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音信不通,但佟大雷的作為,胡秉宸似乎全都了然于心。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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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一件價值不大的東西,一旦在拍賣行里進行喊價,進入兩強競爭的峽谷,馬上就會產生泡沫效應。
一看到胡秉宸,吳為知道非同小可的事情即將發生,便對禪月說︰“今天媽媽有點兒累,咱們不散步了,你坐公共汽車回學校好嗎”
禪月喜歡和吳為一起散步,路上她們無話不談。她正處在開始“懂”的年齡段,並且因為懂得母親而分外得意。好比她已漸漸懂得吳為額上的皺紋並非都是因為氣惱,更是因為走投無路、無處求援的絕望。
吳為不止一次對禪月說︰“生稱之前我就想,我要生一個朋友,一個永遠不會拋棄我的朋友。”
除了刮風下雨的日子,她們每個周日從這條路上走過,送禪月回學校去。吳為站在校門外,看她一跑一跳進了學校大門才轉身走回家,帶著與禪月交談後的愉悅,想著已漸長大並摯愛她的女兒,已經寫出和準備寫的小說“好吧。”禪月說。
“我就不等你上車了。”吳為說。
“哎,媽媽,您好好休息。”吳為點點頭,有些慌張地走了。
汽車老也不來,看著吳為漸漸走遠的背影,禪月非常不放心,應該把媽媽送回家再走,就叫道,“媽媽等等。”
吳為沒有听見,急匆匆地走著,這時禪月看見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橫路穿過,攔住了媽媽。禪月很快明白媽媽對她撒了謊。她不是累,她是要和這個男人見面。
然後他們折了回來,沿著附近的一條小河向田野走去。
這是撢月出生以來第一次遭遇的有主題、有意識的大傷心。在這之前,不論她啼哭過多少次,都稱不上是傷心。
從離開韓木林後,禪月就生活在一個女人的世界里,不論是小姥姥的愛還是媽媽的愛,全部是為了她的,她的愛也同樣全部回報給了她們。可是從未欺騙過她的媽媽現在對她撒了謊,而且為了這樣一個面目不清的男人媽媽欺騙了她眼淚順著禪月十六歲的、紅潤而豐盈的臉龐流下來。
她覺得自己就在這一刻長大了,她的少年時代也在這一刻結束了。
晚上,禪月第一次失眠。
一個異物,突然契人了她們這個浴血奮戰、三位一體、相依為命、艱難度日的家。
這個三位一體的家,面臨著她一時還說不清的、巨大的威脅。禪月十分擔憂,那一周簡直沒有心思上課,盼望周末,趕緊回家,好像誰會把媽媽偷走。
但是回到家里,見到媽媽,突然有了一種陌生感。一切都和過去一樣,可又都不一樣了。有一會兒,她都不知道怎麼和媽媽說話。她看出媽媽又被煩惱鎖住,那把鎖就掛在兩個眉頭上,眉頭間馬上立起了一條豎紋。
不僅兩個眉頭間立起了一道豎紋,甚至兩個嘴角旁也出現了兩道豎紋,好像她正咬著牙,挺著什麼熬煎。可是媽媽什麼都不對她說,獨自受著呢。
媽媽為什麼瞞著她怕她不懂嗎還是寧肯和那個男人守著一個共同的秘密,反倒把摯愛她的禪月當做外人似的排除在外也就是說,那個男人對媽媽來說,比她更為親密
禪月忽然明白,自她懂事以後,媽媽的一切煩惱都是那個男人帶來的。她十分明確地恨起那個男人來了。
