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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许地山代表作(中国现代文学百家系列)

正文 第36节 文 / 许地山

    檀匣里,在人面

    前被夸耀起来。小说站  www.xsz.tw这是赛宝行为,不是保存国粹。在旧社会制度底下,一个大

    人物的丧事必要举行很长时间的仪礼,孝子如果是有官守的,必定要告“丁

    忧”,在家守三年之丧。现在的社会制度日日在变迁着,生活的压迫越来越

    重,试问有几个孝子能够真正度他们的“丁忧”日子呢婚礼的变迁也是很

    急剧的。这个用不着多说,如到十字街头睁眼看看便知道了。

    三一个民族所认为美丽的事物不必是国粹。许多人以为民族文化的

    优越处在多量地创造各种美丽的事物,如雕刻,绘画,诗歌,书法,装饰等。

    但是美或者有共同的标准,却不能说有绝对的标准的。美的标准寄在那民族

    对于某事物的形式,具体的、或悬象的好尚。因好尚而发生感情,因感情的

    奋激更促成那民族公认他们所以为美的事物应该怎样。现代的中国人大概都

    不承认缠足是美,但在几十年前,“三寸金莲”是高贵美人的必要条件,所

    谓“小脚为娘,大脚为婢”,现在还萦回在年辈长些的人们的记忆里。在国

    人多数承认缠足为美的时候,我们也不能说这事是国粹,因为这所谓“美”,

    并不是全民族和全人类所能了解或承认的。中国人如没听过欧洲的音乐家歌

    咏,对于和声固然不了解,甚至对于高音部的女声也会认为像哭丧的声音,

    毫不觉得有什么趣味。同样地,欧洲人若不了解中国戏台上的歌曲,也会感

    觉到是看见穿怪样衣服的疯人在那里作不自然的呼嚷。我们尽可以说所谓“国

    粹”不一定是人人能了解的,但在美的共同标准上最少也得教人可以承认,

    才够得上说是有资格成为一种“粹”。

    从以上三点,我们就可以看出所谓“国粹”必得在特别,久远,与美丽

    之上加上其它的要素。我想来想去,只能假定说:一个民族在物质上,精神

    上与思想上对于人类,最少是本民族,有过重要的贡献,而这种贡献是继续

    有功用,继续在发展的,才可以被称为国粹。我们假定的标准是很高的。若

    是不高,又怎能叫做“粹”呢一般人所谓国粹,充其量只能说是“俗道”

    的一个形式俗道是术语folk-ways的翻译,我从前译做“民彝”。譬如

    在北平,如要做一个地道的北平人,同时又要合乎北平人所理想的北平人的

    标准的时候。他必要想到保存北平的“地方粹”,所谓标准北平人少不了的

    六样天棚,鱼缸,石榴树,鸟笼,叭狗,大丫头,他必要具备。从

    一般人心目中的国粹看来,恐怕所“粹”的也像这“北平六粹”,但我只承

    认它为俗道而已。我们的国粹是很有限的,除了古人的书画与雕刻,丝织品,

    纸,筷子,豆腐,乃至精神上所寄托的神主等,恐怕不能再数出什么来。但

    是在这些中间已有几种是功用渐次丧失的了。像神主与丝织品是在趋向到没

    落的时期,我们是没法保存的。

    这样“国粹沦亡”或“国粹有限”的感觉,不但是我个人有,

    我信得过凡放开眼界,能视察和比较别人的文化的人们都理会得出来。

    好些年前,我与张君励先生好几次谈起这个国粹问题。有一次,我说过中国

    国粹是寄在高度发展的祖先崇拜上,从祖先崇拜可以找出国粹的种种。有一

    次,张先生很感叹地说:“看来中国人只会写字作画而已。”张先生是政论

    家,他是太息政治人才的缺乏,士大夫都以清谈雅集相尚,好像大人物必得

    是大艺术家,以为这就是发扬国光,保存国粹。国粹学报所揭露的是自经典

    的训注或诗文字画的评论,乃至墓志铭一类的东西,好像所萃的只是这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粹”与“学”好像未曾弄清楚,以致现在还有许多人以为“国粹”便是“国

