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的外表不修边幅大大咧咧,居然是中国名声煊赫的人文地理摄影师。小说站
www.xsz.tw而在野外摄影上成绩斐然的谢立飒,却是沉静如斯,腹有诗书气自华。
柯林感慨道:“拍了四天没拍到七彩坡,但见到活着的阁下,也是不虚此行。”
谢立飒嘴角微翘:“彼此,久仰大名。”
柯林捶了他一拳,朗声笑道:“别拽文啦,这**,怎么也一起进一次啊,可别犹豫,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谢立飒说:“嗯,老婆怀孕五个多月,不太放心。”
“你结婚了”柯林和青年都目瞪口呆。
柯林知道他刚结婚不久,目露同情,眉毛一耷,连那乱滋乱翘的胡子都显得愁苦起来,“兄弟啊,听哥一席劝,这话不中听,但肯定是实话。如果你爱她,你别害人家。”
钟原啧了一声,但也默认了这个说法。三天两头跑在外面,三五不着家,多少日夜枯等。出去拍,对不起妻子,不去拍,对不起自己。
柯林说他也结过婚,她爱他,但还是离开了他,因为这份感情太无望了。
大叔苦笑说结婚以前觉得爱情就是你懂她她也懂你,结婚以后才发现,原来相知难得,但也还需相伴。
大叔用鞋底碾碎了脚下的一粒土块,嘶哑道:“她不愿再等我了我不怪她。”
听者唯有叹气。
他们各自拍了大叔的肩,男人之间,不知说什么好,也没什么可安慰的。伤了心,喝一场酒落一场泪,便用胶水糊一糊,也还是要上路。
可谢立飒站在原地,觉得嘴里一阵腥咸。他不小心咬破了舌尖。
钟原见他脸色煞白,轻声问:“老师你还好”钟原想到了那个踏雪而来就为了给老师带点水果的女人,老师戒掉的香烟和水壶里的梨汤。这样的生活拥有了是福,但是若是失去,便成了祸根。
谢立飒点头,拎起三脚架说:“嗯,走了。”
钟原跟着他,想到柯林的故事心有戚戚。
他便想,他宁肯为了理想单身一辈子的。
但他还是太年轻了,年轻人不知无畏,才会轻而易举地规划出自己的人生。
27.
谢立飒没想到潘颖会飞过来。
她带着一副宽边墨镜,穿一席明黄色带骷髅图案的旗袍,头发松松绾了个髻,明明是很锋利的气场,却流露出几分婉约。
她见到谢立飒,抬手把墨镜摘了,她画了细长的黑色眼线,眼尾拉的很长,微微上翘。“eric,我和你们一起去**。”
谢立飒眨眨眼,探寻的眼神向钟原轻轻瞥去,了然一笑,钟原就乖乖转向了墙壁。
潘颖掩唇笑道:“钟原只是说了下你们的行程,怎么,难道我还不被欢迎吗”
谢立飒说:“不,其实我并不打算”
“你还没去过**吧”潘颖打断他,“你知道吗这几年通火车了,火车开进去,好多东西都会不一样了,再不去就真的迟了。”
谢立飒恍然微笑,“这么多年的朋友,你总是会抓我的软肋。”
潘颖眼神闪烁,“那便去吧,老柯也算旧识了,多年不见,他还算我老乡呢。”
谢立飒点头。
潘颖是成都人,她和谢立飒在美国求学时认识,算算也有十七个年头。两年不见,他们便沿着丽江,寻一家临江的简陋茶舍坐下,要一壶滇红普洱。也没觉得隔阂,潘颖和他聊了聊自己的项目进展,两人沉默下来。
谢立飒喝了口茶水,潘颖忽然对面展颜,拿了句京戏的念白:“时间匆匆过去,故人你可还安好”
谢立飒掀起眼睫,露出微末的笑意,那个笑容几经风雨,却仍然显得纯真。他说:“嗯,很好。”
潘颖拎起茶壶给他满上一杯茶,她狡黠说:“eric,你还是不懂女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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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立飒漫不经心地摆动着面前的茶盅。
“女人大都幻想过成为摄影师的情人,但少有人能忍受作为他们的妻子。”潘颖定定地看着他道。
谢立飒没说话。
潘颖一哂,又道:“这是你理想的生活,远行在外,又有人等你归,可是你的女人呢她甘心吗”
谢立飒哑声说:“我不知道。”
潘颖目光于是柔软下来,“eric,如果你是一个艺术家,那么你一生都会是个艺术家,每一年,每一天。而舍弃和残缺也是艺术的一部分。”
谢立飒心里蓦然腾起一丝怒气,他本能地讨厌这样的论调,可那怨怼又不知道是对旁人还是对自己。
潘颖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
她的手也是凉的,除了闫雯卉,他再没遇见别人有那么暖和的手心。
她说:“唉,家这个字啊它又是令人神往,又是沉重,它会拖住你,让你不再自由行走。”
谢立飒沉默了几秒,慢慢把手抽了出来,他没错过潘颖脸上闪过的尴尬和受伤。但他还是轻声说:“潘颖,让我想想,自己想想。”
潘颖皱着眉嗔道:“你总是这样eric,你不是一个人,如果说世界上有人懂你就像懂他自己,那么除了我潘颖不会有第二个”
谢立飒起身,拿起外套,他额前的碎发有点长了,侧脸的时候投下一片阴影。他对上了潘颖的眼神:“所以我们无话不说,但却没法走到一起。潘颖,我已经放下了,你也放下吧。”
潘颖又露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她这样感性,尤其多情,又似无情。
谢立飒叹道:“以前的一切我都不后悔,现在不会,希望将来也不会明天上路了,你今晚好好歇息吧。”
他便远去了,留下一个坚决的背影,他的背瘦削,笔直,清癯。
潘颖握着一杯冷茶,怅然若失。
作者有话要说: 好难找到wifi。。。我在海边哦
、归期
28.
