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吉香来说,或许不算是什么负担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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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扫完毕之后要先把用具清干净再摆回这里,抹布就放到洗衣间去。”
“是那个”
“怎么啦”
“打扫是要怎样打扫呢”
“”
千寻那湛蓝的眼眸眨也不眨地直视着吉朗,让他不禁抽了一口气。
在这个世界里,发色和瞳孔颜色与人种无关,五花八门形形色色。吉香与春生还算属于吉朗认知中日本人范畴内的平凡色调,不过千寻的水蓝发色与苍蓝瞳孔,却给人有如完美无缺的人造人般的冰冷印象,再加上冷淡的口吻与鲜少变化的表情,现在的吉朗看起来就有如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样动弹不得。
良久,千寻轻轻一声“啊”打破了沉默。
“高中男生顶多只做过值日生这样的打扫工作吧,何况你也不是一个人住。”
平淡的声音里不见任何怒气或讶异。千寻见吉朗松了口气的样子,眉间抹上一层疑惑。
“啊,没什么啦。我只是怕你生气而已。”
“不知为何我好像常被这样说,不过生气我并不拿手,太麻烦了。”
“麻烦”
“那种没营养的情绪,要是没有气魄跟毅力是办不到的,而我刚好两种都没有。”
千寻边说边催促吉朗回到走廊上。
仔细想想,昨晚牺牲睡眠时间指导自己的千寻不像是个会见死不救,或是恣意发怒的人,也许还属于相当亲切的那种人。
三年前,千寻也跟现在的吉朗有同样遭遇,而且当时恐怕没有像现在的千寻那样的前辈为他指点迷津。
要是没有来自相同世界的千寻。
应该会陷入慌乱瞎闯一通吧。
为了找寻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佐仓麻琴。
“大约从这里开始就是你的负责范围。左侧是真琴少爷的房间,穿过里面的门可以到少爷的寝室去,书房则在它的对面。”
“啊、是”
吉朗才打算迈开步伐追上走在前头的千寻,这时
“啊”
千寻悄然折回,撑住吉朗因不稳而前倾的身体。
“我看,你暂时还是不要跑步比较好。”
“我不会再跑了。”
“还有,在这条走廊上请尽量保持安静,真琴少爷还在休息呢。”
吉朗默默地点点头,跟在千寻身后亦步亦趋。
储藏室旁是一道阶梯,上头有扇对开式的房门。真琴的房间格局为两房相连,而这扇对外的门,外观和吉香等人的女仆房全然不同,颜色是黑巧克力般深沉的茶色,上头还镶有华美的雕饰。这宅邸的主人,就歇息在位于整栋建筑的东南角,最早沐浴在朝阳下的房间里。
而对面的书房,门板比主卧室的小了一整圈。千寻打开门,要吉朗进去。
“这就是书房”
门的正对面是一整面墙的豪华书柜,一本本厚重的藏书在玻璃门后安稳整齐地排列着。书柜前方有张书桌,更前面则放着沙发与大型茶几等等会客用的基本家具。
这里的的确确是间书房,但无论书柜还是桌子,都比吉朗想像中豪华数十倍,而且
“比我房间还大”
“请不要再拿你房间当判断标准了,因为这里没有一间房比你房间还要小。”
“”
千寻一边将窗帘拉起并用两旁的绳状物将之束上,一边有条不紊地向吉朗说明书房里的摆设、打扫的顺序,以及吉香的日程表等等。吉朗认真地覆诵着千寻的说明,并紧紧握住手上的拖把。
“就如你所见,这宅邸相当广大,也就是说一天下来,你我碰面的机会不多。”
“咦可是”
“由于在这里的我身为女仆长,有自己的事要忙,所以先给你个建议:谨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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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千寻的嘴角微微上扬。
