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乎意料地默不作聲,突然他用尖銳刺耳的嗓音繼續說,“如果我知道你的行為不像尼古拉博爾孔斯基的兒子,我就會感到汗顏”他突然用那小尖嗓兒叫了一聲。栗子小說 m.lizi.tw
“爸爸,您可以不對我說這種話。”兒子面帶微笑地說道。
老年人默不作聲了。
“我還有求于您,”安德烈公爵繼續說下去,“如果我被敵人打死,如果我將來有個兒子,請讓他留在您身邊,不要他離開,正如我昨天對您說的那樣,讓他在您這兒成長請您照拂一下。”
“不把兒子交給老婆嗎”老年人說了這句話,大笑起來。
他們沉默不言,面對面地站著。老年人的敏銳的目光逼視著兒子的眼楮。老公爵的面頰的下部不知怎的顫抖了一下。
“辭別已經完畢了你走吧”他忽然說道。“你走吧”
他把書齋門打開,提高嗓門怒氣沖沖地喊道。
“究竟是怎麼回事怎麼啦”公爵夫人和公爵小姐望見了安德烈公爵和那身穿白長衫、未戴假發、戴著一副老年人用的眼鏡、憤怒地吼叫的老年人匆匆探出來的身子,于是問道。
安德烈公爵嘆了一口氣,一聲也沒有回答。
“好啦,”他向妻子轉過臉去說道。“好啦”這個詞寒有冷嘲 諷的意味,好像他是說︰“您現在耍耍您的招兒吧。”
“andredeja”1矮小的公爵夫人說道,她臉色慘白,恐懼地望著丈夫。
他摟抱她。她尖叫一聲,不省人事地倒在他的肩膀上。
他很小心地移開被她枕著的那只肩膀,望了望她的面孔,愛撫地扶她坐在安樂椅上。
“adieu,rie,”2他輕聲地對他妹妹說道,他和她互相吻吻手,從房里飛快走出來
1法語︰安德烈,怎麼,告別完了嗎
2法語︰瑪麗亞,再見吧。
公爵夫人躺在安樂椅上,布里安小姐給她柔搓太陽 。公爵小姐瑪麗亞攙扶嫂嫂,她那雙美麗的眼楮淚痕斑斑,還在望著安德烈公爵從那里走過的門口,她畫著十字,為公爵祈禱祝福。書齋里多次地傳出老頭子的怒氣沖沖的像射擊似的擤鼻涕的聲音。安德烈公爵剛剛走出去,書齋門很快就敞開了,從門里露出那個穿白色長衫的老年人的威嚴的身影。
“他走了嗎那就好了”他說道,憤怒地望望不省人事的個子矮小的公爵夫人,他露出責備的神態搖搖頭,砰的一聲關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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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一八○五年十月間,俄**隊侵佔了奧國大公管轄的幾個大村莊和城市,一些新兵團又從俄國開來,駐扎在布勞瑙要塞附近的地方,因而加重了居民的負擔。庫圖佐夫總司令的大本營也坐落在布勞瑙。
一八○五年十月十一日,剛剛抵達布勞瑙的步兵團在離城市半英里處扎營,听候總司令檢閱軍隊。盡管地形和周圍環境果園、石砌的圍牆、瓦房蓋、遠處望得見的山巒與俄羅斯迥然不同,盡管非俄羅斯民眾懷著好奇心觀望著士兵,但是,這個兵團的外貌,卻和俄羅斯中部任何地區任何一個準備接受檢閱的俄國兵一模一樣。
