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至部長之間的勾心斗角,乃至他們個人生活中的緋聞,都一一影印了給吳為送來。栗子網
www.lizi.tw他乘著部長級的轎車,招搖地駛進吳為那個破敗得像是貧民窟、滿住著部里職工的院子,而且一坐幾個小時,談天說地,怒斥同僚,還有他們的女人不明白佟大雷為什麼把同僚恨成這個樣子抱怨如今他升不到副部長的位置並非有什麼問題,而是因為捉了某部長的奸,“除了會搞女人,他懂得個屁。不像我,搞女人歸摘女人,工作歸工作。問問國務院系統的頭頭腦腦,哪個不曉得我佟大雷的能力廠吳為這才大開眼界,原來這些偉乎其大的人與她這樣的小人物沒有什麼兩樣。惟一不同的是于她可能良心不得安寧,于他們則理所當然。
有一天佟大雷還拿來胡秉宸寫給全體黨組成員的一封公開信,說︰“這倒是我佩服的一個人,上面有人拉他整第一把手,還應許干成之後這個第一把手的位置就是他的,他卻寧肯給部黨組成員寫公開信來表示對第一把手的意見,也不願利用這個機會整人,給自己撈個一官半職。”佟大雷說得很誠懇。想不到“安史之亂”還能誠懇,倒讓吳為有點意外。
“可是這反倒招來打擊報復,不得不休職在家。打倒四人幫後,怎麼這樣的干部反倒挨整,壞人仍然吃香”佟大雷繼續說道。
這時的佟大雷簡直可以說得上是正直,也漸漸忘記了吳為是女人,忘記了對吳為的一肚子壞水,真像老朋友那樣無話不談。如果佟大雷忘記了自己的目的也就不是佟大雷了,吳為終于接到他的情書一行書,洋洋灑灑,寫在宣紙上。遭到吳為的拒絕後,佟大雷既不尷尬也不停手,依舊“天方夜譚”個沒完沒了,依舊在宣紙上寫情書,似乎知道自己的毛筆字很漂亮,還說︰“你等著我,我老婆可能得了乳腺癌,頂多還有一年就會死了。”吳為說︰“我對你從無男女之意,而且你不想想,如果一個男人這樣對待他的妻子,哪個女人還肯接受他呢”
佟大雷自己也笑了。“你在這方面和老共們真不一樣,老共們從來不留片紙只字在他人手中。”吳為想到了胡秉宸戰戰兢兢寫給她的那些藏頭去尾的信。
佟大雷揚聲大笑,“我的經驗是哪怕有三十八個人出來證明你于了什麼、說了什麼,你都可以不認賬。五九年反右傾,多少人出來證明我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還拿出我寫的什麼文章,我死活就是不承認,不在結論上簽字。最後甄別的時候不了了之。你得看準那一套,什麼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從來就是坦白從嚴,抗拒從寬”完全一套無賴哲學,但用這種無賴哲學對付更大的無賴,未嘗不是好辦法。吳為想起當年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自己主動交代“男女關系錯誤”後的種種艱難
但吳為無論如何不肯到他的調研組去。
不知佟大雷整天干不干工作,幾乎每日二信,幾乎每晚必來,越來越把吳為的家當做了自己的家,而且不管吳為在不在家。如果吳為不在,就對葉蓮子獨角戲似的說個不停,鬧得吳為不勝其煩。她終于明白,對這種男人溫良恭儉讓不得,只好寫了一封低能的信佟大雷同志︰
鑒于您的一些信件與行為,我有必要作如下聲明︰
一、我們是工作關系,我更是將您作為一位“老同志”來尊敬的。
