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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节 文 / 柯云路

    争斗便都收敛起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一群白鸽被送上天空,在蓝天上展开翅膀响着鸽哨四面飞去。

    桑大明看着忙碌的人们,有些欣慰地想到:近一年来的投入、辛苦、策划、焦灼、操作,终于促成了这样一个局面。

    活动是盛大而又层次递进的。照例,贵宾们人人签到。照例,每个人都会接受一个印制精美的礼品袋,里边是与中华文化名人城俱乐部有关的画册、书籍、资料,还有精美而又适宜的纪念品。

    照例是庆贺,人多,就在绿树环绕的广场上进行。照例由最高身份的嘉宾讲话,又有歌星影星的即兴表演,又有桑大明、何文魁这样一些人代表文化俱乐部对大家的欢迎,对俱乐部情况的介绍。

    然后是聚餐和豪饮。聚餐前后人们相互之间的交流。自然有一些德高望重的人士发表讲话,有一些比较富豪的企业家祝贺。

    宾馆外面停了一大片轿车,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一下来了这么多名人要人,引得周围老百姓也都闹闹嚷嚷围在宾馆大门外看热闹。

    这一切都很气派,然而,欣慰之余的桑大明在洋洋大观的气象后面,还是看到了各种各样的空缺和勉强。

    人是不少,也确实有一些知名人士。但是,还有很多该来的知名人士请了未到,有很多请了多次的上层人物未到,有很多名单上反复点到、着意邀请的著名企业家未到。

    报纸、电台、电视台都有人来,但是,他们的阵容和他们的采访角度、采访规模远不尽如人意。对这种操作投以审视、疑问的种种说法也还捕风捉影地存在着。

    眼前这个阳光灿烂的场面是用如此长久的投入、如此大量的金钱营造出来的。但在实质上,文化名人城俱乐部的活动能不能真正有生意地被各界簇拥着向前发展呢就经济运作而言,这些金卡、银卡、铜卡能在海内外顺利发行吗

    这些实质性的问题巨大而阴沉,一想起来,如地平线下将要出现的乌云一样让人担心。

    所有的力量都投入了,结果会怎样呢

    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俱乐部的操作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金卡、银卡除了赠送的几十张以外,只有寥寥的几个友情购买,基本上谈不上什么成功的销售。

    铜卡发行了若干张,也是一个羞于宣传的数字。

    年底来临了,冬天来临了,寒冷萧瑟的京城冬天把一个严峻的失败判给了他们。第46节至第50节

    四十六

    他一点点搬下前面担子上金光闪闪的财富,来抵去后面担子上黑压压的罪恶。也许相抵干净,也许不能相抵干净。

    对于丘云鹏,进入京城的第二个冬天是严峻的。这一次,他真正觉出了自己与这个环境的深刻陌生感。

    当他在这个灰冷而又稠闹的城市中穿行的时候,觉得自己像一头南方来的狼,到了北方的陌生世界中惶然又戒备森严地行走着。到处布满了陷井,每一面山坡、每一处丛林都有猎人的圈套。他舔着饥饿的身体上累累的伤口踽踽独行。

    近来,他发现自己又进入了一种不好的状态,那就是对突然出现的穿警服的人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这种恐惧他隐隐约约也知道,是从什么年代就在心灵深处种下了。

    还是在“文化大革命”中,他成了造反派头目,第一次有了不被异性轻视而且能够掌握异性的权力。他开始惊喜而又粗莽地使用这个权力。他曾经把县城里的好几个漂亮脸蛋摁倒在床上、地上和凌乱肮脏的县委礼堂的主席台大幕布后面,他使用过威胁,使用过皮带,也卡过对方的脖子。

    这一切在“文革”后期成了法律上追捕他的罪状。

    他不很清楚地坐了牢,又不很清楚地出了牢。小说站  www.xsz.tw从那以后,他对公安法院所有的大门,门前的牌子,出入大门的人员,都有了一种特别的目光。就好像他对那些比他高大的女人一样,既畏怵对方的高度,又有一种占有和凌辱的冲动。

