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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7節 文 / [俄]列夫•托爾斯泰

    密急的地方飛奔過去。栗子小說    m.lizi.tw槍聲來自昨晚他和多洛霍夫去過的那所地主莊園。法國人躲藏在花園里面茂密的樹叢中,從籬笆後面向擁在大門口的哥薩克射擊,彼佳向大門口飛跑過去,在硝煙中他看見多洛霍夫,他臉色鐵青,正對人們吆喝。“繞過去,等一等步兵”他喊道,就在這時彼佳來到他跟前。

    “等一等烏拉”彼佳喊道。他飛快向槍聲緊密和硝煙彌漫的地方伸了過去。一排密急的槍聲,凌空飛來的子彈呼嘯而過,有的啪嚓一聲打在什麼東西上。哥薩克們和多洛霍夫隨彼佳之後沖進了大門。在滾滾硝煙中,有些法國人扔掉武器從樹叢中跑了出來,另外一些向山下池塘逃跑。彼佳穿過院子,但是他松開了韁繩,奇怪地,快速揮動雙臂。身子愈來愈向馬鞍一側滑下去,那馬跑到在晨曦中將要燃盡的火堆旁,停了下來,彼佳摔倒在潮濕的泥地上。哥薩克們看見他的胳膊和退J搐著,頭卻一動也不動,子彈射穿他的頭。

    一個法國高級軍官,用刀挑著一塊白手巾,從屋里走出來,宣布投降,多洛霍夫對他說了幾句話,然後下馬,走到伸開雙臂一動也不動的彼佳身旁。

    “完了。”他皺緊眉頭說,然後朝大門走去,杰尼索夫騎在馬上,還面而來。

    “打死了嗎”杰尼索夫喊道,他老遠就看見彼佳躺在地上,那是他所熟悉的,完全失去生命的姿勢。

    “完了。”多洛霍夫又說,好像他說出這句話心中要舒坦些。他疾步向俘虜走去,這些俘虜已被急忙趕來的哥薩克團團圍住。“不要收容他們”他對杰尼索夫大聲喊道。

    杰尼索夫沒有作答,他來到彼佳身旁,下了馬,用顫抖的雙手捧起被血和泥弄髒了的,已經慘白的彼佳的臉。

    “我喜歡吃甜的。有葡萄干,都拿去吧,”他想起彼佳的話。杰尼索夫像大吠似的號淘大哭,哥薩克們驚愕地回頭看,杰尼索夫急轉身走到籬笆跟前,緊緊抓住籬笆。

    杰尼索夫和多洛霍夫救出的俘虜中,有皮埃爾別祖霍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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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皮埃爾所在的那個俘虜隊,自從由莫斯科出發,直到現在,法軍司令部沒有下達過任何新的命令。十月二十二日和這個俘虜隊走在一起的已經不是從莫斯科出發時的那些軍隊和車隊了。在他們後面裝干糧的車隊,頭幾天就被哥薩克擄走了一半,而另一半走到前頭去了;原先走在前邊的已失去了馬的騎兵,連一個也沒剩下,全失蹤了。前幾天前面還是炮隊,現在卻是朱諾元帥的龐大車隊,這個車隊由威斯特法利亞人護衛著。走在後面的是騎兵的車隊。

