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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节 文 / 柏杨

    生赞扬那些背弃他的小民,并不是真的欣赏忘恩负义,而是在打该美国记者的耳光,从这个耳光上可以看出丘吉尔先生够得上一个伟人水准,他不仅有胸襟,而且有认识。栗子小说    m.lizi.tw盖小民们选他不选他,和忘恩负义不忘恩负义无关,那只是一个单纯的“接棒”问题。无论如何,接力赛要优过单跑,一个人一口气跑一万公尺,差不多到极限啦,如果跑十万公尺的话,恐怕肠子都能跑出来。而接力赛则可以一口气跑十万八千里──不但可以跑十万八千里,简直可以与天地同寿,无穷无尽地跑下去也。

    诗不云乎“长江后浪推前浪,自古新人换旧人”,这是天老爷正常的安排,自以为非他莫属的,便是畸形人。杨传广先生罗马世运光荣的时代已经过去啦,除非耶稣基督亲自出马,照他尊肚上吹口仙气,把他的年龄恢复到二十岁,或把他的肌肉吹出弹性,他再不会有当初那些好日子矣。这和那位肉包子打狗的赵令瑜女士一样,她将来可能当女总统,也可能当皇后,但她再也不能站在长堤选美会的延伸台上矣。这也不是小民忘恩负义,而同样的也是接棒问题也。一九六五有一九六五的中国小姐,一九六六有一九六六的中国小姐,如果该一九六四年的老资格一直蹲在高台上不肯下来,人家一教她下来她就珠泪双拋,说别人忘恩负义啦,我们还有啥可说的。即令我们良心一昧,眼睁睁看着其他如花似玉被摒被斥,被阻在台下凋零,而她自己能不觉得良心难过乎

    现在这种“体育明星”制,已经走到错路上,但是只要能捧出明星来,我们仍万分同意。不过就是捧明星的话,也应该捧新明星,而不应该捧老古董。杨传广先生公费期满后,应该停止啦,用来再培植新的血轮,新的血轮最大的好处是可以不必多一个伴读的太子洗马。一想起来新血轮,我就浑身不自在,东京世运上,大家以为杨传广先生十拿九稳,想不到别的国家冒出的竟全是年轻力壮的新人,而又“只有我们的老”。

    杨先生如果有胸襟,有认识的话,不妨效法丘吉尔先生,自动把棒交出来算啦,交给二十岁的小伙子。如果他不能自动交出来,只有请政府帮助他交出来矣。公费满后,请他回国,他如果不回国,就让他留在美利坚自己折腾可也。下次墨西哥世运,千万不要再敦请他们贤夫妇暨太子洗马一轰而往矣。如果需要丢人砸锅的镜头,请柏杨先生前往也是一样,而且我只要一半价钱。

    然而,我并不是不为杨传广先生难过,一条英雄好汉,被美国太太和一堆儿女拉下了马,后生小子,能不慎哉。

    德国来的一封信

    年轻一代带给老一辈,以及带给社会的头痛,不仅中国如此,在满是洋大人的地方,也同样如此。在德国留学的虞和芳女士,她在从慕尼黑寄给柏杨先生的一封信上,提出了一些问题。原封抄在下面,献给读者老爷柏老一向是先斩后奏的,千里迢迢,我想不必征求她阁下同意啦。

    信曰:

    “天下真小,前几天偶然翻翻中国时报一九七七年七月九日,即看到〔柏杨专栏〕。您在牛仔裤和长头发文中曾说:我们也不要太过分地厌恶和恐惧新的玩意,凡是新的,固然不一定是好的,是有价值的。但是凡是好的,有价值的,却差不多都是从新的中产生。这点我是赞成的,不过却有点感慨。

