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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节 文 / [宋]朱熹

    不谏也,虽小过而下听,已可去矣。栗子小说    m.lizi.tw然三仁贵戚,不能行之于纣而霍光异姓,乃能行之于昌邑。此又委任权力之不同,不可以执一论也。

    告子章句上

    告子曰:“性〔1〕,犹杞柳〔2〕也。义,犹桮棬〔3〕也。以人性为仁义,犹以杞柳为桮棬。〔4〕”孟子曰:“子能顺杞柳之性而以为桮棬乎将戕〔5〕贼杞柳,而后以为桮棬也。如将戕贼杞柳而以为桮棬,则亦将戕贼人以为仁义与〔6〕率天下之人而祸仁义者,必子之言夫〔7〕”

    〔1〕性者,人生所禀之天理也。

    〔2〕杞柳,柜柳。

    〔3〕桮音杯。棬,丘圆反。桮棬,屈木所为,若卮匜之属。

    〔4〕告子言人性本无仁义,必待矫揉而后成,如荀子“性恶”之说也。

    〔5〕戕,音墙。

    〔6〕与,平声。

    〔7〕言如此,则天下之人皆以仁义为害性而不肯为,是因子之言而为仁义之祸也。夫,音扶。

    告子曰,“性犹湍〔1〕水也,决诸东方则东流,决诸西方则西流。人性之无分于善不善也,犹水之无分于东西也。〔2〕”孟子曰:“水信无分于东西。无分于上下乎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下也。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3〕。今夫〔4〕水,搏〔5〕而跃〔6〕之,可使过颡〔7〕;激而行之,可使在山。是岂水之性哉其势则然也。〔8〕人之可使为不善,其性亦犹是也。”〔9〕

    〔1〕湍,他端反,波流潆回之貌也。

    〔2〕告子因前说而小变之,近于扬子“善恶混”之说。

    〔3〕言水诚不分东西矣,然岂不分上下乎性即天理,未有不善者也。

    〔4〕夫,音扶。

    〔5〕搏,补各反,击也。

    〔6〕跃,跳也。

    〔7〕颡,额也。

    〔8〕水之过额、在山,皆不就下也。然其本性未尝不就下,但为搏、激所使而逆其性耳。

    〔9〕此章言性本善,故顺之而无不善;

    本无恶,故反之而后为恶。非本无定体而可以无所不为也。

    告子曰:“生之谓性。〔1〕”孟子曰:“生之谓性也,犹白之谓白与〔2〕”曰:“然。”“白羽之白也,犹白雪之白,白雪之白,犹白玉之白与”曰:“然。〔3〕”“然则犬之性犹牛之性,牛之性犹人之性与”〔4〕

    〔1〕生,指人、物之所以知觉、运动者而言。告子论性,前后四章语虽不同,然其大指不外

    乎此,与近世佛氏所谓“作用是性”者略相似。

    〔2〕白之谓白,犹言凡物之白者同谓之白,

    更无差别也。与,平声,下同。

    〔8〕“白羽”以下,孟子再问,而告子曰“然”,则是谓凡

    有生者同是一性矣。

    〔4〕孟子又言:若果如此,则犬牛与人皆有知觉,皆能运动,其性皆无

    以异矣。于是告子自知其说之非而不能对也。愚按:性者,人之所得于天之理也。生者,人之所得于天之气也。性,形而上者也。气,形而下者也。人、物之生,莫不有是性,亦莫不有是气。然以气言之,则知觉、运动,人与物若不异也;以理言之,则仁、义、理、智上禀,岂物之所得而全哉此人之性所以无不善而为万物之灵也。告子不知性之为理,而以所谓气者当之,是以“杞柳”、“湍水”之喻,食、色“无善无不善”之说,纵横缪戾,纷纭舛错,而此章之误乃其本根。所以然者,盖徒知知觉、运动之蠢然者人与物同,而不知仁、义、礼、智之粹然者人与物异也。盂子以是折之,其义精矣。

    告子曰:“食、色,性也。仁,内也,非外也。义,外也,非内也。〔1〕”