    從維亞濟馬出發,最初分三個縱隊行事,現在已亂成一團。從莫斯科出發後第一次休息時皮埃爾所見到的混亂現象,現在已達到了極點。

    沿途兩旁,到處是死馬;各個部隊掉了隊的士兵,衣衫襤褸,他們時而走進行進中的縱隊,時而又掉隊,不斷變換著。

    途中,鬧過幾次虛驚,士兵們舉槍射擊,盲目亂跑,互相沖撞,然後又集合起來,為這無端的驚嚇互相埋怨、咒罵。

    這三股騎兵的車隊、俘虜押送隊和朱諾的輜重隊一起行軍,仍舊構成一個**的統一的整體,盡管這支隊伍在迅速地減員。

    騎兵車隊原有一百二十輛大車,現在已不到六十輛;其余的有些被劫走,有些被扔棄掉。朱諾的輜重隊的遭遇也一樣。有三輛大車被達烏兵團的散兵劫走。皮埃爾從德國籍士兵的談話中得知,押送這個車隊的人比押送俘虜的人多,他們的一個同伴,一個德國籍士兵,因為在他身上發現一把元帥的銀匙,元帥親自下命令處決了他。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在這三股當中,俘虜押送隊減員最多。從莫斯科出發時是三百三十人,現在剩下不到一百人。押送部隊覺得,俘虜比騎兵隊的馬鞍和朱諾的輕重更累贅。他們明白,馬鞍和朱諾的銀匙還有點用處,但是對于讓又冷又餓的士兵去看守和扣解同樣是又冷又餓的俄國人來說有什麼用。俄國俘虜一路上死亡和掉隊,掉隊的人被奉命就地槍殺這不僅不可理解,而且令人厭惡。押送隊士兵的處境和戰俘們同樣悲慘,他們生怕,如果他給俘虜以同情,那就會使自身處境更加悲慘,所以他們對戰俘的態度格外冷漠和嚴厲。

    在多羅戈希日,押送隊士兵把俘虜們鎖在馬柵里後,他們出去搶劫他們自己的倉庫。有幾個俘虜從牆腳下挖洞逃了出去,但又被法國人捉回來槍斃了。

    從莫斯科出發時俘虜隊中是把軍官和士兵分開的,這個規定無形中就取消了。現在凡是還能走得動的都一起走,從第三天上皮埃爾和卡拉塔耶夫和那條認卡拉塔耶夫為自己主人的雪青色的哈叭狗又會合到了一塊。

    卡拉塔耶夫因患了瘧疾病在莫斯科住進了醫院。離開莫斯科後的第三天瘧疾病又發作了。他身體逐漸衰弱,皮埃爾離開了他。皮埃爾不知道為什麼,自卡拉塔耶夫病得十分衰弱以後,皮埃爾總是迫不得已時才走近他。每到歇營地,卡拉塔耶夫就躺倒聲吟,皮埃爾每次走近他,就听見他聲吟,還聞到從他身上發出一股越來越濃烈的味道,皮埃爾就遠遠躲開,連想都不去想他了。

    作為一名俘虜,皮埃被關在馬棚內,他不是從理智上,而是從自己的現實處境,以自己的生命,悟出了一個道理︰人被創造出來是為了幸福,幸福存在于自身,幸福在于滿足人的自然需要,而一切不幸並不在于缺少什麼,而在于過剩,在這三個星期的押解途中,他又悟出了一個新的、令人欣慰的道理︰他已認識到,世上沒有什麼可怕的事。他還認識到,世上沒有哪個環境是人在其中過得幸福和完全自由,也沒有哪個環境人在其中過得不幸福和不自由。他認識到,痛苦有一個界限,自由也有一個界限,而這兩個界限又非常接近;一個人為他的錦繡衣被折了一個角而感到苦腦,也正如他現在睡在光禿的濕地上,一邊冷一邊而感到苦惱一樣;從前他曾為穿緊腳的舞鞋而感到苦惱,而現在他完全光著腳他的鞋早已破爛了,用兩只傷痕累累的腳走路,也感到同樣的痛苦。他發現,他和妻子結婚時是出于自己的意志,然而並不比現在夜間被鎖在馬柵里更自由。在所有他自己後來稱作痛苦的事情中他當時幾乎沒有感覺是痛苦,主要的是那雙**的,磨破了的,滿是傷痕的兩只腳。馬肉味道鮮美且富有營養,代替鹽的火藥硝煙味甚至令人愉快,天氣不太冷,白天走路暖洋洋的,夜間燃起篝火;虱子咬得癢癢的。開始時唯一難以忍受的是那雙腳。

    上路的第二天,皮埃爾在火堆旁看著他的兩只腳。他想,沒法再用它走路了;可是,當大家都站起來出發時,他也就一步一拐地跟著走了,走得周身發,也就不覺得痛了。到了晚上,那雙腳看起來比先前更可怕了。他不去看,卻去想點別的什麼事情。

