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道时顺手抄写的几句佛经,夹在一本企业文化专题节目的打印稿里,她狠狠地把它撕碎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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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电话铃响了,茉莉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电话。
是老山西曹主任,车已经到楼下了,接她去北京饭店。她刚说完不去,电话中传出的声音特别嘈杂,对方的手机断了。
过了一会儿,门铃响了,曹主任一脸黑黄地进来了。看得出他今天特别春风得意,看得出他今天兴致很高,看得出他两眼充满了**。
茉莉洗浴完那贴身的穿戴,尤其显得性感。他随手把门关上,朝茉莉笑呵呵走过来。
茉莉说:不要。她的声音疲倦、冷淡而又坚决。
老山西犹豫了一下,还是涎着脸走上来伸出手,想抚摸她的肩膀。
不要茉莉说。她的出乎往常的冷淡使对方的手僵住了,他看着茉莉,茉莉面无表情,两眼微垂,目光直直地看着前面。
你怎么了曹主任不明白。
不怎么,我不舒服。
过了一会儿,茉莉突然声音高起来,有些激动地说:你走吧,我不要我永远不要
三十四
下的事情就是这样奇怪:决定不决定做,是在做的过程中形成选择;用多大力量去做,也是在做的过程中得到判断。
到了夏天,桑大明才觉得中华文化俱乐部的操作真正进入了他的领域,他开始把精力更多地集中在这个操作中。
长期以来他习惯于案头工作,但是,各种各样的社会活动还是占据了他越来越多的时间。迪华看着他面对满桌的策划文件、联络名单沉思时,经常用商量的口吻说:你随时都有选择的自由权,是做下去还是不做下去,是用多大力量做,这样的事情在你一生中到底占有什么样的位置,你都可以从容地考虑。
他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有过许多传奇般惊险的故事。他曾经一个人长途跋涉,走遍了黄河流域的村村寨寨。在充满了饥荒的农村里,他用自己边学边卖的木匠手艺吃遍了农民的炕头。
后来,他又独自踏进了东北长白山林区,在那里,他考察了山民们几代、几十代的生活故事。他学会了豪饮,学会了即使喝得吐血,也一定奉陪到底。他学会了狩猎,学会了吃烤肉,学会了用一种最粗犷豪迈、讲义气的方式对待三教九流。
他正在准备拍摄一部大型电视专题片,以阐述中华民族在历史上的分合与未来的演变趋势,从表面上看,迎合了人们的收视热点,但他内心所要阐释的,是超越这一阶段性主题的,是长远的中华民族的故事:到底是什么样的机制,使生活在如此广阔版图的华夏后裔,几十个民族能够连接在一起在这里,地理的、自然的、血缘的、生产的、经济的、文化的、语言的、习俗的原因是什么
现代哲学与东方古老的哲学相对抗,又将孕育出什么新的变种,这似乎是他桑大明要做的事情。
迪华照例是很温和地照顾他。当妻子在身边无声无息地走来走去,安排他的生活时,他知道自己一切都不用发愁。
他是一个热烘烘的男人,是一个从上到下都粗壮的男人,是一个野性剽悍的男人,是一个上下腭有力的男人,是一个长着络腮胡五官如雕刻般鲜明的男人,是一个性器官毫不畏缩、勇于实现各种征战的男人,是一个喜欢柔情似水女人的男人。
他可以在长白山冰雪覆盖的森林中,从这个猎户小屋走到那个猎户小屋,扛着猎枪,领着猎狗在原野中追击猎物;也可以裹着毛皮大衣,蜷伏在雪窝窝里搂着猎狗,度过冰寒地冻的夜晚。
即使在高楼耸立、灯红酒绿的当代社会,他依然是个浪迹天涯的男人。他可以和女人有各种使人撕心裂肺的故事,但他骨子里认为自己是个光棍汉。栗子网
www.lizi.tw他不需要家庭。
然而,迪华出现了,这个故事不像以往那样让女人轻易流失了,既是因为迪华不知所以然的怀孕,也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最后就组成了家庭。
这个比他小十几岁的女人善良温和,甚至有点纤弱,说话总是慢慢的,声音细细的,像羊羔般透出温驯,却把他这样一个喜欢喝酒甚至不少发脾气的刚烈男人一点点捋顺了。
妻子温和的女性魅力中有一种羽毛般让他舒服的东西,就好像他累了,歪倒在一个松松软软的鸭绒褥子上,就好像他是一个小孩子,又脏又热又累又烦躁,被一盆不凉不热的水洗净了,躺在一个舒舒服服的小被子下面,很舒适,很安全,很自由。
