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謨采取了唯我論和懷疑論的立場,認為任何手段都不可能證明外在世界的實在性。栗子小說 m.lizi.tw我們所有的印象也許都是由我們的大腦及其精神狀態產生出來的幻象。這些迷惑人的問題,並非是如同孩子般的不諸世事的哲學家的玩笑。它們應該是推動我們去考察和分析我們的論據的有效性的動力。現代邏輯學家和精神哲學家如希拉里普特南已經以如下的方式對這些問題進行了翻譯,它使我們想起了著名的圖林試驗。
設想一個人被一位“邪惡科學家”動了一次手術。他的大腦已經從身體上移去,置入充滿營養物的罐子中,保持大腦還活著。其神經末梢與混成的神經計算機聯接起來,使此人他的大腦仍然獲得對一切事物完全正常的幻覺。他所經歷的一切,都來自計算機對于神經末梢的電刺激。如果此人想要舉起他的手,計算機的反饋將使他“看見”和“感覺”到手被舉起,盡管存在著的僅僅是大腦中相應的模式,而非物理的眼楮或耳朵。那位邪惡的科學家可以使這個可憐的人經歷任何情形。普南特說︰
這個受害者甚至可以覺得自己正在閱讀這些令人愉悅的但是相當荒謬的假設︰一位邪惡的科學家把人們的大腦從身體中移去,並將它置入充滿營養物的罐子中,保持此大腦活著。再將其神經末梢與超級科學計算機聯接起來,使此人即他的大腦獲得幻覺
如果我們的大腦以這種方式置于一口罐子中,我們能夠說我們還是自己嗎普南特爭辯道,我們不能。我們實際上是置于一口罐子中的大腦這個命題不可能是真的,因為它是自駁斥的。自駁斥的命題是這樣一種命題,其真意味著其偽。一個邏輯上的例子是萬能定律︰所有的普遍陳述都是假的。如果它是真的,那麼因為它的普遍性,它就必定是假的。一個認識論的例子是定理“我不存在”,如果這是由我所思維到的,它就是自駁斥的,因此,笛卡爾的論據是,人們可以確信自己的存在,只要人一想到這個定理。我們是置于罐子中的大腦這一命題就具有這一性質。
假定我們是置于營養液罐子中的大腦,傳入神經末梢與超級神經計算機聯接,產生出大腦的所有感覺產物。由于置于罐子中的人的大腦在很好地發揮功能,當然它就有意識和智能。但是,它的關于樹、馬等等的思想和形象都與實際的樹。馬等等沒有因果聯系,因為實際的樹、馬等等是處于罐子中的大腦的外部世界,而這些思想和形象是由我們的超級神經計算機產生的。因此,如果我們假定,我們是置于具有所有這些條件的罐子中的大腦,那麼詞匯“罐子”、“營養液”等等,也就不涉及一個實際的罐子、營養液等等,而是涉及由我們的超級神經計算機產生的一定的思想和形象。結果是,“我們是置于罐子中的大腦”這個句子是假的圖5.29。
我們必須意識到這樣的可能性,即我們是置于罐子中的大腦,並非被物理學、而是被邏輯和哲學排除。物理學上的可能世界我們是置于罐子中的大腦與物理學定律是相容的。但是,在一個思想實驗中,我們甚至能夠必然地導出超出物理世界的真結論。
這些特征的原因看來要歸于自參照性的結構,這是心腦系統高級能力的典型特征。在4.3節和4.4節中,我們已經論證了,自參照性可能是使得意識和自我意識成為可能的根本特征,不僅僅是對于作為生物進化產物的心腦系統是如此,而且甚至對于采取了完全不同硬件的人工復雜系統也是如此。
圖林自己主張一種人們熟知的檢驗,它可以確定一個如計算機那樣的人工系統是否是有意識的︰讓一個人在一個鍵盤上與計算機進行交談,以及與一個並不知道的人進行類似的交談。小說站
www.xsz.tw如果他不能區分出哪一個是計算機,哪一個是人,那麼計算機就是有意識的。簡言之,一台計算機,如果它可以通過圖林檢驗,就是有意識的。
關于“罐子中的大腦”的思想實驗已經表明,圖林的對話檢驗必定會在某些特定意義上失效。由人工系統使用的詞語和句子並不必涉及到實際的對象和事件,而我們在人的自然語言中要涉及到它們。詞語和句子的使用可以是由句法模式支配的,它們能夠被以高度精致的方式編程為圖林機。魏征鮑姆的程序eliza模擬了病人與心理學家的對話,可以提供這些可能性的最初線索。在此意義上,圖林檢驗不可能排除,機器的談話僅僅是一種類似于有智能的人的演講的句法演示。然而,原則上不可能排除,自組織的復雜系統,通過以原型模式和對于環境的經驗作為特殊參考,是能夠學習它們的合乎句法的詞語和規則的。從這種長遠觀點看,它是一個倫理問題,即我們是否想要發展那些高度自主的耗散系統。