“不用一脸担心害怕的样子。先暂时用你的伤当藉口蒙混过去,赶快习惯这里的一切。”
老实说,就算吉朗不想习惯当一个女仆,也无路可走了。
“我会努力的。”
千寻轻轻地点点头,接着走出书房。
“那接下来”
一人独处时,吉朗内心的不安便急速涌上。
无论是做好女仆的工作,还是在熟识吉香的人们面前扮演好吉香,怎么想都不是自己所能办得到的。
“不过还是只能硬干了吗”
就算照着千寻的指示逐项确实打理,也得花上三十分钟,没有多余的时间想东想西了。
“呃先扫再拖,擦完窗户擦桌子”
吉朗用手指一项一项地确认之后,便开始打扫书房。
连自己房间都没认真打扫过的吉朗,对自己是否能够独力清洁这宽广的房间感到十分不安。但实际着手后才发现作业流程极为单纯,想弄错也难。
“虽然很单纯不过还蛮费事的。”
用抹布随便擦一下,拿拖把从一端一口气拖到另一端,这种值日生式的简易扫除法是行不通的。
得先用掸子清理书桌与茶几,再用抹布湿干交替擦过一遍;地板要先扫过,接着用水沾湿拖把拖过后,再以干抹布整个擦过;沙发要用柔软的布擦拭干净,再上一层皮蜡并抛打出光泽。每样至少都要两道以上的手续。
换作是吉香本尊的话也许早就大功告成,然而新上任的吉朗可悲地死命遵守千寻吩咐,按照顺序一项项确实完工,因此效率总是无法提高。
“这个嘛书桌擦过两次了,地板也0k,啊、还有窗户。”
透过墙上的大窗户,庭院风景一览无遗。稍远处有个身着深绿色洋装的女仆,在草皮上辛勤地打扫着。
“是晴春生吗”
要突然把叫惯的晴生改成春生,实在是有那么点不适应。虽然她不可能听见吉朗的低语,却突然抬起头,向吉朗大大地挥起手来,连她那两条辫子也随之左右摇摆。
“该不会她们两个,也跟我那边一样都是好朋友吧”
吉朗手握抹布挥手回应,但春生的手依然挥个不停。还放下手中的扫帚,两手在头上交叉挥舞着。
“还真有精神啊。”
吉朗如此苦笑着,再次挥手回应,然而春生依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吉朗错愕地继续挥手,不料春生的动作突然暂停,僵在原地。
“”
“你该不会还在擦窗户吧”
本应空无一人的书房里,却有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吉朗不禁心头一懔。
这个感觉
吉朗不假思索地回头,发现有位男性站在身后。那比吉朗高出半颗头的脸庞,正面对着春生的方向。纵然他一脸不悦,那俊俏的外貌却丝毫不损,反而还增添几分帅气。
吉朗的心脏再一次怦然跃动。昨天见面时,胸口也是如此地鼓噪不安。
“真真真真琴少爷这个早”
“现在都什么时间了你还在擦窗户啊你没到我房间来又是为什么”
“房间时间”
这突如其来的两个关键字唤醒了吉朗的记忆。
“六点半,要去招呼真琴少爷起床。”
“一旦少爷出了房门,要赶快换下床单搬到洗衣室去,替换用的床单都摆在对面的床组室里。”
“七点半少爷会在书房开始办公,要送上咖啡,厨房会先帮你准备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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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寻流水般的声音在吉朗脑中高速播放着。他不安地看向壁钟,上头指着七点三十五分。
“千万要遵守时间,少爷他可是对这方面特别注重的。”
千寻的忠告在半空中碎裂消散。
糗大了
应该得在一个小时内完成,或许说一个小时就绰绰有余的工作,竟然用了超过两个小时。看来吉朗太专注于达成每一项吩咐,以致忘了注意时间。
真琴将视线从中庭里的春生移到吉朗身上时,吉朗的心脏又再次鼓动起来。
“那个这个”
“身体没完全恢复的话先休息一阵子也关系。”
“不是的,我”
反射性地回答后,才发现真琴刚说的话正是他唯一能用的藉口。把自己退路封死的吉朗,开始绞尽脑汁地从昨晚千寻传授的馆内必备知识,寻找应付这种场面该用的词句。
“吉香”
“呃、那个、是的这个”
“你真的没事吗”
“是、那个啊非常抱歉”
就是这个
能派上用场的只有这句。总之先道歉,再想办法开溜。
