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在两个男孩还小时就过世了,那时我十六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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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谁来照顾他们”他坚持问道。“你们的祖父”
“祖父的心脏不好,”她说道。“他自己都照顾不来,更不要说照顾别人。我们和他住在一起,尽我们所能地照顾他。”
他的巨掌敲在桌面上,桌子摇晃着。“你是说你自己一个人照顾他们三个”他诘问。
她不喜欢他黝黑脸上的神情。她往后退了一些。“是的。”
“老天就靠你那些薪水”
“爷爷有个农场,”她告诉他。“我们自己种蔬菜,我把它们保存在冷冻库里,再把其中一些制成罐头。我们通常也会养只牛犊,爷爷还有铁路局的退休金和社会保险。我们过得去。”
“你几岁了”
她瞪着他。“这不关你的事。”
“你刚把它变成我的事。几岁”
“二十四。”
“令堂去世时你几岁”
“十六。”
他吸了口雪茄,微转头吐出一口烟。他的黑眼深深望进她眼中,她现在确实能体会坐在证人席上接受他的盘问是什么感觉了。不把他想知道的事告诉他根本不可能,锐利的眼神和冰冷的声音里充满权威感,甚至菜园里的蔬菜都会被他榨出消息来。“为什么不是令尊照顾家呢”
“我希望我能知道,”她回答。“但他从没做过,他只有在缺钱时会回来绕绕。我想他现在钱还够用;我们从他搬到阿拉巴马就不曾再看到他。”
良久,他一直静静端详着她的脸,她的双膝在他热烈的审视下发软。他真是黑黝,她想道,而身上那袭海军蓝的条纹西装使他看来更为高大、优雅。他瘦削的脸上清楚显示出他的印地安血统,虽然他好像也有爱尔兰人的特质。
“难怪你看起来会是这种模样──”他心不在焉地说道。“枯竭。起初我以为是因为某个需索无度的情人,看来实情是工作过度。”
她猛地胀红了脸,瞪着他。
“你觉得被侮辱了,是吗”他问道,深沉的声音显得益发沉稳。“但也是你自己告诉我你是个情妇的。”他淡淡地提醒她。
“我说谎。”她说着,不安地移动身子。“再怎么说,没有那种放荡的生活方式,我的问题就够我烦的了。”她局促地说道。
“我懂了。你是那种女孩──那种母亲会急着把她和儿子送作堆的女孩。”
“我希望永远不会有人把我和你送作堆。”她说道。“我根本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
他扬扬眉。“为什么不”他问道,带着纯然的讥讽之色,昂起下巴对她微笑。“有人告诉过你我是白人和印地安人的混血儿”
她红了脸。“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真是个冷血的人,裴先生。”她说道,因他的欺近而颤抖。他身上有极富异国风情的古龙水味和雪茄烟味,她更能清楚感受到他传来的体热。他使她觉得紧张、虚弱而无信心,对一个敌手有这种感觉是相当危险的。
“我并不是冷血,只是谨慎罢了。”他把雪茄举至唇边。“这些日子以来谨慎些总没错,各方面都是。”
“我听说了。”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你停止把蜂蜜涂在那个养你的神秘男子身上,可能聪明些。是你这么说过,”他提醒她。“你是老板的情妇”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驳道。“你那时看我的样子好像我已完全没希望了,那些话就那么脱口而出,就是那样。”
“昨天我真该跟麦鲍伯提起这件事。”他低语。
“你不能”她呻吟着。
“我当然能。”他轻松地说道。“难道还没有人告诉你我根本就没有心他们还说,我连自己的母亲都会起诉。栗子小说 m.lizi.tw”
“经过昨天的事,我可以相信。”
“如果你不能教养令弟,他就真的没救了,”他告诉她。“我为了他而下楼不是要看到那种结果。他需要坚毅的监护,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男性楷模。如果他的英雄是令尊,那你就需要老天帮忙了。”
“我不清楚克雷对爹地的感情。”她坦言道。“他不肯再和我谈了,他憎恨我。我会想跟你谈谈,就是想让你了解家里的实际情形。我以为如果你对他的背景有所了解,应该会有所帮助。”