    “在德国,男孩子留长头发流行了好些年。有次我从背后,看到一位女孩子,长长的头发,还在耳朵上戴了一个大大的、圆圆的耳环。她的背影实在很秀丽,我难免要多看她几眼是在学生食堂里,六七年前的事了。栗子网  www.lizi.tw可是当她转身时,却看到了他留着一撮胡子,我才恍然大悟。这是他的自由,谁都管不着,也没人会去管德国的情形,非常尊重别人。随便谁爱穿什么,就穿什么。头发爱留多长,爱剪多短,都不干别人的事,不会有人干涉。不过要是违反了公共规定的话,人人都会多管闲事,诸如草坪不能乱踏,若有人不遵守,立刻就会有人前来干涉。我开车子,挨了几次罚款,原因是在stop牌子前,并没停一停,只因左右没车,只稍慢下车后,又加油前进可是却不知道被附近的哪位先生、太太看见了,记下车号,告到警局。他们不能容忍不守规矩。

    “话说这种男孩女子化,倒是把一些想占女孩子便宜的男士,弄得啼笑皆非,进退维谷,吃点小小的教训。有一位朋友,他人倒是不错,只是有点怪癖。他开车,只搭拦车的女孩子,男孩子拦车他是不理的。有次他抱怨的跟我说:昨天真倒霉,我看得清清楚楚是个女孩子拦车,长头发。等她上得车来,仔细一看,原来是个臭男人。让他上了车,又不好意思再叫他下去。总算有点天良。多半的男孩子也知道,自己拦车不太容易吸引开车的人停下,就怂恿他们的女朋友,在高速公路上拦车,他们躲在树后,等到某位想吃豆腐的男士停车下来要载小姐上车时,他们才猛的从树后跑出来,这时那位开车男士多半只好自认老眼昏花。

    “说到这种年轻人的长头发,使我感慨的是,这种时髦只是外表的。许多年轻人,看他们留着长胡子,穿得潇洒得很奇装异服,或故意地穿破衣破裤。我先前常会有一种错觉,以为他们的内心,他们的想法,也跟他们的外表一样地前进,一样地走在时代顶尖。后来我才发觉,太高估他们了。许多这种摩登的先生小姐们,他们那种陈腐劲,那种不能接受新观念新想法劲,跟老一辈的顽劣分子,毫无差别。令我很伤心失望。这些年轻人太表面化了。”

    这封信给我们几点提示,其一,奇装异服是世界性的,以日耳曼民族的严肃,都挡不住长头发,中国人比较随和,实在用不着心乱如麻不知道德国老奶们的牛仔裤大势如何,虞女士忘记告诉我们啦。我想,根据李耳先生的定律:“物极必反。”用不着瞎紧张,长头发终有一天忽然变短──不过到了那时候,那时候的老一辈,又要向短头发开火矣。其二,德国人的守法精神,可歌可泣,一个国家不幸吃了一场败仗,可能沦落为三等国家,但只要有守法精神,那民族就永远是一等民族。守法精神包括护法精神,这需要身体力行,靠喊口号是喊不出啥名堂的。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请读者老爷注意信的最后一段,年轻人的外貌走到时代的顶尖,并不等于心灵也走到时代的顶尖。满口跟老爹老娘“你”如何“我”如何地划分得一清二楚,结果是,赚了的钱是自己的,赔了的钱则由老爹老娘卖裤子还债,这涉及到孝道,值得我们多想一想。

    蒋程九移民绿卡

    正当我们讨论孝道的时候,忽然间蒋程九先生暨夫人陈凤兰女士,在美国露了一手。他们两位露的一手是,三年前把台北的财产卖了个干净,移民美国。那时候大概良心还没有丧尽,仍留了一栋在台北县永和镇中兴街的楼房,用月租的三千元,供老爹蒋世效先生作为生活费用。在目前的台北,三千元不够既住房子而又吃得饱。老爹今年八十有六,则那一年已八十有四矣,打工既不行,只好住进救济院。而蒋程九先生不知道跟他父亲有啥怨仇,仍觉得没有赶尽杀绝,心有未甘。就在一九七七的今年,把那栋房子也卖掉啦。这真是高级杀手,看你老家伙死也不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老爹饥饿难忍,告到衙门里,检察官郭波先生明镜高悬,不管蒋程九先生是不是假洋鬼子,硬是提起了公诉。将来如何,是另一回事。但这公诉是一个社会公道,公道就像水泥,没有公道,社会就要分崩离析。

