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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南渡记

正文 第5节 文 / 宗璞

    开早点我告诉柴师傅。栗子小说    m.lizi.tw”

    “我不吃,什么也不吃,不用开饭。”索性用被蒙着头。

    赵妈知道大小姐脾气格涩,不再多话,自去收抬房间.

    峨又回到昨天晚上。散场后,团契负责人特地叮嘱大家结伴回家,注意安全。她和吴家馨、掌心雷还有明仑大学几个同学一起骑车。他们不止一次骑车走这条路,一边是一个小村庄,一边是一溪潺潺流水。常常是一路说笑,兴高采烈,一致认为这普通的乡间景色十分美好。昨晚还是这条路,这溪水,这村庄,有淡淡的月光笼罩着,安谧而明净,感觉却全不同了。他们意识到生活就要发生巨大变化,不可想象的变化。他们兴奋,又有些忐忑不安。

    “我想了一整天,”掌心雷说,“我们也许不能念书了。”

    “我愿意上前线,应该上前线。”吴家馨说。

    “我也愿意”好几个人热情地说。

    “孟离己,你呢”掌心雷的声音。

    峨平常不爱说话,常常等人问。她仍然感到会场的气氛,觉得上前线,把侵略者打出去是青年人的使命,想了想,却说:“不知道上学怎么办。”

    路边村庄里一声狗叫使他们沉默下来。一只狗开了头,别的狗都跟上来,此起彼落。好象不只是守夜,还有什么伤心事要大喊一通。声音在黑夜里传得很远,远处似有回声。

    “这些狗它们也闻到战事了。”谁在对狗叫加以评价。

    几个人到学校大门,门已关了。校警盘查了几句,开门时说;“都什么日子了还有心思乱跑”真是的什么日子峨想着。这是民族危亡,国难当头的日子。她看着静静垂着的已遮不住晨曦的窗帘,不知窗外在经历什么变化。

    这时老赵妈又推门进来:“有人送来一封信,还打听卫少爷什么时候回校。信放在高几上。”书房门口有一个红木高几,凡有来信书报等都放在上面,等弗之自己拆看。赵妈本不用说的,所以来说,是因太太不在家,要加倍小心。

    娘昨天电话里说了,城门一开就回来。卫表哥什么时候回来我们怎么知道这样的日子,我该做什么看来还应该复习功课,大学总是要考的。峨想着翻身下床,胡乱梳洗了,拿起生物书读。她要投考明仑大学生物系。读了一会觉得这样时刻根本不该自己一个人在家的。“娘和爸爸就是不关心我。”她有些愤愤,有些委屈,书上的字变成一串花纹,她用手一行行指着,大声念:“种子胚胎花粉”

    念了几行,她扔了书凭窗而望,忽见庄无因在草地那边双手捧着书,骑在自行车上,一面骑车,一面看书,缓缓行进。

    峨素来不喜欢孩子,少年也包括在内,但对庄无因却另眼相看。不只因他学业优异,不只因他能骑在自行车上看书,还可以自如地拐来拐去;主要因他的性情与众不同。他很有礼,礼貌下透露着冷漠,冷漠了似乎还蕴藏着奥妙。峨隐约地觉得与她有相通之处。

    “喂你怎么能在炮火声中这样专心”峨说,其实四周很安静。“你知道打仗了吗”

    无因俊秀的脸上还是那种冷淡,战争尚未影响他的生活。他下了车,弯腰在草地上折了一朵小黄花。

    “要是你,考大学么”

    “当然。”无因望着那朵小花。

    “你看什么书”峨问。无因把书一举,答道:“解析几何。”遂又把小花一举,“有一次嵋采了这种花说给你做标本。”

