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仓贸易再次陷入危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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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了解你想说什么,不过这次我相信麻琴的眼光。”
真琴微笑道:
“我并非因为她是另一个我才这么说的哦,好歹我也在那边假扮了她一阵子,我认为她绝对是个信得过的人,而那问公司也是她为了我而选的,应该会信守承诺才是。”
“您说的没错。”
“当然我自有盘算,你就不要太担心啦。”
“我了解。”
千广将支票簿与现金收进公事包後,尾随真琴走向玄关。
“让神崎先生一个人留下来好吗”
“还好吧,我想他已经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难过了”
两人来到门厅,忽然听见一道细小的笑声,两人面面相觑。大厅里除了神崎之外,还有刚从车库回来的谅子陪在他身边。前一刻仍在呜咽的神崎,正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端著一只茶杯。虽然他两眼红肿、面颊消瘦,但现在心情似乎已经和缓许多了。
“神崎先生,抱歉让您久等了”
“不会,谢谢你们请我喝这么香的茶让我平静不少。”
神崎将茶杯递给谅子,便跟著真琴走出玄关。干广本想出门送真琴一程,但真琴只是将公事包提起後轻轻挥手制止了他,看来时间相当紧迫。载著两人的车子,很快地出发了。
“那个请原谅我自作主张”
这微颤的细嫩声音让干广回过头去,只见谅子低著头,胸前有个盛著一只茶杯的托盘,上头还缓缓缭绕著热气。
今天才刚上任的她,应该还无法把握住这个家的状况以及工作内容,却能够即时适切地应对,让干广心里一阵感佩。注意到客人被独自留下,还因为他一脸憔悴的样子而端出温茶,这一切对她来说是那么地自然,看来她身为女仆的工作能力应当相当优秀。
她看起来畏畏缩缩的,应该只是接触新环境的紧张所造成的吧。曾经服侍贵族,以及在咖啡厅里服务不特定多数客人的经验,还真不是盖的。
“那个是”
“咦啊、是奶茶,加了很多牛奶跟砂糖因为我看他很疲惫的样子。”
“原来如此,刚刚我听吉香说,你已经听过工作内容的说明了,没错吧”
“是、是的就是,对客人应有的应对,还有帮八千代阿姨的忙”
“你刚刚所作的,全都在那些范围之内,所以并不算自作主张。”
“咦”
听了千广的话,谅子抬起头来,犹疑地眨眨眼睛。
“如你所见,这里有长期的人手不足问题。我虽然是女仆长,但绑辫子的春生是扫地洗衣总干事,你则是接待总干事。你若能自行做出某种程度的判断,我也会轻松许多呢。”
“接待总干事”
“没错,虽然目前没有可以指挥的部下。不知道该怎么做决定时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哦。”
“好奸的请多多指教”
谅子似乎完全忘了胸前托盘的存在,猛然低头一鞠躬。那只撞上她额头的茶杯,也失去了重心在托盘上转呀转的,最後掉了下去。
“呀啊”
下一秒,只听见一道啪沙的水声回荡在门厅里。在千钧一发之际接住杯子的千广,也在心里拍了拍胸口,幸好这茶不是刚泡好的。
“干、干寻小姐,你还好吧茶、有没有烫伤啊、杯子怎么办”
惊慌失措的谅子还失手把托盘摔落在地上,这样子与她刚才令人激赏地层露接待手腕时简直判若两人。看来她心里已经乱成一片,不知该先处理地上的托盘还是千广,两手一上一下没了方寸。
干广看著这前卫过头的舞蹈,强忍住笑意,直直注视著谅子的眼睛。
“谅子。”
“呃啊、是”
“茶不怎么烫,泼到一点都不碍事,而且杯子跟碟子都没事呀。栗子小说 m.lizi.tw”
“是。”
“你先把托盘捡起来,再把杯子拿去厨房整理乾净吧。”
干广语气沉著,让谅子也跟著乎静下来,一个深呼吸後,她拾起地上的托盘,并接过干广手上的杯子放回托盘上。
“真是抱歉我”
“真的没事,你看。”
干广将用围裙擦乾後的手伸到谅子面前,猜拳似地变换著剪刀石头布的手势。最後在手掌全开之下只弯下中指与小指,让谅子惊讶地睁圆了眼。
