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站
小说站 欢迎您!
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反说西方取经

正文 第14节 文 / 柏杨

    老啦”这也是胡缠,我虽老啦,可是精神却旺,猛染了头发之后,看起来真像大学堂学生。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当敝肚初胀,医生老爷教多走路,于是我就多走路,不过走三天五天不行,至少也得走上一年。其次医生老爷教我作体操,作体操可比走路难多啦,最初几天兴高采烈,过了几天就实在懒得挣扎。其次医生老爷不准吃牛奶和西瓜,这种规定更是残酷,盖牛奶、西瓜是我老人家平生第一最喜欢的东西,无机会则罢,有机会就得大量输入,保养保养。万料不到,一吃就糟,胀同志务必记清此点,西瓜还将就,牛奶千万别灌,如果非灌不可,尊肚也就非胀不可。吾友王聿均先生前年在英国时,吃牛奶吃得奄奄一息,不吃又没别的可吃,这才叫难也难也,最后他只好跑到美国请中医开了药方,配了几服中药,才算没命丧黄泉,仓皇回国,以后就再也不敢出去矣,盖外国啥都好,只牛奶难受。

    反正是牛奶少吃──大概洋人从小就吃,肠胃适应力也从小养成。像我老人家这种年龄之人,从小吃稀饭,肠焉胃焉,从没有跟牛奶打过交道,好像曹操先生下江南,八十万大军,忽然遇到机关枪新武器,怎么不大败乎

    当柏杨先生感冒严重的那一天,柏杨夫人为了有备无患,就翻箱倒柜,找出了我那一万元的人寿保险单,好像眼看就要驾崩的样子,已够倒霉啦。等到找到了后,更是倒霉倒到鸡窝里。盖我老人家的一万元寿险是在国光人寿保险公司保的,大家伙保一条狗也不止一万元,但在一个爬格纸动物来说,已经很伟大啦,一切美丽的远景,都建筑在这时价二百五十元美金的一万元新台币上。前些时报上宣传,保险公司一些喝人血的朋友,曾暗下毒手,对凡是快把钱缴满了的客户──也就是眼看就要退钱的客户,不再“派员趋收”,让它来一个法律上的自然烂。柏杨先生一急,就声明我可是既不搬家,又不拖欠,标准的反喝血份子。后来保险公司同业公会还在报上登了一则鬼打架的启事,文知平先生曾在自立晚报上大惊曰:“情也归他,理也归他,法也归他,钱也归他。”但总以为既然拆穿了西洋镜,应该敛迹一点啦。

    可是这次老妻找出来保单一瞧,不禁倒抽冷气,盖保险费是三个月一收的,最后一个月九月六日期满,按照规定,有一个月的延期有效期间,那么十月六日就满啦。换句话说,这场保险已无声无息告一结束。过去辛辛苦苦缴了三年的钱,也无声无息下了喝人血的裤裆。嗟夫,台湾当局竟然有这种买卖,情理法钱,占了个尽,不由不流泪满面。无可奈何中,只好向国光人寿保险公司总经理柯文宝先生,哀哀上恳,别这么狠好不好。糟老头三年辛苦的钱,在贵阁下看来,不值一个袖扣,可是在我们这些小民看来,却是性命交关。喝这种血,不漂亮兼不光棍。

    倒霉的结果是看了一场电影龙门客栈,既然三年辛苦的钱都泡了汤,则多泡一场电影的钱,也没啥惊心动魄的。这一次看中国片,是看了西施之后的第一次,我老人家最骄傲的一件事是:从不看中国片。盖看了中国片,出汗太多,鸡皮疙瘩太盛,于御体有损,最危险的还是忍不住要发表发表感想。这年头人的度量奇小,如果说它好,未免有背良心。如果照本实发,又怕拜拳主义──仅只拜拳主义还是高级的,包管有人发出时代的习惯反应,乱飞红黄蓝白黑帽子,就没意思啦。所以除非万不得已,绝不看中国片,这次看龙门客栈,是奉小孙女之命看的,不看不行,不看她就大吵大闹,也只好看之,看了之后,得说几句。