    “大概是你帮嵋采的”峨微笑。

    “不是我,是她自己。”无因认真地回答。

    峨还想说什么,但只冷淡地点点头。无因也点点头,上车继续看书。

    峨看他走远了,自己到前门张望。栗子网  www.lizi.tw

    方壶前有一个圆形矮花坛,当中是一株罗汉松,还有些花草之类围着。光洁的路从柳树间弯过一座假山,通往校门。峨站了一会儿,侧耳听有没有汽车声音,不经心地望着假山,正见一个人从假山后转出来。峨一见来人,顿觉太阳亮了许多,花草也格外美丽。很是高兴。

    来人生物系萧澂是教授中最年轻的一位,不过三十五岁左右,白面长身,风神疏朗。他向方壶走来,先给人一种潇洒脱尘之感。生物系学生都很崇拜他,认为他的学问、及办事能力、甚至于外表都臻上乘,可谓“完人”。

    “萧先生,爸爸还没有回来。城门不知开了没有”峨向前迎了几步。“您请里面坐。”

    “听说是一早就开了,我还以为他已经回来了。”萧澂微笑道,“我这有个东西请你爸爸看。”他在门口有些踌躇,不知是否要等一下。“你怎么没有进城不去看婚礼”

    “我去听音乐会,昨晚有柳夫人唱歌。”

    “郑惠枏吗”萧先生很有兴趣地问。

    “您认识她”峨直觉地问。

    萧先生未答。这时传来汽车声,“来了。”峨高兴地说,她似乎已很久没有见到家里人了。

    车到门前,孟樾夫妇相继下车,峨走过去拉住母亲的手,碧初望着她,觉得这一晚女儿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心头酸热,挽着她到内室去了。孟、萧两人在客厅坐定。萧澂拿出一张类似传单的纸。

    “刚有学生送来的。这样就好了。”

    纸上油印的字迹不大清楚,弗之却看得明白。那是中国**为日军进攻芦沟桥事变的通电,“平津危急华北危急中华民族危急只有全民族实行抗战,才是我们的出路。”通电最后提出:“武装保卫平津华北为保卫国土流最后一滴血全中国人民、政府和军队团结起来,筑成民族统一战线的坚固的长城,抵抗日寇侵略国共两党亲密合作抵抗日寇的新进攻驱逐日寇出中国”

    “这是符合全体中国人的心愿的。”弗之说,他安静地将通电放在一旁。

    “我也这样觉得。国共合作共御民族之敌是我们唯一的出路。”萧澂睁大黑白分明的眼睛,“我认为你看了会大为高兴。你这个siist。”

    弗之一笑:“正因为我sincere,我是比较客观的。现政府如同家庭之长子,负担着实际责任,考虑问题要全面,且有多方掣肘。在我们这多年积贫积弱的情况下,制定决策是不容易的。**如同家庭之幼子,包袱少,常常是目光敏锐的。他们应该这样做。”

    “这也是事实,大学中人,看来没有主张议和的。”萧澂说。

    “在城里听说芦沟桥已经停战。大概有这样几项办法:双方部队撤回原防;中国方面驻守军换防,由河北保安队驻守。你想日本人会守信约么不过是拖延几天时间,哄一哄人罢了。”

    弗之说着,站起身踱来踱去,随手翻看红木高几上的信、报,抽出一张油印纸,和萧澂带来的通电完全一样。“这儿也有一份。”他们对望微笑,都猜到是谁安排送来,只是心照不宣。

    “卣辰处一定也有。”弗之说。

    “我今天下午去南京,到庐山去。全面抗战是不可避免的。还要反对把北平作为文化城的谬论。”萧澂说,“缪东惠的那个提案是四六骈文,听起来倒是音调铿锵。”

    “以前有这种幻想还可谅,现在就不可谅了。估计政府不会这样做。前市长的做法还可以说是幻想,现在就是纯粹的投降”弗之说起前市长,两人都想起那次告别的场面。前市长袁某人对文化城的设想颇有兴趣,曾大力修缮东、西四牌楼,把木架换为洋灰结构,又修建通往颐和园的路,还出了一本装帧精美的故都文物略;可是对日本人不肯全面逢迎,终于卸任,被限期离开北京。栗子小说    m.lizi.tw他临行时在北京饭店举行告别宴会,邀请了各界名流,弗之和子蔚都参加了。席间袁市长手持空酒杯,到几个主要桌面,把酒杯一举,向外一照,并不说话。菜未上完,市府秘书走过来对他说,时间已到。他默然片刻,说,“这一点时间也不给么”随即站起身,向四方拱手,离席去了。当时满场肃静,无一人再举箸。