二、您曾對我表示愛慕,我也曾多次表示拒絕,本不該舊事重提,可是您最近的行為使我有必要重申,您是有婦之夫,一再對其他女同志表示愛慕是絕對錯誤的。
三、請不要再寫信和送什麼材料給我,更不要再到我家來。請尊重我的請求。
吳為
這一來,倒又給了佟大雷寫信的理由我只是向你表示愛慕之情,並沒有要求相愛或談戀愛之意。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相愛者,摟腰起舞,擁臂而行。但一個人表達愛慕之意,似乎也無須對方批準吧。過去我家有幅齊白石的畫。上書︰“宰相歸田,箱底無錢,寧可為盜,不敢傷廉”,我很愛它。
最近我同朋友說,每早我都要到我愛人那里去一次。美國大使館外的櫥窗里有一幅照片,四十左右的一個女人,穿一件紫絨緄邊長衫,抱著一個周歲女孩,坐在花園里,靜穆慈和,我非常喜歡。
每早起來跑步就想到這張照片,跑了兩公里,在窗前總要停下來看一看。都是一種愛。只要我不搶人的或者按照我的意思改變它的形象,何必要求別人的同意
自認識你以來,知道沒有同你談情說愛的資格,不過片面地認為你是知己,單相思而已;實在討了沒趣,冥頑之性,依然不改,活該
當然我也有過錯,寫信于擾了你,已經認識就改了。至于談戀愛,更遠了,“戀”之一字,表示語言一致,互相同心,是物質與靈魂相互統一的最高境界,古往今來,有幾個能談得上低級一點的“戀”也是有的,我將來也許會試一試,自信還是有能力的人,讀的書也不比一些人少,也有一定的政治頭腦和才能,總不至于比寫幾篇指導敲敲邊鼓的人差。
最後我要表明的是,即便你與我絕交,我也不是以牙眼相報的小人,你絕的不過是私人之交,我也早知無建交的可能,但在公誼上仍然會在你需要時給予幫助,受不受在你。你母老子幼,如有緊急之事,比如找個條件好的醫院、醫生只是打個比方,只要你一個電話通知,一切照辦,絕不推諉,前人雲︰“人以國土待我,我亦以國士報之。”
也希望你有朝一日找到一個條件好的人,有個歸宿,因為你母老子幼,萬一山長水短,你不是丁玲也不是冰心,還是在前進路上奔命奮斗的人。
吳為想起當年在干校,為年老體衰的葉蓮子一人帶著禪月的艱難,請求胡秉宸幫助的那次談話,傷情地搖搖頭,相比之下,這個佟大雷倒還慷慨大方不過這也許是佟大雷的“創作”,可佟大雷有什麼必要“創作”他又不是不知道沒有希望當然她也不必為此考驗佟大雷是否為那“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之人。
說是再不干擾吳為,不過說說而已,佟大雷仍然窮追不舍。當他忍不住又到吳為家看望時,吳為把佟大雷堵在玄關那里,一句客氣話也沒有,更不留他坐一坐,冷情地瞠視著沒臉沒皮的佟大雷,等于馬上下了逐客令。
可對這樣一個死纏爛打的人,不如此決絕就後患無窮。
接著她哀傷地想,如果一個人不愛一個人,真是什麼殘酷的事都做得出來。想想當年被胡秉宸堵在他家門板上的“自衛”戰,胡秉宸不是狠心到置她于死地又怎麼解釋可她與胡秉宸不同,她從未誘惑過佟大雷。
12
與史嶠的重逢,使胡秉宸對吳為的感情起了質的轉變。在一位老領導的遺體告別式上,走在胡秉宸前幾位的一個男人突然倒地,有轟然一聲倒了一座山的感覺,也許那人比較高大,更因為瘸跛。工作人員急忙將他抬到休息室去了。
然後就听老戰友們說暈倒的是史嶠。
