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小说站
www.xsz.tw
「吉香」
「真琴少爷,请您先进屋里去吧,会着凉的。」
「没关系啦,来。」
真琴轻轻挑动指尖,作势想抓住吉香的手,不过吉香却是想避开似地,打算用力站起,就在这个当下
「我一个人没关」
还在半蹲状态的吉香突然身子一倾,向前倒去。一道从颈后拉扯的力量,让她发现原来自己踩住了睡衣的衣襬,但为时已晚。
吉香做好觉悟,准备承受滚下石阶时那种痛楚,紧紧闭上双眼。
「咦」
吉香没感觉到一丝预想的痛,反而有一种没石头坚硬,却相当扎实的感触接住了她。吉香下意识地抓住手中的物体,而那物体也将一股熟悉的温暖传人她的手心。
吉香怯懦懦地睁开双眼,抬头往上一看,却不见天上的月亮。此刻近在她眼前的,竟是真琴的脸庞。
「真、琴、少爷」
真琴的脸正有如方才池中的倒影一般静止不动,只是在眼底多了一抹小小的红晕,而红晕上的那双眼正坚定不栘地凝视着她。
尽管真琴低着头,看不见他那双被阴影覆盖的天蓝色眼睛里正映着些什么,但真琴一定能从吉香深褐色的眼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吉香」
就像是想看清那倒影似地,真琴将脸更加贴近吉香,环绕在吉香腰上的手也更加使劲,让吉香全身往真琴贴近。
在如此近距离的凝视下,不仅是双眼,仿佛吉香整颗心都会被真琴看透。一想到这里,吉香就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
这样子,就什么都不会被真琴少爷看到了
尽管吉香哄着自己别怕,但她的身体仍在微微颤抖。感觉到这份颤抖的手臂,反而将她抱得更紧。
冰冷的脸颊卜,有着温暖的鼻息。在惊觉到那气息来自真琴时,吉香更抓紧了外衣,深怕一个不留神就将它掉在地上。
温暖的鼻息从脸颊上移到了鼻尖,并在几许犹疑后缓缓往下移动。
在这无风的深夜里,四周静到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到最后,那股热气终于降到了吉香唇边,就在此时
「吉香」
一道有点睡呆了的声音呼唤着吉香。这瞬间,吉香用力将手推开,而真琴也似乎被这声音吓到而松开了手,让吉香就像是从他双臂问跌落似地,向后退了两、三步。
「怎么了啊」
春生将手指伸到眼镜下揉着眼睛,摇摇晃晃地定了过来,接着那双脚却突然僵在地上。
「真琴少爷」
春生吓得眼镜往上一弹并且滑到脸上。赶紧扶好眼镜之后,她呆望着身穿睡衣的真琴,接着将目光栘到吉香身上,顿个一拍之后,嘴巴松开成「啊」字形。
对春生心里会想些什么了如指掌的吉香,稍稍大动作地拾起掉在地上的毛线外套,递给春生。春生反射性地接过外套,发现它又冰又重,吓得她「呜哇」地叫了一声。
「这是怎样泡过水的吗」
「是啊我不小心摔下去」
「摔下去吉香啊,妳怎么湿成这样啊妳说摔下去,该不会刚刚那个水声是妳掉下去的声音」
春生将惺忪的睡眼睁得老开,靠到吉香旁边,将贴在她脸颊上的发丝一一拨开。
「妳听到了啊」
「我还以为是我在作梦呢。不过,那个」
「真琴少爷也是听到水声才过来的。」
当然这并不是事实,要是在如此深夜里说他们两人独处,一定会像雅音那时一样被春生胡乱想象,如此一来就太对不起真琴了。
虽然这只是个称不上骗的小谎,但吉香还是感到有些心虚,不敢看向真琴,只是直盯着春生这么说道。小说站
www.xsz.tw不知现在真琴究竟作何表情,只听得见他僵硬地用「是啊」二字作了回应。
「春生,妳先照顾一下吉香吧,她全身都湿了。」
「遵命。也请真琴少爷快进房里休息吧,我马上准备热饮过去。」
「不用了,我要睡了。」
真琴话说完,就一个人先回到屋内了。
吉香恍惚地看着真琴离开的身影,突然间手被钩了一下。
「喂、快点啦,吉香要赶快泡个澡暖暖身子。」
「对、对哦。」
「妳也真是的,干嘛三更半夜跑来喷水池泡水啊现在是冬天耶,冬天」
「对、对哦」
方才还毫无感觉的寒冷,现在正从头顶直灌脚底,让牙齿不停打颤。吉香脸颊仍残留着真琴鼻息的触戚,她用手指摸了摸,却被发梢滴下的水珠浸湿,冰凉人心。