    这是几年前的事了,想起来还很沉重。子蔚道:“谁能想象这是在中国领土上我走后,局势不知会怎样发展,寓所有系里同人照应,可不必费心。”

    弗之颔首道:“如果时局可能,我大概在二十五日左右动身往庐山。”

    这时孟峨出现在客厅门口:“爸爸,校长办公室来电话。”弗之去接电话。她走过来靠着一个高背藤椅站住,向子蔚微笑:“学校是不是要搬家”

    “还不知道。我想这是迟早的事。”

    “我还考不考大学呢”峨一半象问自己。

    “当然应该考,唯其国家有难,更要在艰难中培养人才。不然国家谁来支撑”子蔚一向觉得峨有些古怪,矫情,不象嵋那样天真自然,当然嵋还是个孩子。

    峨又问了:“生物系呢该学生物么”她似乎很困惑。

    “我当初选定这门学科,是从对哲学的兴趣开始的。人生太奇怪了,生命也太奇怪了。我想学生物有几点好处:它不象数学物理那样,如果天分不够,会学不下去。也不象文科那样,若不到最出色,就似乎很平庸。一般来说,总可以成为专门人才。”

    这是说我很平庸,才应该上生物系么峨脸红了,“其实我也觉得生命很奇怪。”

    弗之进来对峨一挥手,要她退去,一面对子蔚说:“秦校长从南京来电话,要我代召开一次校务会议。要大家坚守待命,他今天动身到庐山,参加第一期座谈会,迟到了。”

    “好。那我下午走了。不知何时再见。”子蔚站起身说。伸手去拿那份传单。

    “这个就放在这里一并处理好了,”弗之忙说。心想子蔚幸无家室之累。不过这话不能说,说出来会有些嘲笑意味。

    他看着子蔚骑车走了。峨又出来叫他接庄伯伯的电话,见萧澂已走,怅怅地说:“娘还说让留他吃饭呢。”

    弗之说:“咱们商量一下,乘这两天城门还开,你和娘最好进城。你要好好复习功课。”

    “那爸爸呢”

    “我留在学校。”弗之回答,拿起高几上的东西,先进书房,才去接电话。

    “我在实验室,”卣辰在那边说。

    “我刚到方壶,你真快。”

    “卫葑不在我这里。”

    “有人找他吗”

    “凌太太打电话,说他一早就不见了。”

    “登个寻人启事”

    “怎么登走失爱婿一名”卣辰幽默地说,“要是看见他,说实验室也等他。现在还能正常工作,做一分钟是一分钟。”

    两边都放下电话,去抢那一分钟。

    二

    果不出弗之所料,休战的第三天,日军违约向宛平县大举进攻。战事持续,到七月十三日中午,在永定门外发生激战。北平南城一带听得很清楚。一阵阵枪炮声,让人不时激灵灵打个冷战,虽然天气还是热得闷人。北城听不见枪声,但炮声隆隆,不时传来。人们也惊惶,也兴奋。街谈巷议,是咱们的队伍打到哪里了,好象我们拥有一支所向披靡的军队。报纸空前畅销,尚未普及的收音机更成了稀罕物儿,凡有的就常开着听新闻。

    香粟斜街三号大门内和整个北平城一样,气氛非常。吕老太爷这天诵经已毕,着急地等报纸,催问过多次。有时他弄不清到底是炮声还是雷声,快到中午忽问是不是要下雨。赵莲秀高声解释那是愈来愈紧的炮声。遇到任何情况绝不隐瞒,这是她在老太爷身边多年受的训练。

