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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8節 文 / 張潔

    胥德章無情無義,可也不能不讓他想到蒼天有眼。栗子小說    m.lizi.tw

    畢竟與胡秉宸有著不相上下的革命歷史,卻始終沒有得到一個相應的地位佐證,如今機會來了,又何必拒絕

    即便拱手把這位置還給胡秉宸,胡秉宸也無能為力了,何況自己並沒有向“那位”暗送秋波,有什麼必要良心不安呢

    以前,胥德章輕易不應佟大雷的招呼特別這次宴請的還有“那位”客人,即便盛情難卻,也會向胡秉宸打個招呼,現在卻什麼都不必想了。名義是嘗鮮。

    “來來,嘗嘗鮮,老家帶來的新臘肉早就想請大家嘗嘗了,可是為老胡的治療,忙得我什麼都顧不上。唉,多好的同志,可惜啊,可惜廠“好同志,有原則。“那位”的白淨臉上泛著潮紅,有些微醺的樣子,“部里這些年工作上的進展,與胡副部長的推動、領導是分不開的。”不見得諸事順遂的人都這樣慷慨。好比曾幾何時,春風得意的胡秉宸就從不練這套功夫,對人難得賞個笑臉,好像全世界的人,惟他正確。

    “是的,是的。”眾人一面應和,一面等著下文。

    輕擊桌子的五個手指,各個顯出深不可測的樣子,“其實呢,什麼意見不可以交換不過能提出來就好,不拘形式,談完就完。只是胡副部長心重一些,結果革命工作嘛,什麼情況遇不到還是五湖四海嘛”有人適時點了題︰“心胸狹窄不但對革命工作不利,對身體也不利”

    一下點出,主菜不是臘肉。

    “來,來,再喝,再喝。”

    有人起身,把各位門前的酒杯斟滿。

    “來,你我也喝一杯,”說著“那位”舉起酒杯,與佟大雷踫了一下,“你的工作我本來有所考慮,可是文革剛剛結束,百廢待興,倒是胡副部長先過問了,慚愧,慚愧”“哪里,哪里,我們共事多年,我這個人你還不了解對名利毫無興趣。與老胡嘛,不過工作關系,許多觀念上還有分歧。”接下去就是部里那些斗來斗去的陳年舊事,失勢的胡秉宸自然成為墊底菜。胥德章原本只在一旁隨聲附和,熱烈賠笑,他不能,也不應該像佟大雷那樣過分拍賣自己,可是話說到這個地步,胥德章感到了難以承受。恢弘或委瑣的界限怎能分得十分清晰越是具備傳統文化的優良品格,越是事事艱難。官場上胡秉宸可能有勇無謀,也可能因為難展身手而郁郁寡歡,但與這班人馬絕對不可同日而語。

    四十年前,胡秉宸為他安全轉移,被特務逮捕幾乎犧牲的往事,如此清晰地凸現在胥德章眼前。

    可是

    畢竟胡秉宸一壓多年沒有發展他人黨。

    在革命前景並不十分看好,也沒有必然成功保證的時候,“黨員”兩個字是高度濃縮、高度凝結的崇高誓言,除了更多的負擔、更危險的工作、更無條件的服從什麼也不意味。

    那時胡秉宸不發展他人黨,只能說他付出的還不夠,除了繼續奮斗、努力爭取,沒有什麼可說。

    誰料一九四九年後,“黨員”這個稱號漸漸“增容”,它不僅僅是高度濃縮、高度凝結的崇高誓言,更是信任的基石,由信任而任用,由任用而地位,而待遇,而級別實非他們當初的想像,那麼人不入黨、黨齡長短,也就凸現出特別的意義。