    学”。近几年来,“保存国粹”的呼声好像又集中在书画诗古文辞一类的努

    力上;于是国学家,国画家,乃至“科学书法家”,都像负着“神圣使命”,

    想到外国献宝去。古时候是外国到中国来进宝,现在的情形正是相反,想起

    来,岂不可痛更可惜的,是这班保存国粹与发扬国光的文学家及艺术家们

    不想在既有的成就上继续努力,只会做做假骨董,很低能地描三两幅宋元画

    稿,写四五条苏黄字帖,做一二章毫无内容的诗古文辞,反自诩为一国的优

    越成就都荟萃在自己身上。但一研究他们的作品,只会令人觉得比起古人有

    所不及,甚至有所诬蔑,而未曾超越过前人所走的路。“文化人”的最大罪

    过,制造假骨董来欺己欺人是其中之一。

    我们应当规定“国粹”该是怎样才能够辨认,哪样应当保存,哪样应当

    改进或放弃。凡无进步与失功用的带“国”字头的事物,我们都要下工夫做

    澄清的工作,把渣滓淘汰掉,才能见得到“粹”。从我国往时对于世界文化

    的最大贡献看来,纸与丝不能不被承认为国粹。可是我们想想我们现在的造

    纸工业怎样了我们一年中要向外国购买多量的印刷材料。我们日常所用的

    文具,试问多少是“国”字头的呢可怜得很,连书画纸,现在制造的都不

    如从前。技艺只有退化,还够得上说什么国粹呢讲到丝,也是过去的了。

    就使我们能把蚕虫养到一条虫可以吐出三条的丝量,化学的成就,已能使人

    造丝与乃伦丝夺取天然丝的地位。养蚕文化此后是绝对站不住的了。蚕虫要

    回到自然界去,蚕箔要到博物院,这在我们生存的期间内一定可以见得着的。

    讲到精神文化更能令人伤心。现代化的物质生活直接和间接地影响到个

    个中国人身上。不会说洋话而能吃大菜,穿洋服,行洋礼的固不足为奇,连

    那仅能维系中国文化的宗族社会这与宗法社会有点不同,因为生活的压

    迫,也渐渐消失了。虽然有些地方还能保存着多少形式,但它的精神已经不

    是那么一回事了。割股疗亲的事固然现在没人鼓励,纵然有,也不会被认为

    合理。所以精神文化不是简单地复现祖先所曾做,曾以为是天经地义的事,

    必得有个理性来维系它,批评它,才可以。民族所遗留下来的好精神,若离

    开理智的指导,结果必流入虚伪和夸张。古时没有报纸,交通方法也不完备,

    如须“俾众周知”的事,在文书的布告所不能用时,除掉举行大典礼、大宴

    会以外,没有更简便的方法。所以一个大人物的殡仪或婚礼,非得铺张扬厉

    不可。现在的人见闻广了,生活方式繁杂了,时间宝贵了,长时间的礼仪固

    然是浪费,就是在大街上吹吹打打,做着夸大的自我宣传,也没有人理会了。

    所谓遵守古礼的丧家,就此地说,雇了一班搽脂荡粉的尼姑来拜忏,到冥衣

    库去定做纸洋房,纸汽车乃至纸飞机;在丧期里,聚起亲朋大赌大吃,鼓乐

    喧天,夜以继日。试问这是保存国粹么这简直是民族文化的渣滓,沉淀在

    知识落后与理智昏愦的社会里。在香港湾仔市场边,一到黄昏后,每见许多

    女人在那里“集团叫惊”,这也是文化的沉淀现象。有现代的治病方法,她

    们不会去用,偏要去用那无利益的俗道。评定一个地方的文化高低不在看那

    里的社会能够保存多少样国粹,只要看他们保留了多少外国的与本国的国渣

    便可以知道。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屈原时代的楚国,在他看是醉了的,我们当前的中国在我看是