谅子也试著学他弯手指,只不过无名指却怎样也伸不直。
“干寻小姐好厉害哦”
“会吗我看小朋友在玩就不小心学起来了。总之我的手没事,快回去做事吧。”
“好、好的”
谅子害羞地笑了笑,往厨房小跑步而去。她那摇摇摆摆的步伐,让干广想起了某个不被女仆才能脊顾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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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寻眼前是本薄薄的笔记。它在这三年问不知被重翻了多少次,并且在不断添记之下,书角被磨圆,整体外观也显得满目疮痍。
干寻从最後面开始一页页翻开,到中间依然满是白纸,还要再翻个几页才有文字出现。以她的字迹所写的“关真流”三字穿插其中,下面还写有几个人名和箭头。
干寻把书阖上,这次从封面开始重新翻过。第二页後的记述和干寻的字迹十分接近,但线条较粗,也更有棱角。像归像,但终究是别人的笔迹。
笔记真正的主人不是千寻,而是干广。这本笔记,是他选了某位江户时代的和算家作为未来的研究对象,而制作的调查纪录。
和算,第一次见到这个词,是在出院後被谅悟带回自家公寓,在书架里头翻到的。
馆山千广似乎与千寻同样是个朴实的人,房里只备有最低限度的生活必需品。不过日子一久,才发现好像连最低限的必需品都不太够。
然而,只有书是例外。两个书架被挤得满满的,塞不下的也都排在墙边。
在干寻住院时,对於大学生活的种种已从谅悟那儿有了初步的认识,不过,与她最为亲近的谅悟,也只在进大学後相处不过仅仅三个月,还称不上充分。
在往後的日子里,干寻不停地阅读干广的藏书,来追寻干广这个人的一切。
他的藏书种类繁多,从艰涩的物理学到儿童图画书,可说是应有尽有,其中正好有本冠上了和算一词的书。
由於字面上与和叶子跟和裁和服缝制有些类似,干寻推测那是曾於日本发达的一种算术。可惜,这项文化在她原来的世界里不曾出现过。
尽管风俗文化极为相近,但干寻的世界与干广的世界,似乎在某一刻产生了分歧,历史上越往近代,重叠的部分就越少,两条线渐行渐远。
和算也是其一,似乎不曾在千寻的世界里诞生过。
千寻重新打量这书架,发现藏书中与和算有关的书所占比例最大,并摆在从书桌的位置伸手可及的地方,这说明了干广对和算的热爱。
突然问,那天在神社看到的图案从她脑海里苏醒。那里有很多块木额,上面有许多圆圈和以“今有如图”所起头的文章。
千寻战战兢兢地翻开那些有关和算的书,竟意想不到地发现厂与当时在神社里所见一模一样的图形问题。
这让干寻直觉性地领悟到,也许那就是连接两个世界的接点。
然而她并不想领悟。
由於自己对被换到千广体内的原因一无所知,自然也找不到回复原来面貌的方法。如此一来,自己必须以馆山千广的身分活下去这点,就成了干寻翻阅其藏书的动机。栗子小说 m.lizi.tw但在发现和算的书,并且翻开书页的那一瞬间,干寻的目的从此改变。
曾经在神社的阴暗空间里如痴如醉地解答的和算,就存於这个世界上。馆山干寻所无缘的和算,身为女仆就无法投身其中的和算,如今就在眼前。
只要身为馆山干广,就能够持续接触和算。
干寻她,便从此将神社的事收进了心里最深处的角落。
三年的岁月匆匆流逝。
头两年,千寻为了熟悉这个世界而必须不断地吸收知识,再加上被称为“打工”的短期工作两面夹攻之下忙得不可开交,过着晕头转向的日子。
即使如此,她还是频繁出入千广所加入的算术研究会,现在她对和算的学识也许比干广还丰厚也说不定。
千寻打开笔记,指著上面的记述。以整洁的字体所写上的,是干广针对众多和算流派里不甚显赫的关真流,其中一位更是没没无名,名叫锯南辰之辅的和算家所作的全部调查。
在笔记里的文字中,千寻的笔记就占了大半部。由于当时千广才刚展开调查,记述的量自然不多。
然而千寻不将笔记重新换过,故意接续他的笔记使用下去,则是出自于对馆山千广的愧疚。
明明已经注意到那所神社还有算额是相连两个世界的关键,却故意视而不见,并擅自占用千广的人生,对此千寻心里头有着难掩的愧疚对千寻来说,代替他来调查这个和算家并交出毕业论文,也许足以对自己的自私谢罪。