    老爹蒋世效先生曾到美国找过他的儿子,可是,报上说,儿子却闭门不纳。这幕镜头可卖给电视公司,儿子媳妇在房子里抱着孙儿孙女,围着熊熊火炉,又吃又喝,又说又笑,其乐融融。一个白发满头,万里寻子的老父,被关在门外,憔悴佝偻,背着一个小包袱,拄着一根拐杖,呆呆伫立,风雪四起,饥寒交加,一幕一幕地回忆着往年抱儿搂女的“天伦之乐”,然后转回身子,踽踽地消失在渺茫的黑暗之中,这就是蒋程九先生父子会的情景。报上偶有弒亲的骇人新闻,我认为蒋程九先生比他们都高明得多。盖凶性大发,杀了老爹老娘,准吃官司,大多数都绑赴刑场,执行枪决,能判个坐牢,已算很运气啦但这运气也实难消受,据柏杨先生所知,凡因忤逆而坐牢的,在囚犯当中,都是被轻视、被凌辱的对象,那日子不好过。而蒋程九先生却棋高一着,深谋远虑,让老爹活活气死饿死,杀人而不见血,我们就不能不服。

    值得加以研究的是蒋程九先生的夫人陈凤兰女士,媳妇对公公,本就隔了一层,儿子已经王八蛋,何况媳妇乎。但老爹连媳妇也告了进去,可见这位媳妇在这场“饿死老父”的一剧中,恐怕是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即令陈凤兰女士不是主动的,可是,孝道就是厚道,不要说是丈夫的爹,纵是丈夫的狗,纵是敲门伸手的老乞丐,甚至是在台湾时有一面之缘的那个卖馅饼的,一旦流落番邦,人不亲地亲,也总不能不小作救济,就忍心赶走。我想,一条被盖不住两样人。用不着看法医老爷的鉴定书,就知道这一对夫妇的性格人品,是从一个模子里浇出来的,吝啬、恶毒、忘恩负义、笑里藏刀。我们曾把不孝的行为譬喻为两头尖的利刃,看起来有时候却硬是一头尖的,蒋程九先生已五十有八,陈凤兰女士也五十有四,已不是孩子不懂事时冒犯父母的那种行为矣。到了这么大年纪而仍忍心对亲爹残酷无情,说明他们的良心已经罄尽,永不会自责。他们二位远在美利坚,似乎永不会再回国内,法律对他来说,不值一个铜钿。但站在一个中国人立场,必须扑杀此獠。

    有一个问题一直憋在心里,那就是,请问老爹蒋世效先生,你阁下何至荒唐到全部财产都被儿子没收的程度我们实在不懂。就在前天,柏杨先生就给一个糊涂蛋老家伙上了一课。该老家伙是一位七十多岁的朋友,他心爱的幼子也三十出头啦,前年移民美国,知道老爹在台北还有一栋房子,就天天来信要老爹把那房子卖掉,供他在美国置产。老爹最初还十分笃定,后来被儿子甜言蜜语包括接他到美国养老之类,说得春心大动,就决心要卖。问柏杨先生要不要,柏杨先生当然要,言明二百万元读者老爷先别鞠躬,前天上午,请来代书,要当面银货两讫,柏杨先生一文钱也没有,只有一副烧饼油条,该朋友大怒曰:“你这是干啥的”我曰:“兄弟,稍安勿躁,细听我讲。房子一旦卖啦,你住在哪里你要是存心打我老人家的主意,想往我现在住的汽车间里挤,那可不行。我虽然没有钱给你,结果却跟有钱给你一样,反正你房子没啦,钱也没啦。就是付你白花花的银子,你仍然是房子没啦,钱也没啦。而且你阁下的儿子老爷,认为花你的钱是天经地义,敢有半个不字,手起刀落。而我老人家平空得了这栋房子,对你还有点感谢之情,将来有一天你病倒街头,或饿得发慌,到我尊府,多少都会打发你一点残菜剩饭。你如果把钱寄给儿子老爷,他可是没有感谢之情的,一旦你爬不起来,连残菜剩饭都没有。君不见蒋程九先生乎哉也。”他曰:“你怎么敢说我儿子是蒋程九”我曰:“你又怎么敢说你儿子不是蒋程九”该朋友照我脸上就是一拳,我岂能伤在这种蠢材之手,当下就鹞子翻身,一溜烟而去。这两天没听他再嚷嚷,大概正在恍惚。奉劝天下父母心,有时不得不重新评估对儿女所付出的牺牲,尤其是当儿女已长大了之后,要教育他,要帮助他,但不要乱宠。三十多岁不能自己闯天下,还要榨尽老子娘最后一滴血,当老子娘的,应多用点大脑。