用朋友们的说法是,桑大明是个有财运的人,随时能找企业家要来钱。有人说他是个集资的天才,那倒有点过分。然而每当他想拍影视了,就到深圳、厦门、广州、汕头走一走,多多少少总能搞到一些钱。
当丘云鹏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也成了他有财运的一个注释。但现在,经过几个月的共事,他对丘云鹏的感觉具体化了。
这么长时间,没有什么更有力的证据能够证明丘鹏在海南有着可供调拨的几千万甚至上亿资金,倒是见他不时将钱挪来挪去。似乎总在不断地进钱,又不断地出钱。在不断地借债,又不断地还债。总有钱用,又总是钱不够用。
桑大明以他的社会经验立刻就把握了这种经济操作的起码手段。他并不想伤害丘云鹏的自尊心,并不想让他有任何失去信赖的刺激。因为不管丘云鹏过去的实力如何,他今天只要能够做成,就确实包含着一定的合理性。“空手道”既可以被说成高级骗术,也可以说成伟大的创造。
他要衡量的是这样做对自己到底合算不合算,他该不该投入,该在多大程度上投入。在生活中常常不是思想指引行动,而是行动影响思想。当他滞留于这个问题未能得到结果的情况下,几个月的参与和操作,这些行为本身包含的刺激性,包含的成功与失败的悬念,包含的人类游戏法则的激动,使得他自然而然地接受了一个答案,那就是:这是他该做的事情,这是他值得做的事情。
天下的事情就这样奇怪,决定做与不做,是在做的过程中形成选择。用多大力量去做,也是在做的过程中得到判断。
每当他对自己的活动提出质疑的时候,就会自我解释:这样一个文化行为,对他是有意义的。历史上的文化人也并非仅仅靠著作,孔子不也周游列国吗不是在办学吗有价值的思想不正是在这些活动中才能流传下来吗孔子也并不是只知道关在书斋里写书嘛。
这样想着,他就给自己的行动提供了充分的理由。他的所有行为不过是他思想的操作化;而他所有的操作又可以转化为他的思想。在这个世界上,动作语言和文字语言原本是对应的,全部社会操作不过是扩大的动作语言而已。
我可以用我有力的手势表达对人的一个态度,这是一种语言,这个语言可以和我的口头语言达到同一个效果,进而可以翻译成文字及口头语言。同样,我在这个世界上做一件事情,不过是个更加放大的手势,一个时间更加长久、空间更加广大的动作,这里同样包含了对这个世界发出的口头语言和文字语言,同样可以翻译成口头语言和文字语言。
如果桑大明操做成功中华文化俱乐部,把这个时代的主要文化人物和一流的经济界人士纳入其中,并形成一种模式,还可以出各种月刊、年鉴,组织研讨会,支持有关的学术交流,把各种有价值的学术活动连接在一起。这些行为最终会记下桑大明的所作所为,谁说没有意义呢
桑大明开始真正意识到中华文化俱乐部的重要性,丘云鹏确确实实是来帮助他做成这件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个事业的成败将和桑大明的名字连在一起。正是从这个意义上,他对丘云鹏有了更多的宽容和理解。
虽然桑大明经常发现丘云鹏说话做事前后矛盾,但是,他把这归为可以理解的说假话。丘云鹏需要应付这个世界,因此就不得不说假话。
在这个炎热的夏季,桑大明按照丘云鹏的建议开始比较频繁地出头露面。当丘云鹏说,很多事情要你出面,要利用你的知名度,利用你的影响,利用你在文化界、企业界的可信赖度。丘云鹏这样说的时候,他就感到了这样做的必要性。
一旦他和各界人士有了接触又不得不承认:偌大的京城对这件事只表现出了有限的热情,甚至可以说反应平淡。
社会上用这种思路来连接虚荣、名誉、地位、金钱,然后形成经济操作模式的其实很多。当你不注意的时候,以为是创造,一旦注意了,发现满世界都是。
就好像一个人过去从没有得过一种疾病,他会觉得这种疾病很陌生。及至他患病了,发现很多人在患这种疾病,有很多医生在研究这种疾病,很多广告在宣传这种疾病如何治疗。
过去,桑大明并没在意过什么会员制或俱乐部,一旦自己上手做了,就发现这种模式遍地都是。高尔夫球场是这种模式,保龄球俱乐部是这种模式,各种各样的名人俱乐部又是这种模式,现有的各种医学的、保健的会员制还是这种模式,大大小小的宾馆、娱乐服务中心都在搞这种模式。
会员制,卖卡,是现代社会的一种基本操作,就连各种各样的保险似乎也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会员制。
当他以会员制的形式操作文化俱乐部时,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有相当困难的事业之中。
