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好痛,如果他不赶快离开,我可能要痛得尖叫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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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颤颤地吸一口气,或者说想吸一口气;我的胸口紧缩,心痛得无法呼吸。“我不是要把戒指还你,”我的声音还是那样空洞无力。“婚礼没取消”除非你想取消。“我只是需要时间去想。请你离开。”
有那么漫长痛苦的一分钟,我以为他不会离开。但他终于转身走了,出门前顺手抓起上衣。他甚至没有甩门。
我没瘫倒在地,我也没跑上楼扑在床上。我只是在厨房里站了很久很久,紧紧抓住台面边缘,用力得指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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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慢慢走去检查门锁。已经锁上了。虽然我没听到设定的嘟嘟声,怀德出去时还是设好警报器。他这么气我,还是小心保护我的安全。意识到这件事令我很痛;如果他漠不关心,我会好受一些,但他没有。
我把一楼的灯都关了,然后费力地爬楼梯。每个动作都很困难,好像大脑和身体脱了节。我爬上床,但没关灯,只是坐在那里呆呆地望著前方,努力整理思绪。
遇到棘手的事,我最喜欢扑到其他的事,直到我准备面对困境。这次没用,整个世界都充满著怀德的话。它们向我猛烈发动攻击,令我呼吸困难,不胜负荷,它们的数量太多,我无力反抗。我无法隔离出一个想法,确定一个问题至少现在还不行。
电话响了。怀德是我第一个念头,但我没抓起话筒。我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跟他说话。事实上,我肯定自己不想。我不想让他道个歉,然后大家若无其事,将更大的问题遮掩过去,那还得假设他觉得他应该道歉,而这假设相当大胆。
电话响到第三下,我拿起话筒看是他还是其他人,来电显示又是丹佛的怪电话。我放下话筒没接。反正响完第四下就会停,转到楼下答录机。我竖起耳朵,但没听见有留言。
电话几乎马上又响起来,又是丹佛。我让答录机接,又没有留言。
第三次电话紧接第二次,我有点火了。显然没有哪个问卷调查员会在晚上十一点后打电话,因为那样保证没有人会回答问题。我不认识丹佛的任何人,但嘿,如果是我认识的人,干么不留话
怀德说丹佛的号码可能表示对方使用预付电话卡,所以这也可能是熟人打电话来吵醒我。新闻曾报导过电话卡的话费低廉,有些人一打长途就用它。我不认识丹佛的人,但确实认识外地的人,所以下次电话响,我就要接了。
喀哒。
一分钟后电话又响了,来电显示还是丹佛。
这些显然是骚扰电话。某个小阿飞知道这些电话卡无法追踪,就乱打著玩。电话响个不停我要怎么专心想我跟怀德的事
简单。我起来把卧室和楼下的电话铃声关掉。小阿飞会继续浪费电话费,我则不会被他干扰到。
讨厌的电话有效打破了我既麻木又悲惨的状态。我现在能思考了,至少知道问题太大,不是今晚可以解决的。我需要好好想一想,一次对付一件事。
列张清单有助整理思绪,我拿起笔记本和笔,坐到床上盘起腿,笔记本放到膝上。怀德提出了很多项直接与非直接的指控,我要逐一想清楚。
我从一写到十,然后搜索记忆,在数字旁边简单写上要点。
1.疯癫
2.我曾要他上刀山下火海,不然就生他的气吗
3.妄想症
4.幻想
5.难搞
6.玩愚蠢的把戏
7.我有每次一有突发奇想便要他随传随到,去查芝麻绿豆的小事吗
我努力想啊想,还是想不到**十项,于是把数字划掉。七项也很够了。
有一项我知道是错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没有幻想。今天绝对有人开著白色雪佛兰咬我的车尾,绝对想跟踪我,绝对停在好美力对面。棒球帽、墨镜、脸型我知道停车等我的和想跟踪我的,是同一个人。昨天绝对有个女人开白色雪佛兰跟踪我到好美力。我不确定司机是否同一个人,但若非同一个人又如何解释今天的司机知道我的工作地点