谢立飒从未像此刻一样迫切地想见到闫雯卉。他向来对所有人问心无愧,但对于闫雯卉,他想她有充分的理由怪他。
他已经快要忘记他们的开始起源于突生的悸动而互相取暖,哪怕他拿着一纸协议,内心也禁不住失了冷静和自持,开始动摇和不安起来。
他想,这不公平,对吗。
他给闫雯卉打了通长途,那边很快便被接了起来:“lisa你回啦”
闫雯卉的声音就算隔着千山万水,也是真实的,她说她估计有旁人三四倍的atp,所以总能源源不断地散发着能量。
谢立飒光是听到她的声音,就生出一股安定感来,他平复了呼吸,听着闫雯卉那边有点嘈杂:“我还在丽江。你,在哪呢”
闫雯卉哈哈地笑起来:“呀,我还以为你忙到没时间想我了呢,明天是工大校庆,今天有个活动,我和李铭随便转转。你等等,我换个地儿。”闫雯卉走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喂喂,你还在吗”
“嗯”
“我都怕打扰你,你怎么样,云南好看吗”
谢立飒有点紧张,他一想这几天自己除了到云南给她报了个平安便再没给她联系,就觉得更加愧疚,都不知该怎么开口了。“闫雯卉”
闫雯卉:“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又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听到她纯然的关心,谢立飒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我就是,挺想你的。”
她逸出一声闷笑:“天啊,真受不来你这种男人说情话,太有杀伤力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谢立飒说:“我,要去一趟**,要晚几天”
“啊,去多久”
“二十天左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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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雯卉失望道:“这样啊知道啦,那你自己要小心点,高原反应会很严重吧,药有没有防晒霜也要涂哦,别觉得很娘炮,晒伤也很麻烦的。”
谢立飒说不出话来,眼底一片湿润,他掩饰性地抵住下唇,沉声问:“闫雯卉,你怪我吗”
闫雯卉愣了愣,笑得有点不自在:“咋突然这么感性放心吧,我好着呢,你别想那有的没的啦,好好工作,然后早点回来,嗯”
“嗯,我会早点回来的。你,照顾好自己。”他说。
“是我还没去过**呢,肯定很棒,等你回来给我讲啦。”
“嗯。”男人的语气突然郑重而端肃,“雯卉,你等我。”
她说:“好。”
柯林笑说这些年的**都被艺术妖魔化了。
是啊,搞音乐的,搞电影的,搞摄影的,搞美术的,好像不跟**搭个边儿就跟逼格不够似的。但谢立飒还真没想太多,他就是觉得他是真的需要想想,工作之便,**那里天高云阔,或许能给他答案。
他心想,他跟潘颖说他对现在不后悔,原来底气也并没有那么足。并不是后悔他的选择,仅仅是因为,闫雯卉把他珍而重之,他却为她想得不够多吧。
滇藏线全长两千三百七十公里,他们分别开了两辆车,带着器材走走停停,沿路拍摄。这条线是翻山路,由于两年前**政府提出全程柏油化,这道天堑已经不像从前那么糟糕而危险。
感慨的是沿途的很多城镇比如波密和八宿,已经充斥着现代化的气息,和任何一个繁华的城镇别无二致,甚至开着连锁的超市和餐厅。
但是在初春里一路翻到拉萨,还是需要大量的精力和毅力。全程几乎都在三千米海拔以上,偶尔有五千米上下的大山。
柯林和谢立飒的身体状况都不错,吃了红景天以后并没有出现明显的高原反应。反而是血气方刚的钟原和同样二十四五的小青年郭俊逍反应很严重,钟原蹲在地上吐个不停,郭俊逍好些,但也心跳过速头疼难受。潘颖的情况倒也还好,除了夜晚有点失眠没别的症状。
谢立飒三人轮流开车,路上还载了一个徒步旅行搭车的西班牙姑娘。