禪月不說出自己的傷心和仇恨,媽媽應該看得出來。可是媽媽完全沉溺在自己的心事里了。
胡秉宸仍然什麼也沒有應允。
一拐上那條通往田野的沿河小路,胡秉宸就說︰“你可以挽著我的手臂嗎”
面對胡秉宸的懇求,吳為只好把胡秉宸對她的傷害置之腦後,只好隔著一尺的距離,遠遠地挽起他的手臂。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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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秉宸說什麼來著說到在于校的時候就想念她,說到幾件吳為反倒記不得的小事。而吳為卻為胡秉宸背誦她剛剛發表的一篇小說,特別是她得意的幾個句子和段落。反正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話一點不珍惜這個機會,好像他們過去有過、將來也還會有很多這樣見面的機會。
她甚至不望胡秉宸而是仰望滿月,這種時候卻還一臉潔淨,如此十三不靠地背她的小說,真是出人意料。難道此時她不該投入他的懷抱
背誦完小說,吳為轉過臉來想听一聲評價。可是胡秉宸無從評價,他根本就沒有認真听她的小說,又不能敷衍。他不想褻瀆這個飽滿的月亮,還有他猶豫了差不多十年才有的這個約會
吳為微微張著嘴,側著腦袋等待著,胡秉宸從來沒有這麼迫近、這樣清楚地看過她的嘴唇她的嘴唇不薄也不厚,看上去很軟,唇線也不清楚他閉了一下眼楮,生怕自己吻上去,卻身不由已猛然將吳為緊緊擁進懷里。
要不是河邊樹影下突然站起一個釣魚人,問道“同志,幾點了”胡秉宸肯定會吻上吳為的唇;現在只好趕快將她一把推開,疾步向前走去。
吳為實在不該忽略胡秉宸將她猛然一推,趕快甩手走開這個細節,正因為是下意識的動作,才吏準確地反應了他某種根深蒂固的心態。在他們長達幾十年的關系中,這樣的情景還將不斷重現。每一次出現,都無可挽救地將胡秉宸諉過于人的陋習描繪得更加清晰,只是吳為過于迷信胡秉宸,無法想像一個摯愛的人會對自己有所埋伏。
何況吳為從來不著調,這種景況下竟然會說︰“你看,這不是一個很有趣的電影鏡頭嗎
以胡秉宸的經驗來說,吳為此時倒不是假正經,而是沒有發動起來。難道她僅僅是柏拉圖式的愛情主義要是她沒發動起來,他就只好壓抑自己,否則她會把他看做一個只有“性趣”的男人。他只好順著吳為的思路,說︰“對了,頂好還讓這兩個人戴上眼鏡,他們不是把眼鏡踫碎就是踫掉地下,兩個人趴在地上,滿世界摸他們的眼鏡。釣魚人還可以幫助他們找,講好價錢,找到一副眼鏡付他多少錢”胡秉宸太大意了,吳為雖然不是假正經,但與從前有了不同。胡秉宸的懇求來得有些晚了,她不但穿上了成功的盔甲,心也冷硬多了。回到家里,胡秉宸關上電燈,坐在書房里回想這個夜晚的荒唐。他從沒有這樣不著邊際地與女人周旋過,“百樂門”後是狂歡之夜,後來的女人們又太物質,吳為卻是羅曼蒂克,是情調,不像一些女人把自己制造得可愛,制造的可愛只能是口味而不是情調。沒想到在生命將近尾聲的時候,卻踫上了這樣一個浪漫的女人。他的臉上不禁浮上一個久違的、連白帆也很少見的微笑。
從隔壁房間傳來了白帆的鼾聲,如當頭一棒使他猛醒,那少見的微笑忽悠一下就從臉上隱退。
以後怎麼辦呢如果此後吳為要求天天見面如何是好
