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響,霧氣突然消失。栗子小說 m.lizi.tw
一彌一行人急忙停下腳步。
不知何時,眼前站著一群男人。手上拿著長槍或長劍,面無衾情盯著一彌等人。
“他們是鬼嗎”
亞朗口中念念有詞,一邊捻著胡須,一邊開玩笑。
這種反應並不奇怪。村子里的古老模樣有如中世紀遺跡,出現在眼前的村民們,又統一帶著過于古典的裝扮。
男人身穿毛織外套、外套皮革背心、頭戴尖角帽;女人寬松的裙子在身後大大膨起,並以飾有蕾絲的圓帽蓋住頭發,收納在腦後。
簡直就像莎士比亞戲劇里的裝扮,完全是中世紀的樣貌
而且所有人長相都很接近。不分男女都把金色長發整齊綁成一束。個子不高,令人聯想到工匠精心打造的娃娃,有著端莊的小臉。
村民們以混濁的綠色眼眸盯著一彌一行人。或許是因為表情僵硬、皮膚干燥的緣故,雖然長相小巧端莊,看來卻像一群毫無生氣的死人。
村民把注意力放在維多利加身上,開始交頭接耳︰
“是柯蒂麗亞的女兒。”
“柯蒂麗亞”
“簡直一模一樣。你看她的長相”
“真是不吉利”
有如枯葉掉落的沙啞聲音。村民們一起舉起武器,四處響起鐵器交撞的沉重聲響。
就在這時
不知何處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等一下”
村民同時放下武器,自然分成兩邊,讓出一條路來給老人。
身披舊雙排扣及膝長禮服,大約六十歲的男人
幾乎可以說是白色的淺金色長發緊扎在身後、鬢角和下巴上留著長須、滿是皺紋的下垂眼瞼遮住半個眼珠、大而干癟的手握著黑檀拐杖。
男子走到維多利加的前方,以聖者雕像的兩手交握姿勢站定。冷靜的眼眸滿是冰冷混濁的日光,垂眼瞪視維多利加︰
“你是柯蒂麗亞的女兒嗎叫什麼名字”
“維多利加德布洛瓦。”
受到詰問的維多利加,也以不相上下、有如老婦人的沙啞聲音回答。男人倒吸一口氣︰
“德布洛瓦竟然帶有這個國家的貴族血統”
“你有意見嗎”
“沒有你的母親柯蒂麗亞呢”
“不見了。”
“原來如此。罪人絕對無法逃避良心的譴責。”
“”
維多利加用力咬住嘴唇︰
“柯蒂麗亞不是罪人。”
“頂撞長輩是愚蠢的行為。因為你無法在這個村里長大,看來也缺少孩子該有的謙虛。即使柯蒂麗亞也不敢忤逆我,只能乖乖離開這里也罷,算了。”
男人完全不在意維多利加眼中燃燒著憤怒,逕自環視村民︰
“看到我們的訊息來到這里的子孫,就是這個少女柯蒂麗亞的女兒。但是女兒並沒有罪,也沒有被趕出村子。讓我們一起慶祝夏至祭吧。”
村民默默不語混濁眼神互相對望,卻沒有任何人說話。
男人繼續說︰
“照我說的去做。不用在意、不會發生不吉利之事。即使這女孩的母親柯蒂麗亞”
風吹動男人淺金色的胡須
“是個殺人犯。”
男子自稱是村長謝爾吉斯。村子已經在此延續四百年,一直與外界隔離,村民盡量以自給自足的方式居住在此。
在謝爾吉斯的帶領之下,一行人走在村中︰
“所謂的夏至祭,就是迎接夏季回到村里的祖靈,祈求豐收的祭典。明天早上天一亮就開始,直到晚上結束。希望你們可以留在這里,直到明天晚上。”
維多利加喃喃自語︰
“明天晚上嗎”
謝爾吉斯繼續說明︰