他用洁白的牙齿咬了口甜甜圈,配着咖啡吞下。“换句话说,你认为如此可能使我软化。”他的黑眸盯住她的。“我是半个印地安人,体内毫无一丝软弱脾性。很久以前受到的偏见就使我不再软弱了。”
“你也有些爱尔兰人的特性,”她犹豫地开口。“而且你的家境富裕。那一定会使一切简单很多。”
“是吗”他的微笑根本不像微笑。“我是独一无二的,没错,一个怪胎。金钱使我过得比较轻松。但并没有除去障碍,或是那个只因自己无法生育而我又是裴家最后的血脉才容忍我的伯父。老天他恨死那一点了。毕竟,我的父亲从未娶我的母亲。”
“噢,你是”她麻木地停下,胀红脸。
“私生子。”他点头,朝她冷酷、讥讽地微笑。“没错。”他瞪着她,等待着,挑衅地看她会说什么。当她不置一词,他悲哀地笑道:“不予置评”
“我不敢。”她回道。
他喝完咖啡。“我们别计较了,那是事实。”他伸出黝黑、瘦削、未戴任何珠宝的手,轻触她的脸。“确定你弟弟去上了那些谘商课。我很抱歉对他骤下结论。”
从裴洛凯这样的人口中吐出这么出乎意料的道歉,使她泪盈满眶。她把头转开,耻于在他眼前显得软弱,尤其是在他眼前。但他的反应迅速又有些令人震惊。
“我们走吧。”他简洁地说道。他拉她起身,拿了钱包和其他东西。把垃圾丢进垃圾筒里头,催促她走出小咖啡馆,匆匆走进一部正好空着等在那儿的电梯。
他关上门,启动电梯,却在楼层间突然停下它。他猛然将她整个拉进怀里,温和但坚定地将她拥住。“哭吧,”他沙哑地在她发际说道。“从那男孩被捕后你就一直忍着。发泄出来,你哭泣时我会在这儿陪着你。”
同情在她的生命中是相当罕见的,从没有一双手臂拥过她、安慰她。她一直是扮演支撑、给予的脚色,就连祖父都不了解她是多么脆弱。但裴洛凯却看穿了她的面具,好像她根本不曾戴着它。
泪珠由她眼中滚落,滑下她的脸,她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喃喃说着抚慰的话语,双手轻轻拂过她的头发,双臂则将她圈护在他广阔的胸前。她紧抓住他外套的翻领,想着这真是诡异,她竟在这种不可能的地方寻得怜悯。
他温暖又强壮,偶尔让他人接下重担的感觉那么好;暂时表现得无助又女性化是那么好。她让自己的身躯松弛地靠向他,让他承担她的重量,一阵奇怪的激情冲刷过她。她只觉血液中好似有烈焰燃烧。在她腹部有什么东西扩散开来,而她只觉得体内有种和肌肉完全无关的紧绷感。
这般突然、不由自主地被这个男人吸引使她震惊,她抬头想移开。但她一抬眼却见他深黑的眼睛迎着她,并未转开。
在这漫长而美好的一刻,他们之间燃烧着电流。她觉得压迫得无法呼吸,可是他若有任何类似的感觉,那张扑克脸上却没有显露出来。
然而,他事实上也被惊吓住了。她眼中的神情他很熟悉,但在她却是一种崭新的神情,他知道这一点。若是一个女人的纯真能让他人看见,这就是了。栗子网
www.lizi.tw她吸引他、令他兴奋。奇怪得很,她和他喜欢的那种强悍、世故的女性完全不同。尽管她相当坚强,但仍给人脆弱而女性化的感觉。他想松开她的长发、解开她的衬衫,让她见识做为躺在他臂弯的女人是啥滋味。就是这种想法使他温和但坚定地推开她。
“现在觉得好些了吗”他平静地问道。
“是的。我我很抱歉。”她不太稳定地说道。她感到他瘦削的双手将她推开,就像是突然被切开了般。她想贴近。也许只是新鲜感作祟,她试着告诉自己。她把散落的几绺发丝塞回发髻,才注意到他黄褐色外套上有几个模糊的深色泪渍。“我把你的外套弄脏了。”
“会干的。喏。”他把一条手帕塞进她手中,看着她擦干双眼。他发现自己对她的意志力和勇气升起激赏之情。她承受的责任甚至比多数男人还重,但在这种压力下她仍维持得相当不错。
她终于抬起头,哭红的双眼在他宽阔的脸上搜寻着。“谢谢你。”
他耸耸肩。“不客气。”
她设法挤出含泪的笑。“我们不该重新启动电梯上去吗”
“我想应该。他们会以为电梯坏了,而派修理技工组上来。”他很快地抬起手腕,看看那只藏在浓密的金色汗毛中的纤薄金表。“而且我得在一小时内到法院去。”他启动电梯往上,凝神专注。
“我敢说你在法庭上一定很难缠。”
“还混得过去。”他在六楼停下电梯,当他看着她时,眼中有微弱的善意。“别想了,会长皱纹喔。”
“在我脸上有谁会注意到呢”她叹道。“再次感谢你,祝你今天顺利。”
“我会设法。”他压下“上升”钮,门关上时他把雪茄举到口中。
蓓姬转身,恍惚地沿着通道走着。裴洛凯对她说好话实在不像是真的。也许她仍在睡觉,一切只是梦罢了。