那天傍晚,在最近一次行軍的路上,接到了一項關于總司令檢閱行軍中的兵團的命令。雖然團長不太明了命令中的措詞,出現了應當怎樣領會措詞的問題︰士兵是不是穿上行軍的服裝接受檢閱而在營長會議上,遵照以禮相待的準則,決定兵團的士兵穿上閱兵服接受檢閱。于是在三十俄里的行軍之後,士兵們目不交睫,徹夜縫補衣裳,洗濯污穢;副官和連長命令士兵報數,清除一部分人。栗子小說 m.lizi.tw次日清晨,這個兵團已經不是最近一次行軍的前夜那樣松松垮垮的烏合之眾,而是一支擁有兩千人眾的排列整齊的軍隊,每個人都熟諳自己的位置和任務,每個人的每個紐扣和每根皮帶都位于原處,潔淨得閃閃發亮。而且不僅是外面穿的軍裝沒有破爛不堪,如果總司令要察看軍裝里面,他就會看到每個人都穿著一件同樣干淨的襯衫,他也會發現每只背袋里都裝有一定數量的物件,正像士兵們說的那樣,“錐子、肥皂,應有盡有。”人人都認為,只有一件事令人心煩,那就是鞋子問題。士兵們的皮靴多半穿破了。但是這個缺點不能歸咎于團長。雖然多次提出要求,奧國主管部門並沒有把軍需品撥給團長,而這個兵團走了一千俄里路了。
這個團長是個易于激動的、須眉均已蒼白的漸近老境的將軍,他體格結實,胸背之間的寬度大于左右兩肩之間的寬度。他身穿一套新縫制的帶有一溜溜褶痕的軍裝,鍍金的肩章挺厚,好像沒有壓低他那肥胖的肩膀,而是使它隆起來。團長的那副樣子,就像某人正在順利地完成一項平生最莊嚴的事業似的。他在隊列前面慢慢地走動,有點兒彎腰曲背,走動時微微發抖,看起來,這個團長非常欣賞自己的兵團,因為他居于一團之首而感到幸福,他把全部津力都投入這個兵團了。盡管如此,他那微微發抖的步態仿佛說明,他除開對軍事頗感興趣,對上流社會的生活方式和女性的興趣在他靈魂深處也佔有相當重要的地位。
“喂,老兄,米哈伊洛米特里奇,”他把臉轉向一個營長,說道這營長微微一笑,向前移動一步,看上去他們都很走運,“夜里我們都挨責備了。可是,似乎還不錯,我們的兵團不是劣等的啊,不是嗎”
營長听懂了這句令人開心的諷刺話,笑起來了。
“就是在察里津草地舉行閱兵式,也不會有人把我們趕出去的。”
“什麼”那團長說道。
這時候,在那分布著信號兵的直通城市的大道上,有兩個騎馬的人出現了,一個是副官,另一個是跟隨身後的哥薩克。
副官是由總司令部派來向團長闡明昨天發布的命令中模糊不清的措詞的,即是闡明,總司令意欲看見一個完全處于行軍狀態的兵團穿軍大衣,罩上外套,不作任何檢閱準備。
前一天,奧**事參議院有一名參議員由維也納前來叩見庫圖佐夫,建議並要求俄**隊盡速與費迪南大公和馬克的部隊匯合,但是庫圖佐夫認為這種匯合並無裨益,所以,他在擺出可作為他的觀點的佐證時,還試圖請那位奧國將軍目睹一下來自俄國的軍隊的淒慘情狀。他願意前來與兵團士兵會面,就是要臻達這個目的;因此,兵團的處境愈益惡劣,總司令就愈益高興。盡管那個副官不熟悉詳情,但他已向團長轉達了非履行不可的總司令的要求,即是士兵必須穿軍大衣,罩上外套,不然,總司令就會表示不滿意的。
團長听了這些話後垂下頭來,默不作聲地聳聳肩膀,很激動地把兩手一攤。
“胡作非為啊”他說道。“米哈伊洛米特里奇,我不是跟你說過,在行軍中,就是要穿軍大衣,”他指責營長,“唉呀我的天”他補充一句話,就很堅定地向前走去。“諸位,連長”他用那慣于發口令的嗓音喊道。“上士他即將光臨”他流露出恭恭敬敬的神情面對前來的副官說道。看來是為他所提起的那人,他才面帶這種表情的。
“我認為要過一個鐘頭。”
“還來得及換衣服嗎”
“將軍,我不曉得”