“是啊。也才一天多一點而已。在明天天亮的同時,神轎來到廣場,我們便開始演奏樂器,向森林宣告祭典開始。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稍微休息一下,上午繼續舉行祭典。少女投擲榛果就是祭典開始的信號。年輕男子會穿上戲服,在廣場演出短劇。<夏之軍>與<冬之軍>交戰之後,由夏天獲得勝利,<冬之軍>的將軍<冬之軍>也會被打倒。慶祝完夏天的勝利,便準備迎接祖先。據說祖先會經過教堂回到廣場,所以此時必須保持教堂淨空。在入夜之後,經過挑選的村民會戴上面具,扮演回村的祖先跳舞。祭典到此結束。保佑一整年的和平與豐收”
但是一彌被剛才那一句“殺人犯”嚇得心神不寧。另一方面,三個年輕小伙子完全不在意,四處參觀村里的景色,大聲喧嘩︰
“你們看這個水井”
“石頭蓋的房子,還有暖爐、煙囪耶哇真是古董”
對著隨侍在一旁,看來像是謝爾吉斯助手的金發年輕人,亞朗開始夸耀起自己手上的最新型手表。在村民中算是身材高挑,容貌俊美的年輕人,一手抓著獵槍,眼楮偷偷瞄向手表,然後大吃一驚緊盯不放。
“沒看過吧”
“我沒離開過村子。”
“真的嗎那你每天都在干嘛”
遇到年紀差不多的年輕人,饒舌的亞朗便很快找他攀談。說完手表之後又開始炫耀玳瑁眼鏡、拉扯德瑞克身上的衣服,夸耀它的剪裁
村長謝爾吉斯沉著臉,長長的眉毛微微抖動,似乎不太高興。
謝爾吉斯帶領他們,朝著位在村子中心的廣場前進。廣場的另一頭,是陡峭的斷崖與陰暗的小森林。在森林的圍繞下,村子似乎呈現小小的圓形。圍著城牆的只有入口處的懸崖,後方並沒有城牆,但是林中到處都有斷崖,看來相當危險。
這里是個小村落。但是在這個村子里,卻依舊保持古老的生活方式,讓一彌感到驚訝。
就在這時謝爾吉斯突然掃視森林。
樹木的枝椏在風中搖動。
喀沙
謝爾吉斯馬上從年輕助手手中搶過獵槍舉起槍口朝著森林。
聊得起勁的亞朗和德瑞克並沒有注意到。
年輕助手猛吸口氣。
刺耳的槍聲響起。
亞朗等三個人嚇得跳了起來,以訝異的表情面面相覷。
“怎、怎麼回事”
謝爾吉斯若無其事地說︰
“有狼附近山上棲息著野生的狼。體型很大、而且相當強壯。只要看到,就必須像這樣嚇唬它們,警告它們不準接近村子。”
年輕人面面相覷。
“森林里有很多看不出來的斷崖,還有野狼,所以千萬別亂闖。安全進入村里的唯一方法,就是通過吊橋。”
受驚的年輕助手緊閉雙唇,一句話也不說。
饒舌的亞朗捻著胡須,朝著謝爾吉斯說道︰
“不過,老伯山腳下的霍洛維茲那里,卻說這里的村人是灰狼耶總之是很神秘的一群人啦。是吧”
語尾尋求沉默的勞爾認同,只見他縮著壯碩的身軀,膽怯地斜眼看著獵槍,點了點頭。年輕助手看到他竟然稱呼村長為“老伯”,不禁屏住呼吸,似乎不知道該不該生氣,來回看著亞朗與謝爾吉斯的表情。
謝爾吉斯發出一陣沙啞的笑聲︰
“怎麼可能我們只是普通人。因為在深山里過著古樸生活,難免會被胡亂猜疑。”
“喔”
亞朗點頭,德瑞克也以尖銳的聲音大笑。勞爾受到影響,也跟著露出微笑。
“只不過是我們的種族和其他人有那麼一點不同罷了。山下的人或許是對種族上的差異感到在意吧。我們根本沒有做過任何影響到他們的事。”
謝爾吉斯又加上畫蛇添足的怪異解釋,然後繼續往前走。
石板路往前延綿不絕。一行人穿越村子中心的廣場,眺望著古老的教堂,從旁通過。教堂的後面隱約可以看到籠罩著霧氣的基地。不知為何,一彌有種不祥的感覺,急忙把臉轉開。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墓地再過去還可以看到隆起的漆黑森林,樹枝之間也籠罩著濃霧。
