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与虚无侵蚀迷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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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沙由香知道这是夸张的妄想。他是已存活八百年而高傲的大吸血鬼,像自己这种小女子到底能有什么作为,沙由香有自知之明。
即便如此,仍无法坐视杰尔曼的死亡。
自己只是普通的人类,年龄也仅仅二十二岁,没有财力没有权力也并非特别聪慧。
但即便如此,一定有能为杰尔曼做的事。
忽然,脑中浮现住在这栋老房子而比自己年幼的少女。
“那女孩”
边边子身为调停员,面对圣、凯因及杰尔曼时是抱持怎样的心情呢又是怀著哪种想法与号称“同族杀手”、恶名昭彰的吸血鬼共同生活呢好想问问她。
沙由香深呼吸一口气,硬是提振精神。
“回去吧。”
在这里哭也无济於事。还有“人行者”的事要处理,她不认为杰尔曼会有生命危险,但还是想随侍在侧奉献己身,就算不能提供助力,身躯里流动的血应该也能成为他的粮食。
至少补个妆。念头一起找出化妆包,才发现手机有未接来电。
并非来自杰尔曼,而是“夜会”的吸血鬼。还收到讯息,看完内容後,一开始她并不了解文章的意思。
“镇压小队出动电视上是什么事”
送来讯息的不只一人,八成因为联络不上杰尔曼才转而找上沙由香。无论哪封讯息都焦急迫切,感觉出状况异常。“公司”、事件、报导、杰尔曼不在、镇压小队、压制她从这些零散的语句感到难以言喻的焦躁不安,而其中两组词语强迫她产生最糟糕的联想。
事件报导
“该不会”
沙由香抬头寻找电视遥控器。
按下电源。
甚至也不需要找专播新闻的频道,因为所有电视台都在播报这则新闻。
看著画面上熟悉的街道,沙由香的美丽容貌渐渐失去血色。
bbb
街上比平常还喧闹。至於原因,从街头的大型电视就能明白。
杰尔曼仰望镜头捕捉的画面,眯起赤红双眸。
“那个男人”
是前天晚上边边子追逐的吸血鬼。半身染血的年轻吸血鬼傲然挺立於一群陷入惊慌状态的人类中央。没有逃跑或躲藏的理由他全身上下如此述说著。
“是吗曝光了啊。”
杰尔曼极度冷淡地理解这个现状。
也没什么好吵的。这是预料中的当然状况,是至今为止的特区太过异常了。
停步注视新闻的下只杰尔曼,众多行人表情凝重地因凶恶吸血鬼的暴行倒抽一口气。杰尔曼再次戴上毛帽遮住视线,背向播报员悲怆的评论,然後独自从专注盯著画面的观众群中静静离去。
他衔著菸,以视经引火点燃,也不介意身於人群中。为了避免人类起疑连琐碎细节都要小心翼翼,他已经长期感到这种行为没有意义,就算慎重行动,他也不觉得也感觉不到最後所得安全性与便利性的程度有多重要。
杰尔曼怱地一笑。
那名吸血鬼的表情还真棒。明明只是个年纪尚轻连话都说不好的雏子,他却很羡慕那名吸血鬼,银弹射穿心脏化为灰烬甚至连这模样也让他感到微微欣羡。
“最後的一人啊。”
“人行者”说的话不能全面尽信,但在那种场合,说真话最能达成他期望的效果。更重要的是,杰尔曼自身的“血”诉说著“人行者”所言为真。直觉唯独在这种事上莫名准确。
“血”。
杰尔曼白晰的美貌因自嘲而扭曲变形。
忘了什么时候,自己也曾对小太郎讲述何谓“血”的引导。笑死人了,自己已经有数百年之久没听过自己血统流露的“血”之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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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不是这样。过去的杰尔曼顺从“血”的指示而生,从未对这件事抱持疑问。曾经不分昼夜投入符合“斗将”血统的斗争,也曾在各地流浪甚至忘却岁月流逝;曾为了安抚饥渴而接近人类,也曾一味贪婪嗜血。看过许多事物,了解许多事物,大部分却也遗忘在漫长的时光中,朦胧地相信吸血鬼就是这样的生物。