    孟子曰:“何以谓仁内义外也”曰:“彼长〔2〕而我长之〔3〕,非有长于我也。栗子网  www.lizi.tw犹彼白而我白之〔4〕,从其白于外也,故谓之外也。”曰:“异于〔5〕白马之白也,无以异于白人之白也。不识长马之长也,无以异于长人之长与〔6〕且谓长者义乎长之者义乎〔7〕”曰:“吾弟则爱之,秦人之弟则不爱也。是以我为悦者也,故谓之内。长楚人之长,亦长吾之长,是以长为悦者也,故谓之外也。〔8〕”曰:“耆〔9〕秦人之炙,无以异于耆吾炙。夫〔10〕物则亦有然者也,然则耆炙亦有外与”〔11〕

    孟季子问公都子曰:“何以谓义内也〔1〕”曰:“行吾敬,故谓之内也。〔2〕”“乡人长于伯兄一岁,则谁敬”曰:“敬兄。”“酌则谁先”曰:“先酌乡人。”“所敬在此,所长在彼,果在外,非由内也。〔3〕”公都子不能答,以告孟子。孟子曰:“敬叔父乎敬弟乎彼将曰:敬叔父。曰:弟为尸〔4〕,则谁敬彼将曰:敬弟。子曰:恶〔5〕在其敬叔父也彼将曰:在位〔6〕故也。子亦曰:在位〔7〕故也。庸敬在兄,斯须之敬在乡人。〔8〕”季子闻之,曰:“敬叔父则敬,敬弟则敬,果在外,非由内也。公都子曰:“冬日则饮汤,夏日则饮水,然则饮食亦在外也”〔9〕

    〔1〕孟季子,疑孟仲子之弟也。盖闻孟子之言而未达,故私论之。

    〔2〕所敬之人员在外,然知其当敬,而行吾心之敬以敬之,则不在外也。

    〔3〕长,上声。伯,长也。酌,酌酒也。此皆季子问,公都子答。而季子又言:如此,则敬长之心果不由中出也。

    〔4〕尸,祭祀所主以象神。虽子弟为主,然敬之当如祖考也。

    〔5〕恶,平声。

    〔6〕在位,弟在尸位。

    〔7〕乡人在宾客之位也。

    〔8〕庸,常也。斯须,暂时也。言因时制宜,皆由中出也。

    〔9〕此亦上章耆炙之意。范氏曰:“二章问答,大旨略同。皆反复譬喻以晓当世,使明仁义之在内,则知人之性善,而皆可以为尧、舜矣。”

    公都子曰:“告子曰:性无善无不善也。〔1〕或曰:性可以为善,可以为不善。是故文、武兴则民好善,幽、厉兴则民好暴。〔2〕或曰:有性善,有性不善〔3〕。是故以尧为君而有象,以瞽瞍为父而有舜,以纣为兄之子且以为君,而有微子启、王子比干。〔4〕今曰性善,然则彼皆非与〔5〕”孟子曰:“乃若〔6〕其情,则可以为善矣,乃所谓善也〔7〕。若夫〔8〕为不善,非才之罪也〔9〕。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羞恶〔10〕之心,人皆有之。恭敬〔11〕之心,人皆有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恻隐之心,仁也。羞恶之心,义也。恭敬之心,礼也。是非之心,智也。仁、义、礼、智,非由外铄我也,我固有之也,弗思耳矣。故曰:求则得之,舍则失之。或相倍蓰而无算者,不能尽其才者也〔12〕。诗〔13〕曰:天生蒸〔14〕民,有物〔15〕有则〔16〕。民之秉夷〔17〕,好〔18〕是懿〔19〕德。孔子曰:为此诗者,其知道乎故有物必有则,民之秉夷也,故好是懿德。〔20〕”