狹窄的小徑突然變寬。心想再繼續往前走就會闖入森林時謝爾吉斯停下腳步。
變寬的石板路,以平緩的坡度往上延伸伸。霧氣猶如籠罩好幾層的薄織窗簾,在風中搖曳。層層疊疊的霧氣,每被風吹動時向上飄舞。就在這時,道路的前方略為隆起、帶著不祥黑色的山丘上,有一個彎曲著脊背、蜷成一團的巨大物體。
灰色物體有著難以想像的巨大身驅。蜜德蕊發出不成聲的尖叫。
巨大的灰色動物
它現在雖然蜷縮在黑色山丘上,但是看來好像隨時都有可能慢慢起身,抬頭看往這里,以後腳踢倒山丘發動襲擊
巨大灰狼的身軀
在山腳下的霍洛維茲听到的不祥傳聞,以及旅館老板害怕的陰沉表情不由得掠過腦海。
“住著灰狼”
“不可觸怒他們”
“千萬不可觸怒他們”
“他們是恐怖的人狼”
風咻咻吹過。
咦
一彌揉揉眼楮。
仔細一瞧才發現,那個體型龐大的物體以石塊砌成又冷又硬的灰色無機物。接下來又發現這也是錯覺。
原來是一幢深灰色的大宅邸。
那是一幢石頭砌成的平坦建築物,左側的高塔看來就像動物的頭部。玄關柱上有精致的圓形花飾,屋頂的裝飾也十分精美。可是在好天氣時看來或許很眩目的外牆,現在卻呈現不祥的深灰色。
一切就像是用黑筆所描繪雖然豪華卻缺乏色彩,不可思議的宅邸。
細細的花壇在宅邸四周排成詭異的花紋,不知名的紅花迎風搖曳。只有在此才有的鮮艷花壇,就好像糾結的紅色血管,給人不祥的陰暗印象。
再度傳來謝爾吉斯沙啞的聲音︰
“這里就是我的宅邸。”
一彌等人互望。謝爾吉斯繼續說道︰
“在夏至祭的這段時間,你們就住在這里吧。”
宅邸相當寬敞,也相當陰暗。
室內的裝潢豪華,每個房間都有打磨光亮的紅木家具與天鵝絨窗簾,與石砌的寒酸村莊大異其趣。
一進入寬敞的玄關,就是鋪著紅地毯的大樓梯,深處還有掛著燦亮水晶吊燈的大廳。爬上大樓梯,旁邊就是長回廊,窗邊垂著沉重的窗簾。天花板附近的壁燈搖曳著橘色火光。
陰暗的回廊上掛著前人的肖像畫每張臉孔都是端正而嚴肅,束起長長的金發。最靠近的肖像畫是里面最年輕的,大約只有四十出頭。
就在一彌等一行人仰望肖像畫時,不知何處傳來天真爛漫的娃娃音︰
“那是被殺害的村長,狄奧多村長。”
維多利加肩膀發抖。
所有人都轉頭朝向發聲之處。
有個手持油燈的女子站在那里,年紀大約二十五、六歲。濃密的金發編成許多小辮子,一條條整齊挽成繁復的發型。漂亮端莊的臉上缺乏表情,有如壞掉的洋娃娃。腦袋往旁邊歪,讓人覺得隨時都會掉在地上發出咕咚聲響。
令人聯想到翡翠的混濁綠色眼珠,在黑暗中閃閃發光。
從服裝可以知道她是女僕身上和村長謝爾吉斯一樣,穿著古典式樣的服裝。裙子很長,身後大大鼓起。以束腹綁出縴細的腰部,胸前用白色衣襟蓋住,避免露出肌膚。
謝爾吉斯回頭︰
“她是荷曼妮這個屋子的女僕。”
荷曼妮單腳屈膝輕輕行禮,然後以冰冷的眼神俯視維多利加︰
“簡直和柯蒂麗亞一模一樣。”
一彌倒抽口氣。
這個聲音和剛才听到的童音簡直判若兩人。這次的聲音和男人一樣低沉。
荷曼妮繼續說話。忽起忽落的聲音自由變化,讓人分不清是男是女、是大人還是小孩。
“雖然那時我還是小孩,但是柯蒂麗亞被驅逐的事我記得很清楚。正好就在二十年前,在這個宅邸里”
“荷曼妮。”
“柯蒂麗亞在灑滿金幣的狄奧多村長書房里,把狄奧多村長”
