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促资金而焦急的模样,麻琴的胸口就郁闷不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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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处客户是靠麻琴牵线的。会以一句“因为您是真琴少爷”就接受困难要求,也是因为佐仓家真正当家真琴所赢得的信赖。即使现在闹得满城风雨,对方也没有因此愤而抗议,反倒都是“真琴少爷还无恙吗”等等的来电慰问,这全都是真琴所筑起的信赖关系的回馈。
然而,这一切却因为一个男人的**而摇摇欲坠。
麻琴来此后三个月内,总是尽力回避贵子的劝说或是男爵本人的电话,甚至设法拖延婚期。只不过这个身体的真正主人真琴也采取了同样策略,从正式缔结婚约到如今已将近一年。
由于这是前前代当家定的约,若追溯口头约定的话也许还要再加算个几年,要不是半年前那场车祸,说不定两人早已步上红毯。
究竟真琴厌恶的是贵子,还是茂原家,抑或是用钱买下爵位的举动,麻琴无从得知。
但是真琴却为了自力挣脱被五花大绑的现况而奋斗着,埋首工作、扩展业绩,希望比起当初计划的时间还更早迈向成功。
真琴在业务日志上,记载着茂原家至今所针对他,不断无声无息地设下的各种精心策划的陷阱。真琴一一突破、闪躲,为了自由独自一人奋斗着。
现在竟然要为了一个男人的无聊**而化为乌有。
麻琴紧紧握住拳头,就连指甲深入掌心,也丝毫不觉得痛。对于贵史、贵子的恐惧,也在这瞬间被抛诸脑后。
对爱莫能助的自己感到万分惭愧。
对不起真琴。
只有这步能走了。
“两小时不、一小时之内,我将会设法让帐户的解冻。野荣先生,拜托您稍后为在会客室里等待的客户们说明。小见川先生请前往港口待命,酒芍井先生请先回到公司里,职员们一定很着急吧。”
“真琴少爷,您究竟”
麻琴的目光,缓缓地扫过一个个满腹狐疑的干部。
* * *
餐厅里所有人全都哑口无言,呆若木鸡地看着真琴。
“如此唐突实在很抱歉,不过这就是我的决定。”
包括公司的管理职员以及会客室内的客户们,全部已各自打道回府,书房里响个没完的电话也沉寂了下来。
与白天的情景相比,宅邸又回到往日的寂静,静得让真琴的话不停在脑中回荡着。
“一周之后,将在这里举行结婚典礼。”
佐仓家所有工作人员,都晓得茂原贵子与真琴已定下婚约,同时也很清楚真琴长久以来都在抗拒这个他人擅自决定的婚约。就连昨天,春生都还能透过窗子,看见真琴与茂原家电话苦战的情景,吉朗还为此请八千代重新煮上一壶咖啡。
没想到过了一晚,他竟然决定要履行婚约。任谁都猜得到,真琴是为了解决公司的危机,才肯委曲求全做此承诺。
“贵子小姐很快就会到家里讨论相关事宜。其他的我之后再为各位说明,先回去忙吧。”
啪、啪,在真琴击掌之后,由纪乃先一步踏出餐厅,身为接待的她应该是去准备迎接贵子吧。接着东金跟八千代,还有春生也跟着离席。
“那吉香,我们也”
千寻将手搭在呆立着的吉朗肩上,只不过吉朗一动也不动。
“为什么”
“咦”
“结婚怎么会”
真琴一听吉朗口中漏出的词语,表情有些扭曲,但刹那间又回到平时严肃凝重的神情,看着窗外。
“回去工作。”
“真琴少爷”
“走吧吉香,还有事要做呢”
千寻抓紧了吉朗的肩膀。让正想冲到真琴身边的吉朗踩了个空,身子不禁一倾。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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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琴少爷,为什么”
心好痛。
即使知道总有一天要和她成婚,却没想过竟然如此突然是吉香的心为此而滴血吗
还是由于无法从贵子手中守护真琴,来自吉朗本身的悲痛呢
“没关系吗这样子,真的好吗”
“吉香,别说了。”
千寻在吉朗耳边轻声说道。
吉朗了解这不是一个女仆能说的话,若换作是吉香,更不会如此回应。想必她会扼杀一切冲动,跟着大家离开,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工作岗位上吧。