    后庭花

    高雄市章强先生、章兰先生,以及两位“一读者”先生的大函,先后收到。栗子网  www.lizi.tw四位读者老爷对凌波女士此次在高雄演唱之惨,大喜过望,盖柏杨先生过去曾批评过凌波女士,这一下子证明了我阁下:“目光如炬,有先见之明,且有藉群众之手,为您报了一箭之仇。那些凌波迷,当初为了她,把你骂得狗血喷头,现在怎么不去助阵呀,大概只是口头上叫,兑现时就露原形了,这叫啥迷您老真得欢喜才对。”这一段是章强先生的话,其他三位的话,大同小异,不再一一抄录矣。

    凌波女士此次到高雄演唱,砸锅砸到姥姥家,上座不满一成,偌大的体育馆,只小猫三只四只可不是说谁是小猫,只是形容其少罢啦,她不得不在后台掩面痛哭。呜呼,这真是芳心都碎的一哭。而台北报纸,更紧迫直打,出现了不少短评,提出警语曰“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得意不可再往”,已在台北第一酒店捞了一票,还想捞遍全台湾,未免太狠了点。另外则有些人判断她的号召力已露了底,不但邵氏公司不会再要她,别的公司也不会再要她矣,为了定额的几个钱而葬送无限的前途,实在愚不可及兼蠢不可及。

    上面这些话,不仅是四位读者老爷的评论,也是小民的评论。只柏杨先生守口如瓶,非是修养忽然好啦,而是为了凌波女士,我老人家可算吃了不少苦头,想当年梁山伯与祝英台正在上演时,写了一点感想,谁晓得这一写就好像戳了马蜂窝,搞得捧潮派热血沸腾,电话打到自立晚报,有的要退报,有的则大骂曰:“干你老母”还没来得及分辩,“砰”的一声,已经挂断。挨骂的各位记者编辑,一见了我老人家,就怒目而视。这还不算,从高阶层来的压力,更如雷轰顶,只好仓促结束,盖再不结束,这块千方百计弄到手的地盘就没有了矣。

    四位读者老爷大概还记得这些盛况,因之龙心大悦。这番好意,万分感谢。可是感谢之余,仍得分辩分辩。那就是,我老人家当初批评的只是梁山伯与祝英台影片,也就是只是批评该片导演李翰祥先生只有小聪明而无大智能,根本没说过一句凌波女士差劲的话,实在想不通捧潮派为啥不先看清啦再发脾气,这是一种可怕的情绪冲动。盖人一旦发了高烧,他就没有理性,眼也不能看,耳也不能听,而只会不分青红皂白打群架。

    如今四位读者老爷也这么说,大概也是靠耳朵而不是靠眼睛的,我就不得不十分紧张,我现在当然不再怕捧潮派停报打电话啦,可是连老朋友都人云亦云,可看出人人都喜欢一面之词。不但喜欢一面之词,且以一面之词为待人接物的秘密武器。有些大佬训人的时候,被训份子想要分辩两句,大佬立刻吼曰:“不要说啦,我什么都知道。”一脸精明之状,令人恨不得上去就给他一巴掌。呜呼,他什么都知道,该“知道”是怎么来的不过靠小报告过日子罢啦。

    我老人家从没有批评过凌波女士,偏有人栽赃说批评过,白纸黑字都抵不过发高烧,怎么解释都不行,请他看看白纸黑字也没用。不但他不信,就是至亲好友也不信,大家努力误会,还有啥可说的。有一次,一个朋友忠告曰:“昨天跟几位波迷太太,在一块吃饭,她们骂死了你,还是我训她们一顿。”到底是老朋友啦,总是处处拔刀相助,可是他不助还好,一助却肯定了我真的对凌波女士人身攻击。日本四年前大冤狱的男主角吉田石松先生,坐满了二十二年牢,出狱后仍到处奔走,要求昭雪。有人劝他曰:“反正已恢复了自由,还折腾干啥就是折腾赢啦,二十二年牢也缴不回。”呜呼,这不是缴回缴不回的问题,而是冤枉不冤枉的问题。栗子小说    m.lizi.tw柏杨先生从没有干过的事,大家一口咬定我干过,我就生气,把我打成稀烂固然生气,把我捧到玉皇大帝的座位上,舒舒服服的坐,也照样生气。