    皮埃爾現在才懂得︰一個人所具有的全部生命力,以及人本身固有的可以把注意力由一件事轉向另一件事,使自己脫出困境的潛在力量,它就像是蒸汽鍋爐上的安全閥門,在蒸汽壓力超過了一定限度的時候,它就會自動把多余的蒸汽釋放出去。

    他不曾看見也未曾听見法軍槍殺掉隊的俘虜,雖然已有一百多人就這樣被消滅了。栗子小說    m.lizi.tw他不去想身體日益衰弱的卡拉塔耶夫,很明顯,他自己很快就要遭受同樣的命運。皮埃爾更少想他自己。他的處境越困難,他的前途越可怕,他心中就出現歡快的,令人欣慰的思想、回憶和想象。這樣就使自己越發與已陷入的困境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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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二十二日中午,皮埃爾沿著泥濘的打滑的道路向山上走,他看著自己的腳,又看看那崎嶇的山道。他偶而看一眼他周圍熟悉的人群,然後又看那雙腳,全都是他所熟悉的。那條雪青色的哈叭狗快活地沿著路邊跑。有時,為了證明它的敏捷和滿足,它提起一只後退,用三條退跳,然後又用四條退跑,狂吠著向棲在死尸上的烏鴉奔去。哈叭狗比在莫斯科時更快活,更光滑圓潤。沿途到處都是各種動物的陳尸爛肉從人的到馬的,不同程度腐爛了的肉;狼不敢走近有行人的道路兩旁,而狗可以任意大嚼大吃。

    雨從早上下起,眼看就要轉晴,雨停了一陣,又下起來了,比先前還下得大,道路已經濕透,水順著車轍流成了道道水溝。

    皮埃爾一邊走一邊向兩旁張望,每走三步就彎起一根手指頭。他內心在嘀咕“下呀,下呀,再下大點”

    他覺得他什麼都不想,但是,在他的內心深處,他的靈魂卻在想一件重要的和令人欣慰的東西。這是他昨天和卡拉塔耶夫的談話中得出來的最奧妙的津神收獲。

    在他們昨天的宿營地,皮埃爾在一堆快要燃燒完了的火堆旁覺得很冷,他站起身走到最近的一堆燃燒得較旺的火堆旁邊。普拉東坐在火堆旁邊,用他的大衣像法衣一樣連頭裹了起來,他用動人的、愉快的、然而卻是微弱的、病人的聲音向士兵們講述著一個早已為皮埃爾熟悉的故事。下半夜,這通常是卡拉塔耶夫瘧疾發作過後特別活躍的時候。皮埃爾走近火堆,听見普拉東微弱、病態的聲音,看見他那被火光照亮了的可憐的臉,他的心像被針扎了一樣,被刺痛了。他對這個人的同情使他吃驚,他想走開,但是沒有另外的火堆可去,于是皮埃爾極力不看普拉東,在火堆旁坐了下來。

    “你身體好嗎”他問道。

    “身體如果我們埋怨病,上帝就不會把死神賜給我們。”

    卡拉塔耶夫說,他又接著講述那個已講開了頭的故事。

    “我說,我的老弟,”普拉東繼續說,他那蒼白、憔悴的臉上帶著笑容,眼楮里寒著奇異的、喜悅的光亮,“我說,我的老弟”

    皮埃爾早就熟知這個故事,卡拉塔耶夫單獨對他一個人至少講過六次,而每次講述這個故事時總是懷著奇特的、喜悅的感情。然而,無論皮埃爾對這個故事已經多麼熟悉,他現在听起來,仍然覺得新鮮,卡拉塔耶夫講述這個故事時所表現出的安詳和出自內心的喜悅,感染著皮埃爾。這個故事是講一個老商人,他和全家人都循規蹈矩,信奉上帝,有一次他和一個富商結伴到馬卡里去所發生的事情。

    他們倆住進一家客店,兩個人都躺下睡了,第二天早晨發現那個富商被人殺害並劫走了財物。在老商人的枕頭下面找到一把上面染著血跡的刀子。這個老商人遭到審判,挨了鞭打,撕破了鼻孔,按照規矩要做的都做到了,卡拉塔耶夫說然後他就被流放,去做苦工。