    他还是在灰暗广大、人影绰绰的冬天行走,抛撒着各种疲软的圈套,希望在行动中理清自己的思路。

    这时候,他又觉得自己是一只老鼠:低一点有什么不好低一点安全,低一点可以找到窝藏财富的角落。他已经习惯在人流中被比他高大的人夹住。他常常生出一种冷静的凶狠来,他希望有一个世界上最大的圈套在他头顶一米五五这个高度上收紧,把所有超出他的高度全部勒杀掉。他也想过这个高度最好再降低一点,从他两肩的高度出发,做成一个水平的大圈套,把人们在这个高度以上的部分勒掉,这样,他就比世界上所有的人都高出一头了。

    勒杀所有人到同一高度的凶狠想像,是在他比较得意的时候经常出现的。

    现在,他安于自己这个低低的高度,像一只警戒的老鼠东张西望、寻寻觅觅地蹿来蹿去。其实还有比老鼠更好的走动方法,像一条蛇,无声无息地游走着,总能寻到机会,又不惹人注意。该勒杀一个猎物的时候有足够的圈套;该吞食一个猎物的时候有足够的胃口。

    他更多地喝酒,更多地在夜晚焚香祷告。

    他在房间里设了一个佛龛,供了佛,供了菩萨,摆设了香炉,香火终日不断。佛龛前铺了一方地毯,他对着佛龛一次又一次五体投地长拜不起。并且在日历上记下每日默念心经的遍数,默念金刚经的遍数,默念大悲咒的遍数和磕头的次数。

    释迦牟尼佛堂堂皇皇,威威严严,隔着袅袅烟雾如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他每次踏入庙堂都有一种从内心深处生出的敬畏,灵魂被震慑。佛堂的大殿深沉而高大,佛像威严地俯视着他,他的目光不敢带有任何不敬地仰视这些佛像。

    他矮小,瘦小,渺小,趴服在地,他真心地供奉,真心地发愿。他常常整夜整夜地面对佛像盘腿打坐,模模糊糊中也不止一次浮现过这样一个令他警醒的画面:一个一身黑装的腰背佝偻的老头子,扛着一副沉重的担子,在山路上、在独木桥上行走。担子的前面一头是金光闪闪的一堆财富;担子的后面一头黑压压的,他知道,那是罪恶。

    佝偻的老人艰难地走着,走不动了,停下来放下担子,疲惫不堪地一点点搬下前面担子上金光闪闪的财富,来抵去后面担子上黑压压的罪恶。也许相抵干净,也许不能相抵干净。

    这个画面一再出现,他觉得这是佛的警示。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就会有很多想法,就会加倍地在佛像前磕头,更虔诚地进香,更多地念经、抄经;然后想着,如果挣下钱,去给一个又一个庙寺的佛像重塑金身。

    一离开设着佛龛的那间屋子走到其他房间,他就神思动摇地进入了非常现实的思虑。他开始用更加冷静的目光观察世界,观察林林总总的人物。

    他不断地取卦,占卜,判断吉凶。每到他生意不顺的时候,他就会更加大量地取卦,占卜。他用竹签取卦,用扑克牌取卦,用铜钱取卦,用天下一切阴阳变化取卦。

    上电梯了,两个电梯,左边的开还是右边的开,他一瞬间就会把左右分为吉凶,左吉右凶,或者右吉左凶。他希望得个吉兆,然而,事情往往是一半对一半,甚至常常凶多吉少。

    今天会客,来客是单数还是双数,他也会设一个吉凶,单数是吉,双数是凶,或者颠倒过来,双数是吉,单数是凶。他就会怀着一种非常侥幸又有点忐忑不安的心理,在见到客人之后把人头数一数。