alba三十岁不到,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可惜去年老公带孩子去玩的途中出了车祸,她失去了她的爱人和她的孩子。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她才决定独自一人徒步旅行,重新寻找心灵的安定。
彼时谢立飒开着车沿然乌湖而下,峡谷内江狭山陡,险滩绵延不绝,滚滚滔滔。他们停在米堆冰川,拍摄从天而降的七八百米的冰瀑布,时间仿佛静止于此,造物主造物,用天青色的石瓦,乳白色的冰砖。
谢立飒伸长了手臂去感受那阵冰寒,心想着只有活着,才奢谈人生。
alba和他们一行人也熟悉起来,钟原过了高山反应的劲儿,就惨白着一张脸,两个都用不太顺利的英语连比划带猜地聊天。潘颖和谢立飒相处想说的话也不便于说,就主动去另一辆车接替柯林开车了。
夜里温度极低,人睡得不舒服还有睡袋和棉服,最麻烦的是相机电池的电量耗得特别快,手机也染上了高原反应,没有信号以后就变成了一块板儿砖。
他们从冈仁波齐一路见到许多朝圣的信徒,他们在封雪的路面上行走着,留下一路虔诚的叩首。
他们拍一位藏族的老妇,她用皲裂的双手从雪层下面捧起未被冰冻的土块。她戴玫红色头巾,穿青色的藏袍,蹒跚地走着。那藏袍的下摆兜着那些泥土,洒在冻结的路面上,使往来的车辆行驶平安。
那车流之中又有哪一位是她的亲人呢,她只是将祝福送给过路的旅人,素不相识。
滇藏线的最后一段是从墨竹工卡到拉萨,alba也在这里和他们分别,她对潘颖说:“ying,很高兴认识你。我真爱中国女人的韵味,你的esedress真美。”
潘颖说这叫旗袍,中国女人穿才够味。她数九寒天,刮风下雨,永远都是一袭旗袍,她在全世界行走,圈子里的朋友提到旗袍,总能想起她。她当日穿一袭厚重的藏蓝色旗袍,大红色外衣,聘聘婷婷。她这样的人,往人群中一站,第一眼就能看到她。
alba凑近她,揶揄道:“ying,你和eric是一对吗”
潘颖愣了愣,望向在公路旁取景的谢立飒,他曾经极擅长捕捉她的每一道视线,他们默契天生,但这时他正双脚淌在泥塘里不知在拍什么,却没看到她。
alba见她不说话,于是说:“啊,我可以追求他吗这样的中国男人实在有吸引力。我去太湖的时候,我的中国朋友给我讲了你们古代一个画家的故事,因为有一个带香气的葫芦,被人殴打得快要死了,却依然不说一个字啊,我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
潘颖说:“我觉得,你的朋友讲的应该是一位叫倪瓒的画家”
alba一拍脑门,“哦是的,zan,我觉得他真是太傻了,怎么会觉得一个葫芦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呢。我的朋友说zan认为一旦说话就会破坏这种美,真难想象”
系云林遗事所载元代画家倪瓒轶事。瓒与起义军首领张士诚、张士信交恶。一日士信携文人雅士泛舟于湖中,忽闻异香缕缕,搜之得瓒,出葫芦中,遂鞭笞之几欲至死。事后人问瓒为何不发一言,答曰:“开口便俗。”
潘颖心道,开口便俗,谢立飒讲得。
alba甩动着自己金棕色的长发,促狭地挤了挤眼睛说:“是的,现在我懂了,就像eric一样优雅,低调,就像一个很深很深的宝藏,好像不起眼,一挖下去却有很多宝石”
潘颖微笑,“我们中国人更喜欢称之为内秀,就像茶水一样值得耐心品味。”
“哦是的,这就像我本来只喜欢烈酒,却也爱上了中国茶”她们像姐妹一样拥抱在一起大笑,掩盖了一切忧郁和伤感。
离别之际alba向谢立飒索吻,谢立飒说:“抱歉,我结婚了。”
“什么”她先是惊愕,再是大失所望,总归还是释然,“不管怎样,你们中国人说相逢是缘,一个吻也不为过吧”
谢立飒:“还是不行,我怕她会吃醋。”
alba:“天啊,善妒可不是美德,中国的女人太夸张了”
谢立飒轻笑:“中国的男人也一样夸张,一想到她被别的男人吻,我也会嫉妒得发狂的。”
alba大笑起来,最后谢立飒拿过她的相机,转过镜头摆在栏杆上,三秒计时后拍下一张照片。在快门闪过的一瞬间,alba踮脚飞快地亲了他的脸颊,看到被捕捉到的画面后摇了摇手中的相机,对着谢立飒得逞式地一笑:“嘿,我要在找到我新的爱人以后让他吃醋到发疯。”