「之前才在浴室被莲蓬头喷到,现在又掉进喷水池里,妳最近有点怪怪的哦。」
「嗯」
「妳果然对那时候的事还是很在意吗」
「那时候的」
突然问春生停下了脚步,但一想起吉香还湿着身子,她又再度移动双脚。两人安静地进入府邸内,直往吉香房间里去。一进到房里,春生理所当然地打开了浴室门。
「我来放热水,妳先脱掉衣服,穿这个吧。」
春生从架上的篮子里拿出一件浴袍,丢给吉香。
湿透的睡衣并不怎么好脱。吉香蜕皮似地褪下睡衣,用浴袍包住裸身的自己,不过光是这样就足以令她感到暖和。
「我去泡一点喝的过来,妳等水放好就进去洗吧。」
「不用了啦。」
「不管这是我的命令」
春生板起一张脸,说完后就离开了房间。
吉香完全忘了春生刚刚的命令,只是坐在床上发呆,直到她发觉浴室门内的蒸气开始滚滚流出时,才赶紧冲进去。
浴室被水蒸气烘得暖呼呼地。吉香伸进浴缸的脚有如火烧般刺痛,不过还是慢慢地将整个身体泡了进去。
当水浸到肩头,吉香才确实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是多么冰冷。与真琴在一起时所感觉不到的寒意,却在真琴离开之后挥之不去。
「吉香,这个给妳。」
春生依乔纳了个马克杯回来,吉香一接到手里就感觉到一股柠檬香扑鼻而来。她小啜了一口那杯清澄的茶,柠檬的酸味以及蜂蜜的甜味便顺着喉咙滑溜而下,温暖传遍五脏。
「好好喝哦。」
「好喝吧这可是春生牌特调柠檬汁哦。」
「这不是用八千代阿姨的蜜渍柠檬做的吗」
「哎哟,不要那样说嘛。」
春生拿起马克杯暍了几口,还一副「感谢我吧」的样子得意地挺起胸脯,却被柠檬汁以及浴缸的蒸气弄得眼镜白茫茫一片雾气,吉香见状不禁一笑。
「讨厌啦眼镜真是麻烦死了。」
春生粗鲁地将马克杯还给吉香,用睡衣袖口擦起眼镜。突然静下来的浴室,让吉香想起了春生先前还没说完的话。
「春生啊,妳刚刚是想说什么呢」
「刚刚我说过什么啊」
「妳说,我对那时候的事还是很在意。」
「那个啊」
眼镜擦好之后,春生将它重新戴上。她静默了片刻,开口说道:
「就是,真琴少爷的新娘预备军团找上门来那次。」
看着春生嘟哝的样子,吉香也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春生对那些娘子军可是相当愤慨呢。
「笑什么笑啊」
「因为妳的表情实在太严肃了嘛。栗子小说 m.lizi.tw」
「那当然啦妳看妳,前一阵子笑起来还那么好看,从神社石阶摔下去、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是一样笑咪咪地工作。只要跟在真琴少爷身边,妳就笑得像花开一样灿烂,灿烂到就连我都会被妳感染呢」
「春生」
「其实我也了解,妳跟她们身分差太多了。可是、可是我也是个女孩子啊,还是能够体会妳的心情。」
大约三个礼拜前,五位新娘候选人来到佐仓家,而且各个都是豪门千金,不管是谁成为真琴的妻子都不足为奇。
然而,她们全都没被佐仓家代代相传的娶嫁仪式选上,所以到最后也没有与真琴缔结任何盟约,就各自打道回府。
「虽然妳只是去凑人数的,可是选到妳的时候我直一的好高兴哦,那时候我还想说老天爷真的有眼,确实知道什么才是对的呢。可是现在看起来,我觉得老天爷好像还是有点少根筋的样子。」
「为什么呢」
「因为从那之后就再也看不到吉香妳以前那种笑容了嘛,就好像回到真琴少爷跟那个女的订婚时一样,所以」
春生说得没错。自从吉香回来以后一直到现在,那作梦都能梦到的美好时光,还依然存在于她的心中。只要回想起那一天,她全身都会温暖起来,笑容也会自然地绽放。吉香甚至觉得自己脑袋里大概有两、三根螺丝掉在那个世界,才会害自己笑个不停呢。
事到如今,那天的回忆依然不失光彩,若有幸在梦境里重演,隔天醒来时都会让自己沐浴在幸福之中。
但是,她不再像之前那样自然地笑,也是不争的事实。
就算那不是妳自己的手也好
千广留下的话,像块楔木似地打进了吉香的心坎里。
这么说来
千广回去他自己的世界时,正好是娶嫁仪式后一天,所以春生才会误解吉香不笑的原因。
「不是那样的,春生。」
「可是」
「真的.不是那样。」