    〔1〕此亦“生之谓性”、“食、色,性也”之意。近世苏氏、胡氏之说盖如此。

    〔2〕此即“湍

    水”之说也。好,去声。

    〔3〕韩子“性有三品”之说盖如此。

    〔4〕按此文,则微子、比干皆纣之叔父,而书称微子为商王元子,疑此或有误字。

    〔5〕与,平声。

    〔6〕乃若,发语辞。

    〔19〕懿,美也。

    〔20〕有物必有法,如有耳目,则有聪明之德;有父子,则有慈孝之心。是民所秉执之常性也,故人之情无不好此懿德者。栗子网  www.lizi.tw以此观之,则人性之善可见,而公都子所问之三说皆不辩而自明矣。程子曰:“性即理也,理则尧、舜至于涂人一也。才禀于气。气有轻浊。禀其清者为贤,禀其浊者为愚。学而知之,则气无清浊,旨可至于善而复性之本,汤、武身之是也。孔子所言下愚不移者,则自暴自弃之人也。”又曰:“论性不论气,不备。论气不论性,不明。二之则不是。”张子曰:“形而后有气质之性,善反之则天地之性存焉。故气质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愚按:程子此说“才”字,与孟子本文小异。盖孟子专指其发于性者言之,故以为才无不善;程子专指其禀于气者言之,则人之才固有昏、明、强、弱之不同矣,张子所谓气质之性是也。二说虽殊,各有所当。然以事理考之,程子为密。盖气质所禀虽有不善,而不害性之本善;性虽本善,而不可以无省察矫揉之功。学者所当深玩也。

    孟子曰:“富岁子弟多赖,凶岁子弟多暴。非天之降才尔殊也,其所以陷溺其心者然也〔1〕。今夫〔2〕..〔3〕麦,播种而耰〔4〕之,其地同,树之时又同,浡然而生,至于日至之时〔5〕,皆熟矣。虽有不同,则地有肥硗〔6〕,雨露之养、人事之不齐也。故凡同类者,举相似也,何独至于人而疑之圣人与我同类者〔7〕。故龙子曰:不知足而为屦,我知其不为蒉〔8〕也。屦之相似,天下之足同也。口之于味,有同耆〔9〕也。易牙〔10〕,先得我口之所耆者也。如使口之于味也,其性与人殊,若犬、马之与我不同类也,则天下何耆皆从易牙之于味也至于味,天下期于易牙〔11〕,是天下之口相似也。惟耳亦然。至于声,天下期于师旷〔12〕,是天下之耳相似也。惟目亦然。至于子都〔13〕,天下莫不知其姣〔14〕也。不知子都之姣者,无目者也。故曰:口之于味也,有同耆焉;耳之于声也,有同听焉;目之于色也,有同美焉。至于心,独无所同然〔15〕乎心之所同然者何也谓理也,义也,圣人先得我心之所同然耳。故理、义之悦我心,犹刍豢之悦我口。〔16〕”

    〔1〕富岁,丰年也。赖,藉也。丰年衣食饶足,故有所顾藉而为善。凶年衣食不足,故有以

    陷溺其心而为暴。

    〔2〕夫,音扶。

    〔3〕..,音牟,大麦也。

    〔4〕耰,音优,覆种也。

    〔5〕日至之时,谓当成熟之期也。

    〔6〕硗,苦交反,瘠薄也。

    〔7〕圣人亦人耳,其性之善,无不同也。

    〔8〕蒉,音匮,草器也。不知人足之大小而为之屦,虽未必通中,然必似足形,不至成蒉也。

    〔9〕耆,与嗜同,下同。

    〔10〕易牙,古之知味者。

    〔11〕言易牙所调之味,则天

    下皆以为美也。

    〔12〕师旷,能审音者也。言师旷所和之音,则天下皆以为美也。

    〔13〕子都,古之美人也。

    〔14〕姣,古卯反,好也。

    〔15〕然,犹可也。

    〔16〕草食曰刍,牛羊是也。穀食曰豢,犬豕是也。程子曰:“在物为理,处物为义,体用之谓也。孟子言:人心无不悦理义者,但圣人则先知失觉乎此耳,非有以异于人也。”程子又曰:“理义之悦我心,犹刍豢之悦我口。此语亲切有味。须实体察得理义之悦心,真犹刍豢上悦口始得。”