    “这么说,是越打离城越近了。”老人自言自语,一面在宽敞的客厅里踱步,客厅是旧式方砖墁地,只在一组主要的座椅间铺了块旧地毯。他总是沿着房间当中一行方砖走,从不踩错行。赵莲秀就坐在靠窗一张格外旧的高背椅上。椅背上的花呢破了,用颜色近似的碎布缀补得很谐调,却仍看出旧来。她以为坐这样的椅子才合自己身份。平常她手里总拿着活计,有时缝有时织,因为没有什么实际用途,常常是缝好织好又拆了重做。这时因为心里乱,一个绣花绷子放在椅旁几上,半天没有动。

    “这么说,是越打离城越近了”老人踱过来时,转脸向莲秀说。

    “听她二姐说,得商量商量往哪儿避一避呢。”莲秀声音依旧很高,这是习惯,但声音有些怯怯的。这是因为几次时局紧张时,亲朋中有的往南方,有的往天津租界,老太爷都反对。

    “避什么”老人站在客厅中间,停住了。

    “爹起来了。”绛初掀帘子进来,随着她是一阵炮响。“时局不好呢。大炮打过来,不知落在哪儿,德国医院有房间,好些朋友上那儿去避着。子勤的意思让伺候爹去住两天呢。”

    老人仍站着,好象不大懂。绛初又说;“爹和孩子们一起,他们准得高兴得了不得。”

    “孩子们是要找个安全地方。”老人沉吟地说;“德国医院”“缪府一家,凌先生一家,还有好几家亲戚都去。子勤他们公司几个副经理的家眷也要去,可还没有房间。咱们的房间已订下了。”绛初忙说。

    “孩子未尝不可以去。”老人说。“你安排吧,我是不去的。你三妹什么时候进城”

    “今早上电话又不通,现在打起来,谅必进不了城了。嵋和小娃都在玮玮屋里写大字。”绛初停了一会,忍不住问:“那就吩咐开午饭,爹吃点什么就去罢。”

    “我不去”老人说了就继续踱步,意思是不要再打扰他。

    “爹不去,我们怎么放心把爹撇在家,也不成个道理。”

    “你们只管去。”老人一面走一面温和地说,“我今年七十六岁,能亲眼看见中国兵抵抗外侮,死也瞑目。只莲秀陪着就行了。”

    “那里什么都方便,爹不过就是上车下车”

    老人仍一面走一面摆一摆手,示意不要说了。绛初知道劝也无用,只好说:“那只好随爹的意思。”转身要走。莲秀忙走过来,轻声问;“她二姐,要不然请老太爷往后面楼下住两天”“我早就想着了。你先劝劝,我还有事料理。”说着走出门,外面已近正午,因为廊前搭着卷棚,院子里已经按规矩洒了两次水,压了些酷热。绛初到自己屋里,先吩咐刘妈打点衣物,又按铃叫了听差刘凤才来,交代收拾后楼。

    “后楼避避流弹倒可以,街上几家邻居刚刚来问能不能遮蔽他们几天。”刘凤才小心地说。

    “全是心理作用。”绛初不耐烦地说。“收拾好了再说。”这时电话响了,是岳蘅芬打来,先说她和雪妍已经在德国医院,一家一个房间,打仗的时候也就可以了,问澹台家什么时候去,又说秦校长眷属也在那里。问碧初进城没有,接着才问有无卫葑的消息。

    “卫葑不在家吗”绛初倒有些诧异。

    “第二天就出城去了,说是有要紧事。”凌太太抱怨地说,“这已经快一个星期了,前几天有电话来,说今天进城,看来也来不了。”