但我想不出为何有人要跟踪我。我从不随身携带大笔现金,我也没抢过银行而后把钱埋在什么地方。我不是某个间谍的联络人,真是的,哪个间谍会跑到北卡罗莱纳州的西部来我也没有哪个旧情人或朋友或亲戚是间谍或银行抢劫犯,越狱后联邦警官开始监视我,认为这个旧情人或朋友或谁会联络我并好吧,好莱坞电影也没这么夸张。
这就是我跟怀德分歧的地方。他认为,没人有理由跟踪我,所以,没人跟踪我。我们的区别在于我,知道等绿灯时在我后面的司机,以及比我先到好美力、停在对面的司机,是同一个人。我没有证据,但证据和知道是两码事。
如果我没在幻想,那我显然也没有妄想症。我自己也怀疑过,因为我想不到为什么有人要跟踪我。但一旦意识到我确实被人跟踪,理由就不重要了,起码就妄想症而言除非我还得了幻觉,那样什么都无所谓了,根本没事发生。
搞定两项,还剩五项。
我讨厌“疯癫”这词,我不疯也没癫。有时为达目的我会装疯卖傻,但那是要误导对方,让他觉得我傻傻的,于是低估我;不然就是因为我既要达到目的,又要享受过程。怀德从未低估过我。他知道我的装傻是种策略。我跟他一样好胜,为达目的,会不择手段。
那他在说什么疯癫我不知道,这问题必须由他解答。
其他四项,现在要想都太过严肃与复杂。我现在太累,压力太大,太情绪化了。怀德和我濒临分手,我不知如何是好。
我正昏昏欲睡,突然想起他甚至没有注意到我改变了发型。发生了那么多事,这使我终于忍不住了:我哭了。
我睡了,但没睡好也没睡多少。我的潜意识也没奇迹似地变出解决的办法。
但常识告诉我不能假装时间停滞。在怀德和我决定取消之前,还会有婚礼,我就有事要做。我的兴奋早已不及昨天,事实上近乎零,但我不能松懈。
早上先去杰伯的公司“欧氏空调”。杰伯已不再亲自动手安装,他有员工去做,但还是会到新的施工场地,看需要多少台空调,每台要多大,装在哪里,通风口在哪里最有效,诸如此类的事。但路加偷偷帮我打探过,他今天会在办公室不出去。
办公室是工业区一座砖砌的小楼,极需美化整个区,不只是杰伯的公司。我从没到过这里,所以看到这幢房子让我对杰伯有了全新的看法。这栋建筑毫不显眼,没有任何装饰,裂纹斑斑的混凝土道从砂砾地的停车场通往前门,周围连一株灌木也没有。前面的窗有百叶帘,但这幢楼朝西,没有百叶员工一到下午就什么都看不见。
接待区有两张灰色金属桌,第一张桌后坐著人形战舰。你知道这种人:巨型灰白蜂窝头,眼镜附有链条,人未到巨胸先至。第二张桌后的女人稍微年轻一点;大概一个快五十,一个五十多。我进门时她们在聊天,但一看见我就停下来。
“有什么可以帮你吗”战舰微笑著问,戴满戒指、涂了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未停,继续翻动一叠纸。
“杰伯在吗”我问。
两个女人当场变成化石,微笑结冰,眼露敌意。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叫他“杰伯”而非“欧先生”令她们产生了误解。我有点尴尬,毕竟我一直把他当叔叔看待。还有,杰伯习惯跟年轻得足以当女儿的女人勾三搭四吗
我努力破冰。栗子小说 m.lizi.tw“我是百丽。”
不认识,她们继续瞪我。事实上,眼中的敌意更深了。
“莫百丽。”我解释。
没有用。
噢,该死,这里到底是不是南方别告诉我,这些人不认得老板的老婆的姊妹淘的女儿的名字拜托。
但她们没有恍然大悟,我只好给她们当头一棒。“我是莫婷娜的女儿,你知道,莎莉阿姨的姊妹淘”
终于明白了。是“莎莉阿姨”的功劳。微笑展现,战舰出港来拥抱我。
“啊,亲爱的,我没认出你”气很饱的轮胎袭胸而来。我意识到她把这对巨无霸捆得很严实,晚上放开时她大概会退后好几公尺。这念头有点吓人。更吓人的是,想像能制住它们的胸罩,大概能当航空母舰上的发射台。
最快的脱身办法是假装勇敢和装死。所以我站在那里让她抱,眨著眼努力别张嘴喘气,保持最甜蜜的微笑。她终于放开我时,我深吸一口宝贵的空气。“你怎么可能认得我我又没到过这儿。”
“亲爱的,你当然来过杰伯开张没多久,莎莉和你妈就来过。莎莉带著玛窦和马可,你妈拉著你跟你妹妹,你们俩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娃娃。你妹妹那时刚会走路。”
我比香娜大两岁,所以这位女士记得的是三岁左右的我。而她竞没认出我来天哪,她怎么搞的才从三岁到三十一岁,我不可能变了那么多吧
哪个村跑出了一个白痴。
“我不太记得了,”我闪烁其辞,考虑要不要拔脚就跑。“我,呃,几天前得了脑震荡,记忆不太稳定”