    這,粒不經意掉下、當時被他們忽略不計的種子,此時也就發了芽。這也不值得大驚小怪,那些冰凍了幾千萬年、毫無生命跡象的種子,在適當培育下都能發芽,何況這樣一粒種子

    是啊,什麼都會過去,豈止是愛情

    不是胥德章或胡秉,宸墮落,時代如此旗幟鮮明地把“地位”作為計量單位,胥德章和胡秉宸們不努力將自己變成“地位”,又能怎樣呢

    電話鈴響了。小說站  www.xsz.tw“是,是我,噢”餐廳里的嬉笑干擾太大,佟大雷將話筒換到左耳,以便听得更清楚些,“你說什麼確有其事。好好,我一定盡力。”“那一陣文化界確實在某飯店召開過一個會,查了查老胡那個司機的行車記錄,果然沒有出人。還有”白帆將新近掌握的情況一一道來。

    由胡秉宸主持的“維持會”,不說四平八穩,至少多年來彼此身份沒有得到暴露。而隨著胡秉宸突然病倒,這三個在三岔口上瞎摸的人終于亮相。革命老干部白帆,與豬腦子吳為沒了區別,全都落水,也都抓住了佟大雷這棵救命草。

    一到關鍵時刻,大部分女人的視力會出現問題,為什麼說“鼠目寸光”、“頭發長見識短”總有他的道理。

    “你的意見怎麼辦好”

    “我個人沒什麼成熟的意見這樣吧,我向部黨組反映反映,由部黨組研究吧。”

    好,行動起來了這個渾蠻的女人一旦行動起來,就是九級風浪。白帆的電話,早不來、晚不來,卻揀眾人在場時來了,來得真是時候不然佟大雷還得為開盤時機而躊躇。

    打掃淨溢于言表的興奮,佟大雷腳步平穩、速度如常地回到餐廳,落下座來,發出不輕不重、毫不夸張或嘩眾取寵的一聲嘆息︰“唉,真可惜。”

    “怎麼回事”佟大雷用極為正常的語速、語氣,不只將白帆的電話內容重復一遍,還對前因後果進行了完整的介紹。當然,白帆進入戰備狀態的緣由略過不談。

    佟大雷這麼快就伸出了他的爪子幸好他和常梅穩妥,沒有應吳為的請求摻和什麼,不然肯定被佟大雷扯進去了。眼前形勢,何去何從,還不明白但胥德章即刻給他和常梅定了位在即將開始的圍剿中,只能舍車馬保將帥,痛打落水狗吳為。

    “老胡同志重病在床,隨時都有生命的危險,不能讓他受刺激。要多做他愛人白帆同志的工作,以革命利益為重,不要鬧個人義氣。還要防止事態擴大,不要因此影響胡副部長的聲譽。”“那位”肅下臉來,鄭重指示。“是,是。”“那個女人你說叫什麼名字”

    “吳為。”

    “對,吳為。”“那位”也鄭重地重復了一遍,像用手指使勁按了按,將這名字按進了腦回,“肯定是女方的責任,恐怕還要和她那個單位的黨組織打個招呼。”

    “我這就讓他們去辦。您還有什麼意見”“你一向認真細致,秉公辦事,我再說就是畫蛇添足了。總之,這件事由你掛帥。”可不能直接插手,特別是牽涉到同一級別的干部,鬧不好有乘危之嫌,再說他們本來就不對付。

    “怎麼能這樣說還是集體領導嘛。”佟大雷嘴上極力推諉,內心卻躍躍欲試。出身寒微的佟大雷,為人處事不大瞻前顧後,還有個伯父當年確為義和團中一個小頭目,想來那是一個流氓無產者家族,鍘刀上那個掌刀人的角色由他擔綱可說是名至實歸。而且在這場賽事中,佟大雷和白帆的目的是金牌,其他人則重在參與,能得個名次當然更好。“好,好,集體領導,集體領導。不過情況還是你提供的嘛。”將發難者的帽子,往佟大雷頭上又緊緊按了按,“總而言之,你比我們了解情況,帥旗責無旁貸由你來打。好啦,好啦,不是什麼大事,生活問題嘛,小事一樁。”