是从何时开始呢有一次,杰尔曼发觉自己已经好几年感觉不到自身“血”的指引。
一开始还不怎么留心的事实,经年累月後变得明显又沉重,终於抑止杰尔曼的脚步。要活就要动深信这一点的他不动了,他已经被剥夺动的意义。
如此一来,遗忘的波涛毫不留情地袭来。杰尔曼至今依随“血”的指引而生,他如此相信,但这种东西真的实际存在吗血统的“血”有这种意志吗会不会他只是擅自曲解记忆中远古以前长老所说的玩笑呢
杰尔曼除了转化最初几十年,一直以来都独自生存著。“血”的引导或失去指引全都是他一人的问题,他单独一人度过看不见出口的时光,累积著无聊。世界逐渐褪色,心也停止再次跃动。
不过并不完全就像察觉“人行者”的言论是真的,濒临危机之际,“血”也会给他建言,因为这是他所流的“斗将”之血,只有置身於危险时才能想起过去的指引。
所以,在灰黄光阴中受折磨的杰尔曼只对危险反应敏锐。然而能让他这种吸血鬼感到真正危险的事不多。瞻寒心颤让魂魄麻痹的危险、能毁坏时间牢狱的危险,这对杰尔曼来说感觉比世界上任何宝石都还要珍贵且美丽闪耀。
就像他孑然一身站在**拉萨时,他的同族其实是已经三百年不见,流著“斗将阿斯拉”之血的吸血鬼在那里等著他。
而且,他也与杰尔曼受到相同的渴望所扰。
“才十年啊”
杰尔曼的双眸在鲜艳的色调下变得宛如透明。
与血族重逢的杰尔曼在实现彼此的愿望後又独自被留了下来,在那之後,他内心怀抱比以前更加庞大的空虚。
於是,为了找寻“某种东西”而来到特区。
杰尔曼突然停下步伐,叹了一口气。
“你打算跟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在对谁说话,擦身而过的路人都表现出一脸疑惑。
只见一名男人脱离来往街头的人群走近杰尔曼身前。这人穿著朴素的双排扣大衣,却隐约看到里面的镇压小队制服。
褐色肌肤与锻链有素的躯体,令人联想到军人的紧绷容貌,他正是镇压小队的代理队长巴得力克榭立邦。
他表情紧张地对特区最危险的吸血鬼开口:
“杰尔曼克洛克,看到新闻了吗”
“看了。真难看,公司也到今天为止了。”
“并不会。这次的事件令人遗憾,但公司今後仍是特区不可或缺的存在。”
“是吗那就多加努力吧。”
杰尔曼以意兴阑珊的口吻说完,打算继续往前走。巴得力克却拦住他,额头的涔涔汗水闸明光是这个举动就需要多么了不起的勇气。
杰尔曼冰冷地盯著他:
“这是做什么”
“公司发布对居住於特区吸血鬼的戒严令,希望以後你尽量不要外出。”
“我怎么不记得有签订那个协约”
“这是对全部吸血鬼的命令,跟是不是协约血族没有关系,夜会当然也是。”
“那就别把我算进去。”
杰尔曼乾脆地回嘴,但巴得力克仍不让他走。
宛如红宝石的眼眸半眯,残忍无情的视线贯穿人类:
“你想成为第二个牺牲者吗”
“请谅解,杰尔曼克洛克。小说站
www.xsz.tw你不会不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吧那个名叫罗摩斯的吸血鬼说到底是个例外,事到如今若只有他一个还能处理,也必须这么处理。现在最必须避免的就是发生第二起事件”
对巴得力克拚死命的哀求,杰尔曼以凡是看到都不得不战栗发抖的绝美冷笑回答:
“不明白的人是你。他才不是例外,而是第一个人恰好是他。无论再怎么防备都一定会出现那种家伙,这就是”
杰尔曼视线一柔,战栗的冷笑转为连男人都能诱惑的嫣然一笑:
“这就是所谓吸血鬼的血应该吧。”
杰尔曼无视巴得力克,继续往前走。巴得力克抱著必死的觉悟伸手打算阻止他
“呜”
伸出来的手臂却像被水泥固定般动不了,是意念力场。这只是一瞬问的过程,杰尔曼悠悠远离巴得力克。
几名人类顿时於周围人潮中逆行,开始尾随杰尔曼。他们大概也旁观著代理队长协商。
但又不能在公开场所使用硬性方式,再说对方也不是使出强硬手段就会有用的对象。
“这么一来,接下来出现的会是”
杰尔曼搜寻周围的气息,发现正如预料的反应而窃笑。
这算危险吗
不,无聊透顶。即便如此,比起就这样带著镇压小队游街有意思多了。