現在他還有什麼理由再與白帆聯手寫封信給吳為還有什麼理由在白帆起草的信上附筆“吳為同志︰你自己塑造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意境,又自己在里面扮演了一個多愁善感的角色,沉溺在里面出不來了。這是資產階級的感情游戲,不是無產階級思想,你甚至沒有想到這是多麼危險,我要給你潑出一大盆冷水,就近來談一次,不要再寫信了”
沒等胡秉宸想出所以,吳為倒先來了一封信,說是想來想去這種關系沒有好下場,不如及早剎車。栗子網
www.lizi.tw一旦離開胡秉宸,吳為的腦子就清楚了。
毫無例外,肯定又是一次捉弄,而受傷的只能是她。
好像在冰天雪地里,凍得昏昏沉沉就要睡死過去。她真不願意醒來,就這樣軟軟地睡下去多麼愜意可是寫作說︰“起來,起來,不能睡,否則你就要死了,全家老小也會再度落人世人鄙夷的境地。”吳為當然不願意死,也不願意母親女兒再受二茬罪。
寫作把她從極端危險的狀態中拉了出來,“你得站起來,跟我走”
幸好吳為現在有了一個比胡秉宸更權威的權威。
胡秉宸抓起電話就打,而吳為正在某個飯店開什麼文藝方面的會議,“你等著,我馬上就來。”
沒等吳為回答就放下電話,咚咚咚跑下樓到司機班。司機說︰“胡部長,您怎麼自己來了,沒讓秘書打電話招呼我”胡秉宸這才意識到自己的不合常規。
“送我到飯店去。”他吩咐道,喘息著並神經質地彈著手指。吳為想干什麼發生了什麼事胡秉宸惶恐得不得了,好像十年來都萬無一失、牢牢地放在那兒、死死守著只是想像中的他的吳為,每一秒都會寓去。他這才意識到她的耐性終有一天會失去,她的世界也會漸漸擴大,她將醒悟,他並不一定是惟一可意的男人。
他不免酸酸地想︰現在地位不同了,是不是
這真不是他的刻薄,可惜胡秉宸不想重視,也不想深入挖掘。胡秉宸沒敲門就沖進了吳為的房間。吳為倚在沙發一角,好像那里是她的退路。他說︰“你不能這樣做,你不能離開我,你要是離開我,我就要死了。”
吳為好像沒有听懂,還是木木地望著他。胡秉宸不得不把這句話重復了三遍,這次她好像听懂了,從沙發角落里站起,搖搖晃晃朝他走來,他剛伸出手去接她,她就軟軟地倒在他的懷里。胡秉宸拖著她坐到沙發上,沖破長達十年的徘徊、猶豫、掙扎、禁錮,朝吳為低下頭去
這是他們第一個吻。
其實,胡秉宸十年前就等著這個吻了,因為等得太苦,他覺得天旋地轉,一切不復存在。這一瞬很長很長,地老天荒;這一瞬很短很短,灰飛煙滅名譽、地位、權力他為之奮斗了一生的東西此時都化作了飛煙。只剩下她,這個偎依在他懷里的女人。
僅僅這個吻,就讓身經百戰、出生人死、鋼鐵一般的胡秉宸神魂顛倒,不知南北,恨不得死去才好。沒想到在這個年齡,還能如此忘情地嘗到一個女人可能給予一個男人的震撼以及這個震撼帶來的快感。他重新體會到他還是一個男人,還是一個能讓女人忘乎所以倒在懷里的男人。
直到離去,胡秉宸還一步三回頭地對吳為說;“你要是離開我,我就要死了。”
此時此刻,胡秉宸的這句話,真不是用于戀愛的花言巧語。
回到辦公室,胡秉宸什麼也干不下去,有人來談工作,听到的只是一片嗡嗡嚶嚶的聲音,卻不知他們說的什麼。
他好像回到了初戀。他有過初戀嗎四川美人算不算呢過去的女人從記憶里一一走過,不,與這一次相比,都有點逢場作戲的意味。
這其實是胡乘宸的錯覺,他從每一個**對象那里都得到過新鮮的體驗。但是作為一個男人,他不可能不忘記她們,自然也就忘記了她們的不同。