    写到这里,谨向四位读者老爷道歉,我老人家多少有点气昏了头,有机会就发泄发泄,叟言无忌,原谅原谅。盖恰恰相反,我却觉得凌波女士实在值得我们思慕。几乎所有的女电影明星,都教人起鸡皮疙瘩,有的装腔作势,除非拿银子晃她一晃,她的架子就永不会塌。有的搔首弄姿,连点点头都是演戏。有的虎视眈眈,急吼吼到处找肉头。然而更主要的是,差不多都一肚子草包对不起,你阁下当然例外,中看不中吃,只能瞧,不能谈,非谈不可的话,就言语乏味,进而连累得面目可憎。在这方面,李丽华女士可说集各型之大成,有人说她上自头发梢,下到脚趾甲,全是假的。其实,外面全是假的没啥,有啥的是她内心也全是假的,一言一笑,一举一动,都有政治意义,教人阵阵发毛。只有凌波女士仍保持正常的一片纯真,这种人不但电影圈里少见,就是社会上也少见。

    正因为凌波女士有点傻兮兮,所以她才跳进包商──那位可敬的套曲家周蓝萍先生暨夫人的圈圈,被牵着鼻子,沿街卖唱。从台北唱到高雄,从高雄唱到台南,再从台南唱到台中。嗟夫,这正是一段后庭花:“急煎煎红尘里走,气怯怯大街上诌,走的个喘吁吁无停脚,诌的个汗淫淫不转头。真好是没来由,盛名家私一齐丢,娇身躯,不自由。”

    第三者仲裁

    人类是一种有思想,有言语,有文字,又非常自私,复又知道改善自己生活的动物。这种动物最大的特征是:相互间有各式各样,光怪陆离,勾心斗角的争执。这种争执如果自己不能解决,就必须有第三者出来为他们解决。如果没有第三者出来解决,好比说,两个臭男人,流落到海岛之上,你也要娶那位酋长的女儿为妻,我也要娶那位酋长的女儿为妻,二人如果不能礼让或尊重那位小姐的选择,恐怕只有打得头破血出;终于成了无枪者败,有枪者胜;无力者败,有力者胜;而不是无理者败,有理者胜也。

    要想无理则败,有理则胜;要想小民安富尊荣,和国家富强康乐,第三者的仲裁是一重要发明;不但重要,而且非常重要。中国古时的“讼闲”实在是一个骗局,盖讼怎么才能闲乎往往是这样的,有一位老头之类的人物,或因他的社会地位高,或因他的道德学问大,或因他在本族里辈分长,遇到谁有争执,只要他出面那么一比手画脚,大家就心平气和,含愧而退当然也有“含泪”而退的;圣崽们把这种现象,努力宣传,遂成为政清民和佳话。

    不过问题似乎不这么简单,含愧而退和成为佳话的先决条件是,该老头的裁判必须公平,如果不公平,恐怕会激起更大的纠纷。即令当时不打官司,也势必培养出暴戾之气。玉皇大帝既不给我们做主,我只好请阎罗王做主矣。于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天下大乱,四海沸腾。

    消灭这种暴戾之气,也就是化戾气为祥和,专靠忍让是不够的,只有“打官司”一条路。其实该老头出面,也是打官司,不过不经过官的形式而已。人类非常软弱,所以要找出一个上帝皈依他,而法院就是社会的上帝。呜呼,你阁下闲在家中坐,怎么敢有如许的自信,认为柏杨先生不敢贲然光临,把你尊头打出个洞,把你的新皮鞋穿走乎你阁下在大街上乱瞧女人,又怎敢有如许的自信,认为从你身旁而过的汽车不敢辗你的尊肚,然后再抬到琉公圳分尸乎说穿了明白不过,有法律保护你,才把你保护得气象不凡。如果一旦没有了法律,你阁下恐怕头戴钢盔,身穿铁甲,都得抖个不停。