    〔1〕牛山,齐之东南山也。邑外谓之郊。言牛山之木,前此固尝美矣;今为大国之郊,伐之

    者众,故失其美耳。

    〔2〕息,生长也。日夜之所息,谓气化流行,未尝间断,故日夜之间,

    凡物皆有所生长也。

    〔3〕萌,芽也。蘖,五割反,芽之旁出者也。濯濯,光洁之貌。言山木

    员伐,犹有萌蘖,而牛羊又从而害之,是以至于光洁而无草木也。

    〔4〕材,材木也。

    〔5〕良心者,本然之善心,即所谓仁义之心也。平旦之气,谓未与物接之时清明之气也。好、恶,并去声。好、恶与人相近,言得人心之所同然也。幾希,不多也。梏,械也。反复,展转也。言人之良心虽已放失,然其日夜之间亦必有所生长,故平旦未与物接,其气清明之际,良心犹必有发见者。但其发见至微,而旦昼所为之不善,又已随而梏亡之,如山木既伐,犹有萌蘖,而牛羊又牧之也。昼之所为,既有以害其夜之所息;夜之所息,又不能胜其昼之所为。是以展转相害,至于夜气之生日以寝薄,而不足以存其仁义之良心;则平旦之气亦不能清,而所好恶遂与人远矣。

    〔6〕长,上声。山木、人心,其理一也。

    〔7〕舍,音捨。与,平声。孔子言心,操之则在此,舍之则失去,其出入无定时、亦无定处如此。孟子引之,以明心之神明不测,得失之易而保守之难,不可顷刻失其养。学者当无时而不用其力,使神清气定常如平旦之时,则此心常存,无適而非仁义也。程子曰:“心岂有出入亦以操舍而言耳。操之上道,敬以直内而已。”愚闻之师曰:“人理义之心未尝无,惟持守之即在尔。若于旦昼之间不至梏亡,则夜气愈清。夜气清,则平旦未与物接之时,湛然虚明气象自可见矣。”孟子发此夜气之说,于学者极有力,宜熟玩而深省之也。

    孟子曰:“无或〔1〕乎王〔2〕之不智也。虽有天下易〔3〕生之物也,一日暴〔4〕之,十日寒之,未有能生者也。吾见亦罕矣,吾退而寒之者至矣,吾如有萌焉何哉〔5〕今夫〔6〕弈〔7〕之为数〔8〕,小数也。不专心致〔9〕志,则不得也。弈秋〔10〕,通国之善弈者也。使弈秋诲二人弈。其一人专心致志,惟弈秋之为听。一人虽听之,一心以为有鸿鹄将至,思援弓缴〔11〕而射〔12〕之。虽与之俱学,弗若之矣。为是〔13〕其智弗若与〔14〕曰:非然也。”

    〔1〕或,与惑同。疑怪也。

    〔2〕王,疑指齐王。

    〔3〕易,去声。

    〔4〕暴,步卜反,温之也。

    〔5〕见,音现。我见王之时少,犹“一日暴之”也。我退则谄谀杂进之日多,是“十日寒之”也。虽有萌蘖之生,我亦安能如之何哉

    〔6〕夫,音扶。

    〔7〕弈,围棋也。

    〔8〕数,技也。

    〔9〕致,极也。

    〔10〕弈秋,善弈者名秋也。

    〔11〕缴,音灼,以绳系矢而射也。

    〔12〕射,食亦反。

    〔13〕“为是”之为,去声。

    〔14〕“若与”之与,平声。

    程子为讲官,言于上曰:“人主一日之间,接贤士大夫之时多,亲宦官宫妾之时少,则可以涵养气质而薰陶德性。”时不能用,识者恨之。范氏曰:“人君之心,惟在所养。君子养之以善则智,小人养之以恶则愚。然贤人易疏,小人易亲,是以寡不能胜众,正不能胜邪。自古国家治日常少,而乱日常多,盖以此也。”

    〔1〕舍,上声。鱼与熊掌皆美味,而熊掌尤美也。

    〔2〕释所以舍生取义之意。得,得生也。欲生恶死者,虽众人利害之常情,而欲、恶有甚于生、死者,乃秉彝、义理之良心,是以欲生而不为苟得,恶死而有所不避也。恶,辟,皆去声,下同。