“荷曼妮。”
“用短刀”
“荷曼妮”
“”
閉嘴之後,荷曼妮突然舉起左手。
在眾目睽睽之下,左手食指伸近有如混濁翡翠的眼楮。拉起下眼瞼,以食指的指腹開始搓揉眼珠。
看來似乎揉得很用力,一彌等人都倒抽了口氣。可以清楚看到荷曼妮左眼下方的眼白,浮現許多紅色微血管,就像縴細裂痕將眼白染出一條條的紅色。
滴溜滴溜、滴溜滴溜
翻出眼白。
滴溜滴溜、滴溜滴溜
荷曼妮的手突然離開眼楮。
似乎覺得油燈的燈光突然變暗了。
“事件發生在一樓深處的老舊書房。現在那里已經沒有任何入使用。”
一行人圍著餐廳的餐桌落座,荷曼妮準備的簡單午餐就放在桌上。
大理石的壁爐,四周透出黑光的光滑牆面,角落掛著藝術玻璃壁燈。牆上有好幾幅畫明明是個豪華的房間,不知為何令人感覺到壓迫感。一彌突然想到。會不會是因為天花板較低的關系。房間和走廊的天花板都很低,這樣的建築給人一種被壓扁的不安或許是因為村民的身材都不高吧。
陸續送來的三明治、紅茶、餅干等,都放在成套的銀制餐具上面。或許幾世紀以來不斷擦拭,因此雖然古老,還是發出久經保養的暗淡光芒。
謝爾吉斯開口述說︰
“傍晚之後,村長狄奧多村長就關在自己的書房里。夜里十二點,女僕柯蒂麗亞當時還是十五歲的少女,一直都有前去更換水壺里的水的習慣。”
一彌心想,十五歲就和現在的自己與維多利加一樣。
“我當時擔任狄奧多村長的助手,所以也住在這個屋子里面。當我和其他男子一起經過走廊時,看到正要進入書房的柯蒂麗亞背影,她和平常一樣拿著粗糙的鐵制燭台。敲門之後,便把手伸向門把門似乎上鎖打不開。雖然平常不會上鎖,但是在狄奧多村長不想被打擾的時候,偶爾會把門鎖上。柯蒂麗亞取出鑰匙開門,這時我們已經通過走廊,時間正好十二點因為我看了一下懷表。柯蒂麗亞也是個非常準時的人,但是和我在一起的人們,不知為何對于時間的證詞完全不同,事到如今還是不能確定到底是什麼時間”
三個年輕人一邊狼吞虎咽用餐,一邊抱怨食材過時之類的小問題。每次亞朗大聲說了什麼,德瑞克便以高聲回答。勞爾雖然保持沉默,卻對銀制餐具感到稀奇,不斷仔細打量、敲打。三人似乎都對謝爾吉斯說的話不感興趣,根本沒有認真在听。
蜜德蕊或許因為宿醉的緣故,一副身體很不舒服的樣子,保持沉默。就連東西都吃不下。
維多利加豎起耳朵仔細聆听謝爾吉斯說話。
“柯蒂麗亞發出叫聲沖出書房,我們急忙趕了過去,安撫因恐懼而歇斯底里的柯蒂麗亞,然後進入書房書房中一片黑暗。以燭台照亮地板,只看到已經沒有生命跡象的狄奧多村長倒在地上。短刀從他的後背刺入,染血的刀尖從胸前穿出。而且不知為何”
謝爾吉斯停頓了一下,繼續以不可思議的口吻述說︰
“地上掉落許多金幣。”
“金幣”
“是的。應該有近二十枚。但是村里並不使用金幣,平常都是由狄奧多村長集中保管。金幣浸在狄奧多村長的血泊里,染成血紅。”
“”
“從那一夜開始,柯蒂麗亞就發高燒臥病不起。像是囈語般不斷說著︰圓圓的東西、有好多圓圓的東西、真漂亮應該是指金幣吧那段期間我們也進行討論做出決定。等到十天之後,柯蒂麗亞終于退燒,可以起床,我們不、繼任村長的我,便將她逐出村子。”
“逐出村子”
一彌反問。