自史嶠從腰間拔出一支袖珍手槍,撲倒在大別山一條溝壑中等待他那位優秀偵察員之後,胡秉宸再也沒有見到過他。只听說“文化大革命”期間,史嶠因被捕問題又受到不少沖擊,之後听說安排在黨的哪個監察部門工作,然後又沒有了消息。遺體告別後,胡秉宸到休息室探望,不論他對歲月滄桑有了多少認識,還是不能相信眼前這個人就是那個儒雅的史嶠。栗子小說 m.lizi.tw像剛從歲月的塵埃中爬出,灰頭灰腦,除靈魂之光在眼楮深處那條時光隧道的人口偶爾一現卻又立刻隱人黑暗時,哪里還看得出是大學的高才生又哪里看得出曾“恰同學少年糞土當年萬戶侯”
因李琳叛變被捕經組織營救出獄,又經組織甄別審查後,史嶠以為一切問題一清二楚,根本沒想到誰又在他的檔案中加了一個“犯有政治錯誤”的結論,一直懷疑他有變節行為,直到亂了章法的“文化大革命”,這個問題才曝光。
史嶠何止是傷心他是灰心,徹底地灰心了。
“文化大革命”中,所有從法西斯那里躉來的手藝都不能摧毀的史嶠,卻讓灰心摧毀了。
那時他反倒常常想起胡秉宸的兄長胡秉宸,終于懂得胡秉衰當年對他說的那些話,才叫句句是真理。回首當年,為什麼不與莫逆胡秉宸一同去研究佛學像他這種人,怎能不自量力地鬧革命不過他到底是個什麼人自己也說不清楚。
僅就他那一臉的苦相,與其說是一個**員,不如說是一個聖徒或苦行僧。即便還是黨內相當級別的一名領導時,也是一副無可言說的樣子。
曾有相當級別的史嶠,也不知這個結論會隨著時代變化升值,本采一兩重的結論,可能會漸漸攀升到無法度量的地步。如果史嶠知道這麼回事,一定會像簽訂一份合同那樣,逐字逐句按照法律條文將當初組織上的那個結論,規範得無隙可乘。可誰能看得到自己的檔案誰又能知道你的檔案里塞了什麼
這個不為史嶠所知的包袱一背三十多年,直到“文化大革命”後才落實政策,變節行為一風吹去,可是他已進入暮年,耳聾眼花,又在關押中得了風濕痛,腿關節變形,行動不便,如一架報廢的機器,這個落實又有什麼意義
多少年來史嶠都繞不過那個彎子︰上級領導也好、同志也好,怎麼不想想那個非常簡單的推理像他這樣一個重量級的地下黨被捕,他們那個系統的地下工作何曾受到些許損失他的出獄難道不是組織營救的結果竟懷疑他有變節行為,像對待叛徒那樣對待了他幾十年
可就是沒人想一想。不再以變節論處難道還讓他像重見天日似的高唱“太陽出來了”
幾十年來風吹雨,除見老一些,胡秉宸可以說是沒有什麼變化。史嶠一眼就認出了他,握一握手,默默相對,連一般的應酬話也沒有。真是相逢一笑間,往事成煙。作為與他直線聯系的下級,胡秉宸應該很清楚當時這件事,史嶠也曾對調查他的人說,胡秉宸完全可以證實。胡秉宸也的確為他證實過,可那些人需要的不是事實,他們需要的是在蹂躪和作踐中確認自我還有什麼可說如果說一說之後這台機器還能啟動,那就不妨說說;現在這台機器廢都廢掉了,還談什麼啟動胡秉宸只說了一句︰“多多保重”沒有打探一句別後的情況,問一句是否需要幫助,或說一句“我能為你做點兒什麼”總之說什麼都不合適。
史嶠只說了句︰“謝謝。”除此也是說什麼都不合適。
胡秉宸步履遲疑地走出了休息室。與史嶠的重逢,給了多思的胡秉宸以極大的震撼。
回到家里,進門就見一個著中山裝的老鄉獨自坐在廳里,那套中山裝很隆重地“裝”在身上,顯然是為這次會面特備的。見胡秉宸進門就撲上來拉住他的手,緊緊握在自己的手里,熟絡得不得了地說︰“可見到你了嘍,老領導啊,硬是不易”
胡秉宸實在想不起何時領導過這位老鄉,借放報紙的機會抽出自己的手,倒不是對老鄉的無禮,而是絕對不喜歡與一只同性的手這樣緊握。