    疯了。疯狂是行为与思想回到祖先的不合理的生活,无系统的思想与无意识

    的行为的状态。疯狂的人没有批评自己的悟性,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从天

    才说,他也许是个很好的艺术家或思想家,但决不是文化的保存者或创造者。

    要清除文化的渣滓不能以感情或意气用事,须要用冷静的头脑去仔细评

    量我们民族的文化遗产。假如我们发现我们的文化是陈腐了,我们也不应当

    为它隐讳,愣说我们所有的一切都是优越的。好的固然要留,不好的就应当

    改进。翻造古人的遗物是极大的罪恶,如果我们认识这一点,才配谈保存国

    粹。国粹在许多进步的国家中也是很讲究的,不过他们不说是“粹”,只说

    是“国家的承继物”或“国家的遗产”而已这两个辞的英文是

    nationallance,及legacyofthenation。。文化学家把一国优越

    的遗制与思想述说出来给后辈的国民知道,目的并不在“赛宝”或“献宝”,

    像我们目前许多国粹保存家所做的,只是要把祖先的好的故事与遗物说出来

    与拿出来,使他们知道民族过去的成就,刺激他们更加努力向更成功的途程

    上迈步。所以知识与辨别是很需要的。如果我们知道唐诗,做诗就十足地仿

    少陵,拟香山,了解宋画,动笔就得意地摹北苑,法南宫,那有什么用处

    纵然所拟的足以乱真,也不如真的好。所以我看这全是渣,全是无生命的尸

    体,全是有臭味的干屎橛。

    我们认识古人的成就和遗留下来的优越事物,目的在温故知新,绝不是

    要我们守残复古。学术本无所谓新旧,只问其能否适应时代的需要。谈到这

    里,我们就检讨一下国学的价值与路向了。

    钱宾四先生指出现代中国学者“以乱世之人而慕治世之业”,所学的结

    果便致“内部未能激发个人之真血性,外部未能针对时代之真问题”。这话,

    在现象方面是千真万确,但在解释方面,我却有些不同意见。我看中国“学

    术界无创辟新路之志趣与勇气”的原因,是自古以来我们就没有真学术。退

    一步讲,只有真学术的起头,而无真学术的成就。所谓“通经致用”只是“做

    官技术”的另一个说法,除了学做官以外,没有学问。做事人才与为学人才

    未尝被分别出来。“学而优则仕”,显然是鼓励为仕大夫之学。这只是治人

    之学,谈不到是治事之学,更谈不到是治物之学。现代学问的精神是从治物

    之学出发的。从自然界各种现象的研究,把一切分出条理而成为各种科学,

    再用所谓科学方法去治事而成为严密的机构。知识基础既经稳固,社会机构

    日趋完密,用来对付人,没有不就范的。治人是很难的,人在知识理性之外

    还有自己的意志,与自己的感情意气,不像实验室里的研究者对付他的研究

    对象,可以随意处置的。所以如不从治物与治事之学做起,则治人之学必贵

    因循,仍旧贯,法先王。因循比变法维新来得更有把握,代表高度发展的祖

    先崇拜的儒家思想,尤其要鼓励这一层。所谓学问,每每是因袭前人而不敢

    另辟新途。因为新途径的走得通与否,学者本身没有绝对的把握,纵然有,

    一般人的智慧,知识,乃至感情意气也未必能容忍,倒不如向着那已经有了

    权证而被承认的康庄大道走去,既不会碰钉,又可以生活得顺利些。这样一

    来,学问当然看不出是人格的结晶,而只为私人在社会上博名誉,占地位的

    凭借。被认为有学问的,不管他有的是否真学问或哪一门的知识,便有资格

    做官。许多为学者写的传记或墓志,如果那文中的主人是未尝出仕的,作者

    必会做“可惜他未做官,不然必定是个廊庙之器”的感叹,好像一个人生平

    若没做过官就不算做过人似地。这是“学而优则仕”的理想的恶果。再看一

    般所谓文学家所做的诗文多是有形式无内容的“社交文艺”,和贵人的诗词,

    撰死人的墓志,题友朋或友朋所有的书画的签头跋尾。这

    样地做文辞才真是一种博名誉占地位的凭借。我们没有伟大的文学家,

    因为好话都给前人说尽了,作者只要写些成语,用些典故,再也没有可用的

    工夫了。这样情形,不产生“文抄公”与“誊文公”,难道还会笃生天才的

    文豪,诞降天纵的诗圣么

    学术原不怕分得细密,只问对于某种学术有分得这样细密的必要没有。

    学术界不能创辟新路,是因没有认识问题,在故纸堆里率尔拿起一两件不成

    问题而自己以为有趣味的事情便洋洋洒洒地做起“文章”来。学术上的问题

    不在新旧而在需要,需要是一切学问与发明的基础。如果为学而看不见所需

    要的在哪里,他所求的便不会发生什么问题,也不会有什么用处。没有问题

    的学问就是死学问,就是不能创辟新途径的书本知识。没有用处的学问就不

    算是真学问,只能说是个人趣味,与养金鱼、栽盆景,一样地无关大旨,非

    人生日用所必需的。学术问题固然由于学者的知识的高低与悟力的大小而

    生,但在用途上与范围的大小上也有不同。“一只在园里爬行的龟,对于一

    块小石头便可以成为一个不可克服的障碍物,设计铁道线的工程师,只主要

    地注意到山谷广狭的轮廓;但对于想着用无线电来联络大西洋的马可尼,他

    的主要的考虑只是地球的曲度,因为从他的目的看来,地形上种种详细情形