    下面是對前因後果等細節長時間的討論。

    如此細嚼慢咽地消化這個話題,並非對黃色的偏愛。對具有政治眼光的人來說,一切材料可能都有用,單看你怎麼用,用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胡秉宸與吳為的男女之情以及他們是否上過床,不過是飲酒作樂的話題,要緊的是借此話題能做出多大文章。

    胡秉宸太防範了,防範得讓人找不到下手的地方,真是沒有白干地下黨。現在終于有了一把鑰匙,可以打開胡秉宸那個無懈可擊的堡壘了。

    謝謝胡秉宸給了大家這樣一個機會,毀滅一個人其實也很容易。

    “是不是開個黨組會白帆同志要求組織幫助,她也是個老同志了,遇到這樣的事自然還得衣靠組織,我們總不能看著一個為革命工作多年的老同志,被人欺凌而無動于衷。”“黨組擴大會。”有人提議。“不,黨組會,盡量不要擴大事態。”響鼓不用重捶,主題一掠而過。然後進入男女話題。這是一個駕輕就熟的題目。雖然方才的題目也很熟練,但再熟練也是走鋼絲,而且沒有安全保險,戰戰兢兢走在系于高樓大廈間的鋼絲上,誰知道風和日麗好端端的天氣,會不會狂風驟起那風是東風、西風、南風、北風,還是又東又西又南又北的亂風一踏上那條鋼絲,就把生命交給了魔鬼,或人地獄或上天堂。不過在那條鋼絲上走的人,大都存在僥幸心理,萬一能上天堂呢吳為不是禍水又是什麼一個人就將一潭死水攪成了渾湯。不論事端是否由她而起,從此“談吳色變”,吳為成為避之不及的邪物。

    7

    各項工作緊鑼密鼓地開展起來。對于只有藍圖尚無設計圖紙的胡秉宸來說,他們是過于急躁,揠苗助長了。哼,死在她的懷里胡秉宸剛過病危期,白帆就對他說︰“你總算醒過來了,很可惜沒能死在吳為的懷里。不過實話跟你說,你還是死了這份兒心吧。我寧,肯把你從這里抬出去,也不會讓你死在她的懷里”

    白帆下了死決心,如果胡秉宸鬼迷心竅、執迷不悟,她就親手把他的聲譽、前途撕成碎片,就連這些碎片也要一把火燒了,連骨頭渣也不會給吳為剩下。

    即便胡秉宸死了,尸體也得屬于她。在他的追悼會上,腳下家屬獻花的那個位置,放的是她和孩子們獻的花圈;花圈緞帶上,寫的是她率楊白泉和芙蓉等人敬獻的字樣,而不是吳為。

    胡秉宸一驚,原本光亮白潔的四壁,霎時間貼滿了白帆的臉,密密麻麻;銅牆鐵壁。

    白帆怎麼知道“死在你的懷里”雲雲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吳為變節了

    心電圖馬上出現險情,護土大夫又是一陣搶救。

    即便如此,白帆也不後悔,她本來就是要讓胡秉宸“死心”。

    胡秉宸的兵法也非常混亂,顯然沒有一個總體規劃,打哪兒算哪兒。

    到了這步田地,還對白帆這樣說︰“如果你鬧開去,我就和你攤牌。”

    如果不鬧出去呢

    憤怒至極的白帆,不認真考慮這句話里極為豐富的層次,回答說︰“即便我可以讓步,成全你們,可還有黨的紀律、社會的道德和法律上的責任呢”

    “你這樣說,不是還不撒手嗎”