白帆忙從里間出來解釋︰“說是你過去的一個地下老交通。”
老鄉說︰“胡領導啊,你怎麼不記得我呢記得嗎還是我調查得知,打銀器的貧農咋個變成地主了嘛”什麼銀器什麼貧農變成了地主雲里霧里讓胡秉宸摸不著頭腦。
一九四九年後不少人到京城來認老同志,可那一浪早就過去幾十年了,怎麼到現在還有人來認領會不會是個騙子
老鄉並不氣餒,依舊熱情提示,胡秉宸這才想起幾十年前的舊事,人也隨之熱情起來。
皖南事變後,國民黨又掀起****,在國統區大肆逮捕**員,地下黨組織遭到很大破壞,一些黨員脫離了黨組織,有些支部已徒有其名。同時國民黨加緊了對陝甘寧邊區的包圍,蓄意制造與八路軍、新四軍的摩擦。為應付突發事變,建︰立地下秘密交通的工作被提到日程上來,胡秉宸受命建立一條地下通道,以備國共關系公開破裂時,將那些身份公開、無法隱蔽的黨的重要骨干,疏散到安全地帶。
胡秉宸背了個小包袱,用一個多月時間,將沿途情況一一作了了解。在此基礎上,選定了幾個聯絡站點。
第一站選的那個點距重慶不過一天路程,來往人等不必在此住店即可打道回府,途中盡量不作盤桓,以免節外生枝,有次胡秉宸出去執行任務,路上住店差點出事。而且此處位于華 山余脈之側,兩岸山巒起伏,是進入華 山腹地的路徑之一,一旦有事,一天就可進山。
第二站附近有一大片竹林,林子里的南竹長得非常粗壯,便于隱沒,胡秉宸看上的正是這一點。
第三站那個點雖然沒有黨的組織關系,但是人很可靠。有同志過去,找他掩護、解決食宿都沒問題。可以看出,胡秉宸選的這些點是很有眼光的。
最後選的那個點出了點問題。
胡秉宸以朋友的朋友為名,在當地一個負點責任的黨員家里落腳。晚上請胡秉宸。吃飯的時候,那黨員突然向家人說道︰“明天叫打銀器的人來”口氣很大,家里有多少銀子能隨時叫銀匠來打
胡秉宸立時提高了警惕,暗中找一個普通黨員調查,了解到打銀器的這個黨員本是貧農,挖地窖時挖到許多銀子,當年紅軍長征曾經此地,可能是紅軍來到之前哪個地主老財埋藏的,銀子被他吞為已有,就此發財成了地主。
“曉得個龜兒子咋個搞的喲,搞成了地主”這個普通黨員說。
胡秉宸也不明白,一個貧農怎麼說變就變成了地主那時候,這種蛻變還不像幾十年後“紅五類”說變就變成巨貪、腐化墮落那樣普遍,那樣讓人理解。
僅這一點,就讓胡秉宸覺得此人很不可靠,立刻將他放棄,重新找了一個教員做內線,自己也沒有暴露身份,盡快隱身而去,另換手下人出面,在那里租房開了家小酒館任何時候酒館都是人來人便于掩護的地方。那教員後采被捕,始終沒有暴露任何與他有關的人,最後犧牲在國民黨有名的特務機關白公館。要是前“貧農”被捕,結果就很難說了。
那一行,胡秉宸建立了五個聯絡站點,整條線路布置安全良好,萬一出事,很快就會把黨的重要干部輸送到安全之地。回到重慶後,胡秉宸繪制了詳細的路線圖,將如何到達那些聯絡站點、那些站點的聯系人,一一向領導作了詳細報告。
像胡秉宸這樣的全才,真是“五百年才能出一個”,不論到大別山送情報,或領導地下工作,或偵破“軍統”在重慶的通訊系統,或建立秘密通道樣樣杰出。如果給他一個總統,相信干得不會比克林頓差,更不會出萊溫斯基那樣的事故。只可惜給他的天地太小,更可惜他耗去十多年青春、出生人死建立的勛業,並沒有得到充分的運用,甚至沒有得到運用。
這些聯絡站點上的同志,隨時準備血濺軒轅,在那平凡的地方潛伏著,艱苦地釘到抗戰結束。可惜這些花費許多心血建立,又經許多人堅守多年的地下通道,像胡秉宸送到大別山的那份重要情報一樣,根本沒有用上。