只不过,吉朗可按捺不住。
要是两人结了婚,那麻琴的下场又会如何不就等于被贵史的毒牙攻陷了吗
除了这个首要问题之外,在这短短一个月内,吉朗与真琴也缔下了深厚的主仆之谊。真琴为了还债一路奋斗下来,却因为选择结婚而让过去的努力付诸流水,这真的是真琴所期望的结果吗
“请回答我,真琴少爷”
吉朗痛彻心肺的一喊,终于让真琴回过头来。那双眼,无助地飘来荡去。轮廓、五官是如此相似现在的麻琴,是否也以同样表情苦恼着呢
“真”
“吉香你”
真琴欲言又止,犹豫地咬住了嘴唇。这时,餐厅大门突然敞开。
“真琴少爷这天我期盼好久了呢”
贵子冲了进来,脸上满是前所未见的灿烂笑容。
“贵子小姐”
“跟你说喔,我把新娘礼服的目录带来了呢。虽然我挑了一些,不过也不能全部都穿,真琴少爷你帮我决定好不好嘛”
贵子撒娇地挽起真琴的手,一见到吉朗,脸上的甜蜜笑容瞬间消失,不悦地眯起眼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出去”
“”
“丑话我先说在前头,在我进到这个家之后,绝不会容许你那种态度。”
“真是抱歉,我会好好教训她的吉香,走啰。”
在千寻的催促下,吉朗才开始挪动僵硬的身子。
眼前的是茂原贵史的化身,一周之后,这个女的将与麻琴的化身结为夫妻。而吉朗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束手无策,现在唯一能做的竟然只是乖乖离开餐厅。
千寻一路将他带回吉香房间,确认四下无人之后关上房门,让吉朗在床边坐下。
“还好吧”
“我已经,一片混乱了。一切来得太过突然”
“看来这是他们的胁迫手段。在茂原的操弄之下客户们的帐户遭到冻结,公司也面临危机。明天就是月结日了,必须赶在今天想出对策。当然,负债累累的佐仓家并没有足够的财力来为客户们解套,能走的路只有一条。”
“就是全盘接受茂原家的要求。”
“没错。虽然茂原他们也想更平稳地让事情结束,只不过少爷也相当固执。”
吉朗握住头饰,并一把扯了下来。千寻为他整理好的发束也跟着散开。
“千广,我该怎么办呢”
“我们可没有阻止婚礼的能力喔。”
“不是说这个,这里的真琴固然可怜,但在另一边的麻琴会有什么状况该不会已经被那个混帐怎样了吧”
“那种事我不知道。”
“要赶快想办法回去才行而且要在这个礼拜以内。千广,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吉朗抓住千寻的手大力摇动,千寻让吉朗摇了一会儿,才淡淡说出几个字:
“这种事我怎么会知道。”
千寻被禁锢在与自己十分相似,却不属于自己的身体里度过了三年的光阴,虽然一路走来看似悠然自得,但是对他来说也不怎么轻松。自己明知这点,却还对千寻说出这种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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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千广。我”
“别放在心上。事实上我也想不到任何方法。”
“不过”
“总之呢,现在只能作我们分内的事。幸好我没有一颗动了手就停止思考的劣质脑袋。”
“千广”
“把头发整理好,回去工作吧。”
千寻摸摸吉朗的头,离开房间。
“我得好好想想才行。”
只管照料真琴的日子已经结束了,必须慎重地思考真琴与贵子距离拉近之后的事。
“好”
吉朗走近衣橱,奋力一开,映照出一张可爱女孩的脸。他将散乱的浅褐色头发梳紧并集中,散开的部分就用发夹压住,只剩戴上头饰便大功告成。
“刚才”
听得见小小的敲门声。吉朗不解地打开房门,印入眼帘的是一袭深红色的女仆装。
“由纪乃”
“不好意思,大家都四处跑来跑去找不到人你可以帮我个忙吗”
“好啊啊、这个,头饰”
“等等我再帮你整理好,先赶快过来。”
由纪乃强拉着吉朗走出房间。外表华贵的她,手腕细小冰凉,正如陶瓷人偶一般。
吉朗连忙戴上头饰,但只别好了一边的别针。要是这样虎头蛇尾的装扮被千寻看到了,肯定又要挨骂。
“你要我做什么呢”
