周作人只能**地面對宿命了。在這歷史的大動蕩中,周作人本打算躲在他的“苦住庵”或者別的什麼齋里做一個普通順民的;但就因為他是“周作人”,歷史就不允許他如此輕易地做出這樣簡單的選擇,而必然地要把嚴峻得無以復加的選擇置于他的面前

    此刻,全體知識分子,全國人民,以至世界輿論,都這樣注視著周作人︰他將向何處去

    11月1日出版的宇宙風以“知堂在北平”的醒目標題,公布了周作人8月6日、20日與9月20日寫給編輯陶亢德的信︰“旬日不通訊,時勢已大變矣。舍間人多,又實無地可避,故只苦住,幸得無事,可以告慰。此後如何辦法尚未能定回南留北皆有困難,只好且看將來情形再說耳。”最使人注意的自然是下面這句話,“有同事將南行,曾囑其向王教長蔣校長代為同人致一言,請勿視留北諸人為李陵,卻當作甦武看為宜。此意亦可以奉告別位關心我們的人,至于有人如何懷疑或誤解,殊不能知,亦無從一一解釋也。”

    天真的人們看到這個保證,大大地松了一口氣,並且非常感動。仿佛中國文人中再增加一位甦武,中國就有了希望可憐的“阿q精神勝利法”

    但謹慎的人們仍然從周作人欲言又止的遲疑中,感到了某種危機。他們仍然拭目以待。

    看來宇宙風編輯陶亢德還將郭沫若的文章寄給了周作人,因此,周作人在8月25日寫給陶亢德的信中又有“鼎堂先生文得讀,且感且愧,但不敢不勉耳”等語。這時的周作人自然也是感到了郭沫若文章所代表的輿論的期待的壓力的。

    也是給陶亢德的信中又透露出︰周作人正“在無聊中寫小文消遣”,“擬繼續翻譯希臘神話,卻尚不知能否換得若干錢米耳。南方無處可歸,北大至今不聞有正式辦法,教授留平者尚有三十許名,正在翹首以待校長之命令也。”接著又傳來消息︰滯留在北平的北大教授鄭天挺、陳雪屏、邱椿等人,又于11月17日乘河北輪南下。11月29日北大留平教授在著名史學家孟心史先生家集會時,只剩下孟、馬幼漁、馮漢叔、周作人四人了。據說北大已承認該四人為“留平教授”,每月寄津貼費五十元;並且以後校長蔣夢麟還從南方馳電北京,委托周作人等保管北大校產周作人等確也作了保護校產的努力。據周作人回憶,1938年春,日本憲兵隊想要北大第二院做本部,下令三天內搬家。留守事務員找到了周作人與馮漢叔,經研究,由周作人起草了一封公函,交偽華北臨時政府議政委員長兼教育總署督辦湯爾和,後由于湯爾和的“擋駕”,才將北大第二院理學院的儀器設備保留了下來。周作人︰知堂回想錄一五九,北大感舊錄五雲雲。

    不管怎樣,周作人算是留在淪陷中的北平,並且苦住下來了。

    在這大變動、大混亂中,周作人究竟在干什麼呢

    他確實在閉門讀書。周作人在9月所寫的俞理初的詼諧一文里透露︰“近來無事可為,重閱所收的清朝筆記,這一個月中間差不多檢查了二十幾種共四百余卷”周作人如此地苦讀,恐怕不僅是為了排解苦住的寂寞無聊,而是要到書中去尋找他在現實中得不到的東西。周作人未必相信“書中自有黃金屋”、“顏如玉”之說,但書中自有他之所追求,卻是信之不疑的。不過,真正讀下來,他又不免有些失望。他說,二十幾種共四百余卷中,“結果才簽出二百三十條,大約平均兩卷里取一條的比例。但是更使我覺得奇異的是,筆記的好材料,即是說根據我的常識與趣味的二重標準認為中選的,多不出于有名的文人學士的著述之中,卻都在那些悃無華的學究們的書里為什麼呢中國文人學士大抵各有他們的道統,或嚴肅的道學派或風流的才子派,雖自有其系統,而缺少溫柔敦厚或淡泊寧靜之趣,這在筆記文學中都是必要的”。周作人︰知堂書話俞理初的詼諧,第801頁。在這國難鼎沸聲中,在北平各大專校屢遭日軍搜查騷擾,教員學生受偵訊迫害,被迫停課,抓捕、拷打的消息隨處可聞的情況下,周作人卻一如既往地繼續追求“溫柔敦厚或淡泊寧靜之趣”,是不能不令人驚異的。