復雜性中的思維物質
克勞斯邁因策爾著 曾國屏譯
6復雜系統和人類社會的進化
人們怎樣解釋人類社會中政治的、社會的和經濟的秩序的形成呢本章首先扼要回顧了從古代以來的政治系統和經濟系統的歷史。對于政治的、經濟的秩序的歷史思想,人們常常使用相應時代的技術的、物理的和生物的概念來加以說明。在17世紀,托馬斯霍布斯力圖把伽利略和笛卡爾的運動定律從力學移植到人類學和國家理論中。重農主義的絕對國家經濟系統模型如同18世紀的機械裝置6.1節。洛克、休謨和斯密的自由主義思想,具有牛頓物理學的歷史背景。直到不久前,主流經濟學還經常從線性數學、經典力學、熱平衡熱力學中獲得靈感,有時還從達爾文進化論的模型中得到啟發。像許多物理學家一樣,經濟學家相信他們的線性模型的精確可計算性,壓抑了導致混沌的“蝴蝶效應”的可能性,並排除對于經濟的長期預測6.2節。
要描述一種經濟的動力學,就必須要有包含許多經濟量的演化方程,這些量可能包括數以千計的部門和數以百萬計的因素。因為一事物總是依賴于其他事物,這樣的方程將是耦合的、非線性的,以能建立起經濟復雜性的模型。特別是,現代高技術工業的經濟行為和技術創新的效應,表明最好使用復雜系統的非線性動力學來建模6.3節。復雜系統探究方式的關鍵之處在于,從宏觀的觀點看,政治的、社會的或文化的秩序並非僅僅是單個意向的加和,而且還是非線性相互作用的集體後果。6.4節,在復雜動力學系統的框架中分析了復雜的社會和文化問題的例子︰城市中心的生長,全球性的遷移問題和復雜組織的管理問題。該章最後考察了復雜的通信網絡,提供了對世界性的“地球村”的前景以及人類由于現代高技術程序而受到的奴役。
6.1從亞里士多德的城邦到霍布斯的利維坦
在討論了物質、生命、心腦和人工智能的進化以後,本書最後討論如下的問題︰人類社會的進化是否可以至少是部分地在復雜系統的框架中加以描述和建模。在社會科學中,人們通常在生物學進化和人類社會歷史之間作出嚴格的區分。原因在于,國家的、市場的和文化的發展被假定是由人類的意向性行為所指引的,即人類的決策是以意向性和價值為基礎的。
從微觀的角度看,我們實際上觀察到的是一個個有著自己意向、信念等等的個體。栗子小說 m.lizi.tw但是從宏觀角度來看,國家、市場和文化發展卻大于其部分的加和。政治、社會、經濟秩序的形成,表現為是由自組織步驟引起的,從而提示了復雜系統中的某些相變過程。然而,為避免任何種類的自然主義或物理主義的還原論,我們應該考慮人類社會特有的意向特征。在3.4節和4.3節中,已經在復雜系統探究方式的框架中為動物群體的演化建立了模型。諸如社會秩序、社會行為組織、巢穴的構造等等宏觀結構,都用復雜系統的吸引子來解釋。但是,盡管動物群體和人類社會有共同的起源,存在著共同的特征,它們之間的復雜性差異數不勝數。因此,在後續的敘述中,諸如“進化”、“本性嘟不能限制在分子、魚類、螞蟻等等的機制中。它們意味著某種新的復雜動力學,對此進行的分析必須考慮到社會哲學的長久傳統。
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是最早試圖解釋人類社會的政治、社會和經濟秩序形成的哲學家。他們分析了成為西方社會和國家起源的古希臘城邦polis的結構。在古希臘典籍中,城邦xoyl&例如雅典,是一個小城市共和國,可與後來文藝復興時期意大利的佛羅倫薩和威尼斯的行政區相比較,或許還可以與現代瑞士市級的行政區相比較。古希臘的城邦不大,但是在政治上經濟上幾乎是自主的國家和社會。古希臘的哲學家提出的一種理想的模式或多或少由這些歷史實例實現了。
柏拉圖區分了幾種轉變的階段,它們是一個城邦在實現和諧社會的最終目標過程中必定要經歷的階段。在第一個階段,公民必須要學習種種技能和職業、商業和貿易,以滿足整個社區的種種不同需要。柏拉圖相信,城邦的公民必須要根據其天賦不同實現不同的專業化。公民為了合作工作必須組織起來。柏拉圖提出,通過自發的自組織,他們的產品和服務的交換實現某種工作和需求的平衡。這種平衡的經濟狀態的特征是“公平”價格。
