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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節 文 / [俄]列夫•托爾斯泰

    肅而洋洋自得地東張西望。小說站  www.xsz.tw發出了口令。

    “趕快趕快”他周圍的幾個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驃騎兵急急忙忙地下馬,馬刀被纏繩掛住了,馬刺發出丁當的響聲,他們自己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事。驃騎兵畫著十字。羅斯托夫已經不去望團長了,他沒有工夫去望他。他非常害怕,心慌意亂,極度緊張,害怕他要落在驃騎兵後面。當他把馬交給控馬兵時,他的一只手顫栗著,而且他覺得血液突突地涌上心頭。杰尼索夫的身子向後傾斜,喊叫著什麼,從他身旁走過去了。驃騎兵們被馬刺掛住,馬刀相撞時發出鏗鏘的響聲,除了在羅斯托夫周圍奔走的驃騎兵而外,他什麼也沒有看見。

    “擔架啊”有個人在他後面高聲喊道。

    羅斯托夫沒有去思考,把擔架叫來意味著什麼,他一直跑著,只是想方設法要跑到大伙兒前面去,可是一到了橋頭,因為沒有當心自己腳下的東西,陷入了踩得稀爛的泥濘中,他絆了一跤,跌倒了,兩只手撐在地上。別人繞過他,跑到前面去了。

    “騎兵上尉,靠西邊走,”他听見團長說話的聲音,團長騎著馬跑到了前頭,在離橋頭不遠的地方停住了,他臉上帶著愉快而洋洋自得的神色。

    羅斯托夫在緊退褲上揩著粘滿污泥的手,朝他的敵人望了一眼,想跑到更遠的地方去,他以為向前跑得越遠就越好。雖然波格丹內奇並沒有抬眼去看羅斯托夫,也沒有把他認出來,但他還是向他喊了一聲︰

    “誰在橋中間跑呢靠右邊走士官生,向後轉”他把臉轉向杰尼索夫,氣忿地喊道,杰尼索夫想要炫耀自己的勇氣,便騎著馬兒跑到橋上去了。

    “騎兵上尉,為什麼要冒險啊您從馬上下來吧。”上校說道。

    “噯有罪的人才會倒霉。”瓦西卡杰尼索夫坐在馬鞍上,轉過臉來答道。

    其時,涅斯維茨基、爾科夫和侍從軍官一同站在射程以外的地方,時而觀看這群正在橋頭蠕蠕而動的官兵,他們頭戴黃色的高筒軍帽、身穿繡有絛帶的暗綠色上裝和藍色的緊退馬褲,時而觀看遠處慢慢地移近的身穿藍色外套的法國兵和騎馬的人群很容易認出那是炮隊。

    “他們會燒掉橋梁,或是沒法把它燒掉誰首先動手他們先跑到,把橋梁燒掉,或是法國人先到,發射霰彈,把他們全部殲滅呢”這一大批軍隊中的每個人幾乎要屏住氣息,情不自禁地向自己提出這些問題,這批軍隊停留在橋梁對面的高地上,夕陽的余暉燦爛奪目,他們在夕照之下觀看著橋梁和驃騎兵,觀看著對岸,並且觀看著身穿藍色外套、配備有刺刀和大炮、逐漸地向前推進的法國兵。

    “啊呀驃騎兵要受懲罰啦”涅斯維茨基說道,“目前正處在霰彈射程以內。”

    “他帶領這麼許多人是徒勞無功的。”一名侍從軍官說道。

    “真的,”涅斯維茨基說道,“派兩個棒小伙子就行啦,橫豎一樣。”

    “咳,大人,”爾科夫插嘴了,他目不轉楮地望著驃騎兵,但還是帶著他那副天真的樣子,真沒法琢磨他開口說的是不是正經話,“咳,大人您是怎樣評論的派出兩個人,可是由誰給我們頒發弗拉基米爾勛章呢這麼說,即使他們硬要打,也不要緊,還是可以呈請首長給騎兵連發獎,他自己也可以獲得弗拉基米爾勛章。我們的波格丹內奇辦起事來是有一套辦法的。”

    “喂,”一名侍從軍官說道,“這是霰彈啊”