“不是那个意思,是真的想休息也没”
“真的非常抱歉我这就去准备咖啡”
吉朗大大地鞠了个躬,拔腿就往门口冲,完全忘了脚边那摆了十五分钟的水桶存在。
“啊”
小腿传来一阵既冰冷又坚硬的触感,身体则浮在半空中。水桶里的水在才刚擦拭干净的地上流泄开来。
要重擦了不过在那之前会先栽进水里
吉朗眼前浮现自己跌进满地污水的画面,不禁闭上双眼,然而那瞬间却迟迟没到来。相反地,脸上传来轻柔洁净的布料触感。
“奇怪”
“你没事吧吉香”
“真琴、少爷”
那张吉朗才刚想避开的脸,此刻却近在咫尺。快速跳动的心脏上头却有些苦闷,有某样东西被压扁的感觉。
e罩杯被压扁了
吉朗在千钧一发之际被真琴一把抱住,冲力之大使得两人抱成一团。被两人夹在中间的e罩杯,正以自己的弹力强调其存在。
与其说是难过还不如说是丢脸
“对、对不起”
吉朗连忙退开,一边顾虑着摇晃的胸部一边重整姿势。在如此失态与胸部被挤压之下,他的两颊羞得通红。若是真正的吉香在此目睹一切,肯定会被她毫不留情地修理一顿吧。
“你今天不用做事了,快去休息。”
“”
只要说声是,就能逃离眼前的紧张和不安,但头怎么样就是点不下去。
换作是吉香的话一定不会逃走的吧虽然她以前应该没这么难堪过。
吉朗明确地摇头,并低下头说:
“真是非常抱歉,我立刻收拾干净。”
也不等真琴回应,吉朗迳自擦起地板来。真琴伫立在原地默默地看着吉朗好一会儿,才绕到书桌边坐了下来。
书房内交杂着抹布与拖把的水声,与真琴整理书籍时发出的翻页声。两人间几乎没有对话,吉朗明明在弥补自己的失败,却不可思议地没有任何令人不自在的气氛。
这就是所谓的“主人与女仆吗”
尽管就在身边,但两人关系并不对等,自然不会特意开**谈。虽然有些孤单,但这样对现在的吉朗来说却是再好也不过了。收拾烂摊子还得听主人在一旁数落,肯定会很沮丧。
好不容易把水清理完毕的吉朗,偷瞄了真琴一眼。真琴似乎正埋首于手边的工作,对站起身来的吉朗看也不看一眼。
“久等了,我这就为您准备咖啡。”
“不用了。我还要整理这些文件,让我独处一下。”
“是。”
真琴被文件堆掩住,脸上作何表情不得而知,也许气还没消也说不定。吉朗静静地收拾好扫除用具,离开了这间待了两个半小时的书房。
“一开始就这样,以后要怎么办啊
吉朗垂头丧气地走回储藏室,按照千寻的嘱咐,将用具一件件清洁干净并归回原位。仔细一看,拖把的柄上有着岁月所留下的琥珀色痕迹,想必是经年累月使用下来的结果。然而,像学校那种被拿来打曲棍球的拖把所常见的歪曲或是破损,在这支拖把上全都见不到,这都得归功于使用者吉香平目的谨慎使用及清理。
细心清理过的工具、彻底打磨过的地板,以及准时确实地完成手上的工作全都是吉香努力的成果。
倘若吉香体内的吉朗疏于清理工具而造成损坏,怠于打扫而让地板有所脏污,把工作搞砸失去他人的信任
“失败的不是我,而是吉香啊”
直到发现回去的方法之前,还得借用吉香的身体想是这么想,只不过吉朗从未认真思考过,借用他人的身体到底要负起多大的责任。
“好好地干,好好地振作起来吧。”
吉朗打起精神踏出储藏室,准备前往主人的寝室,却发现春生朝这里小跑步过来。而她也注意到吉朗的身影,在走廊上停下脚步招了招手。
“”
吉朗应着春生的招呼来到她身边。春生抬头望着吉朗说:
“吉香,你刚刚没怎样吧”
“咦怎么了吗”
“我从中庭看到真琴少爷走进书房才跟你打暗号的,可是你都没发现。”
“啊原来你是在打暗号啊”
双手在头上交叉其实是打叉的意思,而吉朗却浑然不觉,也难怪那时春生会焦急地挥个不停了。
“吓了我一大跳呢都几点了你还在书房里,怎么了吗”
“这个嘛大概是睡了一整天,身体变得怪怪的”
“吉香你平常太操劳了,休息个一整天也许对你比较有帮助。你还没吃过饭吧八千代阿姨特地帮你留下来了。”
春生话一说完就牵起吉朗的手往餐厅走去。面对这突然滑进手中的柔嫩触感,吉朗的心噗通噗通地跳着。
手、手牵在一起了,还那么自然
这打从幼稚园以来就未曾有过的感受,让吉朗不由得感动了起来。但眼角余光里那对晃荡的**,仿佛正提醒吉朗他身为女性的事实,女孩子之间牵个手并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像有点吃亏。”