但是,柏拉圖的田園詩般質樸合作的世界當然是不穩定的。人們力圖追求自身的利益和獲得好處。他們是自私的、不正派的,充滿著嫉妒,由**所驅動的。于是就產生了沖突,就必須組織起政治權力以避免城邦的毀滅。柏拉圖提出一種由精英、最智慧者“哲學王”管理國家的貴族政治。其政府的作用就是要使充滿著沖突起伏的整個系統保持著某種平衡態。眾所周知,柏拉圖不相信民主,因為在他看來,沒有受過哲學教育的普通人是無法認識真正公平的理念的。柏拉圖相信,在變化著的短暫的表面世界背後,存在著一種永恆的倫理價值等級。因此,也存在著一種人們必須意識到的客觀的價值尺度,以避免混沌、保持國家系統的和諧。
顯然,柏拉圖在捍衛一種集權式的政治權力系統。用系統理論的語言來說,即有一種中心化的處理者,控制著系統元素的所有行動和反應。如同科學世界中的拉普拉斯妖,這里有一個柏拉圖的政治神話,即由理想的、聰明的和善良的政治家領導著一種和諧平衡系統。在一個像古希臘城邦的小城市中,在某些批判性氣氛下,柏拉圖的最佳“哲學王”的貴族政治也許是正當的。然而,真實的歷史經驗已經表明,甚至有教養的、有智慧的政治領導人也難逃濫用權力的誘惑。在今天的世界上,柏拉圖的精英貴族政治猶如以知識為基礎的復雜社會中的專家的權力。但是,在現在信息和計算機技術高度發展的條件下,柏拉圖的聰明和善良政治家的神話容易轉變為奧韋爾的恐怖劇中具有萬能控制力量的“大兄弟”。
涉及古希臘城邦的第二位著名哲學家是亞里士多德。他假定,人在本性上是希望求生的社會動物。而且,他們是政治動物,因為他們希望生活得美滿幸福。亞里士多德相信有機發展的人類社會,是由其成員的社會本性和政治本性所推動的。當城邦的社會和政治形式得以實現時,社會的和政治的動力學就達到了一種最終的平衡態。亞里士多德把過程作為這種社會的和政治的動力學的本質。
不過,自然的動力學過程並非被想像為一種因果的機械運動,而是被想像為一種像植物和動物那樣的有機物生長,從最初的種子的狀態開始,目的是最終實現其完整形式的終態對照2.2節。于是,在人類是由他們的社會本性和政治本性的沖動所推動的意義上,亞里士多德的社會模型是一種自然主義模型。但是,只有為了生存的目的而進行社會組織的這種人類本能才與動物是共通的。人類以其政治本性是要實現一種公正社會而與動物相區別。亞里士多德的著名觀點是,人類是追求科學和哲學真理的理性動物,也是追求社會公正的政治動物。
公正意昧著一種完美的自然狀態,如果社會是按照其平衡和諧比例來安排,猶如阿基米德天平的靜態平衡一樣圖6.1。因此,在亞里士多德社會中的經濟平衡是由“公平的價格”來度量的,這樣的價格是物品和服務的“自然”價值。經濟學也就成為亞里士多德的關于公正和國家的道德哲學中的一部分。他區分了交易公平justitiatativa和歸屬公平justitiadistributiva,前者涉及私人交換和公民事務,後者涉及私人和國家的關系。亞里士多德的經濟公正和政治公正模型成為中世紀的主導思想。顯然,在那個時代,它與亞里士多德的自然概念是一致的。
機械自然現是由伽利略、笛卡爾和其他一些人奠基的,它導致了牛頓宏大的經典物理學系統。托馬斯霍布斯在其名著利維坦或物質,共同財富的形式和權力,基督教會和公民1651中,提出了一種機械論的近代社會和國家的模型。霍布斯生活在一個發生著巨大政治變化的時期,即中世紀結束和近代發韌的時期。中世紀傳統的君主政治和貴族政治已經失去了其宗教合法性。在血腥的內戰中,歐洲社會和國家陷人毀滅和混亂之中。科學上,伽利略的機械論新方法及其在物理學中的成功給霍布斯留下了深刻印象。因此,他力圖運用這種方法以發現一種近代社會的機械論模型,其中沒有陳舊的傳統形而上學來損害它在科學和政治中的合法性。
在伽利略力學中,有一種把一個系統“物體”分解成為其**元素的分析或分解方法,以及一種再把這些**的建築塊裝配或統一成整個系統的綜合方法。簡言之,整體就是其部分之和。顯然,伽利略描述了關鍵性的疊加原理,奠定了線性的機械論世界觀。實際上,一個如同鐘表一樣的機械系統,能夠分解成諸如嵌齒輪和其他機械部件那樣的**元件,這些元件裝配在一起構成了其完美的功能。