    绛初安慰了几句。挂了电话。略一定神,往炫子屋里来。炫子住前院西首小跨院,三间小北房,两明一暗,院子没有正经的门,只从廊上的门进去,大家就称之为廊门院,房子全象绛初上房那样装修过,棕色地板绿色纱窗,中西合璧的布置。最突出的是满屋摆满了洋囡囡,实际也不全是娃娃,而是各种各样的玩偶。几乎世界各地区的都有。有的碧眼金发花边帽短纱裙,有的云髻高耸长裙曳地,还有穿着花格制服头戴高帽的苏格兰士兵。炫子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送子娘娘,刘妈听了说:“我们小姐说话也太那个了。”绛初说自己年轻时就够惊人了,现在孩子更胜一筹。为夫为父的子勤就说这是有其母必有其女。这句话他是常说的。

    这时炫子正在里间挑衣服,五颜六色各样纱绸衣服堆满一床,她身上正穿着一件水红巴利绸连衫裙,上身嵌了两条白缎带,好象背带的样子。站在穿衣镜前,左顾右盼,点着脚滑了几个舞步,裙子飘飘然撒了开来。

    “你没听见炮响怎么全象没事人似的。还有这份闲心不怕日本打进来”绛初嗔怪地说,虽说嗔怪,看见女儿的娇痴模样,沉重的心情稍觉轻松。

    “我们不是上德国医院吗我们不用怕日本人。”她把我们说得重,似乎他们这样的人什么也不用怕。“今天下午六国饭店有舞会,保罗来带我去。”她随便看看案头小钟,小钟上有个小人拿着槌子。按钟点敲响一面小锣。“三点半来,我从西交民巷往医院去找你们,不回家了。别忘了带着她。”法子的眼光落在靠在床头的二个大娃娃上,这娃娃一身白缎童衣裙,突出的额头,大大的蓝眼睛,它名叫秀兰,是照当时好莱坞红童星秀兰邓波的名字起的。

    保罗的请帖是前十天送来的,那时候还没有打仗。绛初望着炫子说:“舞会可能取消了。”

    “才不会呢。”炫子习惯地把头一扬,稍稍侧着头说:“美国人,才不怕小日本呢”

    绛初也很相信美国的力量,想了一下,觉得在六国饭店总是安全的,遂起身要走,这时听见刘凤才在门口咳了一声。“美国领事馆麦先生来了。是不是请在外客厅”

    “请进来。”炫子抢在绛初前面吩咐。保罗有一次说过要看看她的众多玩偶。而她身上衣服正好见见客,以免埋没。下午还不知选定哪一件。

    绛初不以为然。且不走开,到外间坐定。一面说,这是通知舞会取消了。炫子说;“他是来nfir下,催请。准的”一时院子里皮鞋响,刘凤才打起帘子,一位身材高而匀称的美国青年出现在门口,他流利地讲着汉语:“这是澹台夫人我看出来您和小姐很象。我的意思是说,小姐很象您。”

    “欢迎你来舍下。随便坐。”绛初站起来。炫子从里间出来了,这颜色娇艳的衣服配着冰雪般肌肤,真使人象花朵一般。

    麦保罗目光闪亮,上去躬身握手。仍向绛初有礼貌地说:“芦沟桥的炮声,使你们受惊了吧”

    “这些年时局从来没有稳定过,炮也响过不止一次了。这次不知能打多久。”

    寒暄几句后,保罗仍没有提舞会的事,炫子忍不住问:“今天的舞会怎样没有影响吧”

    保罗微笑。“我正要请问,你以为你能参加吗”

    “怎么不参加”炫子好象对这个问题很感诧异。“什么事也妨碍不了我们的计划。”这跳舞的计划似乎很神圣。

    保罗没有说话,只看着炫子,蓝眼睛里那点惊羡赞叹的光辉消失了,只是干干地看着。绛初微感不悦,提高了声音说:“麦先生是要去的了我们刚刚还在说,以为这次舞会取消了呢。”

    麦保罗转眼对绛初说:“舞会照常举行,我们没有和日本打仗。我来是想解决我心里的一个问题。我坦率地说吧。”他向炫子欠了欠身说,“希望澹台小姐不怪罪。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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