    他指了指那幾樣從前車卸下、急忙撤走的法國大炮。

    在法軍那邊,在擁有大炮的一群群官兵中冒出了一股硝煙,而第二股、第三股硝煙幾乎在同時冒了出來;當傳來第一聲炮響的時刻,冒出了第四股硝煙。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听見了兩次炮聲,一聲接著一聲,又听見第三次炮聲。

    “啊,啊呀”涅斯維茨基唉聲嘆氣,一把抓著侍從軍官的手,仿佛他感到一陣劇痛似的,“您瞧瞧,有個人倒下來了,倒下來了,倒下來了啊”

    “好像是有兩個人倒下來了,對嗎”

    “如果我是個沙皇,就永遠不要打仗了。”涅斯維茨基轉過臉去,說道。

    法國大炮又急忙地裝上彈藥了。步兵們身穿藍色外套向一座橋邊跑去了。但是在那個不同的時刻,又冒出一股股硝煙,霰彈從橋上發出 啦的響聲。這次,涅斯維茨基沒法子看清橋上發生的事情。橋上升起了一股濃煙。驃騎兵們燒毀了橋梁,幾座法國炮台向他們放炮,目的並不是打擾他們的陣地,而是用大炮瞄準目標,向他們大家射擊。

    在驃騎兵們回到控馬兵那里以前,法國人已經發射了三次霰彈。兩梭子霰彈射擊得不準,霰彈都飛過去了,可是最後一次發射的霰彈落在一小群驃騎兵中間,掀倒了三個人。

    羅斯托夫很擔心自己對波格丹內奇的態度,他于是在橋上停止了腳步,他不知道他要怎麼辦才對。這時候,沒有什麼人可以砍殺正像他經常設想到戰斗的情況那樣,他也沒法去幫助他人燒毀橋梁,因為他不像其他士兵那樣都攜帶著引火用的草辮。他站著,向四周張望,忽然間橋上傳來了 啪的響聲,就像撒落堅果似的,離他最近的一名驃騎兵哼了一聲倒在欄桿上。羅斯托夫和其他人跑到他跟前。又有什麼人高聲喊道︰“擔架啊”四個人攙扶著這個驃騎兵,把他抬起來。

    “啊啊啊看在基督面上,行行善吧,請你們把我扔開。”負傷的人喊道,但是他們還是把他抬起來,放在擔架上。

    尼古拉羅斯托夫轉過臉去,好像在尋找什麼東西,他開始觀看遠方,觀看多瑙河的流水,觀看天空,觀看太陽天空多麼美麗、多麼蔚藍、平靜而深邃啊漸漸西沉的太陽多麼明亮而且壯觀啊遙遠的多瑙河的流水閃爍著多麼溫柔的光輝啊多瑙河對岸的淺藍色的遠山、寺廟、神秘的峽谷、煙霧迷漫于樹巔的松林顯得更加絢麗多姿。那地方恬靜而祥和“我只要呆在那個地方,我就不奢望什麼,不奢望什麼,”羅斯托夫想道,“在我心中,在這輪太陽中充滿著許多幸福之光,而在這個地方,一片聲吟、苦難與恐怖,還有那溟蒙混沌與忙亂人們又在叫喊著什麼,又在向後面奔跑,我也和他們一同奔跑,你瞧,就是它,你瞧,就是它,死亡在我的上方,在我的四周回蕩頃刻間,我就永遠看不見這輪太陽,這泓流水,這座峽谷了”

    這時分太陽開始在烏雲後面隱藏起來了;在羅斯托夫前面出現了另一些擔架。死亡和擔架引起的恐怖以及對太陽和生活的愛這一切已經融匯成一種令人痛苦而惶恐的印象。

    “上帝啊這個天上的主啊,拯救我,饒恕我,保佑我吧”

    羅斯托夫喃喃地說。

    驃騎兵向控馬兵身邊跑去了,人們的話語聲變得更洪亮、更平靜,擔架已經消失不見了。

    “老兄,怎麼樣,你聞到一點火藥氣味吧”瓦西卡杰尼索夫在他耳畔大聲喊道。

    “什麼都完了,不過我是個膽小鬼,是的,我是個膽小鬼,”羅斯托夫想了想,深深嘆口氣,便從控馬兵手里牽走他那匹退上有點毛病的“白嘴鴉”,縱身騎上去了。

    “那是什麼啦,是霰彈吧”他向杰尼索夫問道。

    “當然是霰彈,還是什麼別的嗎”杰尼索夫喊道,“我們干起活來,都是好漢可是這活兒糟糕透了沖鋒陷陣是令人愉快的事,把這些狗東西打個落花流水,可是在這里,人家竟像打靶似的向我們射擊哩。栗子小說    m.lizi.tw”