吉香将暖呼呼的马克杯微微倾斜。虽然温度已有些褪去,但是对现在的吉香来说还是极为温暖。
实在是太温暖了,让吉香眼里也跟着发烫,睁也睁不开。
「吉香」
「还是春生特制的好喝。实在是好温暖啊。」
柠檬汁的水面,在水滴的激荡下起了几道涟漪。
下一口一定会有点咸咸的吧。
、四被封闭的世界中
从吉香掉进喷水池那个宁静的夜晚后,已经过了两天。吉香依然以真琴随侍女仆的身分执行自己的工作,真琴也理所当然地接受她的照顾。尽管两人在书房里独处的机会相当多,但关于那天夜里是什么让两人如此靠近,谁都没提起。
在吉香心里,那天夜里的事并未就此消逝。在接触到真琴的温暖之后,千广的话反而在耳边更加强烈地响起。
妳必须用自己的手好好地抓住才行啊
到头来,吉香还是没办法鼓起勇气,握住真琴向她伸来的手。
明明在另一个世界,两人的手是那样地紧紧相系着
一想起那天的事,吉香就立刻甩了甩头。
就连春生也觉得我有点不对劲
是往事回忆过度,还是被千广的话所扰或许只是自己无法好好隐藏感情吧。
吉香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左手,边在走廊上走着。此时边门方向传来一点声音,让她不经意停下了脚步。
「请等一下呀,千寻小姐。先听我说」
「我现在没空。」
「妳怎么老是说这种话嘛」
「妳也知道在宴会结束之前我没时间想别的事吧工作不会自己不见,手也闲不下来,所以」
「那妳什么时候才肯听我说呢不会占去妳多少时间的。我只是想跟妳谈一下那天那天早上的事而已」
吉香在走廊转角露出半截身子偷看,发现谅子与千寻正各自站在边门内外,高声地虽然这么说,不过高声的也只有谅子而已,看起来是有点小争执。从吉香的方向完全看不见谅子的表情,不过在门外低着头看着谅子的千寻,表情却有点扭曲。
千寻她最近常露出那种表情呢
千寻原本就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可是最近却似乎常看到她一脸困扰的样子。也许是她挥别居住了三年的世界回到这里还不满一个月,不甚习惯之下才会有那种表情吧。虽然吉香一直都放在心上,但因为雅音的事以及忙着准备宴会,所以实在是忙到没什么机会找千寻聊聊。
不过,这么说来
自从千寻回来后,就时常能看到谅子尾随着千寻。虽然有时也能看到她们分开的样子,但谅子总是很快地出现在千寻身旁,还不知道对她说了些什么。而千寻每次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用「我还有事要忙」之类的借口搪塞谅子。
谅子刚来佐仓家时千广还在,照理说要关心、照顾谅子的是千广才对,但现在这种关系却颠倒了过来。
比谁都还快融人工作环境的谅子到现在还需要依赖千寻,似乎不太合理。再说谅子所负责的工作也不是只有千寻一个人懂,向吉香或春生讨教都可以,可是在这宴会的筹备期间,吉香却不记得谅子有问过她任何事。
只找千寻
「谅子,妳也该去帮八千代阿姨的忙了吧」
「没关系的,那只是五分钟左右的小事而已,倒是千寻小姐应该能空出这一点时间给我吧在我们这样推拖的时候就已经超过五分钟了。」
「」
千寻手扶着额头,重重叹了口气。吉香抓住这个时机,往那两人走去。
「太好了,千寻。我在找妳呢。」
「吉香」
千寻的眼神放松了下来。
「找我有什么事」
「刚刚雅成先生他」
就在吉香准备端出个适当的借口时,谅子转过身来,轻轻横跨半步,遮住吉香的视线。
「吉香小姐,不好意思,我跟千寻小姐还有话没说完如果工作方面有需要,我等一下就去帮忙。」
谅子笑归笑,目光却带着点锐气。那道目光与总是温柔微笑的谅子落差甚巨,让吉香微微一怔,但她也立刻不服输地微笑,走近千寻。
「不好意思,这是只有女仆长才帮得上忙的还有雅成先生那边也还有事要问千寻,否则没办法继续下去。谅子,妳现在是有什么事要问吗」
「我、我」
见谅子说不出话,吉香继续说道:
「只要是我能帮上忙的工作,就别客气尽管开口吧。千寻妳有空吗」
吉香后半句话的对象转为千寻,千寻也把视线从谅子别开,轻轻点头。这时谅子斜眼瞪着千寻,心有不甘地咬着嘴唇,但马上又恢复笑容,钻过千寻身边,跑出边门。