這個團長親自走到了隊列的前面,吩咐士兵們重新穿上軍大衣。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連長各自奔回連部,上士們開始忙碌起來了一部分大衣未予縫補,不太完整,就在這一剎那間,那些原先既整齊而又肅靜的四邊形隊列開始蠕動、松散,喧嘩不已。士兵從四面八方來回奔走,一個個向前聳起肩膀,繞過頭上取下行軍用的背袋,脫下軍大衣,抬起一雙手伸進衣袖中。
過了半個鐘頭,一切恢復了原有的秩序,只有四邊形隊列已由黑色變成灰色的了。團長又用那微微發抖的步態走到兵團的前面,從遠處望它一眼。
“這又是什麼名堂這是什麼名堂”他在停步之時喊,“第三連連長”
“傳呼第三連連長去見將軍,傳呼連長去見將軍,傳呼第三連連長去見團長”一列列隊伍都听見傳呼的聲音,一名副官跑去尋找那個磨磨蹭蹭的軍官。
這些費勁傳呼的聲音越傳越不對頭,在傳到被傳者的耳鼓時,原話已經變成“將軍被傳到第三連”了。這名被傳的軍官從連部後面竄出來,他雖然是個已過中年的男人,不習慣于跑步,但他還是步履踉蹌,磕磕絆絆地快步走到將軍面前。上尉那種惶惑不安的神色,就像有人叫一個沒有學會功課的學生回答問題似的。他那顯然由于飲酒無度而發紅的臉上現出了斑點,嘴巴撇得合不攏了。他走到團長近側,放慢了腳步,當他氣喘吁吁走到團長面前時,團長從頭到腳把他打量一番。
“您很快要給士兵們換上長袍了這是什麼名堂”團長喊道,他用下頷指了指第三連的隊伍中的一個穿著與別人的軍大衣截然不同的廠呢色軍大衣的士兵,“您剛才呆在哪兒預料總司令就要到了,而您擅自離開崗位,啊,不是嗎我要教訓您一頓,干嘛要讓士兵們穿上卡薩金去接受檢閱
啊,不是嗎
連長眼巴巴地望著首長,他把兩個指頭按在帽檐上,越按越緊,好像他認為這會兒只有按帽檐行禮才能得救似的。
“喂,您為什麼不開腔您這兒有一個裝扮成匈牙利人的是誰呀”團長帶著嚴肅的神色,開玩笑說。
“大人”
“喂,什麼大人大人大人可是誰不知道大人是什麼。”
“大人,他是受降級處分的多洛霍夫”上尉輕聲地說道。
“怎麼他被貶為元帥,是不是還是貶為士兵呢士兵就應當像大家一樣穿軍裝。”
“大人,您親自準許他在行軍時可以穿這種衣服。”
“我準許的麼我準許的麼你們這些年輕人總是這個樣子,”團長有幾分冷靜地說道。“我準許的麼對你們隨便說句什麼話,你們就怎麼”他怒氣沖沖地說道,“請讓士兵們穿著得體面一點”
團長掉過頭來望望副官,他又用那微微發抖的步態向兵團的隊伍走去。可見他很喜歡大發脾氣,在這個兵團的隊伍中走了一陣之後,他想再找一個大發脾氣的借口。他威嚇一個軍官,因為這個軍官戴著尚未擦亮的獎章,又威嚇另一個軍官,因為他帶的隊伍不整齊,之後他就向第三連走去。
“你是怎樣站的腳放在哪里腳放在哪里”離那個身穿淺藍色軍大衣的多洛霍夫莫約有五人間隔的地方,團長就用寒有痛楚的嗓音喊道。
多洛霍夫把他那彎著的退慢慢地伸直,用炯炯發亮的放肆無禮的目光朝將軍的面孔瞥了一眼。
“干嘛要穿藍色的軍大衣脫掉上士給他換衣服壞東西”團長還沒有把話說完,多洛霍夫就急急忙忙地說道︰
“將軍,我必須執行命令。但是,我不應該忍受”
“在隊伍里不要閑扯不要閑扯,不要閑扯”
“我不應該忍受屈辱。”多洛霍夫用那洪亮的嗓音把話說完了。
將軍和士兵的視線相遇了。將軍怒氣沖沖地向下拉著那條系得緊緊的腰帶,他沉默起來了。