    是可以被忽视的。”这是我最近在一本关于生物化学的书

    odp.eggletouffwereof.pp.1516里头所读到

    的一句话。同一样的交通问题,因为知识与需要的不同便可以相差得那么远。

    钱先生所举出的“平世”与“乱世”之学的不同点,在前者注重学问本身,

    后者贵在能造就人才与事业者。其实前者为后者的根本,没有根本,枝干便

    无从生长出来。我们不必问平世与乱世,只问需要与不需要。如有需要,不

    妨把学术分门别类,讲到极窄狭处,讲到极精到处;如无所需,就是把问题

    提出来也嫌他多此一举。一到郊外走走,就看见有许多草木我们连名字都不

    知道,其中未必没有有用的植物,只因目前我们未感觉须要知道它们,对于

    它们毫无知识还可以原谅。如果我们是植物学家,那就有知道它们的需要了。

    在欧美有一种种草专家,知道用哪种草与哪种草配合着种便可以使草场更显

    得美观,和耐于践踏,易于管理,冬天还可以用方法教草不黄萎。这种专门

    学问在目前的中国当然是不需要,因为我们的生活程度还没达到那么高,稻

    粱还种不好,哪能讲究到草要怎样种呢天文学是最老的学问,却也是最幼

    稚的和最新的学术,我们在天文学上的学识缺乏,也是因为我们还没曾需要

    到那么迫切。对于日中黑点的增减,云气变化的现象,虽然与我们有关系,

    因为生活方式未发展到与天文学发生密切关系的那步田地,便不觉得它有什

    么问题,也不觉得有研求的需要了。一旦我们在农业上,航海航空上,物理

    学上,乃至哲学上,需要涉及天文学的,我们便觉得需要,因为应用到日常

    生活上,那时,我们就不能说天文学是没有的了。所以不需要就没有学问,

    没有学问就没有技术。“不需无学,不学无术”,我想这八个字应为为学者

    的金言;但要注意后四个字的新解说是不学问就没有技术,不是骂人的话。

    中国学术的支离破碎,一方面是由于“社交学问”的过度讲究,一方面

    是为学人才的无出路。我所谓社交学问就是钱先生所谓私人在社会博名誉占

    地位的学问。这样的“学者”对于学问多半没有真兴趣,也不求深入,说起

    来,样样都懂,门门都通,但一问起来,却只能作皮相之谈。这只能称为“为

    说说而学问”,还够不上说“为学问而学问”。我们到书坊去看看,太专门

    的书的滞销,与什么ab,易知、易通之类的书的格外旺市,便可以理会“讲

    专门窄狭之学者”太少了。为学人才与做事人才的分不开,弄到学与事都做

    不好。做事人才只须其人对于所事有基本学识,在操业的进程上随着经验去

    求改进,从那里也有达到高深学识的可能,但不必个个人都需要如此的。为

    学人才注重在一般事业上所不能解决或无暇解决的问题的探究。譬如电子的

    探究,数理的追寻,乃至人类与宇宙的来源,是一般事业所谈不到的,若没

    有为学人才去做工夫,我们的知识是不完备的。欧美各国都有公私方面设立

    的研究所、学院,予学者以生活上相当的保障。各大学都有“学侣”的制度,

    使新进的学人能安心从事于学业,在中国呢要研究学问,除非有钱、有闲,

    最低限度也得当上大学教授,才可说得上能够为学。在欧美的余剩学者最少

    还有教会可投;在中国,连大学教授也有吃不饱的忧虑。这样情形,繁难的

    学术当然研究不起,就是轻可的也得自寻方便,不知不觉地就会跑到所谓国

    学的途程上,这样的学者,因为吃不饱,身上是贫血的,怎能激发什么“真

    血性”;因为是温故不知新,知识上也是贫血的,又怎能针对什么“真问题”

    呢今日中国学术界的弊在人人以为他可以治国学,为学的方法与目的还未

    弄清,便想写“不朽之作”,对于时下流行的研究题目,自己一以为有新发

    现或见解,不管对不对,便武断地写文章。在发掘安阳,发现许多真龟甲文

    字之后,章太炎老先生还愣说甲骨文都是假的以章先生的博学多闻还有执

    着,别人更不足责了。还有,社交学问本来是为社交,做文章是得朋友们给

    作者一个大拇指看,称赞他几句,所以流行的学术问题他总得猎涉,以资谈

    助;讨论龟甲文的时候,他也来谈龟甲文,讨论中西文化的潮流高涨时,他

    也说说中西文化,人家谈佛学,他就吃起斋来,人家称赞中国画,他就来几

    笔松竹梅,这就是所谓“学风”的坏现象,这就是“社交学问”的特征。

    钱先生所说“学者各榜门户,自命传统”,在国学界可以说相当地真。

    “学有师承”与“家学渊源”是在印板书流行之前,学者不容易看到典籍,

    谁家有书他们便负笈前去拜门。因为书的抄本不同,解释也随着歧异,随学

    的徒弟们从师傅所得的默记起来或加以疏说,由此互相传授成为一家一派的

    学问,这就是“师承”所由来。书籍流行不广的时代,家有藏书,自然容易

    传授给自己的子孙,某家传诗,某家传礼,成为独门学问,拥有的甚可引以

    为荣,因此为利,婚宦甚至可以占便宜,所以“家学渊源”的金字招牌,在

    当时是很可以挂得出来的。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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