    出得醫院,馬上與部里幾個頭腦商議,向吳為工作過的所有單位發函,調查她的檔案。

    查吳為個底兒掉不論歷史或男女關系上的污點,別想逃過她的火眼金楮。

    在謀劃這些事情上,白帆的專業水準可與安全部門比肩。至于在胡秉宸面前無以應對,則既是水平有限,更是愛之彌深。

    吳為雖然沒有變節,可也不能說沒有動搖。

    既然部里指定佟大雷為胡秉宸醫療方案的負責人,又擔綱救命吳為的重任,佟大雷有了理所當然接近吳為的充分理由。

    或繼續文字攻勢

    某君陷于情,十年不能自拔,聞之愴然。有舊作堪可。移贈,聊以慰之。

    十年昏曉枉拋梭,擲卻吳花似雪多。

    作帛堪書騷萬卷,臨風不必嘆湘羅。

    胡吳近咫,渺若山河,東坡雲︰多情卻被無情惱,信然。你可以責罵天下男人都是渾蛋,我覺得可能也有例外。男女好壞之爭,古今中外,由來已久,成為專著的,也很多,我敢擔保你我都可能不在被罵之列。

    或游說吳為

    “听了你和老胡的事,簡直像個大爆炸。想了很久,覺得還是應該把老胡的問題告訴你,他是個偽君子用一生心血追名逐利,爬向權力的金字塔,絕不會為愛情而犧牲地位和黨票。就在三月份請老戰友吃飯時候,還和白帆兩人來回夾菜敬酒所以我勸你要實際些,也許他對你說過即便死也要死在你懷里這一類話,但以我對他幾十年的了解,說說可以,不會真干。為了爬上權力或是聲譽的金字塔,胡秉宸可以鐵石心腸,六親不認,將七情六欲一一割舍,以求正大光明、無懈可擊不要誤會,不是說他官迷,綜觀古今中外天下偉男子,哪個不是通過權力來展現他們人格的偉大這樣的男人多半不會被女色所誤,所以才能功成名就。老胡差不多已經到達那個塔尖了,更不可能為一個女人半途而廢,不會,我太了解他了,幾十年的戰友了嘛。這些事如果不對你說清楚,等于害了你,但我也決不破壞你們。”

    然後一針人穴地問︰“如果老胡真愛你,為什麼不了斷與白帆的關系”

    “要解決這個問題,白帆肯定會鬧得滿城風雨,對手會用這個把柄整治他。”

    “這都是胡扯,如果老胡有決心,誰也攔不住。你看不出他在欺騙你嗎我確信無疑他在耍弄你,白帆非常肯定地對我說過︰這一年老胡待在家里實在寂寞,不過在吳為那里找點兒刺激而已。我的話你當然不信,但是我們等著瞧,事實會下結論。”

    這些似有似無、真真假假的話,一則出于戰略,二則若能同時腐蝕吳為對胡秉宸的愛,何樂不為

    吳為顯然中計,雙目像被灼傷,迷茫無助。

    現在,她最介意的倒不是胡秉宸是否耍弄她,或胡秉宸的背信棄義,她是被“他是個偽君子用一生心血追名逐利,爬向權力的金字塔”打蒙了。

    難道她鏤骨銘心愛著的,就是這樣一個利祿之徒而不是條英雄好漢

    難道她所愛的男人,一律是自己心自中制造出來的不但制造一個又一個又一個愛的對象,還制造了他們對自己愛得天翻地覆、轟轟烈烈

    “不”她囁嚅著。

    “我和白帆談了,如果老胡真要和吳為結婚,你就算了,孩子、年齡都那麼大了,讓他們去吧;如果老胡真搞兩面派,自有組織處理兩面派的辦法。你要不要見見白帆”

    “不,不。”

    佟大雷很滿意。對付吳為太容易了,一旦離開她那個寫作王國,智商馬上下滑至零。

    倒了杯茶放在吳為面前,“為這樣一個老頭子,不值得這樣死去活來。”忘記自己也是一個老朽,“我始則不信胡秉宸會如此,現在覺得他十分可鄙唉,放心,我會隨時向你報告他的病情,一旦有機會,就想辦法讓你們見面。我們來研討一下,下一步該怎麼辦有沒有什麼信要我帶給老胡”

    “當然,要是方便的話。”真想問問胡秉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佟大雷急急拿出紙筆,希望吳為立刻將信寫就交給他。可是他太急了,回手帶倒了寫字台上的墨水瓶,黑色的墨汁灑了一桌,滴滴答答流向地毯。他早就覺得這瓶墨汁非闖禍不可,每用一次墨汁,這感覺就出現一次,果然應在這個時候。