    “就是這樣,我的老弟卡拉塔耶夫講到這里,皮埃爾就來了,這件事一晃過去了十多年,那個老頭在勞動營服苦役,他規規矩矩,一件壞事也不做,他只乞求上帝賜他一死。嘿一天夜里,犯人們聚在一起,就像我們現在這樣,那個老頭也在其中。他們談論自己為什麼受這份罪,是怎樣得罪了上帝的。有一個說他殺過一個人,另一個說,他害死兩條人命,還有一個說他是縱火,再有一個說他是逃亡者,什麼罪也沒有。接著大家問那個老頭,“老人家你又是為了什麼遭這個罪呢”“我嘛,小兄弟們,我是為我自己的也是為別人的罪過才遭這個罪的,我沒有殺過一個人,沒有拿過別人一點東西,我還時常幫助窮人。親愛的小兄弟們,我是個商人,我有很多財產。”他這樣從頭到尾地詳詳細細地把經過對大家講了一遍。“我不為自己難過,這是上帝的旨意,不過只有一點,”他說,“我老伴和孩子太可憐了。”講到這里,老人哭了。踫巧,在這群犯人中有一個人,就是這個人殺死了那個商人。“老人家,”那個人說,“那件事發生在什麼地方什麼時間哪一個月”他問及所有情況,他的心被刺痛了。他就像這個樣子走到老人跟前撲通一聲,跪倒在老人腳下。“老人家,”他說,“你是因為我才遭的這份罪,弟兄們,他說的都是真的,弟兄們,老人家沒有罪,他是冤枉了的,那件事情是我干的,那把刀是我趁你睡著了塞到你枕頭下面的。原諒我吧,老人家。”他說,“看在上帝的份上,原諒我吧。”

    卡拉塔耶夫停住嘴,他凝視著火光,露出欣喜的笑容,撥了一下火

    “那個老頭說,上帝會饒恕你的,我們所有的人對上帝都有罪,我是為我自己的罪過才遭受這份罪。”他哭了,淚流滿面。你們想不到吧,善良的人們,”卡拉塔耶夫說,他露出喜悅的笑容,眼楮閃著愈益明亮的光彩,好像他剛剛所講述的故事里面,包寒有一種最有魅力、最有意義的東西。

    “你們真想不到,親愛的朋友們,這個殺人凶手向當局自首了。他說,我害過六條人命,我是凶手,但是最使我難過的是那位老人,不能再讓他為了我的緣故而遭罪。當局記錄下供詞,發了公文,一切都照章辦理。那地方很遠,一審再審,一道道公文,一層層上報,終于到了沙皇手中,沙皇的命令來了︰無罪釋放,發還沒收的財產。公文下來了,到處找那老頭。那個無辜的老頭在哪里呢”卡拉塔耶夫的下巴在打顫。上帝已經饒恕了他他死了。你看,事情就這樣,親愛的朋友們。”卡拉塔耶夫結束道,他微笑著,默默地凝視著遠方,停了很久。

    這時,皮埃爾模模糊糊,充滿了歡快,這不是因為這個故事本身,而是它那神秘的意義,是卡拉塔耶夫講這個故事時,他那如痴如醉的神態和這種如痴如醉的神秘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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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avosplaces”1突然間喊出一聲口令。

    在俘虜和押送隊中發生了一陣蚤動,似乎期待著一種快樂而莊嚴的事情。四面八方都傳來了口令聲,從俘虜隊的左邊來了一隊騎著駿馬,軍容整肅的騎兵。所有的人都緊張起來,這是每當最高當局的大人物駕臨時人們常有的表情。俘虜們被趕到一邊,擠成一團。押送隊的士兵們集合列隊。

    “leereurleereurler challeduc”2一隊剽悍的後衛騎兵剛駛過,接著就有一輛由兩匹灰馬並駕的四輪轎形車咕咕隆隆地駛過。皮埃爾瞥見一個儀態端莊白胖胖的,頭戴三角帽的人的臉。這是一位元帥。元帥向皮埃爾那引人注目的粗壯軀體看了一眼。從元帥緊鎖雙眉和立即掉過臉去的表情,皮埃爾看出了有一種同情和有意把這種同情掩飾住的表情。