这一切简直就像是他的遗题一样。干寻不禁如此自嘲。
尽管这些作为不会抹除自己的罪孽,千寻仍坚定意志继承他的研究。
不过问题是,这位让馆山千广入迷的和算家,不仅活动期间短暂,就连他的去向也是团迷雾。
距今约两百年前,在和算迎向烂熟期时,锯南辰之辅离开一处无名小村,为了继承家业而到了江户。自幼就被视作是自家和服店继承人而勤勉向学的辰之辅,自然对算术有所基础。
然而辰之辅并非以和服店老板之姿留名,全都是以关真流门人,或是年轻游历算家等字眼记述。当时辰之辅因某些原因离开商途,抑或是被迫放弃,最後走上了和算这条路。
话虽如此,辰之辅在和算的历史中存在感依然薄弱,事实上他所属的关真流本身也被埋没在历史之中。
但他之所以能名留後世,全赖现已多数亡佚的几本署名锯南辰之辅的个人出版品,以及在关东一带几间神社所奉献的算额。
“千广你的喜好真的很冷门耶。锯南辰之辅这个人,没听你说还不知道呢。”
馨偷瞄干寻所翻开的笔记,感到很惊讶地说道。一旁正在翻阅资料的谅悟凑过来看後也点点头赞同:
“我也这么觉得,毕竟关真流又不怎么出名。”
“不是有一个说法是小池庸达的自称吗也罢,会著眼在这个地方说来也蛮像干广的。”
“也没有什么像不像的啦,只是想选一个别人不会挑的而已。”
千广究竟是被锯南辰之辅哪一点吸引,就连持续调查辰之辅的千寻也不清楚。虽然干寻对他的兴趣也日渐加深,但著眼点应该还是跟千广不同。
舍弃和服店老板这样一个公认的社会地位来贯彻和算家之路辰之辅对和算这份称得上是执著的热情,勾起了干寻的兴趣。
就算和算会夺走他的一生也要继续下去,这样的心愿,和现在的自己有所重叠。
不过无法得知干寻胸中思绪的谅悟却点点头说:
“那的确,避免跟别人重复也是毕业论文的重点之一。”
“如果我也是数学系的,到时候也要交篇论文出来吧。如果是我应该会选久留岛义太吧,那种类型的不错呢,否则就是吉田光由之类的。”
“他们都是重点人物耶,这样教授不会批得更严吗”
“所以罗,这样论文写起来才有价值啊。”
“哇还真像馨学姊”
“那谅悟你呢我好像没听你说过有关论文的事耶。”
“我不打算选和算啦,应该足以洋算为主吧。”
“这样啊,那进度如何”
“请不要闪我。
谅悟再次将脸埋进资料夹里。这几个月来,谅悟虽一有空就翻开那本资料夹,但从来不让人觉得他有读完过。谅悟和干寻不同,他的小组是要从教授所提出的题目之中选一个当论文题目。滥好人的谅悟让其他同学先选,最後落得只能捡大家挑剩的棘手题目。
千寻从谅悟手中抽走资料夹。她虽然没看过,却对其重点理论有点印象。她曾经在干广的书架上见过由其他学者所整理出的同性质的书,虽然她因为对高等数学兴致缺缺,所以并未深读,但仍能理解其个中道理。
“要我帮忙吗”
“真的吗”不过嗯”
“这礼拜不是要交论文大纲吗”
“那个是这样没错啦”
“在我家里作就好啦。今天没有打工,明天第三节才有课要上,今天乾脆就到我那儿过个夜吧。”
“过夜”
原先还拿不定主意的谅悟突然把头抬起,小声地又呢喃一声“过夜”後,往干寻看去。
“对呀,你不方便啊”
“不会完全不可是好像有点抱歉啊、我不是说我有事情什么的哦。可是、这个,怎么说呢”
“不方便的话我不会勉强啦,你要打工”
干寻歪著头,直盯著谅悟问道。而谅悟却“也不是”地嘟哝了几声。
馨看著这一幕频频窃笑,伸手拍了谅悟的肩膀一下。
“真好,都是男孩子。”
“薰学姊也要来吗”
“学姊也来学姊她是女生耶,而且她来要做什么啊”
“你说那什么话啊、这样啊,是因为我会打扰你们吧,谅悟学弟。”
“打、打扰又是什么意思”
“就那个嘛,男孩子之间也是有很多事能做嘛。”
“很很很很很很多事怎、怎么可能没、没错吧千广”
虽然话题被薰给拉走,不过原本就是只打算跟谅悟讨论毕业论文大纲的事,所以就算馨不来也没关系。即使馨是算术研究会的人,但本科还是法律,撇开和算不谈,对西洋数学仍不甚透彻。
而且,在那寒酸的房间里,摆上谅悟,隔壁再加上馨之後,尽管除了眼前事物和背景之外无多少改变,但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为什么呢
千寻重新配置房里的座位,这次把自己放在谅悟身边,馨也不在房里。
这样子就好多了。
“虽然应该不会有很多事能做,不过要学姊来帮忙弄谅悟的论文大纲实在不太好意思呢。”