“請您換換衣服吧,我請求您。”他走開時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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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總司令來了”這時信號兵喊道。
團長臉紅了,跑到了馬兒前面。他用巍顫顫的手抓住馬鐙,縱身上馬,穩定身子,拔出了軍刀。他面帶欣喜而堅定的神情,撇著張開的嘴,準備喊口令。整個兵團就像梳平毛羽、振翅欲飛的鳥,抖抖身子,就屏住氣息,一動不動了。
“立正”團長用震撼人心的嗓音喊道,這聲音對他表示歡樂,對兵團表示森嚴,對前來檢閱的首長表示迎迓之意。
幾匹馬縱列駕著的高大的天藍色的維也納轎式四輪馬車,沿著沒有鋪砌路面的寬闊的周圍種滿樹木的大路,奔馳而至,馬車的彈簧發出輕微的隆隆響聲。侍從們和克羅地亞人的護衛隊乘坐輕騎在車後疾馳。一個奧國將軍坐在庫圖佐夫近旁,他身穿一套在俄國人的黑軍裝之中顯得稀奇古怪的白軍裝。四輪轎式馬車在兵團的隊列前停下來。庫圖佐夫和奧國將軍輕聲地談論什麼事情,庫圖佐夫微露笑容,當他邁著沉重的步子,從踏板上把退伸下的時候,儼如他面前並無二千名屏住氣息諦視著他和團長的士兵似的。
傳來了口令聲,兵團的隊伍又顫動了,一齊舉槍致敬,發出鏗鏘的響聲。在那死一般的肅穆中,總司令的微弱的說話聲清晰可聞。全團的士兵拉開了嗓子喊道︰“大人健康長壽”全體又屏息不動了。開初,當兵團的隊伍行進時,庫圖佐夫站在一個位置上不動。然後,他和那身穿白軍裝的將軍,在侍從的伴隨之下,並排地沿著隊列開始徒步檢閱。
從團長挺直胸膛、衣著整齊、姿態端正、眼楮諦視總司令舉手行軍禮來看,從他勉強抑制住微微發抖的步態、身體向前微傾、跟隨著二位將軍沿著隊列徒步檢閱來看,從他听見總司令每說一句話,看見總司令每作一次手勢就跑上前去唯唯諾諾來看,他履行下屬的職務,較諸于履行首長的職務,更能得心應手。與那些同時抵達布勞瑙的兵團相比較,這個兵團由于團長的嚴厲和勤奮而居于至為優越的地位。掉隊者和病號只有二百一十七人。除皮靴而外,其余一切都完整無缺。
庫圖佐夫沿著隊列走過去了。有時停步對他在土耳其戰爭中認識的軍官們說上幾句密切的話,有時也對士兵們說幾句話。當他望著皮靴時,他有好幾回憂郁地搖頭,並指著皮靴讓奧國將軍看看,他那表情能說明,在這件事上他似乎不想責備任何人,但卻不能不目睹這種惡劣的情形。每當這時團長就向前跑去,深怕沒听見總司令談論這個兵團的每句話。在每句低聲道出的話語都能听見的距離以內,約莫有二十名侍從跟隨在庫圖佐夫身後。侍從先生們互相交談,有時候發出笑聲。一個長得漂亮的副官緊緊地跟著總司令,相隔的距離很近,他就是博爾孔斯基公爵,他的同事涅斯維茨基校官和他並肩同行,他身材魁梧,格外肥胖,長著一張美麗、善良和笑容可掬的臉,一對水汪汪的眼楮,一個面孔有點黧黑的驃騎軍官在涅斯維茨基旁邊走著,把他逗弄得幾乎忍不住要笑。那個驃騎軍官沒有露出微笑,嚴肅地用那呆滯的目光望著團長的脊背,滑稽地摹仿團長的每個動作。每當團長微微發抖、向前彎腰的時候,那個驃騎軍官就同樣地、不爽毫厘地發抖、彎腰。涅斯維茨基一面發笑,一面推撞別人,讓他們也來觀看這個好逗笑的人。
庫圖佐夫無津打采地、腳步緩慢地從幾千對瞪著眼珠諦視著首長的眼楮旁邊走過去。走到第三連近側的時候,他忽然停步了。侍從們沒有預見到他會停步,不由地朝地擁上來。