千寻手紧抓着与谅子擦身时碰撞到的部位。但过了一会儿她便抬起头来,表情一如往常地平淡。
「我还是觉得把紫色房间的窗帘换掉比较好,妳来帮我一下吧」
「好。」
千寻心里也明白,吉香刚才所说的只不过是个幌子。
吉香跟在千寻后头,进到了一楼东翌一的某间客房里。
这间位在一楼,与佐仓家当家真琴的房问十分接近的客房,平时没怎么在使用,而能用的人也十分有限,最近则是被当作佐仓家顾问律师四街道聪的长男。熏所专用的房间。可是熏在年底时被其它的贵族先邀去作客,不克接受真琴的招待。也就是说,这间房现在是空着的。
千寻一进到房里,就走到窗边的椅子旁,安静地站了上去,二话不说地开始拆卸窗帘。吉香也拿了张椅子到另一侧的窗帘前,将手伸往窗帘的挂勾。
「吉香。」
「什么事」
「千广他是个怎么样的男生啊」
「妳是说千广吗」
吉香开始回想起过去寄宿在千寻身体里的男性的一切。千广意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不过他当时还是前前代的随侍女仆,而吉香隶属真琴,两人几乎没有交流。直到几乎所有的女仆都被带到前前代的隐居地点,佐仓家只剩四名女仆时,两人才比较有亲近的机会。
不过千广一直相当完美地扮演着女性的角色,让吉香从未怀疑过。至于他的真实身分,也是等到吉香与真琴一同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才晓得的,因此她与千广认识其实还不满两个月。
「他啊头脑很好、爱开玩笑,也很会照顾人,感觉上很值得信赖。不过,跟千寻妳比起来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呢。」
「没什么不一样妳是说我跟千广很像吗」
「问我像不像嘛好像还是有一点不同啊」
「怎么啦」
「之前千广他有跟我聊我不是我那时候的事。他大概是说,虽然我跟吉朗看起来几乎完全不像,却常常让他会有相呼应的感觉。」
他平常怎么看都是个完美无缺的女仆长,可是在聊吉朗的事时,却能令人感受到他男性的一面,十分男性化地聊着自己的好朋友。
「相呼应」
「千寻妳没看过吗我有看过吉朗一下下哦,就是在从神社石阶上滚下来的时候。」
「其实我也有看到,而且」
「而且」
「我们视线对上然后我对他笑了。」
「妳笑了」
卸下窗帘后,千寻走下椅子,将窗帘钩一个个仔细拆下。吉香也跟着站到她身边,开始拆起钩子,这时千寻小声地笑了笑。
「千广他学的是这个世界所没有的学问,那深深吸引了我。虽然我并不会讨厌女仆这份工作,不过那样一个可以埋首于学问的世界实在是太有魅力了,让我几乎都忘了这里的事。」
这还是千寻第一次说起自己在那世界的事。当时吉香在确认过她真的是千寻之后,也不敢追问她在那个世界的种种。
在那个没有贵族制度的世界里,像吉香或千寻这种年纪的年轻人们,大部分都为了求学而进到更高层的学校。对吉香来说,以吉朗身分上高中十分新鲜,就连困难的物理或是从未接触过的球类运动也都有趣得不得了。
看着父母服侍佐仓家而成长的吉香,认为中学毕业后就要开始为真琴工作是天经地义的事,因此她从未有过升学的念头,但是她对各种新体验依然感到兴奋。
对于聪明伶俐、原本决定升学,却因为家庭变故而来到佐仓家服务的千寻来说,那份喜悦恐怕是吉香望尘莫及的。
「就算如此,在我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还是会觉得自己没有自信以千广的样子来度过这三年。虽然他和我一样与双亲无缘,不过总是有个好友在身旁帮助他,都是因为有那个人在,我才能」
吉香只在那里住了两个月,而且保护真琴还占了她生活之中的八成,不过剩下的两成还是有用吉朗的身分所建立起来的部分。好比说双亲或者是学校的朋友等等,那既是吉朗的人际关系,也同时是吉香的人际关系。
千寻则是在那里度过了三年,这段时间绝不算短,与千广的男性友人之间所建立起的信赖及友情,也是千寻自己的财产。
啊
那真的只是信赖及友情这么单纯吗这样一个三年来一直在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