“脑震荡啊呀你要坐下来,就在这儿”我的右臂被用力抓住,拉到一张橙色塑胶沙发旁,砰地按了下来。“你不在医院待著跑出来干什么没有人看著你吗”
“脑震荡”什么时候变成“永久脑伤”的同义词了
“我没事,”我赶紧向她保证。“我上周五就出院了。呃,杰伯叔叔在吗”
“噢噢,当然在。他在店里。”
“我叫他,”另一个女人拿起电话。她按一个键,两个数字,蜂鸣器大作。过了一会儿她说:“有人找你。”她听对方回答,然后挂上电话朝我微笑。“他一分钟就到。”
事实上不到一分钟,店就在办公室后面,他只需走大约二十公尺。他急匆匆跑进来,中等身材,秃头,一生努力工作锻练出来的强壮肌肉,脸色比我见过的更为疲倦。跟莎莉吵架前他长胖了一点,但现在比原来更瘦。他一看见我就停下,迷惑不解地蹙眉。
“百丽”最后他不大有把握地说,我站起来。
“你看起来不错。”我依惯例过去拥抱他,亲亲他的脸颊。“可以跟你聊聊吗”“当然,”他说。“来我办公室。你要咖啡吗露玲,有咖啡吗”
“煮就有了。”战舰微笑著说。
“不,不用了,谢谢你。”我回露玲一个微笑。
杰伯把我领进办公室,一个灰尘和文书统治下的灰暗世界。他的办公桌跟外面的一样,是灰色金属的。两座绿色档案柜都很破旧,他的椅子用银色宽胶布补过和两张访客用椅呈灰绿色,跟档案柜有得拼。办公桌上有电话,一个金属档案盒,咖啡杯里装著普通的笔和把手破烂的螺丝起子办公室装潢到此为止。
“搞不清状况”还远不足以形容他。可怜啊,请石梦霓来重新装潢他和莎莉的卧室,他只能任她摆布。
他关上门,微笑顿时消失无踪,他怀疑地问:“是莎莉派你来的吗”
“天哪,不是”我是真的惊讶。“她不知道我来这儿。”
他放松了一点,摸摸头。“很好。”
“很好好什么”
“她不跟我说话,但派熟人带口信。”
“噢,呃,抱歉。没有口信。”
“不用道歉。”他又开始揉头。“我不想收到她的口信。她要跟我谈,可以该死地像个大人那样拿起电话。”他心虚地瞥我一眼,好像我依然三岁大。“抱歉。”
“我又不是没听过,”我温和地说,咧开笑容。“想听我的脏话清单吗”小时候我会背诵一连串不该说的词。早在那时我就有清单了。
他也咧开笑容。“我想那些词我认识。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两件事。第一,你还有石梦霓装潢卧室的发票吗”
他瑟缩一下。“当然了。两万块扔进去,得来个呃,我是说,都浪费了。”
两万块我吹了声悠长低沉的口哨。
“是啊,你也觉得吧,”杰伯咕哝。“蠢人有钱留不住。卖掉的旧家具有拿回一部分但还是大出血。”
“发票在一这里吗”
“当然。我不会让帐单送到家里让莎莉看见,是不是我要给她一个惊喜。的确有够惊喜,好像我割了她的喉咙。”他站起来打开档案柜最近的抽屉,翻了翻档案夹,抽出一叠文件扔在桌上。“这里。”
我拿起发票逐一翻看。总数不够两万块,但很接近了。杰伯砸了大笔钱买前卫的手工家具,丑得罪过,贵得更罪过。石梦霓还换了卧室的地毯,新摆设的艺术品也花了不少钱到底什么是“月”我知道是“月亮”的意思,但难道她在卧室挂了个假月亮
“月是什么”我好奇地问。
一是个又高又细的白色花瓶,她放在发光的台座上,说有什么戏剧效果。”
花了一千多块的戏剧效果。我只能说石梦霓忠于她的“构想”,她喜欢玻璃和钢铁,黑和白,怪异和昂贵。这是她的特色。
“能借我一阵子吗”我已经把发票塞进包包里。
他迷惑不解。“当然。你想用来干么”
“当成一种信息。”我抢在他追问什么信息前继续说:“你能再帮我一个忙吗我知道时间可能不合适”
“我没忙成那样,现在就很合适,”他说。“说吧。”
“陪我到家具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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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伯有点不解,但乐意配合。他以为我需要帮忙,就陪我去了,也没问我为何不找老爸或怀德帮忙他不知道怀德的名字,但知道我快要结婚了,结婚启事登过报,何况谭美也会告诉他。他问我婚礼在哪天,我说二十三天后。
也许,一个声音在我耳边窃窃私语,痛苦和恐慌把我的心揪成一团。
之前我把手机调到静音,免得被铃声干扰,开车时把它从手提包挖出来,看有没有人打电话给我。萤幕显示有三个未接来电。我边看路边瞄手机是,我知道这样危险,如何如何打开来电记录。老妈、怀德妈妈,和怀德。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真的。怀德的电话。我不知道是好是坏。