    〔3〕设使人无秉彝之良心,而但有利害之私情,则凡可以偷生免死者,皆将不顾礼义而为之矣。

    〔4〕由其必有秉彝之良心,是以其能舍生取义如此。

    〔5〕丧,去声。羞恶之心,人皆有之。但水人汩于利欲而忘之,惟贤者能存之而不丧耳。

    〔6〕食,音嗣。豆,木器也。嘑,呼故反,咄啐之貌。行道之人,

    路中凡人也。蹴,子六反,践踏也。乞人,丐乞之人也。不屑,不以为洁也。言虽饮食之急,而犹恶无礼,有宁死而不食者。是其羞恶之本心,欲、恶有甚于生、死者,人皆有之也。

    〔7〕“万钟于我何加”,言于我身无所增益也。

    〔8〕为,去声。“所识穷乏者得我”,谓所知识之穷乏者感我之惠也。与,平声。上言人皆有羞、恶之心,此言众人所以丧之,由此三者。盖理义之心,虽曰固有,而物欲之蔽,亦人所易昏也。

    〔9〕乡、为,并去声。“为之”之为,并如字。言三者身外之物,其得失比生、死为甚轻。乡为身死犹不肯受嘑蹴之食,今乃为此三者而受无礼义之万钟,是岂不可以止乎

    〔10〕本心,谓羞、恶之心。此章言羞、恶之心,人所固有,或能决死生于危迫之际,而不免计丰约于宴安之时,是以君子不可顷刻而不省察于斯焉。

    孟子曰,“仁,人心也〔1〕。义,人路也〔2〕。舍〔3〕其路而弗由,放其心而不知求,哀哉〔4〕人有鸡犬放,则知求之;有放心而不知求〔5〕。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6〕”

    〔1〕仁者,心之德,程子所谓“心如穀种,仁则其生之性”是也。然但谓之仁,则人不知其

    切于己,故反而名之曰“人心”,则可以见其为此身酬酢万变之主,而不可须臾失矣。

    〔2〕

    义者,行事之宜。谓之“人路”,则可以见其为出入往来必由之道,而不可须臾舍矣。

    〔3〕舍,上声。

    〔4〕“哀哉”二字,最宜详味,令人惕然有深省处。

    〔5〕程子曰:“心至重,

    鸡犬至轻。鸡犬放则知求之,心放而不知求,岂爱其至轻而忘其至重哉弗思而已矣。”愚谓上兼言仁义,而此下专论求放心者,能求放心,则不违于仁而义在其中矣。

    〔6〕学问之事,固非一端,然其道则在于求其放心而已。盖能如是,则志气清明,义理昭著,而可以上达;不然,则昏昧放逸,虽曰从事于学,而终不能有所发明矣。故程子曰:“圣贤千言万语,只是欲人将已放之心约之,使反复入身来,自能寻向上去,下学而上达也。”此乃孟子开示切要之言,程子又发明之,曲尽其指,学者宜服膺而勿失也。

    孟子曰:“今有无名之指〔1〕,屈而不信〔2〕,非疾痛害事也。如有能信之者,则不远秦、楚之路,为〔3〕指之不若人也。指不若人,则知恶〔4〕之;心不若人,则不知恶:此之谓不知类〔5〕也。”

    孟子曰:“拱把之桐、梓〔1〕,人苟欲生之,皆知所以养之者。至于身,而不知所以养之者。岂爱身不若桐、梓哉弗思甚也”

    〔1〕拱,两手所围也。把,一手所握也。桐、梓,二木名。

    孟子曰:“人之于身也,兼所爱。兼所爱,财兼所养也。无尺寸之肤不爱焉,则无尺寸之肤不养也。所以考其善不善者,岂有他哉于己取之而已矣〔1〕。体有贵贱,有小大〔2〕。无以小害大,无以贱害贵。养其小者为小人,养其大者为大人。今有场师〔3〕,舍〔4〕其梧、檟〔5〕,养其樲棘〔6〕,则为贱场师焉。养其一指,而失其肩背而不知也,则为狼疾人〔7〕也。饮食之人〔8〕,则人贱之矣,为〔9〕其养小以失大也。饮食之人无有失也,则口腹岂適为尺寸之肤哉〔10〕”

    〔1〕人于一身,固当兼养。然欲考其所养上善否者,惟在反之于身,以审其轻重而已矣。

    〔2〕贱而小者,口腹也。贵而大者,心志也。

    〔3〕场师,治场圃者。

    〔4〕舍,上声。

    〔5〕梧,桐也。槚,音贾,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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