    當然,這只是向往與追求而已。現實生活中的周作人是很難淡泊寧靜的。這一時期,他也寫過談搔癢這類閑適文章,卻未能繼續寫下去。他曾寫信給廢名周作人自己曾說,“他實在是知道我的意思之一人”吐露心曲︰“舊日友人各自上漂流之途,回想明珠時代,深有今昔之感。自知如能將此種悵惘除去,可以近道,但一面也不無珍惜之意,覺得有此悵惘,故對于人間世未能恝置,此雖亦是一種苦,目下卻尚不忍即舍去也。”周作人︰藥堂雜文懷廢名,北平新民印書館1944年1月第1版,第117頁。那麼,周作人還是“不忍即舍去”人間世的,其實,他也是舍不去的。那一天,偶食幾粒炒栗,周作人突然想起郝懿行曬書堂筆錄轉述陸游老學庵筆記里的一段記載︰“故都李和炒栗名聞四方,他人百計效之,終不可及。紹興中陳福公及錢止閣出使虜庭,至燕山忽有兩人持炒栗各十裹來獻,三節人亦人得一裹,自贊曰李和兒也,揮涕而去。”周作人︰藥味集炒栗子,第170頁。“揮涕而去”這四字竟引起了周作人的強烈共鳴,也許也是感受到了那永遠拂不去的亡國的沉痛與思鄉的情切吧。周作人終于寫下了一首詩︰“燕山柳色太淒迷,話到家園一淚垂。長向行人供炒栗,傷心最是李和兒。”傷心的自然不只李和兒一人而已。

    但作理智的考慮,周作人卻另有一番打算。據說,也就在這個冬季,有一次在與錢玄同、馬幼漁的閑談中,周作人突然提起“出山”之類的話,錢、馬都默默無言,也就沒有再說下去。事後馬幼漁又去訪周作人,想勸勸他,見面即罵已附逆的徐祖正,周作人也裝傻附和著罵,馬幼漁自然不好再說什麼,過了幾天又去,開口就問︰“前次你要出山,決定了什麼時候沒有”周作人說︰“現在還談不到,日軍還沒有退出紅樓呢”當時北大住有日本軍隊周作人二三事,載文藝春秋副刊1卷第1期,轉引自張菊香等︰周作人出任偽職的前前後後。此事雖擱置下來,但周作人顯然已經在醞釀“出山”了。

    于是,就有了1938年2月9日出席“更生中國文化建設座談會”的“事件”。“座談會”是由大阪每日新聞社出面召開的,卻有著日本軍方的背景。出席座談的,竟有日本陸軍特務部的代表,以及偽華北臨時政府議政委員長兼教育總署督辦湯爾和,新民會副會長張燕卿等“要員”。周作人在會上沒有發表什麼特別言論,只是自稱自己“長期從事于東洋文學及日本文學系的工作”,致力于“研究日本”雲雲。但出席會議本身即表示了與日本軍方合作的姿態。每日新聞刊載會議消息時,也毫不含糊地將其與偽政權的建立聯系起來︰“中日兩國的文化提攜這問題,于中華民國臨時政府的機構之擴充及其活潑的推動上,是具有促進的作用的。”4月底上海出版的文摘戰時旬刊19期,全文譯載了大阪每日新聞所發的消息,並轉發了照片︰周作人長袍馬褂,躋身于戎裝的日本特務頭子與華服、西裝的漢奸文人中間。