我没马上回电,因为我要专心搞定杰伯。我也很高兴可以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因为我还不想思考重要的事。不过我还是边留意白车:去杰伯公司的路上没看到后面有白色雪佛兰,但我不能放松警戒。
我驶入家具整修店的停车场,杰伯爆发了。“不要绝对不要我不会再花一分钱买她反正也不会喜欢的东西。她好心地指出,我对装潢一窍不通”
“冷静一下,我不是要你买东西。”我现在没那么同情他和莎莉了,声音有点严厉。感觉好奇怪,杰伯和莎莉真的像我的叔叔阿姨,我还是第一次用成人的语气跟他说话。他也有点吃惊,好像还把我当小孩。
“抱歉,”他咕哝。“我只是想”
“她有一件事说对了:你对装潢一窍不通。一看你的办公室我就知道,所以我要找石梦霓好好谈一谈。”
他想了想,燃起希望。“你觉得她能把莎莉的家具要回来吗”
我嗤之以鼻。“不可能,那些是传家宝。我敢打赌从石梦霓的寄卖店买走它们的人绝对不会脱手。”
他叹了口气,回复无精打采的表情。他看看乱七八糟的整修店,外面随处堆满破烂,前门边有一张生锈的铁床头板。“你要在这儿找到类似的吗”
“那不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来吧。”
他顺从地跟著我。我开始看透他的心思。他天性固执,习惯性地死守自己的立场。不过他也很爱莎莉,很希望有人能逼他让步那样他就会觉得别无选择或者有人能让莎莉回头,什么办法都好。
我不管谁失让步。我有最后期限,要跟它拼了。
我们进入破旧的店里,里面和外面一样堆得乱七八糟。门上的铃响了,让店主裴先生知道有客人进来。他从后面的工作室探出头来。
“我在后面噢,早安,莫小姐。”他用抹布擦著手朝我们走来。我刚从这儿买了张桌子,又跟他聊了很长时间,所以他记得我的名字。他的表情有点困惑。“你的样子变了。”
“头发,”我简单地说,摆摆头甩甩发。才见过一次的男人都注意到我的发型,而怀德竟然没有。我的头又痛起来。我不再想他,把注意力拉回来,介绍杰伯和裴先生认识。“我们能参观一下你修的家具吗”
我已经简单跟他说过情况,所以他马上明白。“当然,跟我到后面,我正在修复一座很棒的旧衣橱,但我跟你说,真的很费功夫,光是去掉亮光漆和油漆就花了我六十小时。我真不明白,怎会有人给这样的宝贝上漆。”他领我们到后面的工作室,一路说个不停。
工作室里更是堆满东西,但光线充足,每边都有成排大窗。他把窗全打开了好通风,头顶大吊扇也在转,但气味还是挥之不去。地板铺著很大的防水布,防水布上挥洒著油漆污渍,颇有行动派艺术家之风。防水布的中央有一座八旦局双门桃花心木大衣橱,门上和框边雕有繁复细致的蔓叶花样。
杰伯看著巨型衣橱眨了眨眼睛。“你说你在上面花了多长时间”
“六十几个小时,这是件艺术品。”裴先生粗糙的手钟爱地抚过木头。“看看这蔓叶花样。让修复变得更难,因为你要把缝里的亮光漆和油漆去掉,但对这样的宝贝就要付出代价。现在很难再找到这样的手工了。”
“还要多久才能完成”
“说不准,也许再两星期。把这些废物弄下来又不伤木头,是最难的。”
杰伯绕著衣橱走了走,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转到工作室的其他家具,大多数都在不同的修复阶段。杰伯对古董,整修和家具的了解完全是零除了椅子是用来坐的,床是用来睡的之类的事所以裴先生可以大谈特谈,说个心满意足。听到这衣橱有两百七十九年的历史,杰伯转身吃惊地打量它。“这东西在乔治华盛顿出生时已经有了。”
我这辈子知道很多事,乔治华盛顿几时出生恰好不在其中。但裴先生眼都不眨。“当然,你们知道艾佛斯家族吗”
杰伯和我都摇头。
“这是艾佛斯家族的传家之宝。杜爱梅从她的外婆那里继承过来”他继续解释衣橱怎样落到杜爱梅家,不管她是谁。
最后杰伯问到他最感兴趣的话题。“这个值多少钱”
裴先生摇摇头。“不知道,这是不卖的。我不知道古董收藏家认为值多少,但杜爱梅很宝贝它,因为是她外婆留下的。要我卖,光我花的功夫,少于五千块都不卖。”
我可以看到数字在杰伯的脑袋里浮现。五千块没有什么比很多个零更能吸引商人的注意了。任务完成。现在难度在于把他从裴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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