杰尔曼并未改变步调,彷佛散完步後去一下便利商店似地,轻松地变换前进方向,从大道转进岔路,接著又深入巷弄,往人烟稀少的方向前进。
周围的动静增加慌张,因为待命的镇压小队正在替换装备八成是对古血装备。感受到夜气中人类血液散发的肾上腺素,嘴里的獠牙开始蠢蠢欲动。
穿出巷弄来到大楼围绕的空地。只有一盏路灯,背对的墙面点缀著少得可怜的灯泡。
表情紧张的凯因渥洛克就站在灯下。
两名古血进入空地的同时,镇压小队也完成包围周边的行动。大楼窗台、屋顶都露出不少枪口,不用说,瞄准的对象是穿戴黑色毛帽与运动服的少年。
杰尔曼毫不关心针对自己的枪口,只是觉得好笑似地看著表情险恶的凯因。
“嗨,渥洛克家族的。”
“杰尔曼,请离开这里。”
凯因痛苦地说。杰尔曼哼声发笑:
“平常的气势哪里去了今晚你要陪我玩玩是吧”
“特区现在是什么状况啊为什么你不能理解”
“我有啊。特区也没什么不一样,唉,只是变得稍微诚实了些。”
“杰尔曼”
凯因大喊,随後杰尔曼的意念力场炸裂。
凯因是在圣战活跃的强大吸血鬼,在纯粹一对一战斗下是连次郎也无法对抗的对手。
但是他却无计可施地被炸飞,别说闪躲,甚至对攻击也反应不过来。
但在被弹飞後还是立刻以意念调整姿势,著地後摆出防备。
他的表情一脸懊悔。并非担忧自己的生命,而是想著杰尔曼若在特区内发狂会怎样他恐惧著这件事。
在看穿凯因内心的前提下
“不好意思啊。”
杰尔曼对凯因说:
“今天正好心情不错,让我继续吧。”
小型火焰炸开,瞬间照亮空地的黑暗,是继承自“斗将阿斯拉”血统的视经引火。
这是仿佛准备运动般的小动作,但杰尔曼的火能轻易烧尽吸血鬼力量来源的血。
咬紧牙根的凯因脸庞染上悲壮的觉悟,杰尔曼则露齿一笑。
雪白獠牙从吸血鬼们的唇问缓缓现形。
bbb
“公司”总部就好比在暴风雨的正中央。
送来的每一份报告全是让人不想承认的内容。世界各地的电台都播放著特区的画面,而“公司”的人滴水不漏地加以侧录,同时一味脸色发青地狂奔。
他们即便如此还能不失去分寸,是因为有尾根崎三鹰在。
他坐在第一情报管制室的席位,不为所动地一直听取连陈述者都避之唯恐不及的报告。
即使是他也脸色恶劣、宛如死尸般毫无血色,但眼底的灯火并末动摇,对周遭的人们显示他坚定的信念依然健在。
由於有他下达指示,部下才不会被冲击打垮,埋头於现行的应对行动。
特区已经受“伤”了,然而并非致命伤。他们还能如此相信。
所以他们不晓得尾根崎内心的苦恼。吸血鬼的曝光,比任何人都感到深刻冲击与沉痛的就是尾根崎本人。
“到此为止了。”
尾根崎吐露著真心话而未让人听见。这是伤痕累累,血淋淋的独白。
一直以来的特区与“公司”不得不在此结束。随状况推进发展,再也无法回到从前。无论如何都必须维持特区的和平,但和平的形式本身却会大幅变貌。
镇压小队的报告就在这时候送达。
与“夜会”的杰尔曼克洛克接触,接触之际委托凯因渥洛克支援。
报告的内容到此完毕。并非请求准许,而是既定事项。既然看不出杰尔曼有遵从戒严令之意,也别无他法。这是现场的判断,也是很现实的状况。
尾根崎也认同这个判断。
他知道小队的优秀性,不但如此,也承认小队的判断正确。
换句话说,镇压小队也有办不到的事。
若要对镇压小队要求办不到的事,就需要他们以外的力量。
“不得已啊”
特区的变貌。尾根崎彷佛听见这句话,如此低喃著。
3
这栋是“公司”总部座落的高楼大厦。就在大厅旁的出入口外,次郎与小太郎正在等待受审的边边子。
次郎双手插在裤袋,轻巧地坐在花圃矮墙上,一脸前所未见的险峻表情凝视半空。小太郎则蹲在哥哥脚下,脸颊埋进环抱的双膝中。
兄弟两人如此毫无对话地度过神经紧绷的时光,十分难得一见。
次郎说了好几次
“够了,你回家去。”
但小太郎却没听进去。次郎也无意勉强弟弟独自回去,结果便像这样等候边边子出来。
他其实想去现场旁听,应该也没有不能这么做的理由,不过钤介不答应次郎的恳求。
“现在别刺激总部,他们也有他们的极限。”
铃介会以监察部职员的身分旁听边边子受审。如果没有他,次郎便不会忍气吞声。
安静却焦躁难耐的时间流逝。
终於,次郎迅速看向门口,小太郎也随之抬起脸庞。