    多少年来,人们以移民美国为上策,以身怀“绿卡”为安全和荣耀。一个人身怀绿卡,走起路来就像只骆驼,气象非凡。“绿卡”是啥,柏杨先生也弄不清,据说是一种随时可以架起孙悟空的筋斗云,去美国当洋大人的玩意。最近有位徐哲夫先生,在报上大登广告,定于某月某日,要在台北希尔顿饭店举行收费的专题讲座,题目曰“如何投资及移民美国”。缴费登记的风起云涌,但也触了众怒,一阵炮轰之下,徐哲夫先生只好放下屠刀。但他恐怕不见得马上成佛,我想地下讲座一定开得热闹。

    中国时报记者老爷曾瑞钦先生,曾把蒋程九先生的杰作,和徐哲夫先生的杰作,结合在一起,写了一篇报导,并举出很多移民美国的悲剧例证。引用但汉章先生旧金山的国际旅社风波一文,叙述几十名老弱华人,在大批白人武装警察强制执行下,被赶出栖身之所的陈旧国际旅社。奉劝国人扪心自问,排出心中的魔障。柏杨先生觉得这种“魔障”不是几个、几十个,甚至几千个例证可以挤掉的,因为凡是移民或绿卡人物,都有一种自信,自信他不同于那些例证。而且事实上也确实有很多移民,拥有很高的地位,受到美国社会的接纳和崇敬。还有一点,柏杨先生并不以为移民就是魔障,移民应该是一种好事。问题在于绿卡,身怀绿卡的人,太平时候他是中国人,危险时候他是美国人,却插身台湾,一面高喊爱国,一面猛和稀泥,这才是严重关键。

    我们常喜欢跟以色列相比,恐怕是拉着玛格丽特公主叫舅妈,认错了亲。至少中国人的团结精神和同胞爱,比不上以色列,在美国的中国人比在美国的犹太人,尤使人失色。柏杨先生有一位朋友的弟弟,在美国某家大公司做事,顶头上司是中国人,平常因有乡国之谊,遂有通家之好。当公司裁员时,他窃窃自喜,以为准没有啥,结果他被第一个开刀。盖该顶头上司中国人的想法是,必须先对自己人开刀,才能显示他的大公无私。犹太人就不是如此,他们能为自己的同胞卷袖子拼命。在美国读学位的年轻人大多数都怕指导教授是中国人。像孙观汉先生和他的那些朋友,他们对中国学生的爱如子弟,关切帮助,无微不至,可说是太少。有些稍有地位的中国人,往往为了保护自己,宁愿牺牲同胞,其情形跟蒋程九先生有异曲同工之妙。这是我们缺少热情和浓厚爱心的堕落气质,使我们汗流浃背,也使我们警惕。

    抗宰委员会

    律师事体重大,三言两语说不完,我们的篇幅只能谈医生。嗟夫,举目四顾,如果遍地都是无情物,这个文化就准有毛病。所以如何抵制恶医,乃是第一要务。柏杨先生年高德劭,智足谋多,这些日子,倒有不少发明,颁布于下,以期读者老爷,父以教子,师以教徒,共同遵循,勿误戎机。