    他下车了,是多少步走到门槛,奇数还是偶数,他又会设个吉凶。栗子网  www.lizi.tw或者更复杂一些,按照周易的方法取一卦,就好像他不止一次把自己名字的笔画取卦占卜一样。

    不管是正正经经地沐浴、焚香,用竹签取卦,还是随机应变地用天下万相取卦,近来的卦相都是凶多吉少。他知道,这个阶段一定要咬牙挺过去,到算卦算不出好结果的时候,他就在心中开始否定自己的算卦本领。

    一旦到了庙寺遇到可以抽签问吉凶的时候,他倒反而不敢伸手了。这个冬天他不敢多算命,还是多烧香多许愿吧。古人说得好:富烧香,穷算命。

    离开了吉凶占卜,他就又往现实走近了一步。庙寺里的香火更遥远了,算卦的吉凶预兆也比较远了,他实实在在地面对这个世界,那是由人和金钱组成的。

    他发现这段时间腰经常疼得直不起来,躺在床上无法翻身,接连好多天无法入睡,用两手叉住臀部上方的腰部才能够挺着身子走路。更多的时间,他处于阳痿状态。一个老中医给他号了脉,意味深长地说他肾虚,肾气亏损。他感到做男人的焦灼。

    面对着生意的烦恼,他虽然少了对女人的兴趣,但为了证明自己的气数,他要硬挺挺地证明自己男人的功力。大北国宾馆那些能歌善舞的小姑娘现在零零散散、东南西北地分派着,他还是想方设法搞一两个过来试一试。

    他发现自己还不能说绝对不行,只是有些勉为其难。当他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能行的时候,他发现男人的功能尤其来得困难。无论如何,证明自己并没有从根本上丧失这种功能,他也便稍稍安了心。

    桃花运和财运平行发展,同期而至。征服女人的功能和征服金钱的功能也常常是平行发展的,生意场上的起伏跌宕,直接影响他在床上的战斗力。

    他摘下眼镜揉着疲劳而又凸起的眼球,如果有人在他不带眼镜的时候看到他,就会发现他面部表情的阴险。这时候,他的表情会越来越冷静,像一块青铜和生铁混合铸成的塑像,在黑暗中盯视着这个世界。

    他知道只有硬着头皮往前做。

    现在,到处都是向他要债的面孔,到处都是因为他没有兑现而造成的信用危机,到处都是对他的背叛和暗算。他要把自己稳稳地放在那里,任四面八方打击,顶住,承受住。

    顶住了,再抛出更多的圈套,去捕捉更多的机会,去连接更多的环节。

    两件事他尤其急着做:一件,一定要继续维持住和桑大明夫妇的关系,这个对他攸关重大的核心信用是他在京城防守和进攻的最后依托。此外,一年来,他深深地相信了自己树立的一个标志,能不能征服和占有茉莉,是他在桃花运因而也是在财运方面能否成功的象征。

    他一定要睡一睡茉莉

    四十七

    他们虽然屡次受到他允诺的欺骗,屡次都有经验教训,可每一次面对新的允诺时,就像今天这样再次感到诱惑力。

    黑色奥迪在京城偏僻的郊区公路上靠边停下,桑大明夫妇和丘云鹏从车上走下来。他们都还显得友好,甚至还带着点说笑,但内在的气氛却略藏着一点紧张。

    经过这些天的反思,桑大明夫妇对一年来的作为有了自己的总结和审视。他们要和丘云鹏摊开了明明白白谈一谈,理清得失是非,做出战略上的清醒判断。

    丘云鹏也早就意识到桑大明的思想方向,他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来解决他现在面临的这个最重要的信任危机。

    妙峰山地区的山区公路,路边是还没有完全封冻的河流。冬天了,水量减少了,露出了沙石铺垫、荆棘草莽丛生的宽阔河滩,中间夹着一道一二十米宽的浅河。在河的拐弯处,水流平静的地方有薄薄的冰。河的中流,水还是汩汨地流着,翻着清冷的水花。