    杰尼索夫于是向站在羅斯托夫附近的一群人團長、涅斯維茨基、爾科夫和侍從軍官走去。

    “但是,好像沒有人發覺。”羅斯托夫暗自想道。確實誰也沒有發覺什麼,因為每個人都熟悉沒有打過仗的士官生初次上陣時體會到的那種感覺。

    “這是您的一份戰績報告,”爾科夫說道,“你瞧,我就要當上少尉了。”

    “請稟告公爵,我把橋燒了。”上校愉快而洋洋得意地說道。

    “如果有人向我問到傷亡情況呢”

    “這沒有關系”上校壓低嗓門說道,“兩名驃騎兵受了傷,一名戰死疆場,”他懷著明顯的喜悅的心情說道,沒法子忍住愉快的微笑,用他那洪亮的嗓音斬釘截鐵地說出“戰死疆場”這個優雅的字眼

    轉載請保留,謝謝

    09

    庫圖佐夫統率的三萬五千官兵的俄**隊,在波拿巴指揮的十萬法**隊追擊時受到懷有敵意的居民的冷遇,深感軍隊糧餉的不足,已不再信任盟國,俄軍不顧預見到的戰爭環境,被迫采取軍事行動,遂經由多瑙河下游倉惶退卻,而在敵軍追趕的地區卻停止前進,僅為配合撤退,不損失重型裝備才開展後衛戰斗。在蘭巴赫、阿姆施特滕、梅爾克附近雙方曾經作戰,俄軍與敵軍交鋒時英勇剛毅,已為敵軍所公認;雖然如此,但是這幾次戰役均以俄軍迅速撤退而告終。奧**隊在烏爾姆附近雖幸免被俘,並與庫圖佐夫在布勞瑙會師,而現今竟與俄**隊分立。庫圖佐夫兵力不足,裝備很差,疲憊不堪,只得听之任之了。保衛維也納的事已無可考慮。庫圖佐夫在維也納期間,奧**事參議院曾經送交他一份依據新科學規律酌情擬定的進攻性戰略方案,但是目前庫圖佐夫部下向他提出的一項近乎難以達到的目標卻已摒除以上的戰略,其旨意在于聯合來自俄國的軍隊,不重蹈馬克在烏爾姆近郊損兵折將、全軍被殲的覆轍。

    十月二十八日,庫圖佐夫帶領軍隊橫渡多瑙河抵達左岸,頭一次駐扎下來,與法國人的主力分據于多瑙河兩岸。三十日,庫圖佐夫攻打駐守在多瑙河左岸的莫蒂埃師團,把它擊潰了。在這次戰役中,頭一回贏得了戰利品︰軍旗、大炮和兩名敵軍將領。在兩個星期的撤退之後,俄**隊頭一次留駐下來,在一場爭斗以後,不僅守住了戰地,而且驅逐了法國人。雖然這些軍隊缺少衣服,疲憊不堪,掉隊、傷亡和患病的人員佔三分之一,削弱了兵力;雖然一些傷病員持有庫圖佐夫的手諭留在多瑙河對岸手諭中暗示︰听任敵人賜予他們仁慈的照拂;雖然克雷姆斯的大病院和住房都已變成軍醫院,但是仍然容納不了全部傷病員,盡管如此,在克雷姆斯駐留和對莫蒂埃的勝利在頗大程度上提高了部隊的士氣。在全軍之中和在大本營中都散布著令人喜悅、雖然並非真實的傳聞,說什麼俄國縱隊即將來臨、奧國人贏得大捷,嚇破膽的波拿巴撤退了。