    第一 柏杨先生上次建议成立“誓死保卫盲肠、**、子宫大同盟”,用意之佳,人神共鉴,但范围似乎太小,据说男人都是没有子宫的,保卫起来,恐怕不太热心。而且桃园县有些医生老爷,对胃仇深似海,以致把胃割掉的记录,据说占世界第一位。胃不过是器官之一,柏杨先生有位朋友,被医生认定了砍杀尔,还锯掉了一条尊腿,如果不列入保卫圈,未免挂一漏万,如果列入保卫范围,又名目繁多,不及备载。所以不如来个包工,组织一个“反对乱割委员会”或“抵抗宰割委员会”。君不见东西番邦都有“维护消费者委员会”乎,我们不过花样翻新,走到洋人前面罢啦。此委员会由被冤枉挨过刀的朋友,和被冤枉进了枉死城的家属,推选出来。经费来源很简单,由政府硬性规定,凡是病人挂号时,像饭店征收税金一样,由医院代为征收“抗宰费”一块钱。这是初诊时的数目,复诊时就征收二元,以后每次递加,盖晋见医生的机会越多,被宰的机会也越多也。其次在买药的时候,代收百分之一。这个数目累积起来,一定可观。委员会就用这笔经费,一则准备打官司之用,二则对医生的品德作广泛的调查,适时地提着恶医的耳朵喊曰:“你阁下该多增加点良心啦。”并为可怜兮兮的病人,指出谁是强盗型的焉,谁是屠夫型的焉,免得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百年身。

    第二 赶快建立病理检查医院。医生老爷不是把尊胃尊乳割掉了乎,就得把割下来的那玩意,送到病理医院检查,研究,看它到底是真是假。报上说,医师公会代表坚决反对,反对的理由有两个焉,一曰:“台湾地区的病理医师太少,接不下这件工作。”一曰:“这样的话,病理化验的费用势必转嫁到病人身上。”好啦,用不着提着灯笼找啦,说这种话的人就是恶医,理应先揍一顿,以示薄惩。台湾病理医生太少就不设病理医院,这算啥话夫八十年前,普通医生也很少,难道就不设医院,那很少的医生岂不就得坐在家喝西北风,病人岂不就得躺在家哼哼到死乎。而且“少”“多”又是用啥作标准的,凑够四个人打麻将,不知要凑够几个病理医生,才有资格开病理医院柏杨先生以为只要有一位病理医生就十分充足。人才是逐渐培养出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现在这么多普通医生还不是从一个医生繁衍出来的乎哉。至于转嫁费用,这一点点转嫁和冤枉割掉子宫,或冤枉锯掉一条胳膊,代价比芝麻还小。

    第三 医生老爷开药方曲曲弯弯,全是英文──大概是英文,说不定还是德法俄西意大利文,反正我们看不懂。若干年前,有人提倡药方要用中文,当时就有一位恶医反对,理由十分新鲜,曰:“写中文的话,病人就会知道他害的是啥病,影响病人心理。”此公真是老虎带念珠,慈悲得离了谱。这些年来,柏杨先生一直为美国佬担心,他们可是看懂英文的──那是他们本国文字,不知道影响心理了没有。最近调查,美国佬害心脏病的人数比例,跟桃园县割胃人数的比例一样,举世无匹。不由大悟,原来跟他们用英文开药方有关,如果用中文开,洋大人傻脸之余,说不定心脏病一体痊愈。呜呼,美国佬何辜,不知道采取愚民政策,竟开人人皆看得懂的药方乎也。也有人说,药方如果用中文写,洋药可能大怒。果真如此,事态就严重啦,算柏杨先生多嘴。不过,假设不是如此,我看用中文开药方,不但维持中国人的自尊,也是防止恶医之道,我这个老毛驴硬是不相信吃了vitan可以治病,吃了“维他命”就魂归天国。

    第四 应该有硬性规定,病人有随时要求复印病历表的权利,像办户籍誊本一样,只要缴上银子,医院就得照发。保密是可以的好比,柏老害了花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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