霍布斯力圖把運動定律從力學轉移到人類學和國家理論。人們被假定為由情感和情緒推動的,如同**是由機械動力推動的一樣。主要的情感因素是自我保護和求生個體的本能。在霍布斯看來,追求生存的本能是人的一種自然權力,並導致對其他人的暴力和侵犯。因此,在霍布斯的人類社會的自然狀態中,就存在著一切人反對一切人belluiutraoes的永恆斗爭,而沒有任何平衡態。
另一方面,具有復雜需要的人們只能在社會中生存。因此,他們的理性支配了一種追求和平的第一自然定律。為了實現“和平定律”,就需要第二定律,即需要有一種社會契約。霍布斯指出,在這種社會契約中,所有的公民都必須把他們的自然權力轉移給一位“利維坦”“leviathan”,唯有這位絕對君主才有權實施政治權力,統治國家。用現代語言來說,霍布斯的社會契約使得國家的權力壟斷具有合法性,以保持社會處于某種絕對平衡。
霍布斯把絕對君主權定義為制訂社會契約的“所有個體之和”。顯然,這種思想是伽利略的疊加性或線性的力學原理的運用。霍布斯著作的標題頁上圖6.2表明,利維坦的身體是單個個體組成的巨大復雜系統,這說明了霍布斯的線性政治原理。
從混沌的自然狀態到政治有序和平衡狀態的“相變”,是由全體公民的社會契約來實現的,正是在這種意義上也就是由自組織來實現的。但是,利維坦的終態卻是一個集權化的確定論系統,其中對公民不存在任何的政治“自由度”。霍布斯將物品和金錢的經濟循環比作血液的循環,血液循環是由英國醫生威廉姆哈維發現的。心髒是推動整個循環的一台機械泵,收入和消費也就被比作血液的泵入和泵出。
這種機械的經濟觀點,後來由法國科學家、重農主義經濟學派奠基人弗朗索瓦魁奈1694-1774進一步闡述。魁奈最初是路易十四宮廷里的一位醫生,受到社會機體經濟思想的影響,他寫了關于人類身體的“動物經濟”的著作。笛卡爾的機械世界觀是重農主義的主導哲學。
于是,經濟系統就被描述為由齒輪、發條和鐘錘組成的機械鐘裝置。一台時鐘就是一個已經預先編好程序功能的順序執行系統。相應地,重農主義經濟是不能自我調節的。農業的進展,被重農主義經濟看作推動力,被比作一台時鐘中的發條和彈簧。經濟生產被比作時鐘中的復合運動。結果,經濟的前景也就僅僅由調節類似于時鐘的經濟循環來保證。
重農主義者用一張特殊的表使得財富在不同社會階層農民“生產階層”、商人“不生產階層”和地主中的流通形象化。在圖6.3a中,經濟周期開始于地主階層將他們收入的地租假定是2億金路易進行分配,左欄表示地租中給予農民以購買食物和農產品的份額1億金路易,右欄表示給予商人,以購買貨物的份額1億金路易兩項收入使農民和商人兩個階層能夠再生產新的物品。隨著農民用商人的產品,商人也用農產品,金錢也就在相應的階層的兩欄之間進行流通。這種流通形成了一種齒狀曲線,直到獲得了表中的底部給出的淨利潤。
但是,為了開始新的經濟循環,淨利潤的消費導致新的收入進行新的消費成為可能,這就會再生產出淨利潤。調節流通和淨利潤的重復再生產的機械過程,用帶有滾動球的時鐘來說明圖6.3b。時鐘借助滾動球沿著斜面齒狀途徑向下滾動來計時。經過一個流通周期以後,球再提高到系統的頂部,這種過程就重新開始。顯然,在一個流通周期中淨利潤的分配可以比作此機械裝置中的滾動球的齒狀途徑。經濟流動周期的周而復始相應于把球提高後再沿著齒狀途徑向下滾動。
重農主義經濟學家運用了笛卡爾力學框架的物理模型。他們的因果決定論中排除了任何種類的自我調節或個體自由,完全相應于絕對主義政治系統。公民被歸結為一架政治和經濟機器中發揮功能的元素。
6.2斯密的經濟學和市場平衡
重農主義以笛卡爾力學背景來設計他們的經濟模型,而亞當斯密則與他的偉大先驅艾薩克牛頓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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