“阁楼里有一些重要的东西,可是我一个人搬有点吃力。”
“阁楼啊”
吉朗虽知道这宅邸内有阁楼的存在,却从来没有去过。听千寻说,阁楼曾经是佣人们的房间,但如今无用武之地,已沦为储藏室。
一想到负责会客的由纪乃要进去拿些什么,吉朗就一阵哀叹。
一星期后,这府邸就会涌入大量未曾谋面的客人。能够立刻使用的客房并不够,所以还得整理出其他的客房来。由纪乃必定是为此前往阁楼的。
吉朗就这样被拉啊拉的,一口气从西翼的楼梯上到了阁楼。平时使用的空间只到二楼为止,几乎不会有人上来阁楼,因此空气也相当混浊。
“在这边。我记得应该是在这个房间里。”
令人意外的是,由纪乃的钥匙竟然能够轻松转动门锁。这让以为门把会因锈蚀轧轧作响的吉朗感到有些失落。
打扫时还会帮这里上油啊
门后霉味扑鼻,看来湿气不轻。两扇大大的窗子没装上帘幕,外头阳光直接照了进来。也许是因为这点,所有想得到的家具摆设全都罩上了一层白布,布上尘埃飞扬。
“是哪个呢”
“应该是在窗边不是这里。吉香,你能爬到那上面看看吗”
从由纪乃掀开的白布底下,出现了一张稳固的椅子。布制的椅面让吉朗犹豫了一下,才脱了鞋子站上椅子。这一站,让窗子顶框伸手可及,把手攀在上面往外探头眺望,就能享受阁楼独有的别致视野。
“要是能够好好整理庭院的话,风景就更美了吧。”
吉朗说着,准备转身的时候,身体突然倾斜。连忙抓住窗框往脚边一看,发现是由纪乃开窗时撞到了椅子,让吉朗一脸苦笑。
“小心一点嘛,由纪乃。要是掉下去你开窗户做什么”
“关着的话不就掉不下去了吗”
那张陶瓷人偶般的姣好容颜上出现了一抹微笑,这有如天使般的甜美微笑,却让吉朗背上闪过一股恶寒。
、七、坠落的终结
七 坠落的终结
贵族联姻时,只用一个礼拜的时间去准备是绝对不够的。照理说应该先向所有贵族亲友发送喜帖,但是如此仓促之下,连通知喜讯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尽管如此,茂原家仍急着将婚礼完成,也许是因为贵子的任性,也可能是种不给真琴时间反悔的强硬手段。
在无法广开席次大宴宾客的情况下,只能邀请最亲近的亲戚来参与这场经济型的婚礼,至于喜宴,择期再办。
一周前,也就是由纪乃逃跑那天,吉朗跪求真琴,希望能够陪他到婚礼当天。
真琴在听说了阁楼里所发生的事之后,对吉朗的要求当然再三婉拒,但是在千寻三寸不烂之舌的劝说下,总算答应了吉朗。
真琴不断回避的这场婚礼,如今必须举行得如此匆忙,一想到真琴的心情,吉朗心中就闷闷不乐。
由于真琴的牺牲,客户遭到冻结的帐户也即时解除。银行则是以作业上的严重疏失导致客户们的损失为藉囗掩饰,还汇了赔偿金到各公司的户头里去。
而佐仓家债额的利息部分也免除了,这种减少的幅度简直是暴利。公司也托此之福得以喘息,干部们虽心有不甘,但事实上,也卸下了心头上的一块大石。
然而不难想像,真琴本人在这一周内寝食难安,因此吉朗恳求真琴,无论发生任何事都要陪在真琴身边。
当然这也是为了另外一个世界所作的打算。这场婚礼究竟会不会影响到另一个世界的走向,没人知道。在那个世界已经两年没过面的麻琴与吉朗,在这里却是以主人与女仆的身分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光就世界背景而言就有如此差异,因此单就这场婚礼而言,实在无法断言贵史与麻琴的距离是否会就此拉近。
只不过,正因为无从得知,所以才想隔开他们。既然找不到回去的方法,在无法直接保护麻琴的情况下,就算是间接也好,也要尽自己所能让她远离一切灾厄。
“终于,结婚典礼就要”
春生一边捻下捧花上的花瓣,一边怨叹。不停地摘下瑕疵花瓣的她,脚底下已铺上一层花瓣地毯,再过不久捧花就要变成捧茎了。
在她身边的吉朗,不小心将头纱勾在椅背上,又不小心地用力拉了一把,外国制的高级蕾丝就这样裂了一大块。
“喂,吉香,你这样太随便了啦,要像这样才行。”
春生丢下捧花,抓起头纱边缘就是一扯。看来要顶着这个出嫁,需要无比的勇气。
“她会要我们赔钱吧。”
“贵族不会说这么肤浅的话吧”
“千广你觉得呢”
“快好了好了,大功告成。”
千寻咬断缝衣线,把针搁在一旁。她手中的是用以撑起裙摆的衬裙,本来想下几针让它蓬得更好看的,没想到一不小心全部缝在一起,这下根本不能穿了。
“啊啊,我忘记把浴巾放到大小姐房间的浴室里去了呢。”