    作戰期間,安德烈公爵曾在這次戰役中捐軀的奧地利將軍施米特身邊服役。他騎的馬負了傷,他本人也被子彈擦傷一只手,傷勢輕微。多虧總司令給予特殊照顧,他攜帶大捷的消息被派至奧國宮廷;法**隊的威脅引起宮廷恐懼,奧國宮廷已經不在維也納,而在布呂恩。作戰的深夜,安德烈公爵激動不安,並不感到困倦,雖然看起來他的身體虛弱,但是他比那些最強壯的人更能經受住勞累,他騎上馬,隨身帶著多赫圖羅夫的情報前往克雷姆斯晉謁庫圖佐夫。當天夜晚安德烈公爵充當信使被派往布呂恩。執行信使這一職務,除獲得獎勵而外,還意味他向升遷的路上邁出一大步。

    黑夜里星光點點,白皚皚的積雪中的道路顯得更黑了,前一天,即是作戰的那天下了一場雪。安德烈公爵時而逐一回溯剛剛結束的戰斗留下的印象,時而快活地想象他要傳達的勝利消息必將造成的印象,一邊回味總司令和戰友們餞行的情景,安德烈公爵坐在郵車里飛速地行駛,他心中懷有那種感情,就像某人長久地等待、終于開始獲得朝思暮想的幸福。他只要閉上眼楮,耳鼓中就會響起槍聲和炮聲,這聲音正和車輪的響聲以及大捷的印象融匯在一起了。他時而仿佛覺得,俄國人正在奔跑,而他自己戰死了;但是他很快覺醒過來懷著幸福的心情,仿佛又悟到沒有發生什麼事,又仿佛覺得法國官兵反而逃跑了。他又回想起大捷的詳情細節和他在作戰時的鎮靜和英勇津神,于是他心安理得,打起盹來在昏暗的星夜之後陽光燦爛的歡樂的早晨來到了。積雪在陽光下融化,馬兒飛速奔馳著,道路的左右兩側,閃過了不熟悉的五顏六色的森林、田野和村莊。

    他在一個車站上趕過了裝運俄國傷員的車隊。一名押運的俄**官把手腳伸開懶洋洋地躺在前面的大車上,一面叫喊著什麼,一面說著士兵的粗話罵人。幾輛德國制造的長車身馬車,沿著石板馬路顛簸著,每輛都載有六名以上的臉色蒼白、纏上繃帶、形容污穢的傷員。其中一些人正在談話他听見俄國口音,另外一些人在吃面包,傷勢至為嚴重的都默不作聲,都帶著溫順、痛苦而幼稚的心情望著從他們身旁疾馳而去的信使。

    安德烈公爵吩咐手下人停步,向一名士兵詢問,他們是在什麼戰役中負傷的。

    “前天在多瑙河上負傷的。”士兵回答。安德烈公爵掏出錢包把三枚金幣交給士兵。

    “是給你們大家的,”他向那個朝他跟前走來的軍官補充說。“伙伴們,養好傷吧,”他把臉轉向士兵們說道,“還有許多仗要打啊。”

    “副官先生,怎麼樣有什麼消息”軍官問道,看起來,他想暢談一番。

    “有好消息啊前進。”他向驛站馬車夫喊了一聲,便乘車往前奔馳而去。

    當安德烈公爵乘車駛入布呂恩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他看見周圍有一棟棟高大的樓房,商店和住宅的窗戶里燈火通明,一排排路燈閃爍著耀眼的光輝,豪華的馬車沿著石板馬路駛行,發出轔轔的響聲,這正是鬧鬧的大城市的氣氛,對那個度過一段兵營生涯的軍人來說,這種氣氛真是十分誘人的。雖然安德烈公爵快馬加鞭,徹夜不眠,但是在他駛近皇宮時,他覺得自己比前夜津神更加抖擻。只是他那對眼楮閃爍著狂之光。他的心緒萬千,接踵而至,思路極其敏捷而且清晰。他的思想上又很生動地浮現出作戰的詳細情節,這種想象已經不是模糊的,而是合乎邏輯的。他想簡單而扼要地向弗朗茨皇帝稟告實情。他的思想上很生動地浮現出一些偶然提出的問題以及他對這些問題作出的回答。他原以為馬上有人帶他去覲見皇帝。但在皇宮正門前,有一名官員向他跑來,一眼認出他是信差,就把他領到另一道門前。

    “euerhochgeboren1,沿著走廊向右轉,您可以找到值班的侍從武官,”這名官員對他說,“他會帶您去見軍政大臣。”