回到家里,他草草吃完晚飯就上了樓,將自己關在書房,又是關燈坐在黑暗里。但黑暗也干擾著他,攪擾著他,壓迫著他,追逐著他,撕扯著他。值得還是不值得
以後又怎麼辦呢
盡管吳為倒在胡秉宸懷里,她也不肯再進入那個怪圈。她能想到的最無能,也是最好的辦法,就是離開,到山區去體驗生活。
胡秉宸知道後,只寫了一封無力的信,可否到我家來,與我和白帆同志一起喝杯茶,她會很高興的”雲雲。
看到“和白帆同志一起喝杯茶”,吳為笑笑,如同她身上的那套盔甲,不都是穿著用來抵擋什麼那就不要再惹是生非。她沒有去喝那杯茶,毅然不辭而別。
佟大雷听到吳為深人生活的事,于開車前趕到了火車站,搶過吳為一個手袋拿著,像是得了賞,緊緊抱在懷里,心里還想,向來這是秘書替他做的,而他現在卻心甘情願地替一個女人拿著。
搶到手里的手袋即刻成為佟大雷的動力,他又開始給吳為寫起信來
魯迅在福建寫兩地書,我沒他那樣的福分。瞿秋白在福建寫多余的話,落得掘尸毀墳,在他動手寫的時候,可能已經意識到是多余的了,意識到而不改,也是文人積習太深的緣故。話得說回來,一個人臨死的時候,還不允許傾訴自己的一腔哀怨實在也太霸道了,我同情他,所以寫兩封多余的信吧。繼而吟詩作賦
春寒夜雨向陽樓,一別悠悠又過秋。
咫尺天涯人不見,玉泉河畔月西流望簾鉤,小西樓,送君別意悠悠,論夭折,竟為愁,此景此情,夢里誰留一篇文字堪羞,盈得中霄淚滿流,人生百年爾,若個為儔,縱天荒地老,此意難休。
這些文字真是又蠢又俗又笨
有些事並非凡人都能”染指”,不論佟大雷多麼自以為是,詩詞這樣的潔物,實則與佟大雷毫不著邊。他最精彩的文字還是那些打油。
好比一日游靈隱,萬頭攢動,索然而返,靈隱壁上有斗大四字︰咫尺西天。倒啟發了他的靈感。為求吳為一笑︰打油一首
咫尺西天處,香煙騰雲霧。
男女膜拜者,頗多大腳褲。不論填詞作賦還是本人,佟大雷只合打油。想起胡秉宸當年正是一句秦少游繳了她的械,吳為心中更是不耐煩,怎麼人人都玩起了模仿秀
想不到佟大雷這樣糾纏,只好給部里幾位領導包括佟大雷在內寫了一封公開信,算是一個警告。佟大雷回信道︰
“作為朋友,即便寫一封信給我,總不會引起我的神經發作。然而竟是如此惜墨如金,某某某、某某某並某某的一封官書,實在人情之外,就是一位公主也未免過分一點。”
從此“安史之亂”方才平復,吳為以為佟大雷的愛情攻勢從此也就平息下來。
她對佟大雷過剩的精力,認識得太不足了。
如果“永動說”不能在物理學上成立,那些對“永動說”執迷不悟的科學狂人,最終可以在佟大雷這里得到極大的心理彌補。
胡秉宸那里也是每天一封信。吳為對著那些信說︰“不,我不給你回信。”果然沒有一字回復。
她在山坡上爬來爬去,天邊的雲就低了許多,也像從來沒有胡秉宸那個人似的按時起床、睡覺、工作,寫點什麼漸漸覺得日子和她都像雲一樣平滑了。有時也想到自己的自私,為了逃避這個愛,把母親和女兒扔在北京,難道她們不想念她、不需要她的照顧嗎
可是胡秉宸突然來信,說腸子上長了什麼東西;已經住進醫院等等,那平滑的雲或是山坡馬上完蛋。
她連夜趕到縣城,拿著手電筒在阡陌小路上疾步趕路,除了遠處的狗吠,只有那束手電筒的光亮,在黑暗的包圍中渺小無力地顫動著。
縣郵電局的木板門,敲起來響徹整個寂靜的山村小鎮,可是工作人員像在石頭里冬眠。她咬著牙、悶著頭不停地敲,直至敲開一扇木板窗。一個頭發直豎的腦袋從里面鑽出,“什麼事”