谢立飒无奈地摇头,“祝你梦想成真。”
行至达孜县,谢立飒弃车而行,柯林一行人先行前往拉萨。
谢立飒背着行囊,用双脚丈量这段路程。**果真是一片神奇的土地,这里吸纳万物,净化灵魂。这里或许能体会到世界之上的世界,与生活之上的生活。
一个人的经历有所积累以后,便愈发觉得意志坚硬固然难得,内心柔软却更加来之不易。百般找寻,千般珍视。
他在风吹日晒和寒冷中走了两天到拉萨,身体疲惫不堪,精神却觉得轻松和解脱。
他少年时曾想,自己就这样走遍世界的每一角,等到自己老了或者走不动了,就给认识的人发一封邮件,然后找个地方给自己来上一枪。
但此刻他却发现,他好像爱上了一个姑娘,她外表柔软如绸缎,灵魂坚韧如修竹。
他爱的那个姑娘,没有盛装华服,却甘愿洗手为他做一碗热汤。
但是,这样的认知有点惶恐。
至少他之前并没料到他会真的爱上她,并且竟然难以自抑地浮现出想要安定下来的念头。
他本是行者,无声流浪,若是失去了行走的心,那他,还是他吗
喇嘛问他,你为何恐惧。
谢立飒说,我不是恐惧。
喇嘛说,阿含经记载,以贪嗔痴为苦。你心中之苦,皆源于此。须知,不可兼得。
他仰望着天阶,转过经筒。他长跪佛前,他还是放不下欲念。
三月中旬,他终于到服务区给闫雯卉发了个短信,不日即归。
四月初他终于回到了北京,那日午后春暖花开,桃花开放如云如雾。
谢立飒带着一身风尘打开了家门,闫雯卉休假在家待产,她正巧泡了一壶花茶,烤了几块甜饼,她摘了几枝桃花,正一手扶着腰,施施然将它们插入玻璃瓶。不期然见他回来吓了一跳,双手一松,愕然相对。
他也是无言,只是缄然望着她。
桃花洒了一地,茶香萦绕多时。
直至她噗嗤一笑,不出意料露出她洁白的牙齿和淡色的牙肉:“是黑了点,也瘦了。”
他心里感受到一种难以名状的疼痛,他一定是用光了前半生所有的运气才遇到了这个女人,却可能要失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出生
29.
闫雯卉脸上变化不大,但肚子一下子跟被吹起来似的整整大了一圈。谢立飒看着觉得胆战,那肚子就跟随时要破裂开来似的。
她笑眯眯地帮他倒了杯茶水喝,又推着他去洗澡:“好着呢,快生了都这样。你倒好啊,生生走了俩月,洗干净我看看,是不是脱胎换骨了”
谢立飒洗了澡以后精神不太足,回家以后显得有点萎靡和困倦,闫雯卉让他去睡,他却不肯,捉着她的手不放。
闫雯卉把原来普普通通毫无特色的阳台添了个花架,上面码了绿色的植物和几本杂志,旁边是木桌,小凳,足具下午茶的慵懒和安宁。
谢立飒身上花灰色的家居服都被闫雯卉买回来洗过,透着股洗衣粉的清香和被用心晒过的柔软。他头发好久没理,擦干以后就乱翘起来,显得格外稚气。
闫雯卉情难自禁,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脖子,含糊道:“你想不想我”
谢立飒拧身搂住她,扶着她的脸,含住她的嘴唇。她来回抚摸他带着胡茬儿的脸颊,他的耳朵,他后脑的发丝。她肚子太大了,他不敢使劲抱她,那地方就像个火炉,烫得人每个毛孔都舒张开了。
两人小别胜新婚,都是动情。他吻了很久才强自抽离,气喘道:“等等等,雯卉,我有话和你说。”
闫雯卉眼神如水,软软地侧趴在他怀里,“说什么”
他便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勇气,眼神晦暗不明了一瞬,放弃说:“我我很想你。”
闫雯卉眼睛弯了起来,“我也很想你。”
谢立飒睫毛颤了颤,心情复杂地将额头抵在她的肩上。
闫雯卉安抚地摸了摸男人湿漉漉的头发,她不知道男人为什么欲言又止,但是她总是愿意给他时间的。
30.
转眼到了五月预产月,谢立飒显得比闫雯卉还紧张。
他从四月多回来就很少接活儿了,或者偶尔接短途的工作,大部分时间都陪着闫雯卉,像是要把之前的缺席都补回来一样。他把客房收拾出来弄了婴儿房,又是托朋友带奶粉,又是买衣服,东西一件件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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