    1德語︰大人。

    值班的侍從武官接待了安德烈公爵,請他等候片刻,這名侍從武官便到軍政大臣那兒去了。過了五分鐘,侍從武官走回來,他特別恭敬地彎腰鞠躬,讓安德烈公爵在前面走,帶領他穿過走廊進入軍務倥傯的軍政大臣的辦公室。侍從武官文質彬彬,非常謙虛,仿佛要俄國副官不必對他太客氣似的。當他走到軍政大臣辦公室門前的時候,他那愉快的感覺大大地沖淡了。他覺得自己遭受到侮辱,而這種受辱的感覺就在他不知不覺的一瞬間變成了毫無道理的蔑視感。就在這一瞬間,隨機應變的頭腦向他暗示一個有權蔑視副官和軍政大臣的理由。“他們大概以為不聞火藥味也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地贏得勝利啊”他想了想。他那雙眼楮輕蔑地眯縫起來。他特別緩慢地走進了軍政大臣的辦公室。當他看見軍政大臣坐在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前、頭兩分鐘不理睬走進來的人時,他這種感覺就變得愈益強烈了。這個軍政大臣把他那夾在兩支蠟燭中間、兩鬢斑白的禿頭低垂下來,一面閱讀文件,一面用鉛筆做記號。當房門敞開、听見步履聲時,他連頭也不抬,繼續把文件看完。

    “您拿著文件,把它轉送出去吧。”軍政大臣對他的副官說話,並把文件遞給他時,還沒有理睬這個信使。

    安德烈公爵已經感覺到,或者在軍政大臣所躁心的事務中,他對庫圖佐夫采取的行動絲毫不感興趣,或者有必要讓俄國信差意識到這麼一點。“不過我覺得,這橫豎一樣。”他想了想。軍政大臣把其余的文件推到一邊,擺得整整齊齊,隨後才抬起頭來。他那腦袋瓜子挺聰明,個性很倔強。可是在他把臉轉向安德烈公爵的這一瞬間,軍政大臣臉上流露的聰明而堅定的表情似乎習慣地有意識地突然改變了。地臉上現出愚笨、虛偽、並不掩飾虛偽的微笑,就像某人接見一大批一大批請願者時面露微笑似的。

    “您是從庫圖佐夫元帥那里來的”他問道,“我希望您帶來好消息,是嗎和莫蒂埃發生過軍事沖突麼打贏了正是時候啊”

    他拿起一份署有他的名字的急電,帶著憂悒的表情開始念電文。

    “哎我的天我的天施米特呀”他用德國話說道,“多麼不幸啊多麼不幸啊”

    他走馬觀花地看了一下電文,把它放在桌上,望了望安德烈公爵,看來他在考慮什麼事情。

    “哎,多麼不幸啊您說,這是一場決定性的戰役嗎但是莫蒂埃還沒有被抓起來他想了想。。雖然施米特陣亡是為贏得勝利而付出的高昂代價,但是我非常高興,您帶來了好消息。陛下也許很想和您見面,但是並不是今天。我感謝您,去休息休息。明天閱兵後您來朝拜吧。最好還是我來通知您。”

    談話時已經消失的愚蠢的微笑又在軍政大臣臉上流露出來。

    “再見,我很感謝您。國王也許很想和您見面。”他重說一遍,低下頭去。

    當安德烈公爵從皇宮里走出來的時候,他覺得,勝利給他帶來的一切利益和幸福現今已被他拋棄,並且交給軍政大臣和謙恭的副官的冷冰冰的手中了。他的全部思想轉瞬之間改變了。他仿佛覺得這場戰斗已是久遠的往事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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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安德烈公爵在布呂恩的一個相識俄國外交官比利賓那里住下來。

    “啊,親愛的公爵,沒有比看見您這位客人更令人高興的事,”比利賓出去迎接安德烈公爵時說道。“弗朗茨,把公爵的東西送到我的臥室中去”他把臉轉向伴隨博爾孔斯基的僕人說,“怎麼,是報送勝利消息的人嗎好極了。您看,我正害病哩。”

    安德烈公爵盥洗、穿衣之後,便走進外交官的豪華的書齋,坐下來,他面前擺著做好的午餐。比利賓安閑地坐在壁爐旁。

    安德烈公爵不僅在旅行之後,而且在他喪失一切舒適、潔淨和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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