    法律是抽象的,表现法律的地方在法院。把静态的法律变成生龙活虎,大发威力的,就是打官司。公堂和监狱暗无天日是一回事,打官司求公平保护又是一回事,我们不能因噎废食──那就是说,不能因孩子误喝了巴拉松,一瞧浑身青啦,就把他往井里一扔。我们所要求的不是不应该打官司,而应该是肃清司法界败类。记得有一年,大概是成功大学堂教习钱歌川先生吧,和人公堂相见,报上便大加嘲弄,说教习还告状呀,不像话,不像话。呜呼,难道教习就不是人,受了凌辱,就不能要求法律保障哉

    最近有人据案号咷,说经济起飞啦,号咷声中也有人喊经济并没有起飞的。经济学这玩艺是一种复杂的学问,较之原子核子那些平铺直叙的自然科学,复杂多矣。简单地说,美国人偷了德国人的秘方,中国大陆又偷了美国人的秘方,只要偷到手,照方配药,都会有一个可怕的家伙出现。可是属于社会科学的经济学,就不这么容易,亚当斯密斯先生的经济学原理支配了美国一个世纪,可是拿到中国便砸了锅。盖自然科学对象是物质,社会科学对象是人。物容易控制,而人难搞也。

    所以中国经济到底起飞了没有,学问太大,实在弄不清楚,反正如果起飞了当然更好,如果没有起飞,我们希望它快点起飞。只有一点感想的是,任何东西起飞,都必须观念先行起飞。经济也好,工业也好,文学也好,都像货物,观念则是飞机。飞机起飞啦,货物才有可能跟着起飞,飞机起不了飞,恐怕啥都起不了飞。畸形人把一包钉子往半空里一扔,喊曰:“看呀,钢铁业起飞啦。”喊声未了,钉子掉下来砸到他尊头上,说不定立刻就砸出可观的窟窿。经济起飞是不是也属于扔钉之类,真教人担心。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各国纷纷复兴,只有中国努力内战,记得吴稚晖先生一本书上提到过,忘记是哪个大官啦,买了一架飞机,请了一位飞行员,打算飞到敌阵上空,来一个泰山压顶。有一天狂风暴雨,前线紧张,官大人下令该机出动,飞行员以天气太坏,拒绝升空,官大人大怒曰:“这算啥话,你以为我不敢枪毙你呀。”飞行员只好上机,可是官大人一想,不妙不妙,那小子心中正在有气,如果一去不返,岂不赔了夫人又折兵,灵机一动,就弄了一条长长的铁链拴到飞行员腿上,目的是他既可以照样地飞,但却不能逃之夭夭。

    嗟夫,张之洞先生的“中学为体”的观念,就是那根铁链,不把这根铁链弄断,飞机恐怕飞不起来。旧观念如果不彻底铲除,新的社会就永难建立。我们的经济到底起飞了没,前已言之,实在使人担心。只从银行的本质上看,不过是一些当铺,恐怕实在是还没有起飞,但一定要说它起飞啦也未尝不可,盖当铺就是根铁链,起飞就像扔到半空中的铁钉,当它没有掉下砸破尊头之前,谁都不能说它不是正在起飞也。

    与其责备银行变成当铺,毋宁检讨中国同胞对权利义务观念的混淆,这似乎是更基本的。就在今天早晨,柏杨先生正在柏府喂小孙女吃稀饭她从前吃稀饭,只要有咸菜就行啦,最近几个月,顿顿都要吃肉松,肉松每罐十八元,岂是我们这个文明古国文化人吃得起的,我只好乱讲故事,以作佳肴,只听巷口那里,人声沸腾,又哭又喊,又叫又闹,好像出了人命,不禁大惊。