为了把俱乐部做成一个可以向京城乃至全国推出的项目,必须有更大的投入,有很多景观需要制造。
要做一个像模像样的豪华画册,这个画册中必须有文化俱乐部的详细说明:文化俱乐部的机构,组织,它的领衔人物,顾问,必须有相当数量的海内外知名人士,必须有堂皇的活动场所:宾馆,园林,各种娱乐、健身、会议活动设施。必须把丰富的文化作品纳入其中,把知名人士的著作、书画、艺术成就摆在图片上。
与画册相辉映的,必须举办一系列的社会活动,进行一系列的新闻炒作。必须有更大的资金注入使之运转。它必须显示出雄厚的资金后盾。
在这个世界上,人们不会因为缺钱而给你钱,也不会因为你需要支持而给你支持。只有你展示出了一个人人趋之若鹜的前景,在这个前景中可以取得自己的利益,更具体一点,可以取得金钱及金钱发展的各种机会,取得知名度,取得虚荣,取得广泛的社会地位,取得新闻媒介的注视,取得人际关系扩展的机缘,人们才会把手里的金钱交给你。
没有人来就永远不会有人来,有人来就可能接着有人来,人来得越多就可能来得更多。从众心理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都有它的表现。
他这样想着,妻子迪华在一旁提醒他:车早就到了,咱们该走了。
他转过头看了看迪华,从沉思中清醒过来,正是为了这种操作,他今晚要出面,领衔主演,张罗一个有重要意义的公关活动。
三十五
在今天的场面中,惟有这一片桃红是能够让他在这里耐耐心心坐下来的题目。
今天的活动,丘云鹏明白是他的活动。
他调动了三辆奥迪车,把桑大明夫妇,把作家袁峰,把著名导演陆夏阳,把现在跟陆夏阳形影不离、计划着要跟他一起拍片子的歌星晶晶,还有茉莉,都拉上了。他们将要去一个曾经的政界重要人物──南方礼家里。
他希望通过今天的活动使几个月来的操作有实质性的进展。有关这次活动的意义,要达到的目的,应该采取的方式、方法、手段,他都用一种很含蓄的方式跟桑大明讲了:今天主要是你出面,你是我们这个体系的领衔嘛,我把这批人都给你调过来陪衬你。这位南老听说也读过你的书,听说他还比较喜欢你的书。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我昨天交待的那些。
他把一切该安排的都安排到了。对迪华,对袁峰,对陆夏阳,对晶晶,对茉莉,他都做了恰如其分的安排。让他们知道,今天晚上在南方礼家里,每一个人的言谈举止中心是什么。他知道这种活动中自己是不宜太出头的。
桑大明也认为今天是他的活动,是他领着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拜会一位政治界的元老。希望通过他在海内外的影响以适当的方式──这些方式他们早已商量好了──把中华文化俱乐部的模式推出去。
三辆车在京城街道上行驶着,因为红绿灯,因为堵车,因为变换路线,因为相互等待集结,到了南方礼家已经夏夜朦胧了。
门前是不宽的小街,并不喧闹。院门也不显赫,但透出一种深不可测的严肃,还有一种荒凉和寂寞。院门开了,看见院子里停有两辆说豪华也不算太豪华的车辆。
出来迎接他们的是南方礼的儿子南小周。很高的个子,很平庸的相貌,圆圆的额头下,一双好像很随和又有点漫不经心和高傲的眼睛。进了大院往里面走时,桑大明坦然自若地握着南小周的手,把丘云鹏以及相随的导演、作家、歌星一一作了介绍。
南小周和人们随随便便地握着手,一边握一边说:走,先进去吧。最后才握到丘云鹏。也可能因为身材高度相差太多,也可能对这种叫什么总的称谓他最不在乎,也可能因为丘云鹏在这种场面尤其表现出一种“进门踌躇症”。矮矮的个子,手机包几乎坠到地面,给人委琐不堪的印象。南小周懒懒地把手伸给对方,及至对方刚伸出手和他的手相挨,南小周已经转身招呼着人群往里进了。
看见几个警卫关好院门各归各位,看见又有警卫和南小周在前面领路,丘云鹏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后面。他玩过钱,也经历过场面,但毕竟踏入京城不久,对这个大都市所体现的上层生活止不住还有点畏惧。他特别畏惧的是进门的那个关口。他也知道,等进了门坐下来会好一些。
桑大明倒总是不忘了关照他,穿过二门三门,走过曲折迂回的走廊,他都要停下自己的步伐,把队伍稳一稳,把丘云鹏让到前面来。在桑大明眼里,他自己理所当然走在前头,而丘云鹏应该走在第二的位置,这符合这个操作体系的权力安排和地位设置。
就这样,一队人进到了朴素也还雅致的会客厅里。