“小边边”
小太郎大喊。走出大楼的边边子看到小太郎後,露出无力的笑容。
而看到边边子表情的瞬间,次郎感到内心一阵刺痛。
为什么像她这样如此有活力的少女,非得拥有如此痛苦的回忆他感到莫名的愤怒,还有後悔。
“小边边,不要紧吧”
“嗯,谢谢,小太郎,也谢谢次郎,让你们久等了。”
边边子一脸苦笑,很不好意思地道谢。但是在一如往常的言行举止下,她拚命撑住似乎随时都会崩溃的自己。次郎轻而易举地了解到这件事。
早纪也跟在边边子身後出现。不愧是她,看起来比边边子坚强多了。不,正是为了边边子,她才要表现出坚强。“终於结束了。”她对兄弟两人报告。
“情况如何”
“追根究柢。这也当然,不过老实说幸好有钤介大人在。若没有他在场,应该到凌晨都不会被放出来。”
“事到如今,怪罪你们两人没有意义。”
“或许,但若不这么做,他们似乎就会迷失自我,毕竟总部现在非常乱。”
早纪说著,回头看向方才定出来的大楼。
公司总部位处最上方的五层楼,如今仍灯火通明,正在竭尽最大限度努力以将特区所受的创伤减至最低,这与想捞尽大海海水的行为没两样。从早纪温柔的话里,听得出想像他们竭尽全力的意志。
“而且”
边边子声音低哑地说:
“也并非没有意义,因为是我的错。”
“边边子,这就不对了。”早纪语气锐利地说。
“可是”边边子以随时都会溃堤般的声音颤抖地应道:
“要是我处理得更好一点两人都不会死。”
边边子的话让早纪语塞。只是她的表情露出与现在的情况稍有不符的惊讶。
边边子非常理所当然地说“两人”,指的当然是罗摩斯杀的人类与灰化的罗摩斯本身。
可是现在无论问哪个“公司”的人,肯定都会回答“牺牲者是一名”。谁会哀悼引发事件的吸血鬼之死呢
“边边子。”
次郎取代静下来的早纪对边边子开口。
边边子的视线与次郎交错。看穿她澄澈无垢眼眸深处的求救,次郎温柔地点头。
然後严厉地说:
“你或许确实犯了错,至少你没有采取最佳的行动。”
“怎”
边边子瞪大眼。次郎缓慢地,一句一句地说进她内心:
“但这不只是你的错。而是我的错,是小太郎的错,也是早纪的错。我有说错吗”
“可是”
“公司一直持续犯的过错、特区内含的过错、人与吸血鬼关系中无可避免的过错、说起来也是将我们黑血混入人类世界的神的过错。并非是为了模糊责任才这么说,而是比你活得更久而学到很多的我的意见。”
“”
次郎以沉稳的声音,让嘴唇颤抖且全神贯注凝视自己的少女听清楚:
“说什么都是自己的错,这是多大的误解让你一个人扛起责任,或让你一个人负责都不对,而且也不能解决任何事。这并非如此简单的问题,而是所有涉人的人都要认真思考想出答案的问题。”
次郎由衷地说,而这应该也是事实,边边子他们日夜面对的就是这样的问题。
“所以,边边子,请不要自己承担一切,就算你这么做也不会有人因此得到幸福。”
“次郎”
凝视次郎的边边子频频颤抖,眼睛湿润却憋住呼吸,拚命忍住眼泪,揪紧制服裙摆。
“小纪。”
小太郎牵起早纪的手早纪赶紧出声说:“我们先走了”离开两人身边。
边边子没多加留心而开始控制不住情绪。
“次郎次郎我”
“是。怎么了吗我会好好听你说。”
次郎从旁撑起边边子的肩膀。真是纤细而不可靠的肩膀,次郎的笑容更添一份温柔。
边边子倚著次郎:
“次郎,我太志得意满了。最近工作情况很顺利,忙碌但充实,被相关的人们感谢,感觉奸像什么都能办到,觉得我已经能完全独当一面。部长被调动时我也想,既然这样我要做些什么,公司的乱象跟我没关系。”
“哈哈,还真是有气概啊。”
“才不是,我笨死了,什么都不晓得,都不知道自己从事的工作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危险真的很危险,若发生了什么事会造成很多人的麻烦,而且无可挽回,我都不知道。”
边边子的指尖用力捏住次郎的衬衫。也许不想被看到表情,边边子低头将前额贴住他的胸口。仿佛一吹就会飞走的身体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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