“是的。她帶著一個衣箱和一枚金幣離開村子,她走了之後我們就收起吊橋。之後的事,我們連她是不是安全下山都不知道。野狼、險峻斷崖、溪流很難想像一個從沒踏出村子一步的女孩,可以安全抵達山腳下的小鎮。我現在還記得手中握著圓圓的東西一枚金幣,綠色眼眸盈滿淚水,仰望吊橋無情升起的表情。柯蒂麗亞是個孤兒,沒有人教過她下山的方法,也沒有給她任何御寒道具和食物。唯一的保護者就是當時擔任村長助手的我,也是我讓那個孤苦無依的孩子擔任宅邸的女僕。但我卻處罰了她成為罪人,大病初愈的柯蒂麗亞,獨自一人花費數天的時間下山、前往都市但是,她總算是存活了下來。所以現在她的女兒才會回到這里。”
一彌反問︰
“好殘酷為什麼要逐出村子”
“因為犯人除了柯蒂麗亞之外不可能是別人。她本人也承認書房是從內側上鎖,再加上書房里沒有其他人。書房的鑰匙只有兩支,其中一支由狄奧多村長隨身攜帶,另一支一直在柯蒂麗亞的手里。而且她也說在進入書房的時候,以手上的燭台清楚看過房間里面。除了狄奧多村長和她本人之外,根本沒有別人。根據柯蒂麗亞表示,當時狄奧多村長就已經死了,但這根本不合邏輯。恐怕是她進入書房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所以柯蒂麗亞才會殺害狄奧多村長。之後會發高燒也是因為自責造成的。”
“但是,光是這樣並沒有她是犯人的明確證據呀”
“我的判斷不會有錯。”
謝爾吉斯低聲說道︰
“我在狄奧多村長去世之後,繼任成為村長。我決定的事沒有任何人可以反駁。”
“可是”
“罪人不能待在村里,會給村里帶來災厄。保護村子是我的責任。”
“”
“柯蒂麗亞是罪人。這是唯一的解釋。”
頑固的謝爾吉斯不停重復。
靜靜听著的維多利加,突然開口說話︰
“我想要進書房看看。”
謝爾吉斯搖頭︰
“那可不行。”
“為什麼”
“客人隨便走來走去,會造成我們的困擾。”謝爾吉斯不悅地說完之後,便不再說話。
2
為客人準備的房間,是位于宅邸三樓深處的客房。房間十分寬敞,中央還擺著附有帷幔的四柱大床;掛在牆上的鏡子是可以照出胸口以上的半身鏡;房間深處垂著看來相當沉重、富有光澤的天鵝絨窗簾。
以維多利加、一彌、蜜德蕊修女、亞朗、德瑞克、勞爾的順序,從走廊盡頭開始一一進入房間。一彌提著不發一語的維多利加的行李,搬到她的房間里。維多利加連看都不看一彌一眼,小手撐住白皙的下巴陷入思考。
含著煙斗,點火。
然後伸伸懶腰,手伸向窗邊的繩索,用力拉下。
窗簾有如波浪般搖曳地慢慢展開,前方的石頭陽台與整片蒼郁的巨大橡樹漸漸佔據整個視線。
維多利加眯起眼楮,俯視這片景色。一彌停下手邊的動作,走到她的身邊,問了一句︰“怎麼啦”
這里可以看到在樹木之間若隱若現,位于古老教堂背後的荒蕪墓地。
維多利加沉默不語,然後突然離開房間。一彌急忙問道︰
“你要去哪里”
“散步。”
“散步”
“”
維多利加沒有回答,一手扶著擦得發亮的青銅扶手,慢慢走下大理石樓梯。
手上拿著黃銅水桶與白布正在打掃的荷曼妮,像是蛇一樣豎起頭來,扭動脖子,目光追著嬌小少女的身影。
維多利加走出宅邸的玄關之後,便放慢腳步。一彌好不容易追上她,走在她的身邊。
在石板路上與幾個村民擦身而過,沒有人望著這邊。維多利加也不看他們,繼續往前走。
“請問你們要去哪里”
不知何處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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