而她并不是唯一有此想法的人;一整天她都盘据在裴洛凯心中。他到法院去,一面得强行将她逐出脑海。天知道她是多么轻易地深深影响了他。他已三十五岁,曾经在男女关系上吃过亏,使他从此将自己冰封起来。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他的心仍是固若金汤,直到这个朴实的小姑娘带着一张点缀雀斑的苍白脸蛋和一双受伤的榛色眸子,在电梯里和他针锋相对才改观。他衷心期盼两人每次的交手,享受着她若有似无的揶揄、她神采奕奕的走路方式,以及她笑起来眼中的光彩。
扛着那一身沉重的责任,她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倒是令人惊讶。她迷住了他,他还记得当她在他臂弯中哭泣时,她的身躯给他的感觉,以及早已忘却感觉为何物的四肢竟又兴起的紧绷感。
他绝对可以确定的一件事是,她不是那种好嘲弄的人。她本性诚实,又有悲天悯人的性情,使她不可能会蓄意抹杀他人的尊严。他皱起眉头,想起蓝馨曾如何挑起他烧灼般的饥渴,在她克制着不肯给予时又是如何嘲弄他的脆弱。传闻她打破了两人的婚约,而和他们的书记相偕逃至南美洲。但事实是他发现她和她的一位女性朋友上床,也就是那时他才了解她由折磨他得到多大的乐趣。她甚至明白坦承自己痛恨与男人发生性关系,以及她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和他完成**,她只是在逗弄他,享受着他的痛苦。
他从不知道世上有这种女人。感谢天他并不爱她,否则那次的经验一定会撕裂他的心。无论如何,那次的经验使他对女人避之唯恐不及。他的自尊被她的所作所为深深伤害。他承受不起再那般失控、渴望一个女人到疯狂之颠。
另一方面,这个姓寇的女人实在令他气恼一直到那个正在接受他盘问的证人开始不由自主地供出他甚至还没间及的细节时,他才知道自己脸色多难看。那可怜的证人以为洛凯蹙眉是在恼他,他可不想冒任何险。裴洛凯马上打断他的独白,赶快问出他需要的答案,然后回到自己座位。那位黑人辩护律师──林大卫,躲在文件后忍不住地笑着。他比裴洛凯稍长──一个皮肤浅褐、有一双黑眼和急智的壮硕男子。他是何里郡最富裕的律师之一,而且是附近最好的一个。他也是近几年来唯一曾击败裴洛凯的律师。
“你在法庭上是神游到哪儿去了”大卫在陪审团退庭后低声问道。“老天你把那可怜人逼得无处可逃,他还是你自己的证人呢”
洛凯淡淡地笑笑,一边将他的资料全收进公事包里。“我分神了。”他低声道。
“破天荒第一遭啊,我们该弄个徽章什么的才是。明天见啦。”
他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这是第一次,他竟在法庭上失去注意力。全是因为一个有一头丰厚褐发的皮包骨秘书。
他该想的是她弟弟。午餐时他和他的调查员谈了许久,有可靠消息指出最近会有一批毒品接头。裴洛凯正负责一个牵涉到快克买卖的案子。他有两个人证,他起初认为他们可能就是目标。调查员十分确定寇克雷会和交易商有所牵扯,多半是肇因于和贺家孩子的友谊。如果那男孩身上有那么多快克,是不是有可能因此而开始贩卖呢
起诉那男孩并没有对他造成困扰,倒是有关蓓姬的想法困扰了他。一旦她知道自己的弟弟得进监狱,而且又是裴洛凯送他进去的,她会有何反应呢他得停止如此思考了。起诉罪犯是他的工作,他不能让私情梗在其中。他的地方检察官任期只剩几个月,他得把这些考虑进去。
他回到办公室,深陷在思绪中。毒贩会为了保持领域的完整而赌命吗如果他们开始在他的辖区内鼓动人群,那么查缉罪犯手中的货和逮捕他们的责任便落在他身上了。他蹙起眉头,期盼寇蓓姬的弟弟不会由于牵涉到这场毒品大战又被扭回他的办公室。
蓓姬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完成工作。她机械化地打字,在电动打字机上打些简报,南娣则为另一件案子正将资料输入电脑中。南娣是个律师助理,够格为其他律师跑跑腿,或者作些秘书工作。蓓姬羡慕她,但又无钱负担升级为助理身分的训练,虽然那样一来即意味着可以加薪。
她很担心爷爷。他在早餐时一直沉默不语着实令人困扰。午餐时间她打电话给白太太,请那位孀居的女士到家里绕绕探望他一下。只要有需要,白太太总是义不容辞地过去看那老人。此外,她还是个退休护士。蓓姬只能感谢守护天使给她一个如此善解人意的好邻居。