    那個管理軍隊的將軍,滿臉通紅,神色驚慌,鞭打著他騎的那匹瘦馬,在馬車後面奔跑著。有九個軍官聚在一塊,一些士兵站在他們周圍。所有人的表情既興奮又緊張。

    “questcequiladitquestcequiladit”3皮埃爾听見人們問

    1法語︰各就各位2法語︰皇帝皇帝元帥

    3法語︰他說什麼他說什麼

    在元帥經過時,俘虜們擠在一堆,皮埃爾看到了從早上起還沒有看到過的卡拉塔耶夫。卡拉塔耶夫穿著窄小的軍大衣,靠著一株樺樹坐著。他臉上,除了昨天講述那個無辜受罪的老人的故事時所表現的歡喜神情外,還露出寧靜、莊嚴的表現。

    卡拉塔耶夫睜著他那溫和的、滿寒淚水的眼楮望著皮埃爾。顯然是希望他能走近點,以便對他說點什麼。但是,皮埃爾為自身的處境所擔心,他佯裝沒有看見,急忙走開了。

    當俘虜又啟程的時候,皮埃爾回頭看了一眼,卡拉塔耶夫坐在路邊的樺樹旁,兩個法國人站在旁邊在說什麼。皮埃爾沒有再回頭看,他一瘸一瘸地向山坡上走去。

    從後面卡拉塔耶夫坐著的地方,傳來一聲槍響。皮埃爾听得十分清楚,就在這一瞬間,他想起了,他尚未計算出到達斯摩稜斯克還有多少站,這是在那個元帥經過之前就開始計算了。于是他又開始計算。有兩個法國士兵從皮埃爾身旁跑過,其中一個提著一支還在冒煙的槍。他們倆臉色蒼白,其中一個怯生生地看了皮埃爾一眼,他們的表情和皮埃爾曾見過的那個行刑的年輕士兵的表情一樣。皮埃爾看一眼那個士兵,想起了三天前他在火堆旁烤襯衫,把襯衫烤糊了,他們為此還嘲笑過他。

    在他後面,在卡拉塔耶夫坐過的那個地方,那條狗在哀嗥。“愚蠢的畜牲,嗥什麼”皮埃爾想。

    皮埃爾和同行的同伴們一樣,都沒有回頭看那發出槍聲和後來狗叫的地方,但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十分嚴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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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軍需物資、俘虜兵和元帥的輜重隊都駐扎在沙姆舍沃村。大家都圍坐在火堆旁。皮埃爾走近火堆,吃了些烤馬肉,背著火躺下身子,立刻就睡著了。他又像在波羅底諾戰役後在莫扎伊斯克那樣睡著了。

    現實的事件又和夢境結合在一起,又有一個人,是他自己呢,還是另一個人,對他談思想,甚至就是在莫扎伊斯克對他所談的那些思想。

    “生命是一切。生命是上帝。一切都在變化和運動,這個運動就是上帝。只要有生命,就有感應神靈的快樂。愛生命就是愛上帝。”

    比所有一切都更困難和更幸福的是,在苦難中,在無辜的苦難中,愛這個生命。

    “卡拉塔耶夫”皮埃爾想起了他。

    皮埃爾突然像過電影似的在腦子里出現了一位他早已遺忘的、在瑞士教過他地理課的、仁慈的老教師。“等一等。”那個老者說,他給皮埃爾看一個天球儀。這是一個活動的,晃動的,沒有一定比例的圓球。圓球表面是密密麻麻、彼此緊挨著的點點。這些點點都在運動著,不斷變換位置,時而幾個合成一個,時而一個分成若干個。每一個點都極力擴張,搶佔最大空間,而別的點也極力擴張,排擠它,有時消滅它,有時和它合在一起。

    “這就是生命。”老教師說。

    “這是多麼簡單明了,”皮埃爾想。“我怎麼先前就不知道呢。”

    “上帝在那中間,每一個點點都在擴大,以便最大限度地反映它自身。它生長,匯合,緊縮,從表面上消失,沉入深淵,又浮上來。這就是他,就是卡拉塔耶夫,你看,他擴散開來了,又消失了vousavezpris,nenfant.1”

    教師說。

    “vousavezpris,s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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