“打電報。”
“這里沒有電報業務。”頭發直豎的腦袋又縮回石頭里去。
此時吳為變得十分聰明,她想到了縣委會。果然有燈光,有人值班,安靜地過著一個山區的夜晚。她拿出工作證,信口雌黃地使用著“文化大革命”那一套招搖撞騙的伎倆︰“我有急事,必須馬上請示”
中年人對她的證件肅然起敬,那麼容易地就相信了她,“沒問題,沒問題。”甚至高興有機會幫助她,同時也有能夠使用權力的慷慨。
吳為好一陣慚愧,欺騙這樣一個對中央部門懷著如此敬意的人實在可恥。
她真想對他說“我其實我不過急著要用電話”,卻變成了“我可以付電話費”。
“都是為了工作嘛。我這就讓接線員給你接電話。”
他走到院子里,大聲吆喝著︰“小王,小王”這一吆喝肯定把全院子的人都得吵醒,可只有一間屋子的燈亮了,也許人們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夜牛吆喝。叫做小王的,搖著一個二十世紀初的電話機,把她要的電話號碼傳遞給遙遠的一部電話機,她要靠著這樣復雜艱難的鏈接、運載,把她的焦慮從這個小小的山區,傳達到胡秉宸那里。
這古老的山鎮、古老的電話機和古老的生活,讓她突然有了瞬間的反省,比之它,萬物的虛浮不過是很不清晰的一個閃念。
電話終于接通,有山有水的距離在線路中聲聲漫漫,忽斷忽續,“喂”當她听見胡秉宸的聲音時,似乎又要昏倒下去,瞥了一眼一旁的小王和中年干部,掙扎說道,“我接到了您的信,”並不是為了隱瞞,而是不願褻瀆小王和中年干部協助她的真誠,“我想請示一下,我是否是否留在這里繼續工作,還是立刻返回”胡秉宸的聲音听上去很虛弱,確有重病纏身的樣子。
听出吳為的焦慮,胡秉宸更加利用起來,他當然要她立即返回。
他沒有說醫生已經確診,腸子上那塊東西不過是塊息肉。吳為也沒有問是不是癌,既然她沒有問,不說也不為過,只用更為虛弱的聲音說了一個“喂”。
要是他用更虛弱的聲音說一個“喂”,也沒有什麼不對。夜間,他正睡得迷迷糊糊,腦子不夠清醒或是嗓子發干等等,“我覺得你的工作不一定非得在那里完成,這里畢竟是變革的中心我想你不如回來,不要失去感受這樣一種氛圍的機會。”他在電話里只能說這樣的官話,好在這樣的官話說起來得心應手。她在電話里也是吞吞吐吐,顯然一旁有人。
吳為卻理解為他的情況不妙,說︰“好,我馬上回來。”
馬不停蹄趕回北京,放下行李就到公用電話亭去打電話。胡秉宸上來就是一句︰“親親,你可回來了。”吳為趕快轉過身去,用背對著守電話的人。能把吳為千里迢迢扯回來的,是胡秉宸到底有沒有生命危險,而不是這聲“親親,你可回來了”。
“喂,你怎麼不說話喂喂”他以為她生了氣或是電話線斷了。
“等一會兒”她像剛剛跑完一個全程馬拉松,聲帶干得要裂了。
到了現在胡秉宸還不肯告訴吳為,實際上他什麼病也沒有。
“我可以去看看你嗎”
“不行。”
“為什麼”
“我怎麼和別人說”
對,他怎麼和別人說他們的關系是見不得天日的。她有什麼資格關心他有沒有生命危險可是他們之間到底有過什麼關系除了那一個短暫的、來不及體味就癱軟過去的接吻難道他一封信接一封信地催她回來,就是為了對她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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