但愿克雷能改过自新,她想道。为了要养育两个男孩,让他们远离牢狱,她做得够多了。迈克崇拜哥哥,如果克雷继续如此,那迈克步上后尘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
一直到了几乎接近下班的时间她才惊觉。虽然忙了一整天,她却衷心感激这一点。时间过得愈慢,她的胡思乱想就愈多。
她拿起皮包,穿上灰外套就道别了。每天此时电梯总是塞得满满的,她想着。当她走过长廊时,心跳一直加快。也许,裴先生仍在楼上工作吧。
但他没有。当她踏进去时,他已站在里头对着她微笑。她不知道的是他知道她何时下班并希望能遇见她,所以把时间算得准准的。真令人惊异,他讥讽地想着,为了这个女人,他的行为变得多么可笑啊。
她回他一笑,感觉她的心脏陡然坠落,而且并不是因为电梯下降的关系。
他与她一起走出一楼电梯,好像没啥其他的事要做似地大步走在她身边。
“好点了吗”他询问道,同时为她推开通向街道的那扇门。
“是的,谢谢你。”她道,她一辈子不曾觉得如此羞怯和辞穷。她抬眼看向他,却像小女生似地红了脸。
他喜欢这种掩饰不了的征兆,那使他精神大振。“我今天输了一场官司。”他恍惚地说。“陪审团认为我是故意困扰证人,于是作出对被告有利的判决。”
“你是吗”
“困扰他”他的嘴扯起一丝勉强的微笑。“不是,我的心神在别处,他正好碍着我的思路了。”
她非常清楚他那黑眼的瞪视之威力。她十分了解一个证人在他的压力下会有何感觉。
她双手抓牢皮包。“很遗憾你输了。”
他在人行道上站定,耸立在她眼前,若有所思地俯视着她。他迟疑着,心裹在想像,若是开口邀请她会产生什么样的连锁反应。他真的疯了,他断然告诉自己,竟会有这种企图。卷入她的生活实在是他承受不起的事。
“你的祖父对这个消息有何反应”他反而如此问道。
她很失望。她原期待一个不同的问题,但那也许只是个奢侈的想法。他为什么会想邀一个像她这样的人呢她自知不是他的型。此外,她的家人一定会大加抗议──尤其是祖父。
她挤出笑容。“他撑过来了。”她说道。“我们是一群坚强的人,我们是寇家人。”
“接下来几天你要确定那男孩的行踪。”他突然说道,抓住她的手臂拉靠向墙,躲开行人。“我们得到消息说城里正酝酿着某件事──可能是毒品抢滩。我们还不知道是谁、何时或如何做,但我们十分确定和毒品交易有关。目前有两个党派为取得销售地盘而争。贺家兄弟也涉入其中。如果他们想利用令弟作替死鬼,想想他现在就惹上身的麻烦”他其他的话不曾出口。
她不禁一颤。“好像是在走钢索似的。”她说道。“我不介意留意一下我的亲人,但从没想到是有关毒品和谋杀这种事。”她动了动,将外套愈加裹紧自己。她的眼睛移向他,一时感到自己脆弱无比。“这有时很困难。”她低喃。
他屏住呼吸。她以那种眼光看着他时,让他自觉又长高了一尺。“你曾经有过正常的生活吗”
她微笑。“当我还是个小女孩时吧,我想。妈妈去世后就没了。生活中就是我、爷爷和弟弟。”
“我想也没有社交生活喽”
“总是会有什么事发生──感冒、腮腺炎、水痘,还有爷爷的心脏病。”她轻声笑笑。“反正,也不真的有多少人等在我门口。”她低头看着手提袋。“这样的生活也没啥不好,有人需要我,我也有生活目标。有许多人却没有。”
对他的工作,他有这样的感觉──很需要,而且能令他满足。但是除了他的德国牧羊犬外,他只能感受到生气和愤怒,没有爱。他的工作完全植基于道德正义,保护大家、让罪犯定罪。高贵的生活目标,也许吧,但却是个寂寞的职业。直到最近,他才了悟有多么寂寞。
“我想──”他心不在焉地喃喃低语。他的眼睛盯在她柔软的嘴上,弧度完美、淡淡的粉红色,而且纤巧得令他渴望能感觉在他嘴下会是啥滋味。
她向上看,因他毫无掩饰的直视而迷惑。“是我的雀斑吗”她突然出口。
他浓密的眉毛扬起,笑着迎上她的视线。“什么”
“你好像在想什么,”她低语道。“我还以为也许是我的雀斑令你不太舒服。我本来不该有的,但我的头发里有些红色因子在。我的祖母有一头火焰般的红发。”
“你长得像你的双亲吗”
“我的父亲有一头金发,”她说道。“和榛色眸子,我们长得很像。我的母亲个子娇小、皮肤稍黑,我们没有一个像她。”
“我喜欢雀斑。”他在她不注意时说道。他看看手表。“我得回家了。亚特兰大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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