    原来巷口那位姓刘的老头向王先生借了一万元,言明利息二分,三月本利还清,而且开了一张三个月的支票给他,支票是上星期一到期的,届时王先生前往银行取款,没有取到;第二天又去取款,又没有取到;第三天再去取款,坐在柜台上那个家伙索性弄个图章往支票上一盖,曰“拒绝往来户”,那就是说,天塌地陷都取不到钱啦。第四天王先生找上门来,刘老头笑脸相迎,一再道歉,言明本星期二一定储款以待。到了本星期二,刘老头指着祖宗牌位发誓,说延到今天一定付清。王先生今天三度光临,刘老头仍然没有,王先生急得跳高。这一跳高糟啦,不跳高还有笑脸可看,一跳高连笑脸都没啦。以刘老头为首,孩子老婆一拥而上,一家大小,又流泪又哀号,尤其是刘夫人年轻时大概当过电影明星,还以头撞墙,作痛不欲生之状,要不是我闻声赶往,一个箭步把她拉开,可能弄假成真。

    事情闹过,大家出面调停,请王先生宽限一个月,王先生还有啥说的,只好狼狈撤退。这时人头乱钻,你一言我一语,把王先生说成莎士比亚笔下的赛洛克。回家途中,我听两个年轻人一面走一面交换意见,一个叹曰:“把人一家人逼成这个样子,那家伙未免太黑心啦。”另一个也叹曰:“他们还是多年老朋友哩,为了几个钱,二十年交情一笔勾,这种人,猪狗都不如。”

    呜呼,当着刘老头的面痛斥王先生,那是一种安慰,未可厚非。而该两位年轻人在背后叽叽咕咕的话,柏杨先生便越想越觉得问题严重,这种一面倒的观念,其发展过程大概是这样的,第一步:“任何有钱的人,其钱都是骯脏钱。”第二步:“有钱的人全都不是好东西。”第三步:“有钱而放利息,更不是好东西。”第四步:“王曰仁义而已矣,何必曰利,曰利的一定毁弃仁义。”第五步也是终结:“索取欠账就是毁弃仁义,猪狗都不如。”

    这种观念是一种只同情债务人,而不同情债权人的狗屎观念。柏杨先生有一次就调解过这种纠纷,另一位正人君子型的调人,拍着债权人的肩膀曰:“无论如何,是他欠你钱,不是你欠他钱,你高抬一下贵手,他就过去啦;你不高抬一下贵手,他就过不去。”一个单纯的权利义务观念,凭空被泛道德观念所代替,大家一致认为借钱的永远是弱者,永远是被压榨的可怜虫,而借给他钱的永远是强者,永远是剥削份子。这种观念越积越厚,遂形成一种阻吓力量,把中国社会搞成为一个没有信用的社会,所有的人情味,也因之一扫而光。

    咄咄逼人

    说起来人情味,大家一定还记得美国留华学人狄仁华先生的一番话他本来只是学生的,不过既已经在国立台湾大学堂毕了业,依照时下流行的习惯,自应改称他为“学人”,以示华洋一也,他说中国人最缺乏公德心,而较多人情味。这对我们这个五千年文明古国,实在是口下留情。

    昔人是不是一个个都温柔敦厚,难以肯定。不过到了今天,年头如此,恐怕是公德心固不太多,人情味更淡寡如水。这是中国人天生的贱乎好像不是,如果昔人不贱而今人贱,那就不是先天的,而是后天的矣。这问题和观念有关,阴历年时,我老人家不是在高雄避年欤,住在一个朋友家里,养尊处优他家的弹簧床睡得我老骨头痛,有一天,一个家伙来访,为了眉目清楚,我们称之为赵先生,话说赵先生气急败坏地撞了进来,向朋友曰:“拜托拜托,借两千元。”朋友曰:“我哪里有两千元。”赵先生曰:“你昨天刚标了一个会,以为我不知道,初十铁定奉还。”朋友曰:“会是标啦,钱也拿啦,但当时就付了电唱机分期付款,初十那天小孩子注册缴费,钱还没有着落,我正向柏老借哩。”赵先生泣曰:“你真不够朋友。”朋友也泣曰:“我要有钱不借给你,教我男盗

    ...
(快捷键 ←)上一章 本书目录 下一章(快捷键 →)
全文阅读 | 加入书架书签 | 推荐本书 | 打开书架 | 返回书页 | 返回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