“啊,季莫欣”總司令說道,認出了那個因身穿藍色軍大衣而嘗到苦頭的紅鼻子上尉。
季莫欣在團長責備他的時候身子似乎挺得不能再直了。但是,在總司令和他談話的這個時刻,他把身子挺得更直了。看起來,若是總司令再多望他一會兒,他就會忍受不住了。庫圖佐夫顯然明了上尉的這種窘態,他心中祝願上尉諸事吉祥,話音一落地就連忙轉過臉去。庫圖佐夫那張因負傷而變得丑陋的胖得發圓的臉上,掠過一絲難以覺察的微笑。
“還有個伊茲梅爾戰役的同志,”他說道。“是個勇敢的軍官啊你滿意他嗎”庫圖佐夫向團長問道。
團長在驃騎軍官身上的反映,就像照鏡子那樣,只是團長自己看不見。團長顫栗了一下,向前走去,答道︰
“大人,我很滿意。”
“我們大家並不是沒有弱點,”庫圖佐夫說道,面露微笑,從他身邊走開了。“他忠實于巴克斯”1
1巴克斯就是羅馬神話中的酒神。
團長嚇了一跳,這是否就是他的罪過,他什麼話也沒有回答。這時候軍官看見了鼻子發紅、腹部收縮的上尉的面孔,就模仿他的面部表情和姿態,模仿得像極了,以致涅斯維茨基不禁笑出聲來。庫圖佐夫扭過頭來。看樣子,軍官能夠隨心所欲地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當庫圖左夫扭過頭來的剎那間,他裝出一副鬼臉,旋即露出至為嚴肅的畢恭畢敬的純潔無瑕的表情。
第三連是最後一個連。庫圖佐夫沉思起來,顯然他想起什麼事情。安德烈公爵從侍從們中間走出來,用法國話輕聲地說道︰
“您吩咐我提醒您一件關于本團內受降級處分的多洛霍夫的事情。”
“多洛霍夫在哪里”庫圖佐夫問道。
多洛霍夫換上一件士兵的灰軍大衣,焦急地等待有人召喚他。一個身材勻稱、淺色頭發、一對藍眼楮閃閃發光的士兵從隊列中走出來了。他向總司令面前走去,舉槍敬禮。
“你有要求嗎”庫圖佐夫微微地蹙起額頭,問道。
“他就是多洛霍夫。”安德烈公爵說道。
“啊”庫圖佐夫說道,“我希望這場教訓會使你糾正錯誤,好好地服役。國王是很慈悲的。你只要立功,我就不會把你忘記。”
那雙閃閃發光的藍眼楮放肆地望著總司令,就像正視著團長那樣,他好像要用他的表情去沖破那層把總司令和士兵遠遠分開的隔幕。
“大人,有一件事我要求您,”他用那洪亮、堅定、從容不迫的嗓音說道,“我求您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證明我對國王和俄國的一片忠心。”
庫圖佐夫轉過臉來,正如他向季莫欣轉過臉來一樣,他臉上掠過一絲寒在眼中的微笑。他轉過臉來,蹙一陣額頭,好像他想表明,多洛霍夫對他所說的種種情形,以及多洛霍夫對他可能說到的種種情形,他老早老早就心中有數了,這一切使他厭倦,都是一些根本用不著說的話。他轉過頭來,向馬車面前走去了。
一團人按連站隊開往布勞瑙附近指定的駐地,希望在那里能給自己弄到皮靴和軍服,在艱苦的行軍之後休息休息。
“普羅霍爾伊格納季奇,您不會抱怨我吧”團長騎在馬上繞過向營盤走去的第三連官兵,向帶領連隊的季莫欣上尉面前直奔而去,對他說道,在順利舉行閱兵式之後,團長臉上不禁流露出欣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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