    消息傳出,全國輿論大嘩。唐先生後來追憶說,周作人投敵的消息在人們,特別是青少年中引起一種“被原來信任過的人欺騙了、侮辱了似的心情”,並因此而產生一種深刻的“痛苦”。唐︰帝城十日解,新文學史料1980年第3期。在短暫的驚疑以後,全國文化界立刻響起一片憤怒的譴責、抗議聲︰5月5日,武漢文化界抗敵協會通電全國文化界,嚴厲譴責周作人“不惜葬送過去之清名,公然附和倭寇,出賣人格”,並“請緣鳴鼓而攻之義,聲明周作人、錢稻孫及其他參與所謂更生中國文化建設座談會諸漢奸,應即驅逐我文化界之外,藉示精神制裁”。5月6日,武漢新華日報發表短評,指出,“周的晚節不忠實非偶然”,是他“把自己的生活和現社會脫離得遠遠的”的必然結果。5月14日,抗戰文藝1卷4號發表茅盾、郁達夫、老舍、馮乃超、王平陵、胡風、胡秋原、張天翼、丁玲等十八人給周作人的一封公開信,指出︰“先生出席更生中國文化座談會之舉”,“實系背叛民族,屈膝事敵之恨事,凡我文藝界同人無一人不為先生惜,亦無一人不以此為恥”。公開信向周作人發出忠告︰“民族生死關頭,個人榮辱分際,有不可不詳察熟慮,為先生告者”,“希望幡然悔悟,急速離平,間道南來,參加抗敵建國工作,則國人因先生在文藝上過去之功績,及今後之奮發自贖,不難重予愛護。否則唯有一致聲討,公認先生為民族之大罪人,文藝界之叛逆者。一念之差,忠邪千載,幸明辨之”。據說這封公開信系樓適夷起草,而經郁達夫修改;其中忠告均為郁達夫所加,顯然還為周作人留有某些余地。詩人艾青還以懺悔吧,周作人為題,寫了一首詩,表達了年輕一代的情緒︰“周作人在祖國艱苦地戰斗著的時候叛變了我用灼痛的心接受這消息周作人你不能想一想你所走過來的路麼”“你曾護衛過德漠克拉西你曾抨擊過北洋軍閥的政府你曾無畏地走在思想斗爭的最前面中國的青年不曾忘記你的名字”,“懺悔吧,周作人不然中國的青年要向你射擊”詩載抗戰文藝1卷第9期。在這顫抖的歌聲里,充滿了多少期待、失望、痛苦與憤怒。這些充滿著戰斗精神的熱血青年,曾按照自己的理想,塑造了一個“無畏地走在思想斗爭的最前面”的周作人的形象,現在周作人突然顯出了他們未曾料到的另一面,就陡然產生“被出賣、被欺騙”的感覺,由此而發出的“懺悔吧,周作人”一聲吶喊,是震撼人心的。也有些天真的朋友不願意面對周作人投敵的事實,仍然熱烈地為周作人辯護。朱光潛先生就曾發表文章,一方面承認“以他在日本知識界的聲望,日本人到了北平,決定包圍他,利用他,這是他應該預料到的,到現在他還滯居北平,這種不見機實在是很可惋惜的”;另一面卻斷然說︰“附逆做漢奸,他沒有那種野心,也沒有那種勇氣”,朱光潛先生最後甚至勸告人們要用“寬厚”的態度對待周作人。3朱光潛與何其芳的爭論文章見1938年五六月出版的工作成都第5、6期。朱光潛的文章是針對何其芳對周作人的譴責的;以後何其芳又寫了一篇文章,明確表示,“我認為寬厚也應該看對什麼人,對于我所憎惡的人物,我不能寬厚”3

    正當全中國的知識分子都在為周作人已經作出和將要作出的選擇痛苦,憤怒,爭執不休時,周作人本人在干什麼呢在與兒輩們打牌中度日。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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