沙发上,一位头发花白、形象智睿的老者被人搀着站起来。助听器的小细线从一只耳朵挂到上衣口袋,南小周俯身介绍着站在门口的这排人。南方礼和蔼地点点头,被人搀扶着慢慢往前走。
桑大明看了看自己的人马,作家、导演、演员都在做着应酬的也还大方的微笑,丘云鹏的表情有些局促。桑大明和南方礼尊敬地握手,并大声重复着自己的名字,注意着对方的反应。
当对方说:噢,你就是桑大明桑大明立刻感到了一个作家的自信:老先生是看过他的书的。有了这个铺垫,其他就比较轻松了。他把余下的人一一介绍给南方礼,恰如其分地把丘云鹏摆在第二的位置。
没想到,南方礼把很大的兴致放在他曾经看过的桑大明的一本书上。当南方礼把它当做感兴趣的话题反复谈论的时候,桑大明倒生出了足够的谦虚和对众人的照顾。
此刻,桑大明的心理正在两个方向支出着:一个,他要使在座的文化人都获得被尊重的好感觉,于是他不断把话题引向陆夏阳的电影,引向袁峰的小说,引向晶晶的歌唱,引向茉莉的电视专栏;第二,他还在不断地想着如何把这些随意的谈话转而进入今天的实质内容,使对方接受文化俱乐部的某些请求和安排。
他注意到,作家袁峰一有机会就想讲一讲他的话题。他也注意到,导演陆夏阳一有机会也要讲一讲他的导演计划。他还注意到晶晶是被南老一家人熟知的,甚至是最熟悉的人。当这个家族中的其他人表现出对晶晶的兴趣时,晶晶自然也要有各种话题。这些话题零零碎碎地夺去桑大明和南方礼为主要谈话对象的严肃主题。
桑大明也注意到,丘云鹏一直想在适当的时候把话题引向文化俱乐部。惟有他们两个人对今天的实质性目的有共同的责任感。
丘云鹏讲到,现在中国缺少文化建设,特别是企业界,更缺少真正的文化建设,这大概是海内外华人共同关心的问题,如何形成一种经济文化的构想,把企业和文化的建设融合为一体,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思路。
丘云鹏的话无疑是在适当的时候为打破这个场面对他的压力而壮着声势插进来的。
但桑大明担心,丘云鹏有可能在这种他不太适应的场合中滔滔不绝地讲出一些不太适当的话。因为对这样的上层人物丘云鹏远不如他熟悉。所以,他既要给丘云鹏足够的尊重,让他能够讲话,及至看到丘云鹏的话在对方没有产生当机的反应,对方不仅没有共鸣,还经常把话题转到别处去的时候,他就适时打断了丘云鹏的话。他觉得在气氛不成熟的时候,是不适于讲出太具体的问题的,那只会弄巧成拙。
南小周除了漫不经心地表现出对晶晶和茉莉两位小姐的兴趣之外,对整个谈话现场,对这些所谓知名的文化人,都显得平平淡淡。他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有求于他,而不是他有求于这个世界。
南小周是京城一位很响亮的人物,他的妻子来自一个比他更显赫的家庭,这些权力背景使得他在商海做得很大。京城好几个大饭店是他开的。在香港,在深圳,他都有大把的房地产。他已经大概知道今天晚上谈话的实质内容,他用一种非常克制的、尽量不流露的轻蔑对待这一切。
当这些文化人只谈文化的时候,他还可能保持足够的尊重。当他们也想弄钱,而且不得不向权力靠拢的时候,他就有了相当的蔑视。在这种交际活动中只有漂亮的小姐是无辜的,所以,这种内在的蔑视并不妨碍他对在场的两位小姐有足够的兴趣。当然这个兴趣也是走着瞧的事情,他需要这个,也不缺这个。在今天的场面中,惟有这一片桃红是让他能够耐耐心心坐下来的内容。
当然,之所以愿意为桑大明做出这个安排,是因为曾经认识,因为有过某种结交,因为对文化界、对文人的所谓知名度的含金量也多少有些认可。势力再大也不排斥更多的机会,钱来得再容易,也不排斥更多的收入。
今天,桑大明必须很好地掌握这个场面。他必须使南方礼非常愉快;必须有足够的活动,包括调动茉莉和晶晶的情绪,使得这个家庭的男男女女,特别是那位南小周能够表情友好;必须使相随而来的作家袁峰、导演陆夏阳都有不必很长但非常精彩的讲演;这样,他们既有了适度的满足,又能把他们的价值、名字很好地张扬开来,壮大这个“外交使团”的可信度。
他几次感到丘云鹏急于切入具体题目的趋势,他甚至能感到他的焦灼和那种想讲又对这个场面有所畏惧的内心冲突。他知道丘云鹏是在担心他桑大明只有文人意识,只会云山雾罩地侃文化,忘了具体的事情。他暗暗笑了,丘云鹏常常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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