“你说什么”
“没、没事”
回过头来的春生微笑,眼睛也眯了起来。眼镜下的赭色双眸虽与晴生相异,但表情却十分相似。
“这样啊我想你也应该没问题吧,看来不是只有惹人生气的样子。”
“咦”
“我都看到啰。吉香啊,你刚刚跟真琴少爷抱在一起对不对”
“抱”
“你终于说出口了吗”
“终于、终于说什么啊”
非说不可的话,目前只想得到一句,想当然耳,就是“其实我不是吉香”这句话,但这件事春生她不可能知情。
“还问咧当然是爱的告白啊很热情的告白”
“爱爱爱爱爱爱爱的告白才、才没有,那种话我才没说过呢”
对麻琴都没表示过,怎么可能会对真琴做出爱的告白呢
不对,我现在是吉香。
吉朗想起那几次不自然地怦然心动的时候。
叫我名字的时候、和我说话的时候、抱住我的时候胸中总会一阵悸动。吉香的躯体与吉朗的意识不同,对真琴的一切有所反应。每当吉朗思念麻琴时所感受到的,就是这种悸动。
在这个世界的化身,不仅仅是相貌和姓名,就连单恋的对象也相同吗
这里的春生也和另一边的晴生一样是我的好友,也同样是我的恋爱顾问,先前她在庭院目睹书房中的一切,想必是以为吉香终于对主人表白了。
“真的吗”
“才没有呢,只是我被水桶绊倒,真琴少爷扶了我一把而已。”
“什么嘛,只是这样啊我还以为”
“还以为”
“没什么。快去吃饭吧,你还有工作要做吧八千代阿姨我带吉香来了哟”
门后的厨房果然比吉朗房间还大上许多。八千代从厨房中央那类似调理台的巨大桌面露出半截身子,好像在准备些什么。
“你总算来啦,赶快把摆在那边的早餐吃完吧,过不久客人就要来了。”
八千代用下巴点出早餐的位置。托盘上摆着一人份的餐点,有三明治和沙拉,还有热水瓶般的壶。
吉朗在托盘边的椅子坐下,看八千代和春生都没说话,表示在这里用餐是被允许的。春生抢在吉香前头提起壶把倒了杯咖啡,久违的香气让吉朗安下心来。这时他的肚子却不争气地发出小小的声响,吉朗不好意思地抬头望着春生,但春生不以为意,转头问八千代:
“客人餐会的客人已经要来了吗”
“才不是呢是出乎意料的客人哦。”
八千代特意不自然地强调的这几个字,让吉朗一脸疑惑地歪着头,春生却像是接收到这弦外之音似地,嘴巴张得老开。
“真的假的不是说接下来两个礼拜以内都不会再来的吗”
“惯例的反复无常嘛吉香啊,你也别发呆了,赶快吃吧。”
呆呆地看着两人对话的吉朗,连忙将手中的三明治塞进嘴里。本来还以为佣人的伙食会相当粗简,没想到远比便利商店卖的要好吃得多了。
“那由纪乃呢”
“我怎么啦”
回应春生的成田由纪乃本人正站在厨房门口,这还是吉朗第一次从正面看见她的全貌。纵卷的金发垂于胸前,碧绿的眼眸在完美的化妆之下更增添几分色彩。虽然听说女仆装只有颜色不同,款式全都一样,但她的衣袖跟领子部分却有着精细的蕾丝,在深红色的衬托之下更显艳一丽,实在不像一般简朴的女仆装。
而由纪乃的睫毛也有如人造物一般浓密,好像连眨眼时都会眨出声似的。吉朗看得出神,连三明治都忘了吞。
哇根本就是活陶瓷娃娃嘛
而这陶瓷娃娃似乎注意到那失礼的视线,转头看向厨房角落的吉朗。
“是吉香啊,你在吃早餐吗”
“啊、是的。”
她甜美的嗓音也不输给那犹如画像般的可爱脸孔,更难以想像她竟然比吉朗还要年长。
“话说回来,春生啊,我怎么啦”
“因为有客人要来,所以我想说要赶快告诉由纪乃才行”
“负责会客的我不可能会不知道吧没问题的。不过,门厅的花瓶边有点水溢了出来,可以去擦一下吗”
“咦是、我马上去”
春生冲出厨房,还不忘向吉朗挥手道别。﹒目送她离开的由纪乃走进厨房,看着八千代手边,满足地点了点头。
“点心都备妥了吧那么杯子也要先选好”
由纪乃专注地盯着餐具柜,接着挑出一组茶具,井然有序地陈列在调理台上。乍看之下有如娃娃屋中的家家酒,但她的动作干净俐落,不愧是正牌女仆。
突然间她停下动作。
“吉香,能帮我拿个托盘吗”
呆望着由纪乃的吉朗被她这么一问才回过神来,眼睛眨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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