    河对岸是朴朴素素的小树林,遮掩着实实惠惠又平平庸庸的新房。有牛儿、狗儿、马儿从树林中走出来,在河滩上漫游。

    目光再远一点,越过村房屋顶和树林上方,立起来的是不高不矮的山,再背后,就有更高的、更具含蓄诗情的山脉了。山多天空小,显得这里不怎么开阔和敞荡,倒是有那么一点与京城隔绝的、空间和时间上都有较大距离的感觉,可以做一点超脱的俯瞰和谈论。

    我们应该把一年来的事情总结一下。桑大明说:说胜也好,说败也好,概念上的纠缠是没有必要的,毕竟要对我们所做的事做一个敢于面对现实的判断。

    他笑了笑,表明这话并没有对对方多大的批判性: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做事,应该既是浪漫主义的,又是现实主义的。浪漫主义,丘总,我想你我都具有足够的品格。你是经济上的浪漫主义,我是文化上的浪漫主义,所以一年来,才张张扬扬做了这么大一件事情。就现实主义而言,我们应该有一等的冷静,应该判断一下,总结一下,我们的整个思路、整个策划是不是具有可行性。我认为,一件事情只有存在,才被证明它有充分的存在合理性,只有成功,才证明这件事情具有完全的可行性。

    就像一个生命,他确实诞生了,那么证明他确实具备了使他诞生的全部因素。缺一个因素,这个生命没有诞生,那么我们说,他就是条件不具备。

    迪华把话说得更具体了一点。目前的情况是,高牧和胡冶平已经从这个体系中不言而退地脱离出去了,同时把那个有关早教的函授搞了起来,虽然规模不大,但在操作上已经进入了良性循环。作家袁峰是明确声明要脱离的,也多次提出要求,要丘云鹏将代他管理的一百八十万退还给他,并且附上通常的银行存款利息。

    丘云鹏在这时不失时机地插话:我早就讲过,你们对文化人的个人主义估计不充分,他们从一开始就有个人的小算盘,他们从来没有过真正和咱们一起做事的思路。

    迪华说:我认为他们是可以理解的,他们投入了一年的时间参与咱们的项目,结果一无所就,还赔进了时间、精力甚至资金。现在,人家对这一摊操作投否决票,我觉得合情合理。如果设身处地,我也要这样做。

    特别是对白一哲夫妇,迪华诚心诚意地说道:两个一心一意搞医学研究的医生,项目很好,也有过很多获得帮助的机会,他们加入了我们的项目,甚至放弃了去新加坡发展。据说后来他们想去新加坡了,那边的条件反而又不行了,我觉得很对不起他们。

    丘云鹏说:你们根本不应该这么认识问题。我们和这些人是真心合作的,既然共事,就向来是利益分享,风险共担,这是最起码的商业精神。我们并没有因为我们发了财而抛弃了他们,现在是他们主动离开了我们。

    迪华说:现在的事实是,高牧、胡冶平他们自己的项目搞成了。不管怎么说吧,他们事情做成了,我们的事情失败了。

    丘云鹏这些天显得又瘦又老,像个疲惫的老马和夫妇俩一块儿走着。此刻他的态度当然是毫不动摇的,他知道,今天的谈话只是一场重大冲突的开端,他必须从一开始就在心理上先发制人,才有可能把谈话纳入自己需要的轨道。

    他说:非常坦率地说,我认为,我是,噢──意识到自己的口误,他迅速地改口──我们是最大的赢家。

    我们的会员制没有做成,我们的金卡银卡没有卖成,可是我们造成了影响,都知道桑大明和丘云鹏在京城大大方方做了这么大一件事情,这就是一个实力,这就是一个说法。凭着这个实力,这个说法,这个势头,我们往下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做成很大的局。