    吳為十分歉疚,都是因為她,“真對不起。不用急,等我想一想。”這樣的信,真得回去好好想想。

    “啊”佟大雷痛惜無法得到吳為親筆寫下的物證了。

    吳為回去想了想,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了無蹤影。

    吳為在哪兒呢

    漫五目的地在街上擠來擠去,任人推搡,巴望著他們當中有誰揍她一頓才好,覺得自己隨時都會大叫一聲,然後徹底地失去理智。現在她能專心干的就是這件事。

    遠遠看見二個穿軍大衣、戴鴨舌帽的人,走路樣子十分像胡秉宸。當然不是胡秉宸,吳為在風地里站住,等那人走近、走過。風推著她繼續向前走去。胡秉宸還會用那件軍大衣裹著她嗎他,說,本來買件二號大衣就行,但是買大了一號,為的是可以把吳為裹在里面。

    公園側門的兩棵松樹與胡秉宸身高等齊,他每每在那樹下等她,那兩棵樹如今總讓吳為一驚一炸,覺得胡秉宸還站在那兒等她。

    桃樹下的長椅還在,吳為在那水泥長椅上坐下,昔日的溫情一一浮現,還有胡秉宸的甜言蜜語。她不禁側過頭去尋覓,然而胡秉宸不在了有聲音從她腔內游出,不是哭聲,是**在過去與現實兩塊磨盤里碾碎、折斷的響動。

    公園里那個看大門的人,總是奇怪地看著她,一定在想︰怎麼就剩下了她獨自個兒

    沿著他們的路游蕩而去,胡秉宸曾在這路上說︰“世界文學里有篇澳大利亞人寫的小說,小說里有這樣幾句對話︰你記得嗎,那時我們**到半夜”記得,累得我到現在還沒恢復過來。”**這個英文詞翻譯得很好。”吳為哈哈大笑,然後向土坡上跑去,胡秉宸站在坡下,張開雙臂,說︰“來,來”

    她順著土坡跑下,沖力很大地投入胡秉宸的懷抱。就在那時,他摟著吳為說︰“要是哪天我覺得不行了,拼命也會告訴你︰即便死,我也要死在你的懷里,在與你的親吻中死去。”

    走著走著,來到電車站。春失的一個晚上,他們坐電車回家,吳為頭上包了一條頭巾,胡秉宸說︰“你看上去像一枝郁金香。”

    “你可真會說情話。”

    “像我這樣多情的男人,你再也找不到了。”是啁,太多情了。

    一輛電車駛出總站,吳為不禁向車後窗望去。最後一次見面,胡秉宸正是乘這路電車離去,站在車廂尾部,穿著軍大衣,向她不停地搖手。

    這樣一個人,是“用一生心血追名逐利,爬向權力的金字塔”的人嗎

    胡秉宸失去了行動能力,身旁又有白帆或楊白泉看守,只有佟大雷是惟一的消息渠道。他當然不能相信佟大雷,可又不能不為佟大雷的蠱惑激動。

    那天護土送他去做心電圖,趁護士交接工作的當兒,冒著再次發作心梗的危險跑了出去,向看守公用電話的老人說︰我是某某床的病人,忘了帶錢,一會兒讓護土給您送來。

    可是吳為不在家,只好怏快回來,之後非常冒險地通過保姆寄給吳為一封信

    終于走出險區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現在身不由已,很想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能設法告訴我嗎

    總之我們在向不合理的習慣斗爭,不管犧牲什麼,包括生命,在歷史上給這個半新不舊的中國創一個先例。我們要互相支持,絕對團結,不論遇到什麼都要堅持下去,人們了解真情之後,將會尊重我們的忠貞。

    很想叫你一聲我的親人、我的寶貝、我的乖乖,但我更願意稱你為基督。因為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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