為胡秉宸調查“貧農變地主”的那個普通黨員,就是眼下坐在胡家廳里的這位老鄉。
老鄉同樣無怨無悔地堅守著胡秉宸當年交付的任務,更沒有以此兌換什麼好處,問題是新政府不承認他的黨齡和他為黨堅守多年那份默默無聞的工作。
由于那條秘密通道由胡秉宸建立,誰也不知道胡秉宸在這條通道上埋伏下的力量,當時又都是單線聯系,除了胡秉宸,誰也不能為這個老鄉證明什麼。自新中國成立後,老鄉賣房子賣地,堅持不懈,四處上訪,也四處尋找胡秉宸,幾十年如一日。人人都說他瘋了,但他知道自己沒瘋,而是忠誠于**理想。他對那些說他瘋子、不承認他黨籍的人說︰“老子為革命獻腦殼,你們這些龜兒子就和那打銀器的地主一樣,反攻倒算我。”他越是這樣說,基層組織越是不承認他的黨籍。
“基層啥子水平打銀器 。”他說。
所以當他找到胡秉宸的時候,怎能不抓住他的手不放
胡秉宸又是興奮又是傷感,說︰“放心,我一定會給你寫份證明。”
老鄉激動得幾乎落下淚來,再次抓住胡秉宸的手,就像實實在在抓住了煙波浩渺的歷史,那些無形的東西一下子變得可以觸摸。
那一夜,胡秉宸禁不住從記憶中翻出陳年舊事,想起一九四四年因同樣目的,受命建立的另一條水上通道,與他完成的所有重大任務一樣,也是一次都沒派上用場。
這些事情,自己想想也覺得奇怪。不是一般的奇怪,而是非常奇怪。
于是耳邊又響起了如命運交響曲中那幾聲敲打命運之門的重擊,叩問著一個世紀的疑惑,從人類前途到久遠的過去,一一重新評估。回顧自己這一生,驚濤駭浪,十二年內戰、十年動亂,花樣年華就這樣過去了。
值得嗎
國際**也分崩離析,甚至互相開火,曾作為他全部生活的價值標準突然崩潰。胡秉宸感到了迷惘、混亂、悵惘,甚至對人類前途產生了悲觀。
將來又是什麼
他找不到答案。特別與不受歷史成見束縛的吳為糾纏在一起後,他想得更多了。
罷,罷,罷
至少還有一個真誠的吳為。到了這個階段,吳為在胡秉宸的心目中才漸漸演變為正面形象,不久之後,他就會對吳為說︰“你是我踫見的少有的有膽識、有勇氣、有毅力的奇女子。我和你的關系,男女之情只是、一個方面,根本的是思想上的一致,共同的語言、共同的感覺。
“你是可信任的、親切的、坦率的人,與你在一起如沐春風,無拘無束無隔閡,宛如同一個可以推心置腹的好友,坐在松枝覆蓋的長椅上漫說家常。你是我安全的港灣,是我隨時可以歸宿的地方。有個可以完全信賴的知己,多麼難得”
本就處在十字路口,且心中已然有了傾向,只是苦于沒有向諸多理論交代的理由方在十字路口徜徉,一旦某個輕如鴻毛的借口殺出,很可能產生重如泰山的效應。
在檢點一生的迷茫中,胡秉宸有了向安全港駛去,在松枝覆蓋的長椅上漫說家常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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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很長廠段時間胡秉宸與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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