馨一听干寻的回答表情突然变得正经,接著又立刻眯起眼睛大笑。千寻还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只见馨拍了拍干寻的肩头说道:
“也对,那我就不打扰啦,我研究所那边也很忙,只好改天再去拜访馆山公馆罗。”
“咦学姊要回去了吗”
“这种时候要说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稍微改一点点,听的人心情会差很多哦。”
“学姊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
“不要现学现卖,哪天忘了之後再用吧。掰啦,大纲要好好写哦。”
馨轻飘飘地摇摇手,走出社办,留下谅悟与干寻。
再把先前的画面在脑中播放一次,现在又不怎么合适,看来两者的差异只在於社办跟公寓房间之间的不同吧。只有两个人的社办感觉不对,房间里超过两个人也让人静不下来。
“到底是为什么啊”
“怎么啦”
“没什么。”
和干寻与那不得其解的遗题初次邂逅时相仿,心里有股莫名的郁闷油然而生。
、三问其相距
清晨的冷冽逐渐加剧,令人感到冬天的脚步正在逼近。干广从床上放下的双脚,也被冰冷的地板冻得瞬间僵直不动。
也该找锅炉业者过来看看了。
他一边褪下睡衣,一边在脑中的行程表添上一行“致电锅炉业者”,接著又在下面补上“打扫地下室”。由於地下室人迹罕至,每个月最多也只打扫个一次,所以非得赶在锅炉业者来之前把灰尘清乾净不可。
千广打开衣橱准备拿出女仆制服,却发现自己早已不自觉地将内衣穿上,於是自嘲地一笑没想到这种事都成为下意识的举动了。刚开始要穿上它是那么地辛苦,也曾对内衣所带来的不适感到困扰,如今却变得理所当然,没穿反而奇怪。
究竟是打从何时开始习惯女儿身了呢现在不管是看到内衣或是**,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难道一个人的心也会随著身体的改变而改变吗
“三年啦”
这段时问说来也不算短,足以让一个学生从国、高中毕业了。这段期间干广对数学不曾致力钻研,只是默默地以女仆的身分付出劳力。
当初他还考虑过各种可能性,努力地想找出回去的方法。然而随著瘀青的增加,假设也一个个落空,放弃的念头渐渐占据了千广的心。
要不是一个月前吉朗来到这个世界,干广仍会淡然过著女仆长的每一天吧。吉朗为了保护心爱女孩锲而不舍一心寻归的热情,也打动了千广的心。
尽管自己在另一个世界没有心上人,也没有宁可抛下一切亟欲完成的梦想,但现在起步仍不算晚。而第一步,就是必须先回到原来的世界去。
千广仔细确认围裙上没有不自然的皱褶後,接著调整好头饰的角度。
女仆的一天即将开始,准备前往晨问会议的千广一打开房门,奇特的触感便伴随一声尖叫而来。
“谅子”
“早、早安”
谅子蹲在门口,两手按著额头拾眼看著干广。从她泪光闪闪的样子,千广才注意到自己刚发了一记精彩的截击。
“对不起,我没注意到门後有人。”
“不、不会我从洗衣间冲出来也不对”
“让我看看。”
干广屈膝想看看谅子的伤势,但她却满脸通红地猛力摇头。
“不、不要紧的”
“可是这扇门不轻呢。”
千广将谅子拉过来一看,她的额头上出现一块淡淡的红斑。只不过她满脸通红的样子,反而让红斑看来有点发白。
“你是撞到额头没错吧。”
“是的”
“搞不好等一下会肿起来,还是先冰敷一阵子会比较好,反正离晨问会议还有点时间。”
千广回房从衣橱里取出一条手帕,走进浴室,将手帕冲水并稍微拧乾之後走出浴室,却看到原本蹲在门外的谅子正站在房里好奇地四处张望。
“啊不好意思我自己跑进来了”
“没关系啦,只是我房里没什么好玩的。”
“是这样吗跟我的房间不一样,相当特别呢。干寻小姐很喜欢蓝色吗”
即使壁纸和其他人一样是浅绿小花图案,但窗帘和床单都是一片蓝,现在手上的手帕也是水蓝色的。
虽然千广没有特别偏好的颜色,但由於干寻的器物大多是蓝色系,再加上水蓝色头发与蓝眼睛,所以他後来也跟著选用蓝色的物品。
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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