    桑大明照例是从社会运作艺术的最大限度来理解他人的操作策略。他虽然觉察到丘云鹏野心大实力小,常常悖离现实,但是这些洋洋洒洒的说法也确实含着某些合理思维。因为这个思路和自己的战略感觉相一致,就使他对丘云鹏非现实主义的批判性有所保留。

    迪华生性善良,不管她多么坦率地提出问题,当丘云鹏或者气势汹汹、或者气势逼人、或者感情激动地提出与她相反的意见时,她就觉得自己的想法多少伤害了对方,就会赔上一个亲切的微笑:丘总,不管怎么样,现实的压力明摆着,不说别的吧,我们的房子抵押出去,再有两个多月就到期了,到时候这些钱给不了他,我们的房子都要让出来。

    丘云鹏扬起他那胡茬黑密的脸哈哈哈地笑了,他极力把这个笑笑得精彩,笑得真实,笑得底气洋溢。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矮小的、穿着一身黑西服的身体占满了这个山脉环抱的天空。

    他好不容易笑完了,说道:如果就是这一点点压力,那么我今天就可以说,决定把它用风吹跑。

    第一,高僧那边的钱不是已经来了一些吗我马上还会接着从他那里要。有关那个寺院的佛教生活片子怎么拍,由桑大明安排。你只要钱到得早一点,拍片的事情晚一点,分阶段一些,这个时间差不就给你提供了资金吗天下的事情,你只要把这个时间差利用了,愁什么

    另外,我在海南的资金一年来确实与我的估计有点出入,被某些环节绊住了。因为这里还牵扯到别人拖欠我的债务,牵扯到我对实在困难的朋友、正在关卡上的朋友的必要的照顾,我从来不逼任何人。那么,今天我可以告诉你,正是因为我不逼他们,他们不但度过了关口,而且都活得挺好,都很精彩,因此,他们亏欠我的钱不仅现在可以过来,还可以源源不断地帮助我。人心换人心啊你们要知道我在生意上的大家风度,大家子气。

    坦率说吧,就在这个春节前,大批资金将源源不断从海南过来,最少都是八位数,千万以上的,你们什么都不要愁。抵押房子的款还给他们,咱们不到期就还给他们,让你们放心,而且好好把它装修一下。

    他接着对迪华说:为了让你们更加放心,这次大批资金到位以后,我想专门划出一个可观的七位数,最少五百万,多了八百万、一千万,达到一个八位数,交给迪华管理,这笔钱就算给你一个保险概念,要不你总觉得不安全。这笔钱,为老桑的文化行为所用,你直接管这笔钱。

    桑大明夫妇虽然一年来屡次受到这种允诺的欺骗,屡次都有经验教训,可每一次听他这样讲的时候,就像今天这样再次感到这里有诱惑力。你很难怀疑丘云鹏的说法在哪里是虚假的。他讲得很清楚,春节前这笔资金要到位,这也就是一个多月的事情。看他的神态,看他的口气,自然是有真实性的。

    这些天来迪华和桑大明反复商量后形成一个针对丘云鹏的决议:希望从今天开始,他们,主要由迪华出面,要对文化名人城俱乐部和大泰昌文化发展公司的财务、经济往来有一个了解和监督。

    因为丘云鹏讲了这样一篇话,讲了要专门拿出五百万、八百万甚至一千万交给迪华直接管理和使用,使得迪华反倒不好提出他们要监督和过问财务的要求。但是,犹豫了一阵,迪华还是决定要说,经济上的事情就要有经济法则,不应该因为朋友关系而一切都好说。

    她先用微笑铺垫了一下,然后摆出了夫妇俩早已商量好的话。她说得很委婉:在资金的往来、账目、财务方面,咱们多商量,可能会使咱们少犯错误,起码能给你提供一个清醒的供参考的声音。当然,大的资金调动还是尊重你的意见。

    丘云鹏一下子就把握住了对方的思路,他早有思想准备。

    他说:我不但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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