千寻这句话故意讲得毫无抑扬顿挫,就像念台词一般,而吉朗也点点头说:
“好像只有毛巾大小的抹布耶。”
“梳子柄也折断了说。”
是这个缘故吗不久之前她们就一直听到有如破晓鸡啼般的尖锐吼声。佐仓家准备好的新娘准备室为两房并连,吉朗们待的这间客厅跟浴室并不相连。由于贵子不准任何人进到寝室,还把门上了锁,因此不管她怎么叫,众人也赶不过去。
“你看啊,她会不会光着身体冲出来呢”
“应该是会出来啦,不过她大概只开得了锁开不了门吧。”
千寻话才刚说完,就听到清脆的开锁声,接着门被激烈地拍响。
“快给我拿浴巾过来还有新的梳子怎么搞的嘛,没有一样东西是好呀啊”
春生听贵子一喊,马上将门大力打开,还急到连敲门都给忘了,似乎还撞到了门后的贵子。用褪下的衣物遮着身体的贵子,满脸通红地冲回浴室去。
“千寻答对了,那么,我就去诚心诚意地伺候她吧。”
“那我也去洗衣间拿条毛巾给她吧,不过要从东边绕过去。”
明明是要去与准备室同在西翼的洗衣间,千寻却往东翼的楼梯走去。吉朗强忍着笑,把装过三明治的盘子放回托盘上。那些虽然是贵子说她肚子饿了才为她做的,不过上餐时她本人还在浴室里,因此女仆们便拿来大快朵颐了。只是就这样不理她也太明日张胆了些,只好回厨房请八千代重做一份。
今天打从一大早就是这种调调。
为了贵子所必须准备的一切事物,都交由女仆们各自的独到见解来处理。
千寻的构想虽然能够让大家宣泄不少怨气,但只是这样还不足以中止婚礼。
这一切只是为了要激怒贵子而已。
然而这就是千寻想要的作战成果。
举例来说,那些捧花和礼服,是无法出去见人的。这场作战的第一期望就是,让大发雷霆的贵子去拜托男爵延后婚礼。要是能够一口气调整到跟三个月后的喜宴一起举行,那就再好不过了。
就算事情不会那么顺利,这项计划除了争取时间之外也还有其他目标。
贵子在婚期敲定后仍然不、正因为婚期敲定了,才更想除掉真琴的青梅竹马吉香这根眼中钉。她的憎恨,或者说是嫉妒,可不容小觑。
只是替贵子动手的由纪乃已无法出入佐仓家,应该也不会再有其他的异母姊妹出现,因此千寻推测,贵子大概已经没有像由纪乃那样听话的棋子了。
手中没了棋子,就无法使出强硬手段。最轻松安稳的作法,就是与真琴结婚,名正言顺地成为佐仓家女主人时,把吉香扫地出门。到时就算真琴反对,但贵子已成了佐仓家的一份子,没那么好说话。
这么归纳下来,想必贵子是为了今天的到来才肯忍气吞声。
倘若今天她结不了婚呢
再加上元凶就是吉香呢
贵子的忍耐极限被一步步逼向绝路,届时肯定会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忍无可忍的贵子,也许会亲手攻击吉香也说不定。真琴自然不在话下,如果这一幕让男爵、担任主婚人的佐仓家顾问律师、公司职员等等第三者看见的话,也许就能成为改变现状的契机。
为了铺下计划的诱饵,吉香的人身安全将受到威胁,这就有赖春生及千寻的保护。虽然作战不可能百分之百顺利,但未雨绸缪总好过空等。
吉朗是如此坚信着的。
“什么都不做会比较好”这种应对方式,他连作梦都没想过。
吉朗拿八千代特制的三明治回到贵子的房间,还客气地敲了敲门。由于春生留在这里,应该不会只有贵子一个人在,不过还是小心为上。
“没关系,你进来吧。”
吉朗被千寻叫了进去,可是却没看到贵子。通往寝室的门也敞开着。
“奇怪,她人呢”
“还用说吗,她看到礼服差点气疯,说要再叫一件过来,跑去书房借电话了。”
“看来能争取到几个小时就不错了吧,三个月果然太难了”
“你看这个房间,花瓶被拿来砸烂泄愤了呢。”
收拾着寝室内残局的春生耸了耸肩,把花瓶的碎片倒进垃圾桶里。
“本来想说要是跟你直接遇上就不妙了,要跟着贵子出去的,只是要应付她的怒火实在是累死人了,还好你没碰到她。”
要是不慎让贵子和吉朗独处的话,这作战就成了泡影。吉朗在感谢上苍之后,把三明治放上桌,春生一看便噗嗤大笑。
“这女的真很没有三明治运耶一起吃掉吧。”
“刚才嚷嚷着说会发胖的又是哪”
喀喳,一道金属声响起,这是众人所熟悉的上锁声。三人都待在客厅,因此浴室跟寝室的门都没有上锁,三人面面相觑。千寻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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